(接上文)

  工作人员不紧不慢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语气平淡地告诉她:“陈昭瑾的一审已经结束了,判处无期。”

  听到这个消息,许晚心底猛地一沉,脸上的焦急瞬间变成了绝望。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喃喃自语道:“我还是来晚了吗?”

  这时,工作人员又接着说:“你有证据的话,可以找好辩护律师,在十个工作日内让他提起上诉。”

  “有充足的证据,法律不会冤枉任何一个人。”

  许晚定了定神,努力挤出一丝微笑,朝着工作人员点点头,感激地说:“谢谢。”

  而后,她缓缓走出法院。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手指在屏幕上慢慢往下划了一轮。

  最后,停在了“路薇薇”这个名字上。

  在沪城,要说金牌律师,除了陈昭瑾的小姨陆雨萱以外,就是路薇薇了。

  还好,之前路薇薇找自己订包厢时,她加了路薇薇为好友。

  可是,路薇薇和陆雨萱是一个律所的……

  被宣布无罪释放那天,再见为情人把我送监狱的女友,我装作不认识

  不过,许晚还是决定试一试。

  她点开路薇薇的微信,输入:【路律师,有空吗?】

  发完消息后,她就一直紧紧盯着手机屏幕,眼神中满是期待。

  等了大概半小时,路薇薇才回了消息:【怎么?】

  许晚想了想,觉得文字表达不清楚。

  她深吸一口气,发了一段语音过去。

  她语速有些快,带着一丝急切说道:“路律师,关于你们律所接过的陈昭瑾的杀母案,我找到了新的证据。”

  “可以证明他没有杀人。”

  “我想请你做他的委托律师。”

  她发完这段语音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机,等着路薇薇的回复。

  不知过了多久,路薇薇分享了一个定位,还发了两个字:【面谈。】

  看到这两个字,许晚才松了口气。

  她赶紧伸手拦了一辆车,朝着路薇薇分享的定位赶去。

  ……

  另一边,陆雨萱和陈淮之回到了陆家。

  一进家门,陆母就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

  她快步走到陈淮之身边,一把拉住他的胳膊,笑着说:“淮之啊,我有话跟你说。”

  然后,就把陈淮之拉走了。

  陆雨萱站在庭院里,心情莫名烦闷。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满是烦躁。

  她在庭院里来来回回地踱步。

  不经意间,她发现围栏边上的太阳花开得异常鲜艳。

  那些太阳花一朵挨着一朵,花瓣层层叠叠,颜色鲜艳夺目。

  它们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这时,陆家的老管家迈着缓慢而沉稳的步伐,走到她身边。

  老管家头发花白,脸上带着岁月的沧桑。

  他面带微笑,轻声说道:“小姐,你还记得吗?这些都是昭瑾种的。”

  陆雨萱轻轻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回忆:“记得,我等法考成绩的时候,心情焦灼。”

  “那时候啊,我整个人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饭摆在面前,一点胃口都没有,勉强吃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移植了这些太阳花,就是想着能让我高兴起来呢。”

  “他把那些太阳花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就像捧着宝贝一样,然后轻轻地种在围栏边。

  种好之后,又细心地拿起水壶浇水,还施了些肥料,盼着它们快快长大。”

  老管家见她还记得那些事,不住地叹息,一边摇头一边说:“昭瑾这孩子,真是太可惜了。”

  “他呀,那么单纯善良,有一次在院子里发现了一只受伤的小鸟。

  他心疼得不得了,赶紧把小鸟带回家。

  找来了纱布,小心翼翼地给小鸟包扎伤口,动作轻柔极了。

  还喂它食物和水,一直守着,直到小鸟康复飞走。”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杀害自己的母亲呢?”

  老管家满脸都是疑惑,眼神里全是不解,看着陆雨萱问:“小姐,你真的一点都不相信昭瑾吗?”

  老管家看着陆雨萱,目光中带着满满的期待。

  陆雨萱没有马上回答,陷入了沉思。

  她微微低下头,眼神有些迷茫,嘴唇紧紧地闭着。

  过了好久,她才缓缓开口:“过去的事,别提了。”

  而后,她转身进了屋。

  刚走进客厅,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那清脆响亮的手机铃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仿佛一下就钻进了她的耳朵。

  她赶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有些慌乱地按下接听键。

  路薇薇严肃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雨萱,陈昭瑾好像真的被冤枉了。”

  “你来一趟律所吧。”

  路薇薇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陆雨萱想也没想,转身就出了门。

  她快步走到车库,手有些急切地打开车门,坐进车里。

  发动车子,轮胎发出“嗡嗡”的声音,迅速驶向律所。

  修恒律所。

  陆雨萱走进会议室,一眼就看到了许晚。

  许晚穿着一身休闲装,看上去风尘仆仆的。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贴在脸上,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但眼神却很坚定。

  陆雨萱掩饰不住心急,直接开门见山地问她:“证据是你找到的?让我看看。”

  许晚没说话,只是把目光看向路薇薇。

  路薇薇客套地一笑,站起身来。

  她微笑着,语气温和地说:“陆律,你是不是走错地方啦?”

  “许经理,你先坐会儿,我马上来。”

  说着,她就用力拉着陆雨萱的胳膊,脚步匆匆地把她拉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关上门。

  路薇薇皱着眉头,一脸无奈地说:“雨萱,你怎么回事呀?”

  “我不是让你在办公室等我吗?”

  “现在我接了许晚的委托,二审要为陈昭瑾辩护。

  你是原告的律师,咱们得避嫌啊!

  你倒好,直接跑上去找委托人要证据,你是不是疯啦?”

  听着她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陆雨萱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失态了。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眼神里充满了愧疚。

  这样的低级错误,自己以前从来没犯过。

  可一听到许晚找到了证据,她就迫不及待地想看。

  这一路过来,陆雨萱的脑子里全是陈昭瑾那个心如死灰的眼神。

  “他的眼神空洞无神,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死寂。”

  陆雨萱喃喃自语。“抱歉。”

  “我太心急了。”

  陆雨萱低着头,声音有些低沉。

  路薇薇听到这话,倒了杯茶给她。

  她把茶杯轻轻放在陆雨萱面前,温柔地说:“你也不用急。”

  “这个案子啊,实在是太离谱啦!”

  路薇薇皱着眉头,满脸认真地对陆雨萱说道,

  “就算二审你输了,也根本影响不到你的名声。”

  “毕竟啊,如果没有许晚手上这份证据,”

  “换做天王老子来给陈昭瑾辩护,他都得蹲一辈子牢。”

  她越这么说,陆雨萱心里就越是好奇。

  可正如路薇薇所说,她的确应该避嫌。

  陆雨萱看着路薇薇,真诚地说:

  “如果他真的是冤枉的,我也希望你能还他一个清白。”

  “我先走了。”

  说完,陆雨萱转身就往外走。

  路薇薇望着她的背影,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五天后,清早。

  清晨的阳光,像金色的纱幔,

  透过窗户,轻柔地洒在餐厅的餐桌上。

  陆雨萱和陆母正坐在餐桌前,

  享用着丰盛又美味的早饭。

  这时,陈淮之脚步匆匆地从楼上跑了下来。

  他满脸焦急,额头上还冒出了汗珠,

  快速走到陆雨萱身边,把手机递给她。

  “雨萱,陈昭瑾提起上诉了。”

  陆雨萱微微一怔,随即接过手机。

  她定睛一看,就看到法院发来了短信通知,

  要求陈淮之去二审应诉。

  陆母原本正夹着菜,听到这话,

  缓缓放下手中的筷子。

  她脸上带着温和的神情,伸手拉了拉陈淮之。

  “淮之,来,先坐下。”

  陈淮之有些慌乱地坐下,

  陆母拍了拍他的手。

  “淮之,不要着急。他杀害你母亲,那可是铁证如山。”

  陈淮之皱着眉头,眼神里满是忧虑。

  陆母接着说道:“上诉一百次,也还是无期。”

  她的语气坚定,眼神里带着一丝愤怒。

  “毕竟,杀母这种畜.生不如的行为,是不可能受到法律的宽恕的。”

  陈淮之听到最后一句,脸色微微一变。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有些躲闪,

  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是啊。”他轻声附和着。

  这时,陆雨萱把手机递向陈淮之。

  “没事,让他上诉好了。”

  她的声音轻柔却坚定,眼神里满是安慰。

  “法律不会冤枉好人,也不会放过罪人。”

  陈淮之听到这话,没有第一时间去接手机。

  他犹豫了一下,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雨萱,你会一直陪着我,直到这个官司结束的,是吗?”

  陆雨萱轻轻地点了点头。“嗯。”

  陈淮之这才放心地伸手接过手机。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叮咚”一声。

  推送框又发来一道消息。

  陆雨萱下意识地循声看去。

  就见短信内容只有一句:【陈先生,这周还需要地西泮吗?刚到的货。】

  “地西泮!”陆雨萱不禁轻声惊呼。

  她想起这是陈母身体里检测出来的,

  使用过量的违禁药。

  这种药,适量可以镇定安神。

  过量,却会抑制呼吸,致人死亡。

  陆雨萱抬头望向快速接过手机的陈淮之。

  “你要地西泮做什么?”

  陈淮之心中瞬间乱了起来。

  但他很快强作镇定,眼神有些慌乱。

  “不是我要。”

  “是之前,昭瑾让我帮他买,说用来给我妈安神助眠的。”

  话落,陈淮之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后来法医说从我妈身体检测出来大量的地西泮,

  我才知道,这个药可以抑制呼吸。”

  “如果我早知道他是用来害人的,说什么我也不会买的。”

  听到这儿,陆雨萱心里有些心疼。

  她递了一张纸巾给陈淮之。

  “我只是问一下,不知者无罪,你也别太伤心了。”

  她说着,却悄悄地记下了那个发来消息的号码。

  安抚好陈淮之后,

  陆雨萱迈着略显疲惫的步伐回到了书房。

  她缓缓坐在书桌前,

  轻轻拿起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敲出一行字发了出去:“我是陈淮之的未婚妻,这次的地西泮,我来拿。”

  没过一会儿,

  手机屏幕亮起,

  对面回了一个地址:“知宣诊所。”

  她收到地址后,

  把手机小心地放进兜里,

  正准备起身出去。

  就在这时,

  陆母突然用力地推门而入。

  “妈,怎么了?”

  陆雨萱赶紧熄灭手机屏幕,

  满脸疑惑地问道。

  陆母快步走到她身旁,

  脸上带着明显的担忧。

  “闺女,妈是想问你,

  你还是要和淮之结婚吗?”

  陆雨萱完全不明白她的意思,

  眼神里写满了疑惑,

  静静地看着陆母,

  没有说话。

  陆母见状,

  只好直接摊开说:“你如果和淮之结婚,

  那我们家不就有了个坐牢的亲戚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又加重语气说:“我们陆家,丢不起这个脸。”

  听到这话,

  陆雨萱沉默了下来。

  坐牢的亲戚,

  指的自然就是陈昭瑾。

  不管怎样,

  陈昭瑾都是陈淮之的弟弟。

  陆雨萱静静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那神情间,

  忽然涌起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她轻声说道:“妈,这件事里面,

  最可怜的就是淮之。”

  陆母皱了皱眉头,

  语气十分坚持:“以后你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可陆母不想轻易放弃,

  她眼珠转了转,

  又开口问:“那妈换个问题。”

  紧接着,

  她目光紧紧盯着陆雨萱,

  追问道:“你是真的喜欢陈淮之吗?”

  陆母微微叹了口气,

  接着说:“虽然你对他很好,

  但妈总觉得,

  他好像没有走到你的心里。”

  她轻轻摇了摇头,

  又补充道:“你看他的眼神,

  甚至还不如当初看陈昭瑾温柔。”

  这一瞬,

  陆雨萱心底像是有一层脆弱的薄膜被戳破了一般,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忍不住愠怒地喊道:“别说了!”

  她深吸一口气,

  又说道:“妈,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这话,

  她脚步匆匆地离开了书房。

  而直到陆雨萱下楼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陆母也满脸不悦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时,

  躲在走廊柱子后的陈淮之才缓缓走了出来。

  他的双眼满是恨意,

  直直地望向陆母的房间。

  他的心里满是震惊和愤怒,

  怎么也没想到,

  一向对自己视如己出的陆母,

  竟然嫌弃他的家世。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

  因为陈昭瑾,

  陆母竟然不想让自己和陆雨萱结婚。

  他暗自懊悔,

  以前自己真是蠢啊,

  才会想着把她当成亲妈。

  陈淮之怒气冲冲地回到自己房间。

  “砰”地一声,他狠狠关上了门。

  他的脸上迅速浮上一丝狠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咬牙切齿地说:“我会亲手除掉,每一个阻止我得到幸福的人。”

  陆雨萱心情复杂地离开陆家。

  她紧紧握着手中写有地址的纸条,一路仔细寻去。

  终于,她来到了知宣诊所。

  她轻轻推开门,一股刺鼻的药水味扑面而来。

  走进去后,她才发现,这竟是一家黑诊所。

  诊所里光线十分昏暗,墙壁上的墙皮都有些脱落。

  只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坐在那里坐诊,那医生头发有些凌乱,眼神也有些飘忽。

  陆雨萱礼貌地开口:“你好,我是陈淮之的未婚妻。”

  医生看到她一身高定的昂贵服饰,眼神中迅速闪过一丝戒备,上下打量着她,问道:“陈先生怎么没有亲自来?”

  陆雨萱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诊所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病人。

  她赶紧回答道:“他没空,就让我来取。”

  而后,她从精致的包里拿出一叠钱,轻轻放在桌上,微笑着说:“这是淮之让我给你的,他说买药的事情,千万不要说出去。”

  医生见到钱,眼睛瞬间一亮,脸上堆满了笑容,连忙点头:“这是当然的,陈先生也是为了减少他母亲的痛苦。”

  陆雨萱有些疑惑,皱起眉头,追问:“你告诉过他,这药用多了会致死吗?”

  医生拍着胸脯,自信满满地保证:“我当然提醒过了,他跟我保证过,这药每次都是他亲自喂给他妈妈的。”

  他又接着说:“量都控制在安全范围内。”

  而后,为了取得陆雨萱的信任,医生还拿出手机给她看。

  陆雨萱凑过去看,就见他们的短信里,有好几张陈淮之发给医生的图片和消息。

  陈淮之发:【医生,用这么多够吗?】

  还配着一张,背景是医院陈母病房的图。

  医生回:【多了,一颗就行。】

  陈淮之最后回了一句:【好。】

  可陈淮之不是说,他是替陈昭瑾买的吗?陆雨萱心里犯起了嘀咕。

  她笑着说:“好的,谢谢你。”

  说完,陆雨萱拿出手机,迅速拍下了那张图。

  然后拿起医生准备好的地西泮,匆匆离开了诊所。

  回到陆家,陆雨萱脚步急切,直奔陈淮之的房间。

  她推开门,开门见山地问:“你不是说,药是替陈昭瑾买的,为什么你会跟问医生药量?”

  陈淮之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被她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瞬间发懵。

  他一脸茫然,眼睛瞪大,问道:“你在说什么?”

  陆雨萱气冲冲地把手机拍到陈淮之面前,手机屏幕上是她拍的聊天记录。

  陈淮之定睛一看,顿时脸色变得苍白如纸,嘴唇都微微颤抖起来。

  不过很快,陈淮之就缓了过来。

  他缓缓抬眼,目光急切地望向陆雨萱。

  眼神里那一丝急切,仿佛要把内心的想法立刻传达出来。

  他赶忙解释道:“昭瑾不知道药量,我才问的医生。”

  而后,陈淮之眼眶渐渐发红,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的声音也有些颤抖,带着委屈说道:“雨萱,你现在是不相信我了吗?”

  “竟然去调查我!”

  陆雨萱抿着嘴唇,紧紧地抿着,没有说话。

  那沉默,就像一堵墙,已经说明了一切。

  陈淮之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抬手猛地把她的手机打落在地。

  手机发出清脆的声响,屏幕也裂了一道缝。

  他满脸痛苦地喊道:“你为什么要怀疑我,雨萱……”

  接着,他又激动地说道:“我妈妈临死之前都录了视频为证。”

  “难道她会诬陷自己的亲生儿子吗?”

  陆雨萱听到这话,心中更是像被一团乱麻缠住。

  她反复纠结起来,心想:不管陈昭瑾有多不可能杀他的母亲。

  但他都被自己的母亲指控了。

  一个母亲,绝不可能拿自己的命,去诬陷自己的儿子。

  何况,陈母是真的死了。

  这时候,陆雨萱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做什么啊。

  陈淮之看着她,满脸失望地说:“雨萱,如果你真的不信我。”

  “那我走就好了。”

  他顿了顿,又决绝道:“我们的婚礼,也算了吧。”

  然后,他一脸哀伤地说:“我不希望,你对我的怀疑。”

  “毁了我们以前的美好。”

  陈淮之说完,转身就快步走向房间去收拾东西。

  陆雨萱沉思了片刻,内心挣扎不已。

  她还是快步上前拉住了他的手。

  她满脸愧疚地说:“抱歉淮之,是我不好。”

  “让你难过了。”

  听到她服软,陈淮之心里默默松了口气。

  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了一些。

  他温柔地看着陆雨萱,轻声说道:“雨萱,其实我和你一样。”

  “也不相信昭瑾会是杀害自己母亲的那种人。”

  他又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可事实摆在眼前。”

  “我们都只能选择接受。”

  陆雨萱看着他温柔体贴的样子,脑海里却莫名冒出陈昭瑾的那张脸。

  她心里一阵慌乱,心想自己这是怎么了。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了。

  她轻轻点了点头,温声答应:“好。”

  十天后,二审开庭了。

  陆雨萱安静地坐在陈淮之身旁。

  陈淮之一脸不屑,撇了撇嘴,根本不把对面的路薇薇和许晚放在眼里。

  而陆雨萱的目光却始终落在空荡荡的被告席上。

  不知为何,陈昭瑾没有出庭。

  这时,法官威严地喊道:“当庭交换证物!”

  路薇薇自信地拿出了这些年陈昭瑾在医院的缴费清单。

  她大声说道:“我的当事人,在六年里一直为其母亲提供医药费。”

  “他如果想母亲死,放弃治疗就好了。”

  陆雨萱瞧着眼前这些缴费单,神色冷静,缓缓说道:“这些钱呢,都是我的当事人陈淮之从国外寄回来的。”

  说完,她不紧不慢地拿出陈淮之提供的流水单,朝着大家展示。

  路薇薇见状,依旧不慌不忙,随后拿出了陈昭瑾的银行卡流水。

  她声音清晰,认真说道:“经过我们仔细查证,陈昭瑾并没有接受过任何一笔来自陈淮之的转账。”

  稍稍停顿了一下,她接着又说:“但是呢,却有不少钱款是转向陈淮之的。”

  看到这些流水,陆雨萱瞬间愣住了,眼神里满是惊讶。

  她下意识地看向陈淮之,却发现他脸色发白,眼神闪躲,不敢与她对视。

  就在这时,路薇薇提高音量,大声说道:“现在,我要证明陈昭瑾没有杀人。”

  陈淮之忍不住开口,声音提高了几分,质问道:“你说他没有杀人,但我妈自己录了视频指证他。”

  他情绪有些激动,接着说道:“难道我妈妈会拿自己的命来诬陷他吗?”

  听着他说的这话,路薇薇不禁冷笑了一声,眼神中满是不屑。

  随后,她熟练地操作手机,准备上传一段视频,说道:“这是陈昭瑾给母亲找的护工,偶然录下的一段视频。大家看了就知道真相了。”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那一瞬,她果断地按下了播放键。

  视频里,陈母虚弱地躺在床上,脸色十分苍白,眼睛微微闭着,眉头还轻轻皱着,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这时,陈淮之匆匆推门而入,脚步急促,手里还提着一袋东西。

  听到声音,陈母缓缓睁开了眼,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神,看到来人后瞬间变得十分惊喜。

  她连忙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带着欣喜说道:“淮之,你终于舍得来看妈妈了。”

  然而,陈淮之满脸都是厌恶,眉头紧紧皱着,嘴唇也抿成了一条线。

  他生气地质问:“我跟你和陈昭瑾说过,以后不要来烦我。为什么你就是不听?”

  接着又质问道:“你为什么要让他来参加我的婚礼?”

  随后又说道:“难道你不知道,他以前有多喜欢雨萱吗?”

  陈母一听,连忙解释,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害怕地说:“自从你上次离开,妈就整夜睡不着。闭上眼睛都是你,满脑子都是你的身影。”

  又讨好地说:“你讨厌看你弟弟,以后妈就再也不让他出现在你面前。”

  陈淮之却冷嗤一声,鼻子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

  他绝情地说:“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接着又冷漠地说:“你要真当自己是我妈,就自己把这个药吃了吧。”

  说完,他从袋子里拿出一盒地西泮,动作很粗鲁,把药倒在手心,然后伸到陈母面前。

  陈母疑惑地问道:“这是什么?”她的眼神里充满了不解,还带着一丝恐惧。

  陈淮之想了想,说:“这是能够让你安定的药。”

  “吃了这个药,你就不会那么想我了。”

  陈淮之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寻常之事。

  “对我们都好。”

  他的眼神有些冷漠,没有丝毫的温情。

  “好,你让妈吃什么,做什么,妈都依你。”

  陈母眼中满是对儿子的顺从,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陈母说完,伸出那只布满皱纹且颤抖着的手,缓缓接过他手中的药。

  她的手抖得愈发厉害,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拉扯着。

  然后,她端起一旁放着的冒着热气的水杯,将药全部送服了下去。

  见陈母吃下了药,陈淮之原本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松了口气。

  接着,他拿起陈母放在床头充电的手机,熟练地打开录屏。

  “我还要你给昭瑾录个视频。”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你就对着视频说,‘昭瑾,妈知道这些年拖累你了,所以你才要妈去死,妈不怪你。’”

  陈母听到这话,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脸上的表情满是震惊,嘴巴微微张开。

  她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连忙拿起装药的盒子。

  她的手不停地颤抖着,就像秋风中的落叶。

  她仔细看着上面的字,嘴唇微微蠕动:“一次最多食用半片。”

  再查看了功效禁忌之后,她不可置信地抬眼望向陈淮之。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痛苦,声音带着哭腔:“淮之,你想妈去死?”

  陈淮之没有回答她,眼神有些躲闪,看向一旁。

  只是冷冷地说:“少废话,你录不录?”

  “你不录的话,你死了我就会去坐牢。”

  他的声音生硬,没有一丝情感。

  “搞半天,你根本没有你嘴上说的那么爱我。我看你最爱的儿子分明就是陈昭瑾。”

  这话一出,陈母眼眶瞬间涌出了泪。

  她的眼泪大滴大滴地滚落下来,砸在枕头上,浸湿了一片。

  良久,她哽咽着,颤抖着声音问:“那……如果我录了,你能叫我一声妈妈吗?我已经七年没听到你叫我一声妈了。”

  “行啊。”

  陈淮之利落地答应,语气随意,没有一丝感情。

  而后,陈母用粗糙的手轻轻擦去脸上的泪水。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录下视频。

  每说一个字,她的身体都微微颤抖。

  之后她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绵绵地倒在床上。

  陈淮之见势不妙,脸色一变。

  他连忙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有些焦急:“陈昭瑾,妈出事了,你快去医院!”

  挂了电话之后,陈淮之连头都没回一下,匆匆离开了病房。

  陈母躺在病床上,眼神里满是期盼。

  她一直盯着病房的门,等着陈淮之能再回来,能叫她一句妈。

  可是,直到她咽下最后一口气,都没能等到那一声“妈”。

  画面突然一转。

  只见陈昭瑾火急火燎地赶到了医院,他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满是焦急。

  陈母眼神急切,伸出枯瘦的手一把抓住陈昭瑾。

  她声音虚弱却又无比坚定地逼他下跪:“昭瑾,你给我跪下,发誓不管你大哥陈淮之做错了什么,你都要原谅他。”

  陈昭瑾眼眶泛红,嘴唇颤抖着。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缓缓跪了下来。

  忽然间,画面陷入了黑暗。

  视频播放结束了。

  在场的众人,无论是严肃的法官,还是在网上观看这场案件二审直播的所有人,全都愣住了。

  大家的脸上满是震惊,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陆雨萱呆坐在原地,

  双眼瞪得老大,

  眼神中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

  她的心,就像被重锤狠狠击中,

  “砰砰”直跳。

  “怎么会这样?”

  她嘴唇微微颤抖,喃喃自语。

  “我怎么也想不到,陈母竟然会为了陈淮之,这样害陈昭瑾。”

  “也想不到,陈昭瑾不肯离开听轩阁,都是为了给母亲治病。”

  “更想不到,他不仅要养母亲,还要给陈淮之打钱。”

  “难怪,他那么缺钱。”

  这时,路薇薇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法庭里的沉默。

  “各位,以上视频证据可充分证明,我的当事人陈昭瑾先生,不存在故意杀害自己母亲的行为。”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犀利,语气坚定。

  “真正杀死陈母的,是陈淮之。”

  法官们立刻围在一起,交头接耳地讨论着。

  过了一会儿,主审法官一脸严肃地敲响了法槌。

  “二审判决:被告陈昭瑾无罪释放。”

  法官洪亮的声音在法庭里回荡。

  “另,公检法将对真正的凶手陈淮之提起诉讼,请尽快找好律师应诉。”

  二审结束了。

  陈淮之耷拉着脑袋,被警察带走拘留了。

  陆雨萱恍恍惚惚的,脚步虚浮。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法院的。

  路薇薇在她身后大声喊她:

  “雨萱,雨萱!”

  陆雨萱却像失了魂一样,没有回应。

  路薇薇赶紧追上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雨萱,你没事吧?”路薇薇满脸关切。

  陆雨萱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路薇薇叹了口气,温柔地劝道:

  “我明白,这件事确实太匪夷所思了,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和许小姐。”

  这时,陆雨萱忽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你们现在是要去接昭瑾吗?”

  “是。”路薇薇回答。

  但她马上又补充:

  “不过,我建议你还是别跟我们一起去。”

  “你亲手把他送进去的,换成我是他,肯定不想见你。”

  陆雨萱沉思了片刻,眼神越发坚定。

  “我跟你一起。”

  她态度坚决,路薇薇也没再反对。

  去往沪城监狱的车上。

  许晚坐在副驾,脸上满是激动和喜悦。

  “路律师,这次真的很谢谢你。”许晚感激地说。

  “昭瑾受了那么多委屈,终于洗冤昭雪了。”

  陆雨萱坐在后座,听着许晚的话,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为什么,自己当时没有相信他呢?”

  她在心里不断自责。

  路薇薇听到这话,心里一阵愧疚。

  她想起自己当初在包厢里,屡次问出让陈昭瑾为难的话。

  “我当时怎么那么糊涂啊。”

  路薇薇暗暗骂自己,都想给自己两个耳光。

  “应该的。”路薇薇说道。

  “对了,许经理,这次的律师费就算了吧。”

  陆雨萱看着许晚,真诚地说道,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许晚连忙摆手,神情显得有些急切:“不行,路律师,我知道你好心仗义。

  但就算我同意了,昭瑾也不会同意的。”

  她微微低下头,语气笃定:“他从不喜欢欠别人的。”

  许晚抬起头,眼神有些黯淡,回忆起过往:“我送过他很多东西。

  可这些年来,他连我做的蛋糕都不肯吃上一口。”

  她轻轻叹了口气,一脸落寞,声音里满是无奈与苦涩:“好不容易,他就要接受我了。

  却又遇到了这种事。”

  听到最后一句话,陆雨萱的心突然一绞。

  她的眼神瞬间凝固,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急切:“你们在一起了?”

  许晚冷冷地看着她,语气中毫不客气,眼神里还带着一丝挑衅:“拖陆律师的福,差一点。”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火药味弥漫在空气中。

  路薇薇连忙站出来,脸上堆起笑容,把话题往回拉:“许经理,可你为了在护工手里把那个视频买下来。

  花光了积蓄。”

  她真诚地看着许晚:“我和昭瑾也是朋友,能帮他也是我的心意。

  律师费真的不用了。”

  许晚还没来得及说话,陆雨萱却先开了口,语气坚定:“薇薇,你的律师费,我来付。”

  她这话一出,车里顿时陷入了沉默。

  大家都安静下来,只能听到汽车行驶时发出的嗡嗡声。

  一直开到监狱,都没人再说话。

  沪城监狱,门口。

  三人下了车,抬头望着高大厚重的监狱门。

  那扇门仿佛一道沉重的枷锁,压得他们心情都很沉重。

  而另一边。

  陈昭瑾正跟着狱友们一一告别。

  一个狱友拉着陈昭瑾的手,眼睛里满是真诚:“昭瑾,你出去以后记得要来看看我。

  我会想你的。”

  另一个狱友皱着眉头,满脸嫌弃:“别来看了,这个地方就很晦气!”

  还有一个狱友拍了拍陈昭瑾的肩膀,鼓励道:“希望你以后,能有新生活。”

  陈昭瑾看着自己的狱友们,眼眶渐渐发红。

  刚来时,众人知道他是杀了自己亲妈进来的,都欺负他。

  他们把他的被子扔到地上,恶狠狠地说:“不准你在床上睡觉。”

  不知怎么的,陈昭瑾在外面一直逆来顺受。

  可那一刻忽然就不想忍了。

  他第一次知道,忍是没有用的。

  自己对母亲任劳任怨,百依百顺。

  母亲生病时,他日夜照顾,守在病床边,眼睛里布满血丝。

  母亲要钱时,他毫不犹豫地给,哪怕自己省吃俭用。

  却被母亲用命诬陷。

  他把自己的血汗钱寄给大哥读书,供大哥吃穿用度。

  大哥却在关键时刻,要他死。

  而他爱了那么多年的陆雨萱,更是亲手判了他无期徒刑。

  当他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狱友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大家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理解和同情。

  也不再欺负他,反而鼓励他上诉。

  陈昭瑾怎么都没想到,外面的人对他喊打喊杀。

  那些人满脸愤怒,挥舞着拳头,嘴里骂骂咧咧。

  而监狱里的人却无条件地相信他。

  狱友们拍着他的肩膀,眼神里满是信任。

  他红着眼圈,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坚定地说:“我会在外面,等你们出来。”

  陈昭瑾被警员催着离开。

  警员不耐烦地催促:“快点,别磨蹭了。”

  他提着自己简单的东西,手微微颤抖。

  深吸一口气,那口气仿佛把这些天的委屈和痛苦都吸了进去。

  然后,他跨出那道关了自己十几天的大门。

  大门发出沉重的声响,在他身后缓缓关上。

  一抬眼,却看到三个熟悉的面孔。

  “昭瑾——”

  这一声喊得清脆响亮。

  “昭瑾——”

  这一声带着几分温柔。

  “昭瑾——”

  这一声满是急切。

  三道不同的声音,都喊出了同一个名字。

  可陈昭瑾却精准地捕捉到了陆雨萱的那一声。

  他看着依旧一身高定的陆雨萱。

  陆雨萱妆容精致,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心中满是疑惑,他忍不住在心里想:她是来做什么呢?

  陆雨萱见到陈昭瑾,眼睛一亮。

  她快步上前,伸出手想接过他手里的背包。

  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昭瑾,我帮你拿吧。”

  却被陈昭瑾不经意躲过。

  陈昭瑾微微侧身,躲开了她的手。

  而后,他把手中的背包,被许晚自然而然地接过。

  许晚笑着说:“昭瑾,我说过会找到证据,证明你的清白。”

  她的眼神里满是自信。

  她拍了拍陈昭瑾的肩膀,动作很轻柔。

  又接着说:“从今以后,你完全自由了。”

  听到许晚的声音,陈昭瑾心中一暖。

  他久违地扯出一抹笑:“谢谢你,晚姐。”

  “我早就做好了甜品,庆祝你出来,要吃吗?”

  许晚期待地看着他。

  又补充道:“没有别的意思。”

  “要,牢饭没我想象中那么好吃。”

  陈昭瑾毫不犹豫地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期待。

  “好了好了,许经理你的甜品就先留着。”

  路薇薇笑着说道。

  “让我先请昭瑾吃个道歉的饭吧,上次我不知道你和雨萱的关系,我冒犯了。”

  这时,路薇薇也开了口。

  许晚闻言,连忙介绍说:“这次多亏了路律师,是她帮我们打赢了官司。”

  “谢谢你路律师,吃饭就不必了。”

  陈昭瑾礼貌地拒绝。

  “陆律师原本是我的嫂子,现在我已经决定和陈淮之断绝关系,以后我和陆律师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陆雨萱听到这话,

  眼眸中瞬间涌上了痛楚。

  那痛楚仿佛是一团暗色的迷雾,在她眼中弥漫开来。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

  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昭瑾,我和淮之的婚礼,也会取消。”

  “以后,

  如果你要是愿意,

  我还是你的小姨,好吗?”

  陈昭瑾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的眼神里满是决绝。

  语气冰冷又坚定:“不好,我不愿意了。”

  “陆雨萱,我以后都不想再见到你。”

  说完,他转过头,看向许晚。

  脸上的神情变得柔和了一些:“晚姐,我们走吧。”

  路薇薇静静地看着陆雨萱,微微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明显的无奈,缓缓说道:“这边没车,我送你们吧。”

  陈昭瑾脸上浮现出礼貌的笑容,赶忙回应:“谢谢路律师,麻烦您了。”

  众人上了车之后,

  原本就不大的车厢里安静得有些压抑,

  大家都沉默着,没人说话,

  只有窗外呼呼的风声偶尔传入耳中。

  终于,车回到了沪城市区。

  路薇薇侧过头,看着陈昭瑾开口问道:“昭瑾,你住哪儿呀?”

  陈昭瑾嘴巴张了张,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想起被拘留时,房东把他赶出去的场景。

  他低着头,低声说道:“我刚出来,暂时还没找到地方住,我先住酒店吧。”

  法院判了陈淮之赔偿他精神损失费十万块,

  只不过,这笔钱目前还没到账。

  许晚正准备开口说话,

  陆雨萱却抢先一步说道:“回陆家住吧,昭瑾。”

  “老管家很担心你,一直向我打探你的情况呢。”

  陈昭瑾想都没想,直接就拒绝了,

  他的态度十分坚决:“不了,我会专门去看她的,但是就不去你陆律师家里打扰了。”

  这时,许晚才笑着说道:“昭瑾,我隔壁还有一个单间。”

  “我想着你出来可能没地方住,提前把它租下来了。”

  “要不,先去那里落脚吧,起码安静些。”

  陈昭瑾没想到,许晚把一切都想得那么周到,

  他心里满是感动,

  可又觉得她为自己做得已经太多了,

  他有些不知所措,挠了挠头说:“谢谢你,晚姐。”

  “不过,我真的不能再麻烦你了。”

  许晚轻轻笑了笑,

  她的笑容如同春日里温暖而明亮的阳光,让人心里暖暖的。

  她温柔地说:“能够帮到你,就是我天大的幸运。”

  “有什么麻烦的呢?”

  她都这么说了,陈昭瑾也不好再拒绝,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好,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于是,路薇薇就按照许晚给的地址,把他们送了过去。

  一直到看着他们上楼,

  陆雨萱再也忍不住了,

  她猛地推开车门就要下车追上去。

  路薇薇一把拉住她的手,

  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质问:“雨萱,够了,你到底想做什么?”

  陆雨萱回过头来,沉默了一会儿。

  她在心里问自己:想做什么?

  然后缓缓说道:“我也不知道。”

  “就是在知道一切真相后,疯了一样想见昭瑾,

  想跟他道歉,想让他原谅自己。

  想好好地,让他待在自己身边,补偿他。”

  路薇薇听完,唇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调侃:“你爱上他了。”

  “陆雨萱,没想到,你也会变心。”

  陆雨萱听到这话,心猛地一颤,仿佛被无形的利箭狠狠击中。

  她在心里反复问自己:爱陈昭瑾吗?

  “雨萱,”

  路薇薇看着陆雨萱,眼睛里满是好奇,开口问道,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和昭瑾还有他哥到底什么情况?”

  陆雨萱望着陈昭瑾和许晚的身影,那身影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楼道尽头。

  她紧绷的思绪,一下子就飘回到了十二年前。

  “我和他们的父亲,是相交多年的老友,”

  陆雨萱缓缓说道,语气带着一丝悠远的回忆。

  “所以昭瑾一直叫我小姨。”

  “他哥比他大两岁,”

  陆雨萱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浅笑里满是回忆的温柔,

  “倒是喜欢叫我名字。”

  “昭瑾经常喜欢往我家跑,”

  陆雨萱的眼神变得柔和起来,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可爱的小男孩,

  “那时我妈也很喜欢他。”

  “他小时候软软糯糯的,脸蛋红扑扑的,像个小团子,”

  陆雨萱的声音里满是温柔,带着宠溺的笑意,

  “总说要娶我,小孩子嘛……我也没当一回事。”

  “没想到,昭瑾满二十的时候,”

  陆雨萱的神情有些复杂,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真的跟我表白了。”

  路薇薇听到这里,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连忙追问:

  “然后呢?”

  陆雨萱的眸光微微闪了闪,

  她顿了几秒钟,才缓缓回答道:

  “我很严厉地拒绝了他。”

  路薇薇一脸不理解,皱着眉头,满脸疑惑地问道:

  “为什么?你又不是他真正的小姨,而且你们也没差几岁。”

  “再说了,你现在不还要嫁给他哥吗?”

  路薇薇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

  “不是,你到底喜欢的是谁?”

  路薇薇紧紧盯着陆雨萱,追问道。

  听到她的三连问,陆雨萱烦闷地撩了撩自己的头发,

  有些烦躁地说道:“我不知道。”

  第一次,她对自己的心事,一无所知。

  “不知道,其实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路薇薇一副已经了解的表情,笃定地说道。

  “如果你不喜欢陈昭瑾,你会直接否认。”

  路薇薇分析道。

  “你和陈淮之已经没有可能了,”

  路薇薇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眼神里满是认真,

  “他故意杀害亲生母亲,还将亲弟诬陷入狱,导致司法错乱。”

  “后果可不止无期。”

  路薇薇叹了口气说道。

  除了无期,就是死刑。

  陆雨萱没有说话,她的眼神有些黯淡。

  或许,自己对于陈昭瑾,真的是有那么一些心动的吧。

  一想起昭瑾从前那双看向自己就灿若繁星的双眼,

  现在却像蒙了尘一样暗淡,

  她的心头就揪着痛。

  自己在他被冤枉,最绝望的时候,

  不但没有半分相信,

  反而要他承认罪责。

  她配不上昭瑾那么多年的喜欢。

  而陈淮之,当她知道一切的事情时,

  也知道,大概会是这个结局。

  “人都要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陆雨萱轻声说道。

  陈淮之是这样,她也是。

  难过吗?也是有的,

  毕竟陈淮之也是她看着长大的。

  在她的印象里,陈淮之勤奋又努力。

  在国外时,每次自己去看他,

  他不是在打零工,就是在学习。

  当他一脸真诚地对她说想跟自己在一起时,

  她的身体像是不受控制般,本能地就想拒绝。

  可是,就在那一瞬间,她莫名地回忆起当年昭瑾对自己告白的场景。

  鬼使神差地,她鬼使神差地点了头,和他在一起了。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呀?”

  路薇薇一脸关切地问道。

  路薇薇那清脆悦耳的声音,

  轻轻柔柔地拉回了她飘远的思绪。

  陆雨萱缓缓地抬了抬眼,

  目光望向汽车的挡风玻璃外,

  只见那楼道空荡荡的,

  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我想尽我所能,

  去补偿昭瑾。”

  她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其实,她也想,

  诚实地面对一次自己的感情。

  桂园小区,三楼。

  陈昭瑾一步一步慢慢地走上楼。

  等他推门进去,才惊讶地发现,

  许晚租的是一个三居室。

  那最大的主卧,

  被许晚特意收拾出来留给了自己。

  “你以前不住这里的,

  难道是为了我,

  特意搬家的吗?”

  陈昭瑾脸上露出有些愧疚的神情,

  他觉得许晚为自己做得实在够多了。

  此时,许晚正弯着腰认真打扫卫生,

  听到陈昭瑾的话,

  她轻轻轻笑一声,

  温柔地说道:“不是。”

  “那个地方房东突然涨价了,

  我实在没办法,就换了房子。”

  许晚一边挥动着扫帚,一边解释着。

  “正好,现在你也可以来住了。”

  她又笑着补充了一句。

  陈昭瑾听了,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

  也许许晚自己都忘了,

  曾经她不止一次跟自己说过,

  她原来租的地方可好了,

  环境好,房东也好,

  好到她未来根本不想换房子住。

  她还说如果没有意外,

  她这辈子应该都不会搬走。

  甚至还跟他说过很多次,

  让他有急事如果找不到自己的话,

  就去那个地方找。

  可是现在……

  许晚为他付出得太多太多了。

  一个普通人,

  要辛辛苦苦存多久,

  才能存到五十万呢?

  是她拿出所有积蓄,

  买来了自己的清白。

  陈昭瑾一时之间,

  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

  才能报答得了她的大恩。

  正在他低头思索的时候,

  陈昭瑾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

  原来是赔偿金到账了。

  他想也不想,

  就把这十万块转给了许晚。

  正在干活的许晚,

  停下手中的动作,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然后又合上了手机。

  “昭瑾,其实你不必这样。”

  许晚轻声说道。

  陈昭瑾慢慢走到她身边,

  认真地说:“许晚,

  请你允许我这样做,

  我实在没有办法忽视你为我做的一切。”

  “你对我的感情,我都明白。”

  他又补充了一句。

  “可是,感情之中如果有太多恩情,

  那就无法纯粹。”

  陈昭瑾诚恳地表达着自己的想法。

  听到这些话,

  许晚的眼神瞬间变得急切,赶紧解释道:“我救你出来,

  是因为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

  她目光坚定,一字一顿地说:“我只是想这样做。”

  她的语气很坚定。

  陈昭瑾微微皱眉,沉默了片刻,

  又开口问道:“那如果被冤枉的是别人呢,

  你也会花光所有的积蓄,

  去还他清白吗?”

  许晚听了,眼睛一下子瞪大,整个人愣住了。

  答案其实显而易见。

  而后,她无奈地一笑,嘴角微微牵动。

  收下了陈昭瑾转来的十万块。

  接着,她又快速转给他五千。

  “你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

  许晚有些不好意思,脸微微泛红地说。

  “这九万五我就收下了,

  你总要留五千吃饭吧。”

  她笑着对陈昭瑾说,眼睛弯成了月牙。

  见她终于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陈昭瑾轻轻舒了口气。

  他一向不喜欢欠别人的。

  哪怕自己当时已经准备试着和许晚在一起,

  他也希望他们之间是平等的。

  她喜欢自己,愿意付出。

  自己却不能把这当做理所当然。

  “好了,房间打扫完啦。你好好睡一觉,

  我去做饭,

  饭好了就叫你。”

  许晚温柔地说着,声音轻柔得像春风。

  然后转身缓缓往外走,脚步很轻。

  “好呀,那我就不跟你客气咯。”

  许晚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好看的笑容,

  出去的时候还贴心地轻轻带上了门,动作很小心。

  房间里瞬间落入一片寂静。

  陈昭瑾慢悠悠地走向浴室,脚步有些拖沓。

  打开水龙头,水“哗哗”地流出来,他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

  洗完澡出来后,

  他穿着宽松的睡衣,慢悠悠地走到阳台上。

  微微抬起眼,望向那片天空。

  天空一片湛蓝,蓝得像宝石。

  偶尔有几片洁白的云朵悠悠飘过,像棉花糖。

  陈昭瑾努力回想,眉头皱得紧紧的,

  却怎么也记不清有多久,

  自己没有这样悠闲地看过天空了。

  进过一次监狱,

  他才真切地知道自由是多么可贵。

  也才彻底明白,

  自己这十多年对陆雨萱的爱,

  其实没有任何意义。

  他缓缓回到房内,脚步有些沉重。

  轻轻躺在床上,动作很轻。

  从今以后,

  他要真正开始属于他的新生活。

  这时,

  陈昭瑾看到床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他伸手打开手机,动作有些迟缓。

  是陆雨萱发来的消息:

  【昭瑾,殡仪馆打电话来问我,你妈妈的遗体怎么处理?】

  陈昭瑾微微有些诧异,眉毛挑了挑。

  当时,

  他把陈母的遗体送到殡仪馆后,

  本来定好了三天后下葬的。

  可他刚从监狱出来,

  就被警察带走了。

  这么久过去了,

  陈淮之连陈母的后事都没有办完吗?

  他一时之间,

  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他轻轻叹了口气,喃喃道:

  “妈,你那么心爱的儿子,连你的后事都不管。”

  陈昭瑾思索了好一会儿,眼神有些迷茫,

  才回复她:

  【我来处理吧。】

  就当是给自己积点德了。

  这件事一冒出来,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了。

  脑海里思绪纷杂,索性不再躺着。

  他干脆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向厨房,去帮许晚做饭。

  吃完饭之后,

  许晚打开冰箱门,动作小心翼翼的。

  她双手捧着做好的四寸提拉米苏,脸上挂着温柔的笑。

  “试一试,这是餐后小甜品。”许晚甜甜地说。

  陈昭瑾看着眼前这精致的甜品,

  蛋糕上的可可粉均匀地洒着,卖相十分诱人。

  他的心口突然一暖,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他轻轻拿起叉子,

  慢慢取下一小块,正要送入口中。

  这时,手机却“嗡嗡”地响了起来。

  陈昭瑾放下叉子,拿起手机一看,

  是陆雨萱发来的消息。

  “我跟殡仪馆的人约好了,在楼下等你。”

  他合上手机,转头看向许晚,说道:

  “我回来再吃,得去殡仪馆办事了。”

  许晚赶紧低下头,

  眼睛微微一眨,努力掩住眼底那一丝失落。

  她轻声说:“好。”

  陈昭瑾转身正要走,

  身后许晚却又叫住了他:“昭瑾!”

  他回眸,脸上带着疑惑,问道:“怎么了?”

  许晚摇了摇头,轻声说:“没事,注意安全。”

  “好!”

  他离开后,

  许晚默默走到桌前,

  眼神有些黯淡,她缓缓收起桌上的提拉米苏。

  然后,她走到垃圾桶旁,将提拉米苏丢了进去。

  陈昭瑾刚下楼,

  就看到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路边。

  车窗缓缓摇下,

  露出陆雨萱那张清冷的脸。

  陆雨萱说:“现在有点晚了,上车吧,我送你过去。”

  “不用……”

  陈昭瑾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

  陆雨萱就下了车,

  大步走到他身边,大手一把把他拽上了车。

  到了殡仪馆。

  陈昭瑾一脸疲惫,眉头紧锁着。

  他和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认真地商量着。

  “追悼会就不必了,明天早上九点下葬。”陈昭瑾说道。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认真记录着。

  做完这些事情后,陈昭瑾和陆雨萱并肩走出了殡仪馆。

  清冷的风轻轻拂过,吹乱了陈昭瑾的头发。

  陈昭瑾心里并不想和陆雨萱一起回去。

  可陆雨萱又像之前一样,快速地伸出手,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

  陈昭瑾下意识地挣扎起来,用力想甩开她的手。

  然而,陆雨萱力气还挺大,硬是把他按在了副驾驶的座位上。

  陈昭瑾满脸不耐烦,大声质问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这是他第一次和陆雨萱离得这么近。

  以前,这种近距离接触是他做梦都想却求不来的。

  可现在,他满心只想着逃离。

  陈昭瑾不停地扭动着身体,拼命挣扎着,想要脱离陆雨萱的禁锢。

  陆雨萱紧紧盯着他,眼神里透露出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情愫。

  她的红唇微微开启,轻声说道:“昭瑾,是我错了。”

  陈昭瑾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

  陆雨萱接着说:“我不该不相信你。”

  陈昭瑾冷笑了一下:“现在说这些,不觉得太晚了吗?”

  陆雨萱眼神有些闪躲,又说道:“当初,我应该面对自己的内心。”

  陈昭瑾疑惑地问道:“你的内心?”

  陆雨萱点了点头:“是。”

  她缓缓地松开了陈昭瑾的胳膊,动作轻柔却带着一丝犹豫。

  然后静静地看着他,一字一顿、语气郑重地说:“还记得吗?

  曾经你问过我,为什么会和只大你两岁的淮之在一起。”

  陈昭瑾轻轻点了点头,眼神平静,说道:“记得。”

  陆雨萱深吸一口气,胸脯微微起伏,缓缓说道:“因为当时我本想拒绝,

  脑子里却忽然冒出了你的样子,那么清晰。”

  陈昭瑾微微一怔,眼神闪过一丝慌乱,心也跟着乱了节拍。

  陆雨萱接着说,声音带着一丝羞涩:“我对你,早就动心了。”

  陈昭瑾听到这话,整个人瞬间呆住,眼睛瞪得老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如果他没有听错,陆雨萱的意思是说她也喜欢自己。

  甚至因为自己接受了陈淮之。

  一时间,陈昭瑾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

  他爱了陆雨萱十多年,那些日子里,陆雨萱就是他生活的全部。

  从没想过,她会是对自己有意的。

  更离谱的是,她把对自己的感情,投射给了陈淮之。

  甚至要跟这个差点让自己坐一辈子牢的罪魁祸首结婚。

  这一切,太荒谬了。

  陈昭瑾的唇角上扬起一抹从未有过的嘲讽,笑容苦涩。

  他冷冷地说:“陆雨萱,如果是这样,我宁可你从没对我动过心。”

  陆雨萱的眸中闪过一丝痛意,眼神黯淡了下来。

  她这才知道,诚实面对自己的感情,并不是什么愉悦的事。

  她心里想着,那么,陈昭瑾被自己拒绝的那些年,又是怎么度过的呢?

  一定很痛苦吧。

  陆雨萱急忙说道:“昭瑾,不要说气话。”

  她顿了顿,神情有些懊悔,又接着说:“以前,都是我不好,

  和你错过了那么多年。”

  陈昭瑾苦笑着,笑容里满是无奈,说:“错过就是错过了。”

  陆雨萱急切地说,声音带着一丝哀求:“现在我明白自己的心意了,

  我们在一起,好吗?”

  在一起……

  陈昭瑾再次愣住,眼睛睁得大大的,满是惊讶。

  他怎么都想不到,这话竟然会从陆雨萱嘴里说出来。

  陈昭瑾毫不犹豫地说:“不行。”

  陆雨萱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眼神里满是疑惑。

  她直直地看着陈昭瑾,问道:“为什么?”

  陈昭瑾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努力压下翻涌的情绪。

  他缓缓说道:“太迟了。”

  “一切都太迟了。”

  陈昭瑾在无数个日夜的期盼中,等了足足十几年。

  这十几年里,他满心满眼都是陆雨萱,

  可始终都没有等到陆雨萱的爱。

  那些等待的时光,就像一场没有尽头的梦,

  他在梦里徘徊,却始终等不到曙光。

  如今,他已经决定放下了。

  他经历了那么多的磨难,那些痛苦如同潮水一般,将他彻底淹没。

  可就在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准备重新开始的时候,

  陆雨萱却突然对他说爱。

  她说,她要跟自己在一起。

  陈昭瑾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深情,

  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已经不爱你了。”

  这话一出,陆雨萱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怎么可能呢?

  她瞪大了眼睛,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说道:“昭瑾,

  你是骗我的对不对,你还在生我的气。”

  她根本就不信。

  陈昭瑾爱了她十几年啊。

  那十几年的深情,

  怎么可能说不爱,就不爱了呢?

  怎么会在她,

  刚察觉到自己爱上他的时候,

  就不爱了呢?

  陈昭瑾静静地看着她,

  语气平静,却又无比坚定:

  “我说的是真的。”

  说完,他缓缓垂眸,

  眼神里满是疲惫。

  他现在,

  真的不想和陆雨萱再同处一室。

  这里的空气,

  仿佛都弥漫着过去的回忆,

  每一丝都让他感到窒息。

  就在这时,

  陆雨萱又试探着问:

  “昭瑾,你是不是心里有了别人?”

  她的声音很轻,

  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顿了顿,

  她又补充道:

  “比如说那个许晚。”

  见她忽然这样问,

  陈昭瑾本想立刻说不是。

  可转念一想,

  他还是回了一句:“对。”

  他深吸一口气,

  缓缓说道:

  “你把我送进监狱,

  我求你帮我,信我,

  你都只想判我无期。”

  “而晚姐她在所有人都不信我的情况下,

  仍然选择用全部积蓄买下了护工的视频。”

  “我问你,

  比起你,

  难道她不是更值得我去爱吗?”

  陆雨萱被他的话哽住,

  一时之间,

  竟说不出话来。

  他说得一点都没错。

  从没有一刻,

  她像现在这样后悔过。

  她张了张嘴,正要说话,

  陈昭瑾又开了口:

  “但是你本就没有必要为我做什么。”

  “正常人看了我母亲的视频,

  都不会选择相信我。”

  “老天爷可能是看我太苦了,

  才给了我一个许晚。”

  “所以小姨,

  你没有为我做什么,

  我也不会再给你什么。”

  陆雨萱听到这些,

  只觉得心里像是侵入了寒冰之中,

  冷得刺骨。

  她看着面前的陈昭瑾。

  明明还是从前的样子,

  那张脸依旧熟悉,

  可却让她觉得越来越陌生,

  越来越捉摸不住。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

  “昭瑾,你要怎么样才能再爱我?”

  陆雨萱有些无措。

  她是一个传统家庭出来的人。

  这些年,

  她虽然没有接受过陈昭瑾,

  却也只和陈淮之一个人在一起过。

  甚至,

  他们最亲密的动作,

  都只是牵手。

  陈淮之是主动的,

  她什么也不需要做,

  就享受被爱。

  可直到现在她才明白,

  这些都不是爱。

  真正的爱,

  是像陈昭瑾那样,

  十几年如一日的坚守。

  陈昭瑾从没见过陆雨萱这个失意的样子。

  他皱了皱眉,

  推开了她,

  淡淡开口:

  “我永远都不会,再爱你。”

  说完,

  他不想再和陆雨萱纠缠,

  转身就走。

  他自己打车回了桂园小区。

  到了小区,

  他下了车,

  缓缓走到楼下。

  陈昭瑾刚走到家门口,

  就看到许晚静静地站在门口等他。

  他连忙加快脚步上前,

  一脸惊讶地问道:

  “晚姐,你怎么在这里呀?

  你不用上班吗?”

  许晚见到他,

  原本有些黯淡的眼底瞬间恢复了神采,

  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

  说道:

  “我想确认你平安回家了,

  我再去会所。”

  陈昭瑾笑着安慰她:

  “迟到个把小时,没事的啦。”

  听了许晚的话,陈昭瑾的心尖像是被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不禁心头一暖。

  原来,回家有人等,是这般温馨又奇妙的感觉啊。

  昏黄的路灯散发着柔和的光,如薄纱般洒在许晚身上。

  她领口微微低垂,露出一小截白皙如玉的锁骨,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仰起头,眉眼弯弯地和陈昭瑾说话,明明没做什么特别的动作。

  可那灵动的模样,却让人忍不住目光一直黏在她脸上。

  陈昭瑾心里有些纳闷,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她竟这么好看呢?

  他悄悄按下心底那莫名的悸动,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

  他看着许晚,认真说道:“那你晚上上班别太累了,我等你回来。”

  许晚轻轻应了一声:“嗯。”

  说完,许晚转身就要走。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脚步一顿。

  又迅速回头,对陈昭瑾说道:“昭瑾,甜品在桌子上,记得吃哦。”

  话落,许晚便迈着轻盈的步伐,像一只欢快的小鹿离开了。

  看着她渐渐走远的背影,陈昭瑾这才转身回到楼上。

  一进屋,他就看到桌上摆着一道精致的甜品。

  仔细一看,不是提拉米苏,而是蜜瓜小蛋糕。

  绿绿的蜜瓜鲜嫩多汁,搭配着洁白似雪的奶油,看起来十分诱人。

  不知怎么的,陈昭瑾看着这蛋糕,心情瞬间变得很好。

  他快步走到桌边,拿起勺子,舀起一小块蛋糕,放入口中。

  “好甜!”他忍不住轻声感叹。

  这一夜,陈昭瑾睡得格外香甜,连梦都是甜的。

  第二天一早,陈昭瑾悠悠醒来。

  他侧头看了看旁边,许晚还没回来。

  他下楼想买早餐,刚走到门口,就被许多人团团围住。

  这些人都是记者,一个个手里拿着长枪短炮似的摄像机和麦克风。

  把他堵得严严实实,水都泼不进去。

  一个记者大声问道:“陈先生,你出狱后有什么打算?”

  另一个记者紧接着追问:“陈先生,请问你会和陆律师在一起吗?”

  又有一个记者扯着嗓子喊道:“陈先生,你恨你的妈妈和大哥吗?”

  法院当场放人,记者今天才找到他。

  想来陆雨萱也是隐瞒了他的行踪。

  不然,他昨天就该被这些人围堵了。

  这时,一个记者提高音量问道:“陈先生,请回答,你会和陆律师再续前缘吗?”

  陈昭瑾第一次被这样围得水泄不通,想走也走不掉。

  他无奈地皱了皱眉,只好回答。

  他语气坚定地说:“不会。”

  接着又补充道:“我和陆律师本来就没有前缘。”

  他这么说着,而不远处车里的陆雨萱听到这话,心如刀绞。

  昨天陈昭瑾离开后,陆雨萱坐在车里想了许久。

  她心里还是放不下他。

  可她现在不敢过于打扰他,怕适得其反。

  只是,现在看到他被人围着……

  陆雨萱拉开车门,刚下车。

  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拨开人群,快速冲进去。

  那身影揽住陈昭瑾,然后拉着他跑出了记者的围堵之中。

  是许晚。

  而后,陈昭瑾与她相视一笑。

  他们眼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

  陆雨萱眉头拧成川字,满脸写满了失落。

  以前,陈昭瑾每次看自己,就是这样充满默契的目光。

  看着他们渐渐远去的背影,她只觉得,自己心里有个珍贵的东西,正被活生生地抽离。

  那一阵剧痛猛然袭来,

  痛得她连呼吸都变得滞缓。

  每吸一口气息,都好似被一只无形且冰冷的手,紧紧地扼住咽喉。

  另一边,

  许晚神色匆匆,一把拉过陈昭瑾,快速上了车。

  “砰”的一声,车门重重关上。

  紧接着,她熟练地转动钥匙,发动车子。

  轮胎摩擦着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车快速驶出了小区。

  陈昭瑾看着她那带着浓浓疲惫的脸,

  眼里满是不忍,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昨晚上了一整晚夜班,怎么不回去休息啊?”

  许晚轻轻轻笑一声,

  声音带着一丝洒脱与无所谓:

  “这有啥呀,先带你去办你的事。”

  车子一路疾驰,驶向郊区墓园。

  陈昭瑾静静地站在墓碑前,

  目光缓缓落在墓碑上陈母沧桑的脸上。

  他忽然感觉这张脸无比陌生,

  仿佛眼前的人只是一个毫无关联的陌生人。

  小时候,

  陈母就总是偏爱大哥。

  家里有什么好吃的,

  都先给大哥留着。

  那些好用的物件,也总是大哥先挑。

  他也曾鼓起勇气,红着脸对母亲说:“妈,你偏心。”

  可母亲总是一脸严肃,板着脸说:

  “这不是偏心。”

  又接着道:

  “如果没有你,你哥会独享一切。”

  最后冷冷地说:

  “所以,我才对他更好一点,也是减轻你的罪孽。”

  多可笑啊,

  他只是因为被生下来,就罪孽深重了。

  陈昭瑾苦笑着摇了摇头,

  那笑容里满是苦涩和无奈。

  他轻声说道:

  “我们母子,就做到这儿吧。

  希望生生世世都不要再见了。”

  而后,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脚步迈得坚定而决绝。

  许晚在不远处静静地等着他。

  陈昭瑾上了车,

  不经意间看到了路边停着的迈巴赫。

  透过挡风窗,

  是陆雨萱那张清冷的脸。

  她看起来沧桑了不少,

  仿佛经历了无数的风霜。

  他收回目光,看向许晚,

  平静地说:“我们走吧。”

  许晚轻轻应了一声:“好。”

  许晚带着他回到市区,

  车子在街道上七拐八拐,

  最后拐进了一个小巷子。

  她熟练地停好车,

  然后带着陈昭瑾进了一家排着队的早餐店。

  店名叫【许你余生】,

  名字文艺,又带着浓浓的烟火气。

  陈昭瑾知道,

  这是沪城有名的网红店。

  网上都说这是沪城许家的产业。

  此时,店外面排着长长的队伍,

  人们都在耐心地等待着美味的早餐。

  许晚直接带着他进了厨房,

  对着里面的中年女人说道:

  “妈,我带你的徒弟来了。”

  陈昭瑾一下子愣住了,

  脸上满是惊讶和疑惑。

  就见许母轻轻侧过身,目光温柔地朝他们看了过来。

  她脸上绽放出一抹温柔的笑容,热情地说道:

  “这就是昭瑾吧,我常听小薇说起你。每次小薇提起你,那话里可都是对你的赞赏呢。”

  陈昭瑾这才从有些发愣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他礼貌地微微欠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说道:“阿姨好,我是昭瑾。很高兴能见到您。”

  许母见他神态一脸懵,眼神里带着些责备,看向许晚说道:

  “你是不是什么都没跟人家说,就把他带过来了?这孩子一点准备都没有呢。”

  许晚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露出一个有些腼腆的笑容。

  她赶紧对陈昭瑾解释道:

  “昭瑾,我知道你的管理能力很强。之前我跟我妈提过你,她一直都想见见你。

  我妈这些年有些力不从心,打理店铺的生意越来越吃力了。

  她就想收个徒弟带着,替她打理店铺的生意。你看,你有没有兴趣呀?”

  陈昭瑾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直直地看着许晚。

  他略带不满地说:“你怎么不先跟我商量。这么大的事儿,我一点都不知道。”

  他又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说:

  “你也知道,我才从牢里出来……人家会不会不太乐意让我帮忙打理生意啊。”

  许母听到这儿,连忙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她温和地说:“这个你不用担心。

  我们都知道,你是被冤枉的。你是个好孩子,我们信得过你。”

  她又关切地看着陈昭瑾,温柔地说:

  “孩子,没事,不愿意就说,阿姨不勉强。别有什么心理负担。”

  其实,他不是不愿意。陈昭瑾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简直跟天上掉馅饼没啥区别。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喜,紧接着上前一步,语气坚定地说道:“我愿意的。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顿了顿,他又有些愧疚地开口:“只是,我觉得欠晚姐的太多了,这辈子怕是都还不完了。”

  说完,他自嘲地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些许苦涩。

  许母听到他这话,脸上露出欣慰的神情,温柔地看着他说:“你是个懂感恩的好孩子。现在像你这么重情义的孩子可不多了。”

  她轻轻拍了拍陈昭瑾的肩膀,接着说道:“但是我们家小薇,她帮你是自愿的。

  她就是看你是个有本事的孩子,想拉你一把。

  你可不要因为这个,就束缚了自己。放开手脚去做就行。”

  陈昭瑾连忙点头,感激地说:“谢谢阿姨。我一定不负您的期望。”

  从那之后,陈昭瑾就留在了店里,开始做起了学徒。

  每天清晨,天还没亮,外面还是一片漆黑,他就来到店里。

  他跟着许母学习制作早餐,学得很认真。

  每一个步骤,他都仔细地记在心里,还时不时地问许母一些问题。

  从揉面,感受面团在手中的质感,到调馅,仔细闻着馅料的香味。

  再到蒸煮,盯着时间不敢有丝毫马虎,最后到摆盘,力求美观。

  他都做得有模有样,许母看了直点头。

  白天的时候,他还要帮忙打理店铺。

  他热情地招呼客人,“您好,欢迎光临!”声音响亮又亲切。

  客人走后,他赶紧打扫卫生,把店里收拾得干干净净。

  他的勤快和懂事,深得许母的赞许。许母经常夸他:“昭瑾这孩子,真是太能干了。”

  许晚每天下班回来,就和他一起吃早餐。

  两人坐在店里的小角落里,一边吃着早餐,一边聊着天。

  “昭瑾,今天店里忙不忙?”许晚关心地问道。

  “不忙,阿姨把一切都安排得很好,我就是打打下手。”陈昭瑾笑着回答。

  吃完早餐后,许晚就回去补觉。

  这天,许晚像往常一样,吃完早饭就回去休息了。

  服务员很快收拾好桌子,店里又恢复了整洁。

  这时,许母把陈昭瑾叫了过去。

  陈昭瑾快步走到许母面前,脸上带着恭敬的神情。

  许母微笑着递给他一个红包,说道:“这里面有一万块,是你这个月的工资。”

  陈昭瑾双手接过红包,低头看着手里那鼓鼓囊囊的红包,眼睛瞪得老大,满是不可置信。

  他惊讶地张大嘴巴,声音都有些颤抖:“这么多?”

  许母脸上洋溢着温和的笑容,耐心地解释道:“我们这个店,就这么几个工作人员。”

  接着又补充说:“但每个月盈利可不少呢。你第一个月来,还算拿的少了。”

  陈昭瑾想起店里其他人说过,许母特别会做生意,对员工也特别大方。

  他们在这里都干了好几年了,工作一直都很稳定。

  他感激地看着许母,真诚地说:“谢谢阿姨。”

  陈昭瑾心里想着,如果是这样,相信很快自己就能还清许晚的钱了。

  这样一来,心理压力也会小一点。

  就在这时,忽然有个服务员匆匆走进来,大声喊道:“昭瑾,外面有人找。”

  陈昭瑾听到这话,疑惑地皱了皱眉头。

  他小心翼翼地把红包放进口袋里,然后跟着服务员走了出去。

  一出去,就见陆雨萱穿着一身休闲装,优雅地坐在店里。

  她的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脸上化着淡淡的妆容,看起来清新又美丽。

  看到陈昭瑾,她起身缓缓走近。

  陈昭瑾看着她,语气淡淡地问:“有事吗?”

  陆雨萱看到他这么疏离的态度,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失落。

  但她很快就调整好情绪,开口说道:“陈淮之的案子庭审结束了,判了死刑。”

  陡然听到这话,陈昭瑾一下子愣住了。

  这一个月,他忙得像个陀螺一样。

  白天要照顾客人,忙着做生意,一刻都不得闲。

  晚上要跟许母学手艺,还要学习会计知识管理账本,累得不行。

  根本没有时间去关心陈淮之,甚至都忘了有这个人。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淡淡地回了一句:“哦,好。”

  这些年,他和陈淮之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兄弟之情根本谈不上。

  尤其是在这件事之后,他对陈淮之更是没有了任何感情。

  陆雨萱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问道:“你没有别的话要说了吗?”

  陈昭瑾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地说:“谢谢你把这个消息带给我。不过以后他的事都跟我无关。”

  听到这话,陆雨萱忍不住问:“这是许晚母亲的店,你已经和许晚在一起了吗?”

  她的话题跳转得太快,陈昭瑾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的脸色有些冷淡,没有直接回答陆雨萱的问题。

  只是淡淡地说:“这是我的私事,陆律师,我有权不回答。”

  陆雨萱被他这话噎了一下,嘴巴微微张了张。

  她心里还有很多疑问,正准备再开口问些什么。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铃声打破了有些尴尬的氛围。

  拿起来一看,是老管家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老管家的声音带着焦急:“小姐,太太吃了陈淮之之前买的保健药,吐血了,你快回来看看吧!”

  陆雨萱听到这话,眉头瞬间紧紧蹙了起来。

  她的眼神里满是担忧,连忙说道:“我马上来!你先把我妈送医院。”

  说完,

  她眼神中满是不甘,

  狠狠地瞪了陈昭瑾一眼,

  那眼神里,无奈像一团化不开的雾,急切似一只乱撞的鸟。

  而后,她匆匆转身离开,

  高跟鞋在地面上急促地敲击着,

  发出“嗒嗒嗒”的声响,仿佛是她慌乱心情的节奏。

  陈昭瑾呢,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依旧全神贯注地忙着手头的事儿,

  眉头微皱,眼睛紧紧盯着面前的文件。

  下午,陈昭瑾下班回家了。

  他手里小心翼翼地提着给许晚带的饭,

  步伐不紧不慢地走进了家门。

  走到客厅的时候,

  他看到许晚正舒舒服服地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他嘴角上扬,笑着问道:“看什么呢?”

  电视上正播放着新闻,

  主持人声音严肃又响亮:“死刑犯陈淮之罪加一条,毒杀未来婆婆陆夫人未遂。”

  接着,主持人又义愤填膺地说:“真是令人发指!”

  陈昭瑾听到这个消息,

  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满是不可置信。

  他嘴唇微微颤抖,喃喃自语:“他不是说,陆太太才是他亲妈吗?”

  紧接着,他又皱着眉头,疑惑地说:“怎么也下了毒手。”

  许晚听到他的话,轻轻笑了起来,

  从他手里接过带回的饭,调侃道:“或许给他当妈妈,只有死路一条吧。”

  这话听起来有点好笑,

  可陈昭瑾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他轻轻点了点头,认真地说:“你说话,有几分道理。”

  说话间,陈昭瑾坐在了许晚对面。

  他看着许晚对着面条和小菜狼吞虎咽,

  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很是满足。

  许晚吃了几口后,点了点头说:“怎么跟平时味道不太一样。”

  陈昭瑾一听,有些紧张起来,

  连忙问道:“不好吃吗?”

  许晚笑着望向他,眼中柔情似水:“更好吃了。”

  陈昭瑾一眼就看出来,她在哄自己。

  他顿了顿,犹豫了一下问道:“许晚,你为什么要去听轩阁呢?你可是沪城许家的许啊。”

  原来,他和许母关系更亲近之后,

  才知道,许母和许晚竟然是沪城第一家族许家的人。

  许母是许家掌权人许老先生的小女儿。

  而许晚,则是他唯一的外孙女。

  许晚抬起头,眼神坚定得像星星:“没有听轩阁,我也遇不到你。”

  她又接着说:“与其离开,不如改变它。”

  第二天,陈昭瑾就知道她说的什么意思了。

  听轩阁直接易主了,

  这个消息在圈子里炸开了锅,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许晚成了听轩阁的董事长,

  她端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

  眼神坚定,开始了新的征程。

  许你余生店门口。

  许晚看着陈昭瑾,眼睛亮晶晶的,笑着问道:“你有兴趣打理听轩阁吗?”

  陈昭瑾下意识就拒绝了,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苦涩,

  那苦涩像是藏在心底的一颗苦果。

  许晚有些惋惜地说:“那可惜了。”

  陈昭瑾好奇地问:“可惜什么?”

  许晚笑着看向他,眼神俏皮得像只小狐狸:“可惜听轩阁,还没有男主人。”

  听到这话,陈昭瑾的脸色一下子红了起来,

  耳朵也染上了一抹红晕,像熟透的苹果。

  而后,许晚轻轻掰过他的身体,让他面向自己。

  她的眼神里满是期待,声音轻柔:“昭瑾,你什么时候,才肯接受我?”

  陈昭瑾抬眼,和她四目相对。

  他认真地说:“等我还完了你的五十万,我们就在一起。”

  现在,他还欠她四十万。

  许晚一下就泄了气,嘟着嘴抱怨:“早知道当时就不告诉你了!”

  陈昭瑾笑了笑,

  俯下身,在她脸上蜻蜓点水般掠过一个吻。

  他轻声说:“就当是利息吧。”

  而后,他转身快速跑进了店里。

  许晚楞在原地,

  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脸上泛起了红晕,像一朵娇羞的花。

  她跟着陈昭瑾,走了进去。

  她在后面大声喊道:“昭瑾,你等等我!”

  【全文完】

  本文标题:被宣布无罪释放那天,再见为情人把我送监狱的女友,我装作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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