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宣布无罪释放那天,再见为情人把我送监狱的女友,我装作不认识
(接上文)
工作人员不紧不慢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语气平淡地告诉她:“陈昭瑾的一审已经结束了,判处无期。”
听到这个消息,许晚心底猛地一沉,脸上的焦急瞬间变成了绝望。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喃喃自语道:“我还是来晚了吗?”
这时,工作人员又接着说:“你有证据的话,可以找好辩护律师,在十个工作日内让他提起上诉。”
“有充足的证据,法律不会冤枉任何一个人。”
许晚定了定神,努力挤出一丝微笑,朝着工作人员点点头,感激地说:“谢谢。”
而后,她缓缓走出法院。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手指在屏幕上慢慢往下划了一轮。
最后,停在了“路薇薇”这个名字上。
在沪城,要说金牌律师,除了陈昭瑾的小姨陆雨萱以外,就是路薇薇了。
还好,之前路薇薇找自己订包厢时,她加了路薇薇为好友。
可是,路薇薇和陆雨萱是一个律所的……

不过,许晚还是决定试一试。
她点开路薇薇的微信,输入:【路律师,有空吗?】
发完消息后,她就一直紧紧盯着手机屏幕,眼神中满是期待。
等了大概半小时,路薇薇才回了消息:【怎么?】
许晚想了想,觉得文字表达不清楚。
她深吸一口气,发了一段语音过去。
她语速有些快,带着一丝急切说道:“路律师,关于你们律所接过的陈昭瑾的杀母案,我找到了新的证据。”
“可以证明他没有杀人。”
“我想请你做他的委托律师。”
她发完这段语音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机,等着路薇薇的回复。
不知过了多久,路薇薇分享了一个定位,还发了两个字:【面谈。】
看到这两个字,许晚才松了口气。
她赶紧伸手拦了一辆车,朝着路薇薇分享的定位赶去。
……
另一边,陆雨萱和陈淮之回到了陆家。
一进家门,陆母就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
她快步走到陈淮之身边,一把拉住他的胳膊,笑着说:“淮之啊,我有话跟你说。”
然后,就把陈淮之拉走了。
陆雨萱站在庭院里,心情莫名烦闷。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满是烦躁。
她在庭院里来来回回地踱步。
不经意间,她发现围栏边上的太阳花开得异常鲜艳。
那些太阳花一朵挨着一朵,花瓣层层叠叠,颜色鲜艳夺目。
它们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这时,陆家的老管家迈着缓慢而沉稳的步伐,走到她身边。
老管家头发花白,脸上带着岁月的沧桑。
他面带微笑,轻声说道:“小姐,你还记得吗?这些都是昭瑾种的。”
陆雨萱轻轻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回忆:“记得,我等法考成绩的时候,心情焦灼。”
“那时候啊,我整个人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饭摆在面前,一点胃口都没有,勉强吃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移植了这些太阳花,就是想着能让我高兴起来呢。”
“他把那些太阳花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就像捧着宝贝一样,然后轻轻地种在围栏边。
种好之后,又细心地拿起水壶浇水,还施了些肥料,盼着它们快快长大。”
老管家见她还记得那些事,不住地叹息,一边摇头一边说:“昭瑾这孩子,真是太可惜了。”
“他呀,那么单纯善良,有一次在院子里发现了一只受伤的小鸟。
他心疼得不得了,赶紧把小鸟带回家。
找来了纱布,小心翼翼地给小鸟包扎伤口,动作轻柔极了。
还喂它食物和水,一直守着,直到小鸟康复飞走。”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杀害自己的母亲呢?”
老管家满脸都是疑惑,眼神里全是不解,看着陆雨萱问:“小姐,你真的一点都不相信昭瑾吗?”
老管家看着陆雨萱,目光中带着满满的期待。
陆雨萱没有马上回答,陷入了沉思。
她微微低下头,眼神有些迷茫,嘴唇紧紧地闭着。
过了好久,她才缓缓开口:“过去的事,别提了。”
而后,她转身进了屋。
刚走进客厅,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那清脆响亮的手机铃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仿佛一下就钻进了她的耳朵。
她赶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有些慌乱地按下接听键。
路薇薇严肃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雨萱,陈昭瑾好像真的被冤枉了。”
“你来一趟律所吧。”
路薇薇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陆雨萱想也没想,转身就出了门。
她快步走到车库,手有些急切地打开车门,坐进车里。
发动车子,轮胎发出“嗡嗡”的声音,迅速驶向律所。
修恒律所。
陆雨萱走进会议室,一眼就看到了许晚。
许晚穿着一身休闲装,看上去风尘仆仆的。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贴在脸上,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但眼神却很坚定。
陆雨萱掩饰不住心急,直接开门见山地问她:“证据是你找到的?让我看看。”
许晚没说话,只是把目光看向路薇薇。
路薇薇客套地一笑,站起身来。
她微笑着,语气温和地说:“陆律,你是不是走错地方啦?”
“许经理,你先坐会儿,我马上来。”
说着,她就用力拉着陆雨萱的胳膊,脚步匆匆地把她拉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关上门。
路薇薇皱着眉头,一脸无奈地说:“雨萱,你怎么回事呀?”
“我不是让你在办公室等我吗?”
“现在我接了许晚的委托,二审要为陈昭瑾辩护。
你是原告的律师,咱们得避嫌啊!
你倒好,直接跑上去找委托人要证据,你是不是疯啦?”
听着她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陆雨萱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失态了。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眼神里充满了愧疚。
这样的低级错误,自己以前从来没犯过。
可一听到许晚找到了证据,她就迫不及待地想看。
这一路过来,陆雨萱的脑子里全是陈昭瑾那个心如死灰的眼神。
“他的眼神空洞无神,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死寂。”
陆雨萱喃喃自语。“抱歉。”
“我太心急了。”
陆雨萱低着头,声音有些低沉。
路薇薇听到这话,倒了杯茶给她。
她把茶杯轻轻放在陆雨萱面前,温柔地说:“你也不用急。”
“这个案子啊,实在是太离谱啦!”
路薇薇皱着眉头,满脸认真地对陆雨萱说道,
“就算二审你输了,也根本影响不到你的名声。”
“毕竟啊,如果没有许晚手上这份证据,”
“换做天王老子来给陈昭瑾辩护,他都得蹲一辈子牢。”
她越这么说,陆雨萱心里就越是好奇。
可正如路薇薇所说,她的确应该避嫌。
陆雨萱看着路薇薇,真诚地说:
“如果他真的是冤枉的,我也希望你能还他一个清白。”
“我先走了。”
说完,陆雨萱转身就往外走。
路薇薇望着她的背影,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五天后,清早。
清晨的阳光,像金色的纱幔,
透过窗户,轻柔地洒在餐厅的餐桌上。
陆雨萱和陆母正坐在餐桌前,
享用着丰盛又美味的早饭。
这时,陈淮之脚步匆匆地从楼上跑了下来。
他满脸焦急,额头上还冒出了汗珠,
快速走到陆雨萱身边,把手机递给她。
“雨萱,陈昭瑾提起上诉了。”
陆雨萱微微一怔,随即接过手机。
她定睛一看,就看到法院发来了短信通知,
要求陈淮之去二审应诉。
陆母原本正夹着菜,听到这话,
缓缓放下手中的筷子。
她脸上带着温和的神情,伸手拉了拉陈淮之。
“淮之,来,先坐下。”
陈淮之有些慌乱地坐下,
陆母拍了拍他的手。
“淮之,不要着急。他杀害你母亲,那可是铁证如山。”
陈淮之皱着眉头,眼神里满是忧虑。
陆母接着说道:“上诉一百次,也还是无期。”
她的语气坚定,眼神里带着一丝愤怒。
“毕竟,杀母这种畜.生不如的行为,是不可能受到法律的宽恕的。”
陈淮之听到最后一句,脸色微微一变。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有些躲闪,
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是啊。”他轻声附和着。
这时,陆雨萱把手机递向陈淮之。
“没事,让他上诉好了。”
她的声音轻柔却坚定,眼神里满是安慰。
“法律不会冤枉好人,也不会放过罪人。”
陈淮之听到这话,没有第一时间去接手机。
他犹豫了一下,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雨萱,你会一直陪着我,直到这个官司结束的,是吗?”
陆雨萱轻轻地点了点头。“嗯。”
陈淮之这才放心地伸手接过手机。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叮咚”一声。
推送框又发来一道消息。
陆雨萱下意识地循声看去。
就见短信内容只有一句:【陈先生,这周还需要地西泮吗?刚到的货。】
“地西泮!”陆雨萱不禁轻声惊呼。
她想起这是陈母身体里检测出来的,
使用过量的违禁药。
这种药,适量可以镇定安神。
过量,却会抑制呼吸,致人死亡。
陆雨萱抬头望向快速接过手机的陈淮之。
“你要地西泮做什么?”
陈淮之心中瞬间乱了起来。
但他很快强作镇定,眼神有些慌乱。
“不是我要。”
“是之前,昭瑾让我帮他买,说用来给我妈安神助眠的。”
话落,陈淮之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后来法医说从我妈身体检测出来大量的地西泮,
我才知道,这个药可以抑制呼吸。”
“如果我早知道他是用来害人的,说什么我也不会买的。”
听到这儿,陆雨萱心里有些心疼。
她递了一张纸巾给陈淮之。
“我只是问一下,不知者无罪,你也别太伤心了。”
她说着,却悄悄地记下了那个发来消息的号码。
安抚好陈淮之后,
陆雨萱迈着略显疲惫的步伐回到了书房。
她缓缓坐在书桌前,
轻轻拿起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敲出一行字发了出去:“我是陈淮之的未婚妻,这次的地西泮,我来拿。”
没过一会儿,
手机屏幕亮起,
对面回了一个地址:“知宣诊所。”
她收到地址后,
把手机小心地放进兜里,
正准备起身出去。
就在这时,
陆母突然用力地推门而入。
“妈,怎么了?”
陆雨萱赶紧熄灭手机屏幕,
满脸疑惑地问道。
陆母快步走到她身旁,
脸上带着明显的担忧。
“闺女,妈是想问你,
你还是要和淮之结婚吗?”
陆雨萱完全不明白她的意思,
眼神里写满了疑惑,
静静地看着陆母,
没有说话。
陆母见状,
只好直接摊开说:“你如果和淮之结婚,
那我们家不就有了个坐牢的亲戚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又加重语气说:“我们陆家,丢不起这个脸。”
听到这话,
陆雨萱沉默了下来。
坐牢的亲戚,
指的自然就是陈昭瑾。
不管怎样,
陈昭瑾都是陈淮之的弟弟。
陆雨萱静静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那神情间,
忽然涌起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她轻声说道:“妈,这件事里面,
最可怜的就是淮之。”
陆母皱了皱眉头,
语气十分坚持:“以后你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可陆母不想轻易放弃,
她眼珠转了转,
又开口问:“那妈换个问题。”
紧接着,
她目光紧紧盯着陆雨萱,
追问道:“你是真的喜欢陈淮之吗?”
陆母微微叹了口气,
接着说:“虽然你对他很好,
但妈总觉得,
他好像没有走到你的心里。”
她轻轻摇了摇头,
又补充道:“你看他的眼神,
甚至还不如当初看陈昭瑾温柔。”
这一瞬,
陆雨萱心底像是有一层脆弱的薄膜被戳破了一般,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忍不住愠怒地喊道:“别说了!”
她深吸一口气,
又说道:“妈,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这话,
她脚步匆匆地离开了书房。
而直到陆雨萱下楼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陆母也满脸不悦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时,
躲在走廊柱子后的陈淮之才缓缓走了出来。
他的双眼满是恨意,
直直地望向陆母的房间。
他的心里满是震惊和愤怒,
怎么也没想到,
一向对自己视如己出的陆母,
竟然嫌弃他的家世。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
因为陈昭瑾,
陆母竟然不想让自己和陆雨萱结婚。
他暗自懊悔,
以前自己真是蠢啊,
才会想着把她当成亲妈。
陈淮之怒气冲冲地回到自己房间。
“砰”地一声,他狠狠关上了门。
他的脸上迅速浮上一丝狠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咬牙切齿地说:“我会亲手除掉,每一个阻止我得到幸福的人。”
陆雨萱心情复杂地离开陆家。
她紧紧握着手中写有地址的纸条,一路仔细寻去。
终于,她来到了知宣诊所。
她轻轻推开门,一股刺鼻的药水味扑面而来。
走进去后,她才发现,这竟是一家黑诊所。
诊所里光线十分昏暗,墙壁上的墙皮都有些脱落。
只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坐在那里坐诊,那医生头发有些凌乱,眼神也有些飘忽。
陆雨萱礼貌地开口:“你好,我是陈淮之的未婚妻。”
医生看到她一身高定的昂贵服饰,眼神中迅速闪过一丝戒备,上下打量着她,问道:“陈先生怎么没有亲自来?”
陆雨萱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诊所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病人。
她赶紧回答道:“他没空,就让我来取。”
而后,她从精致的包里拿出一叠钱,轻轻放在桌上,微笑着说:“这是淮之让我给你的,他说买药的事情,千万不要说出去。”
医生见到钱,眼睛瞬间一亮,脸上堆满了笑容,连忙点头:“这是当然的,陈先生也是为了减少他母亲的痛苦。”
陆雨萱有些疑惑,皱起眉头,追问:“你告诉过他,这药用多了会致死吗?”
医生拍着胸脯,自信满满地保证:“我当然提醒过了,他跟我保证过,这药每次都是他亲自喂给他妈妈的。”
他又接着说:“量都控制在安全范围内。”
而后,为了取得陆雨萱的信任,医生还拿出手机给她看。
陆雨萱凑过去看,就见他们的短信里,有好几张陈淮之发给医生的图片和消息。
陈淮之发:【医生,用这么多够吗?】
还配着一张,背景是医院陈母病房的图。
医生回:【多了,一颗就行。】
陈淮之最后回了一句:【好。】
可陈淮之不是说,他是替陈昭瑾买的吗?陆雨萱心里犯起了嘀咕。
她笑着说:“好的,谢谢你。”
说完,陆雨萱拿出手机,迅速拍下了那张图。
然后拿起医生准备好的地西泮,匆匆离开了诊所。
回到陆家,陆雨萱脚步急切,直奔陈淮之的房间。
她推开门,开门见山地问:“你不是说,药是替陈昭瑾买的,为什么你会跟问医生药量?”
陈淮之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被她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瞬间发懵。
他一脸茫然,眼睛瞪大,问道:“你在说什么?”
陆雨萱气冲冲地把手机拍到陈淮之面前,手机屏幕上是她拍的聊天记录。
陈淮之定睛一看,顿时脸色变得苍白如纸,嘴唇都微微颤抖起来。
不过很快,陈淮之就缓了过来。
他缓缓抬眼,目光急切地望向陆雨萱。
眼神里那一丝急切,仿佛要把内心的想法立刻传达出来。
他赶忙解释道:“昭瑾不知道药量,我才问的医生。”
而后,陈淮之眼眶渐渐发红,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的声音也有些颤抖,带着委屈说道:“雨萱,你现在是不相信我了吗?”
“竟然去调查我!”
陆雨萱抿着嘴唇,紧紧地抿着,没有说话。
那沉默,就像一堵墙,已经说明了一切。
陈淮之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抬手猛地把她的手机打落在地。
手机发出清脆的声响,屏幕也裂了一道缝。
他满脸痛苦地喊道:“你为什么要怀疑我,雨萱……”
接着,他又激动地说道:“我妈妈临死之前都录了视频为证。”
“难道她会诬陷自己的亲生儿子吗?”
陆雨萱听到这话,心中更是像被一团乱麻缠住。
她反复纠结起来,心想:不管陈昭瑾有多不可能杀他的母亲。
但他都被自己的母亲指控了。
一个母亲,绝不可能拿自己的命,去诬陷自己的儿子。
何况,陈母是真的死了。
这时候,陆雨萱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做什么啊。
陈淮之看着她,满脸失望地说:“雨萱,如果你真的不信我。”
“那我走就好了。”
他顿了顿,又决绝道:“我们的婚礼,也算了吧。”
然后,他一脸哀伤地说:“我不希望,你对我的怀疑。”
“毁了我们以前的美好。”
陈淮之说完,转身就快步走向房间去收拾东西。
陆雨萱沉思了片刻,内心挣扎不已。
她还是快步上前拉住了他的手。
她满脸愧疚地说:“抱歉淮之,是我不好。”
“让你难过了。”
听到她服软,陈淮之心里默默松了口气。
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了一些。
他温柔地看着陆雨萱,轻声说道:“雨萱,其实我和你一样。”
“也不相信昭瑾会是杀害自己母亲的那种人。”
他又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可事实摆在眼前。”
“我们都只能选择接受。”
陆雨萱看着他温柔体贴的样子,脑海里却莫名冒出陈昭瑾的那张脸。
她心里一阵慌乱,心想自己这是怎么了。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了。
她轻轻点了点头,温声答应:“好。”
十天后,二审开庭了。
陆雨萱安静地坐在陈淮之身旁。
陈淮之一脸不屑,撇了撇嘴,根本不把对面的路薇薇和许晚放在眼里。
而陆雨萱的目光却始终落在空荡荡的被告席上。
不知为何,陈昭瑾没有出庭。
这时,法官威严地喊道:“当庭交换证物!”
路薇薇自信地拿出了这些年陈昭瑾在医院的缴费清单。
她大声说道:“我的当事人,在六年里一直为其母亲提供医药费。”
“他如果想母亲死,放弃治疗就好了。”
陆雨萱瞧着眼前这些缴费单,神色冷静,缓缓说道:“这些钱呢,都是我的当事人陈淮之从国外寄回来的。”
说完,她不紧不慢地拿出陈淮之提供的流水单,朝着大家展示。
路薇薇见状,依旧不慌不忙,随后拿出了陈昭瑾的银行卡流水。
她声音清晰,认真说道:“经过我们仔细查证,陈昭瑾并没有接受过任何一笔来自陈淮之的转账。”
稍稍停顿了一下,她接着又说:“但是呢,却有不少钱款是转向陈淮之的。”
看到这些流水,陆雨萱瞬间愣住了,眼神里满是惊讶。
她下意识地看向陈淮之,却发现他脸色发白,眼神闪躲,不敢与她对视。
就在这时,路薇薇提高音量,大声说道:“现在,我要证明陈昭瑾没有杀人。”
陈淮之忍不住开口,声音提高了几分,质问道:“你说他没有杀人,但我妈自己录了视频指证他。”
他情绪有些激动,接着说道:“难道我妈妈会拿自己的命来诬陷他吗?”
听着他说的这话,路薇薇不禁冷笑了一声,眼神中满是不屑。
随后,她熟练地操作手机,准备上传一段视频,说道:“这是陈昭瑾给母亲找的护工,偶然录下的一段视频。大家看了就知道真相了。”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那一瞬,她果断地按下了播放键。
视频里,陈母虚弱地躺在床上,脸色十分苍白,眼睛微微闭着,眉头还轻轻皱着,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这时,陈淮之匆匆推门而入,脚步急促,手里还提着一袋东西。
听到声音,陈母缓缓睁开了眼,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神,看到来人后瞬间变得十分惊喜。
她连忙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带着欣喜说道:“淮之,你终于舍得来看妈妈了。”
然而,陈淮之满脸都是厌恶,眉头紧紧皱着,嘴唇也抿成了一条线。
他生气地质问:“我跟你和陈昭瑾说过,以后不要来烦我。为什么你就是不听?”
接着又质问道:“你为什么要让他来参加我的婚礼?”
随后又说道:“难道你不知道,他以前有多喜欢雨萱吗?”
陈母一听,连忙解释,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害怕地说:“自从你上次离开,妈就整夜睡不着。闭上眼睛都是你,满脑子都是你的身影。”
又讨好地说:“你讨厌看你弟弟,以后妈就再也不让他出现在你面前。”
陈淮之却冷嗤一声,鼻子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
他绝情地说:“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接着又冷漠地说:“你要真当自己是我妈,就自己把这个药吃了吧。”
说完,他从袋子里拿出一盒地西泮,动作很粗鲁,把药倒在手心,然后伸到陈母面前。
陈母疑惑地问道:“这是什么?”她的眼神里充满了不解,还带着一丝恐惧。
陈淮之想了想,说:“这是能够让你安定的药。”
“吃了这个药,你就不会那么想我了。”
陈淮之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寻常之事。
“对我们都好。”
他的眼神有些冷漠,没有丝毫的温情。
“好,你让妈吃什么,做什么,妈都依你。”
陈母眼中满是对儿子的顺从,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陈母说完,伸出那只布满皱纹且颤抖着的手,缓缓接过他手中的药。
她的手抖得愈发厉害,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拉扯着。
然后,她端起一旁放着的冒着热气的水杯,将药全部送服了下去。
见陈母吃下了药,陈淮之原本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松了口气。
接着,他拿起陈母放在床头充电的手机,熟练地打开录屏。
“我还要你给昭瑾录个视频。”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你就对着视频说,‘昭瑾,妈知道这些年拖累你了,所以你才要妈去死,妈不怪你。’”
陈母听到这话,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脸上的表情满是震惊,嘴巴微微张开。
她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连忙拿起装药的盒子。
她的手不停地颤抖着,就像秋风中的落叶。
她仔细看着上面的字,嘴唇微微蠕动:“一次最多食用半片。”
再查看了功效禁忌之后,她不可置信地抬眼望向陈淮之。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痛苦,声音带着哭腔:“淮之,你想妈去死?”
陈淮之没有回答她,眼神有些躲闪,看向一旁。
只是冷冷地说:“少废话,你录不录?”
“你不录的话,你死了我就会去坐牢。”
他的声音生硬,没有一丝情感。
“搞半天,你根本没有你嘴上说的那么爱我。我看你最爱的儿子分明就是陈昭瑾。”
这话一出,陈母眼眶瞬间涌出了泪。
她的眼泪大滴大滴地滚落下来,砸在枕头上,浸湿了一片。
良久,她哽咽着,颤抖着声音问:“那……如果我录了,你能叫我一声妈妈吗?我已经七年没听到你叫我一声妈了。”
“行啊。”
陈淮之利落地答应,语气随意,没有一丝感情。
而后,陈母用粗糙的手轻轻擦去脸上的泪水。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录下视频。
每说一个字,她的身体都微微颤抖。
之后她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绵绵地倒在床上。
陈淮之见势不妙,脸色一变。
他连忙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有些焦急:“陈昭瑾,妈出事了,你快去医院!”
挂了电话之后,陈淮之连头都没回一下,匆匆离开了病房。
陈母躺在病床上,眼神里满是期盼。
她一直盯着病房的门,等着陈淮之能再回来,能叫她一句妈。
可是,直到她咽下最后一口气,都没能等到那一声“妈”。
画面突然一转。
只见陈昭瑾火急火燎地赶到了医院,他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满是焦急。
陈母眼神急切,伸出枯瘦的手一把抓住陈昭瑾。
她声音虚弱却又无比坚定地逼他下跪:“昭瑾,你给我跪下,发誓不管你大哥陈淮之做错了什么,你都要原谅他。”
陈昭瑾眼眶泛红,嘴唇颤抖着。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缓缓跪了下来。
忽然间,画面陷入了黑暗。
视频播放结束了。
在场的众人,无论是严肃的法官,还是在网上观看这场案件二审直播的所有人,全都愣住了。
大家的脸上满是震惊,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陆雨萱呆坐在原地,
双眼瞪得老大,
眼神中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
她的心,就像被重锤狠狠击中,
“砰砰”直跳。
“怎么会这样?”
她嘴唇微微颤抖,喃喃自语。
“我怎么也想不到,陈母竟然会为了陈淮之,这样害陈昭瑾。”
“也想不到,陈昭瑾不肯离开听轩阁,都是为了给母亲治病。”
“更想不到,他不仅要养母亲,还要给陈淮之打钱。”
“难怪,他那么缺钱。”
这时,路薇薇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法庭里的沉默。
“各位,以上视频证据可充分证明,我的当事人陈昭瑾先生,不存在故意杀害自己母亲的行为。”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犀利,语气坚定。
“真正杀死陈母的,是陈淮之。”
法官们立刻围在一起,交头接耳地讨论着。
过了一会儿,主审法官一脸严肃地敲响了法槌。
“二审判决:被告陈昭瑾无罪释放。”
法官洪亮的声音在法庭里回荡。
“另,公检法将对真正的凶手陈淮之提起诉讼,请尽快找好律师应诉。”
二审结束了。
陈淮之耷拉着脑袋,被警察带走拘留了。
陆雨萱恍恍惚惚的,脚步虚浮。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法院的。
路薇薇在她身后大声喊她:
“雨萱,雨萱!”
陆雨萱却像失了魂一样,没有回应。
路薇薇赶紧追上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雨萱,你没事吧?”路薇薇满脸关切。
陆雨萱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路薇薇叹了口气,温柔地劝道:
“我明白,这件事确实太匪夷所思了,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和许小姐。”
这时,陆雨萱忽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你们现在是要去接昭瑾吗?”
“是。”路薇薇回答。
但她马上又补充:
“不过,我建议你还是别跟我们一起去。”
“你亲手把他送进去的,换成我是他,肯定不想见你。”
陆雨萱沉思了片刻,眼神越发坚定。
“我跟你一起。”
她态度坚决,路薇薇也没再反对。
去往沪城监狱的车上。
许晚坐在副驾,脸上满是激动和喜悦。
“路律师,这次真的很谢谢你。”许晚感激地说。
“昭瑾受了那么多委屈,终于洗冤昭雪了。”
陆雨萱坐在后座,听着许晚的话,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为什么,自己当时没有相信他呢?”
她在心里不断自责。
路薇薇听到这话,心里一阵愧疚。
她想起自己当初在包厢里,屡次问出让陈昭瑾为难的话。
“我当时怎么那么糊涂啊。”
路薇薇暗暗骂自己,都想给自己两个耳光。
“应该的。”路薇薇说道。
“对了,许经理,这次的律师费就算了吧。”
陆雨萱看着许晚,真诚地说道,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许晚连忙摆手,神情显得有些急切:“不行,路律师,我知道你好心仗义。
但就算我同意了,昭瑾也不会同意的。”
她微微低下头,语气笃定:“他从不喜欢欠别人的。”
许晚抬起头,眼神有些黯淡,回忆起过往:“我送过他很多东西。
可这些年来,他连我做的蛋糕都不肯吃上一口。”
她轻轻叹了口气,一脸落寞,声音里满是无奈与苦涩:“好不容易,他就要接受我了。
却又遇到了这种事。”
听到最后一句话,陆雨萱的心突然一绞。
她的眼神瞬间凝固,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急切:“你们在一起了?”
许晚冷冷地看着她,语气中毫不客气,眼神里还带着一丝挑衅:“拖陆律师的福,差一点。”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火药味弥漫在空气中。
路薇薇连忙站出来,脸上堆起笑容,把话题往回拉:“许经理,可你为了在护工手里把那个视频买下来。
花光了积蓄。”
她真诚地看着许晚:“我和昭瑾也是朋友,能帮他也是我的心意。
律师费真的不用了。”
许晚还没来得及说话,陆雨萱却先开了口,语气坚定:“薇薇,你的律师费,我来付。”
她这话一出,车里顿时陷入了沉默。
大家都安静下来,只能听到汽车行驶时发出的嗡嗡声。
一直开到监狱,都没人再说话。
沪城监狱,门口。
三人下了车,抬头望着高大厚重的监狱门。
那扇门仿佛一道沉重的枷锁,压得他们心情都很沉重。
而另一边。
陈昭瑾正跟着狱友们一一告别。
一个狱友拉着陈昭瑾的手,眼睛里满是真诚:“昭瑾,你出去以后记得要来看看我。
我会想你的。”
另一个狱友皱着眉头,满脸嫌弃:“别来看了,这个地方就很晦气!”
还有一个狱友拍了拍陈昭瑾的肩膀,鼓励道:“希望你以后,能有新生活。”
陈昭瑾看着自己的狱友们,眼眶渐渐发红。
刚来时,众人知道他是杀了自己亲妈进来的,都欺负他。
他们把他的被子扔到地上,恶狠狠地说:“不准你在床上睡觉。”
不知怎么的,陈昭瑾在外面一直逆来顺受。
可那一刻忽然就不想忍了。
他第一次知道,忍是没有用的。
自己对母亲任劳任怨,百依百顺。
母亲生病时,他日夜照顾,守在病床边,眼睛里布满血丝。
母亲要钱时,他毫不犹豫地给,哪怕自己省吃俭用。
却被母亲用命诬陷。
他把自己的血汗钱寄给大哥读书,供大哥吃穿用度。
大哥却在关键时刻,要他死。
而他爱了那么多年的陆雨萱,更是亲手判了他无期徒刑。
当他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狱友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大家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理解和同情。
也不再欺负他,反而鼓励他上诉。
陈昭瑾怎么都没想到,外面的人对他喊打喊杀。
那些人满脸愤怒,挥舞着拳头,嘴里骂骂咧咧。
而监狱里的人却无条件地相信他。
狱友们拍着他的肩膀,眼神里满是信任。
他红着眼圈,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坚定地说:“我会在外面,等你们出来。”
陈昭瑾被警员催着离开。
警员不耐烦地催促:“快点,别磨蹭了。”
他提着自己简单的东西,手微微颤抖。
深吸一口气,那口气仿佛把这些天的委屈和痛苦都吸了进去。
然后,他跨出那道关了自己十几天的大门。
大门发出沉重的声响,在他身后缓缓关上。
一抬眼,却看到三个熟悉的面孔。
“昭瑾——”
这一声喊得清脆响亮。
“昭瑾——”
这一声带着几分温柔。
“昭瑾——”
这一声满是急切。
三道不同的声音,都喊出了同一个名字。
可陈昭瑾却精准地捕捉到了陆雨萱的那一声。
他看着依旧一身高定的陆雨萱。
陆雨萱妆容精致,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心中满是疑惑,他忍不住在心里想:她是来做什么呢?
陆雨萱见到陈昭瑾,眼睛一亮。
她快步上前,伸出手想接过他手里的背包。
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昭瑾,我帮你拿吧。”
却被陈昭瑾不经意躲过。
陈昭瑾微微侧身,躲开了她的手。
而后,他把手中的背包,被许晚自然而然地接过。
许晚笑着说:“昭瑾,我说过会找到证据,证明你的清白。”
她的眼神里满是自信。
她拍了拍陈昭瑾的肩膀,动作很轻柔。
又接着说:“从今以后,你完全自由了。”
听到许晚的声音,陈昭瑾心中一暖。
他久违地扯出一抹笑:“谢谢你,晚姐。”
“我早就做好了甜品,庆祝你出来,要吃吗?”
许晚期待地看着他。
又补充道:“没有别的意思。”
“要,牢饭没我想象中那么好吃。”
陈昭瑾毫不犹豫地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期待。
“好了好了,许经理你的甜品就先留着。”
路薇薇笑着说道。
“让我先请昭瑾吃个道歉的饭吧,上次我不知道你和雨萱的关系,我冒犯了。”
这时,路薇薇也开了口。
许晚闻言,连忙介绍说:“这次多亏了路律师,是她帮我们打赢了官司。”
“谢谢你路律师,吃饭就不必了。”
陈昭瑾礼貌地拒绝。
“陆律师原本是我的嫂子,现在我已经决定和陈淮之断绝关系,以后我和陆律师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陆雨萱听到这话,
眼眸中瞬间涌上了痛楚。
那痛楚仿佛是一团暗色的迷雾,在她眼中弥漫开来。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
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昭瑾,我和淮之的婚礼,也会取消。”
“以后,
如果你要是愿意,
我还是你的小姨,好吗?”
陈昭瑾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的眼神里满是决绝。
语气冰冷又坚定:“不好,我不愿意了。”
“陆雨萱,我以后都不想再见到你。”
说完,他转过头,看向许晚。
脸上的神情变得柔和了一些:“晚姐,我们走吧。”
路薇薇静静地看着陆雨萱,微微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明显的无奈,缓缓说道:“这边没车,我送你们吧。”
陈昭瑾脸上浮现出礼貌的笑容,赶忙回应:“谢谢路律师,麻烦您了。”
众人上了车之后,
原本就不大的车厢里安静得有些压抑,
大家都沉默着,没人说话,
只有窗外呼呼的风声偶尔传入耳中。
终于,车回到了沪城市区。
路薇薇侧过头,看着陈昭瑾开口问道:“昭瑾,你住哪儿呀?”
陈昭瑾嘴巴张了张,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想起被拘留时,房东把他赶出去的场景。
他低着头,低声说道:“我刚出来,暂时还没找到地方住,我先住酒店吧。”
法院判了陈淮之赔偿他精神损失费十万块,
只不过,这笔钱目前还没到账。
许晚正准备开口说话,
陆雨萱却抢先一步说道:“回陆家住吧,昭瑾。”
“老管家很担心你,一直向我打探你的情况呢。”
陈昭瑾想都没想,直接就拒绝了,
他的态度十分坚决:“不了,我会专门去看她的,但是就不去你陆律师家里打扰了。”
这时,许晚才笑着说道:“昭瑾,我隔壁还有一个单间。”
“我想着你出来可能没地方住,提前把它租下来了。”
“要不,先去那里落脚吧,起码安静些。”
陈昭瑾没想到,许晚把一切都想得那么周到,
他心里满是感动,
可又觉得她为自己做得已经太多了,
他有些不知所措,挠了挠头说:“谢谢你,晚姐。”
“不过,我真的不能再麻烦你了。”
许晚轻轻笑了笑,
她的笑容如同春日里温暖而明亮的阳光,让人心里暖暖的。
她温柔地说:“能够帮到你,就是我天大的幸运。”
“有什么麻烦的呢?”
她都这么说了,陈昭瑾也不好再拒绝,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好,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于是,路薇薇就按照许晚给的地址,把他们送了过去。
一直到看着他们上楼,
陆雨萱再也忍不住了,
她猛地推开车门就要下车追上去。
路薇薇一把拉住她的手,
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质问:“雨萱,够了,你到底想做什么?”
陆雨萱回过头来,沉默了一会儿。
她在心里问自己:想做什么?
然后缓缓说道:“我也不知道。”
“就是在知道一切真相后,疯了一样想见昭瑾,
想跟他道歉,想让他原谅自己。
想好好地,让他待在自己身边,补偿他。”
路薇薇听完,唇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调侃:“你爱上他了。”
“陆雨萱,没想到,你也会变心。”
陆雨萱听到这话,心猛地一颤,仿佛被无形的利箭狠狠击中。
她在心里反复问自己:爱陈昭瑾吗?
“雨萱,”
路薇薇看着陆雨萱,眼睛里满是好奇,开口问道,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和昭瑾还有他哥到底什么情况?”
陆雨萱望着陈昭瑾和许晚的身影,那身影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楼道尽头。
她紧绷的思绪,一下子就飘回到了十二年前。
“我和他们的父亲,是相交多年的老友,”
陆雨萱缓缓说道,语气带着一丝悠远的回忆。
“所以昭瑾一直叫我小姨。”
“他哥比他大两岁,”
陆雨萱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浅笑里满是回忆的温柔,
“倒是喜欢叫我名字。”
“昭瑾经常喜欢往我家跑,”
陆雨萱的眼神变得柔和起来,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可爱的小男孩,
“那时我妈也很喜欢他。”
“他小时候软软糯糯的,脸蛋红扑扑的,像个小团子,”
陆雨萱的声音里满是温柔,带着宠溺的笑意,
“总说要娶我,小孩子嘛……我也没当一回事。”
“没想到,昭瑾满二十的时候,”
陆雨萱的神情有些复杂,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真的跟我表白了。”
路薇薇听到这里,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连忙追问:
“然后呢?”
陆雨萱的眸光微微闪了闪,
她顿了几秒钟,才缓缓回答道:
“我很严厉地拒绝了他。”
路薇薇一脸不理解,皱着眉头,满脸疑惑地问道:
“为什么?你又不是他真正的小姨,而且你们也没差几岁。”
“再说了,你现在不还要嫁给他哥吗?”
路薇薇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
“不是,你到底喜欢的是谁?”
路薇薇紧紧盯着陆雨萱,追问道。
听到她的三连问,陆雨萱烦闷地撩了撩自己的头发,
有些烦躁地说道:“我不知道。”
第一次,她对自己的心事,一无所知。
“不知道,其实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路薇薇一副已经了解的表情,笃定地说道。
“如果你不喜欢陈昭瑾,你会直接否认。”
路薇薇分析道。
“你和陈淮之已经没有可能了,”
路薇薇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眼神里满是认真,
“他故意杀害亲生母亲,还将亲弟诬陷入狱,导致司法错乱。”
“后果可不止无期。”
路薇薇叹了口气说道。
除了无期,就是死刑。
陆雨萱没有说话,她的眼神有些黯淡。
或许,自己对于陈昭瑾,真的是有那么一些心动的吧。
一想起昭瑾从前那双看向自己就灿若繁星的双眼,
现在却像蒙了尘一样暗淡,
她的心头就揪着痛。
自己在他被冤枉,最绝望的时候,
不但没有半分相信,
反而要他承认罪责。
她配不上昭瑾那么多年的喜欢。
而陈淮之,当她知道一切的事情时,
也知道,大概会是这个结局。
“人都要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陆雨萱轻声说道。
陈淮之是这样,她也是。
难过吗?也是有的,
毕竟陈淮之也是她看着长大的。
在她的印象里,陈淮之勤奋又努力。
在国外时,每次自己去看他,
他不是在打零工,就是在学习。
当他一脸真诚地对她说想跟自己在一起时,
她的身体像是不受控制般,本能地就想拒绝。
可是,就在那一瞬间,她莫名地回忆起当年昭瑾对自己告白的场景。
鬼使神差地,她鬼使神差地点了头,和他在一起了。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呀?”
路薇薇一脸关切地问道。
路薇薇那清脆悦耳的声音,
轻轻柔柔地拉回了她飘远的思绪。
陆雨萱缓缓地抬了抬眼,
目光望向汽车的挡风玻璃外,
只见那楼道空荡荡的,
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我想尽我所能,
去补偿昭瑾。”
她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其实,她也想,
诚实地面对一次自己的感情。
桂园小区,三楼。
陈昭瑾一步一步慢慢地走上楼。
等他推门进去,才惊讶地发现,
许晚租的是一个三居室。
那最大的主卧,
被许晚特意收拾出来留给了自己。
“你以前不住这里的,
难道是为了我,
特意搬家的吗?”
陈昭瑾脸上露出有些愧疚的神情,
他觉得许晚为自己做得实在够多了。
此时,许晚正弯着腰认真打扫卫生,
听到陈昭瑾的话,
她轻轻轻笑一声,
温柔地说道:“不是。”
“那个地方房东突然涨价了,
我实在没办法,就换了房子。”
许晚一边挥动着扫帚,一边解释着。
“正好,现在你也可以来住了。”
她又笑着补充了一句。
陈昭瑾听了,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
也许许晚自己都忘了,
曾经她不止一次跟自己说过,
她原来租的地方可好了,
环境好,房东也好,
好到她未来根本不想换房子住。
她还说如果没有意外,
她这辈子应该都不会搬走。
甚至还跟他说过很多次,
让他有急事如果找不到自己的话,
就去那个地方找。
可是现在……
许晚为他付出得太多太多了。
一个普通人,
要辛辛苦苦存多久,
才能存到五十万呢?
是她拿出所有积蓄,
买来了自己的清白。
陈昭瑾一时之间,
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
才能报答得了她的大恩。
正在他低头思索的时候,
陈昭瑾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
原来是赔偿金到账了。
他想也不想,
就把这十万块转给了许晚。
正在干活的许晚,
停下手中的动作,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然后又合上了手机。
“昭瑾,其实你不必这样。”
许晚轻声说道。
陈昭瑾慢慢走到她身边,
认真地说:“许晚,
请你允许我这样做,
我实在没有办法忽视你为我做的一切。”
“你对我的感情,我都明白。”
他又补充了一句。
“可是,感情之中如果有太多恩情,
那就无法纯粹。”
陈昭瑾诚恳地表达着自己的想法。
听到这些话,
许晚的眼神瞬间变得急切,赶紧解释道:“我救你出来,
是因为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
她目光坚定,一字一顿地说:“我只是想这样做。”
她的语气很坚定。
陈昭瑾微微皱眉,沉默了片刻,
又开口问道:“那如果被冤枉的是别人呢,
你也会花光所有的积蓄,
去还他清白吗?”
许晚听了,眼睛一下子瞪大,整个人愣住了。
答案其实显而易见。
而后,她无奈地一笑,嘴角微微牵动。
收下了陈昭瑾转来的十万块。
接着,她又快速转给他五千。
“你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
许晚有些不好意思,脸微微泛红地说。
“这九万五我就收下了,
你总要留五千吃饭吧。”
她笑着对陈昭瑾说,眼睛弯成了月牙。
见她终于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陈昭瑾轻轻舒了口气。
他一向不喜欢欠别人的。
哪怕自己当时已经准备试着和许晚在一起,
他也希望他们之间是平等的。
她喜欢自己,愿意付出。
自己却不能把这当做理所当然。
“好了,房间打扫完啦。你好好睡一觉,
我去做饭,
饭好了就叫你。”
许晚温柔地说着,声音轻柔得像春风。
然后转身缓缓往外走,脚步很轻。
“好呀,那我就不跟你客气咯。”
许晚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好看的笑容,
出去的时候还贴心地轻轻带上了门,动作很小心。
房间里瞬间落入一片寂静。
陈昭瑾慢悠悠地走向浴室,脚步有些拖沓。
打开水龙头,水“哗哗”地流出来,他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
洗完澡出来后,
他穿着宽松的睡衣,慢悠悠地走到阳台上。
微微抬起眼,望向那片天空。
天空一片湛蓝,蓝得像宝石。
偶尔有几片洁白的云朵悠悠飘过,像棉花糖。
陈昭瑾努力回想,眉头皱得紧紧的,
却怎么也记不清有多久,
自己没有这样悠闲地看过天空了。
进过一次监狱,
他才真切地知道自由是多么可贵。
也才彻底明白,
自己这十多年对陆雨萱的爱,
其实没有任何意义。
他缓缓回到房内,脚步有些沉重。
轻轻躺在床上,动作很轻。
从今以后,
他要真正开始属于他的新生活。
这时,
陈昭瑾看到床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他伸手打开手机,动作有些迟缓。
是陆雨萱发来的消息:
【昭瑾,殡仪馆打电话来问我,你妈妈的遗体怎么处理?】
陈昭瑾微微有些诧异,眉毛挑了挑。
当时,
他把陈母的遗体送到殡仪馆后,
本来定好了三天后下葬的。
可他刚从监狱出来,
就被警察带走了。
这么久过去了,
陈淮之连陈母的后事都没有办完吗?
他一时之间,
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他轻轻叹了口气,喃喃道:
“妈,你那么心爱的儿子,连你的后事都不管。”
陈昭瑾思索了好一会儿,眼神有些迷茫,
才回复她:
【我来处理吧。】
就当是给自己积点德了。
这件事一冒出来,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了。
脑海里思绪纷杂,索性不再躺着。
他干脆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向厨房,去帮许晚做饭。
吃完饭之后,
许晚打开冰箱门,动作小心翼翼的。
她双手捧着做好的四寸提拉米苏,脸上挂着温柔的笑。
“试一试,这是餐后小甜品。”许晚甜甜地说。
陈昭瑾看着眼前这精致的甜品,
蛋糕上的可可粉均匀地洒着,卖相十分诱人。
他的心口突然一暖,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他轻轻拿起叉子,
慢慢取下一小块,正要送入口中。
这时,手机却“嗡嗡”地响了起来。
陈昭瑾放下叉子,拿起手机一看,
是陆雨萱发来的消息。
“我跟殡仪馆的人约好了,在楼下等你。”
他合上手机,转头看向许晚,说道:
“我回来再吃,得去殡仪馆办事了。”
许晚赶紧低下头,
眼睛微微一眨,努力掩住眼底那一丝失落。
她轻声说:“好。”
陈昭瑾转身正要走,
身后许晚却又叫住了他:“昭瑾!”
他回眸,脸上带着疑惑,问道:“怎么了?”
许晚摇了摇头,轻声说:“没事,注意安全。”
“好!”
他离开后,
许晚默默走到桌前,
眼神有些黯淡,她缓缓收起桌上的提拉米苏。
然后,她走到垃圾桶旁,将提拉米苏丢了进去。
陈昭瑾刚下楼,
就看到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路边。
车窗缓缓摇下,
露出陆雨萱那张清冷的脸。
陆雨萱说:“现在有点晚了,上车吧,我送你过去。”
“不用……”
陈昭瑾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
陆雨萱就下了车,
大步走到他身边,大手一把把他拽上了车。
到了殡仪馆。
陈昭瑾一脸疲惫,眉头紧锁着。
他和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认真地商量着。
“追悼会就不必了,明天早上九点下葬。”陈昭瑾说道。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认真记录着。
做完这些事情后,陈昭瑾和陆雨萱并肩走出了殡仪馆。
清冷的风轻轻拂过,吹乱了陈昭瑾的头发。
陈昭瑾心里并不想和陆雨萱一起回去。
可陆雨萱又像之前一样,快速地伸出手,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
陈昭瑾下意识地挣扎起来,用力想甩开她的手。
然而,陆雨萱力气还挺大,硬是把他按在了副驾驶的座位上。
陈昭瑾满脸不耐烦,大声质问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这是他第一次和陆雨萱离得这么近。
以前,这种近距离接触是他做梦都想却求不来的。
可现在,他满心只想着逃离。
陈昭瑾不停地扭动着身体,拼命挣扎着,想要脱离陆雨萱的禁锢。
陆雨萱紧紧盯着他,眼神里透露出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情愫。
她的红唇微微开启,轻声说道:“昭瑾,是我错了。”
陈昭瑾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
陆雨萱接着说:“我不该不相信你。”
陈昭瑾冷笑了一下:“现在说这些,不觉得太晚了吗?”
陆雨萱眼神有些闪躲,又说道:“当初,我应该面对自己的内心。”
陈昭瑾疑惑地问道:“你的内心?”
陆雨萱点了点头:“是。”
她缓缓地松开了陈昭瑾的胳膊,动作轻柔却带着一丝犹豫。
然后静静地看着他,一字一顿、语气郑重地说:“还记得吗?
曾经你问过我,为什么会和只大你两岁的淮之在一起。”
陈昭瑾轻轻点了点头,眼神平静,说道:“记得。”
陆雨萱深吸一口气,胸脯微微起伏,缓缓说道:“因为当时我本想拒绝,
脑子里却忽然冒出了你的样子,那么清晰。”
陈昭瑾微微一怔,眼神闪过一丝慌乱,心也跟着乱了节拍。
陆雨萱接着说,声音带着一丝羞涩:“我对你,早就动心了。”
陈昭瑾听到这话,整个人瞬间呆住,眼睛瞪得老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如果他没有听错,陆雨萱的意思是说她也喜欢自己。
甚至因为自己接受了陈淮之。
一时间,陈昭瑾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
他爱了陆雨萱十多年,那些日子里,陆雨萱就是他生活的全部。
从没想过,她会是对自己有意的。
更离谱的是,她把对自己的感情,投射给了陈淮之。
甚至要跟这个差点让自己坐一辈子牢的罪魁祸首结婚。
这一切,太荒谬了。
陈昭瑾的唇角上扬起一抹从未有过的嘲讽,笑容苦涩。
他冷冷地说:“陆雨萱,如果是这样,我宁可你从没对我动过心。”
陆雨萱的眸中闪过一丝痛意,眼神黯淡了下来。
她这才知道,诚实面对自己的感情,并不是什么愉悦的事。
她心里想着,那么,陈昭瑾被自己拒绝的那些年,又是怎么度过的呢?
一定很痛苦吧。
陆雨萱急忙说道:“昭瑾,不要说气话。”
她顿了顿,神情有些懊悔,又接着说:“以前,都是我不好,
和你错过了那么多年。”
陈昭瑾苦笑着,笑容里满是无奈,说:“错过就是错过了。”
陆雨萱急切地说,声音带着一丝哀求:“现在我明白自己的心意了,
我们在一起,好吗?”
在一起……
陈昭瑾再次愣住,眼睛睁得大大的,满是惊讶。
他怎么都想不到,这话竟然会从陆雨萱嘴里说出来。
陈昭瑾毫不犹豫地说:“不行。”
陆雨萱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眼神里满是疑惑。
她直直地看着陈昭瑾,问道:“为什么?”
陈昭瑾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努力压下翻涌的情绪。
他缓缓说道:“太迟了。”
“一切都太迟了。”
陈昭瑾在无数个日夜的期盼中,等了足足十几年。
这十几年里,他满心满眼都是陆雨萱,
可始终都没有等到陆雨萱的爱。
那些等待的时光,就像一场没有尽头的梦,
他在梦里徘徊,却始终等不到曙光。
如今,他已经决定放下了。
他经历了那么多的磨难,那些痛苦如同潮水一般,将他彻底淹没。
可就在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准备重新开始的时候,
陆雨萱却突然对他说爱。
她说,她要跟自己在一起。
陈昭瑾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深情,
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已经不爱你了。”
这话一出,陆雨萱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怎么可能呢?
她瞪大了眼睛,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说道:“昭瑾,
你是骗我的对不对,你还在生我的气。”
她根本就不信。
陈昭瑾爱了她十几年啊。
那十几年的深情,
怎么可能说不爱,就不爱了呢?
怎么会在她,
刚察觉到自己爱上他的时候,
就不爱了呢?
陈昭瑾静静地看着她,
语气平静,却又无比坚定:
“我说的是真的。”
说完,他缓缓垂眸,
眼神里满是疲惫。
他现在,
真的不想和陆雨萱再同处一室。
这里的空气,
仿佛都弥漫着过去的回忆,
每一丝都让他感到窒息。
就在这时,
陆雨萱又试探着问:
“昭瑾,你是不是心里有了别人?”
她的声音很轻,
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顿了顿,
她又补充道:
“比如说那个许晚。”
见她忽然这样问,
陈昭瑾本想立刻说不是。
可转念一想,
他还是回了一句:“对。”
他深吸一口气,
缓缓说道:
“你把我送进监狱,
我求你帮我,信我,
你都只想判我无期。”
“而晚姐她在所有人都不信我的情况下,
仍然选择用全部积蓄买下了护工的视频。”
“我问你,
比起你,
难道她不是更值得我去爱吗?”
陆雨萱被他的话哽住,
一时之间,
竟说不出话来。
他说得一点都没错。
从没有一刻,
她像现在这样后悔过。
她张了张嘴,正要说话,
陈昭瑾又开了口:
“但是你本就没有必要为我做什么。”
“正常人看了我母亲的视频,
都不会选择相信我。”
“老天爷可能是看我太苦了,
才给了我一个许晚。”
“所以小姨,
你没有为我做什么,
我也不会再给你什么。”
陆雨萱听到这些,
只觉得心里像是侵入了寒冰之中,
冷得刺骨。
她看着面前的陈昭瑾。
明明还是从前的样子,
那张脸依旧熟悉,
可却让她觉得越来越陌生,
越来越捉摸不住。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
“昭瑾,你要怎么样才能再爱我?”
陆雨萱有些无措。
她是一个传统家庭出来的人。
这些年,
她虽然没有接受过陈昭瑾,
却也只和陈淮之一个人在一起过。
甚至,
他们最亲密的动作,
都只是牵手。
陈淮之是主动的,
她什么也不需要做,
就享受被爱。
可直到现在她才明白,
这些都不是爱。
真正的爱,
是像陈昭瑾那样,
十几年如一日的坚守。
陈昭瑾从没见过陆雨萱这个失意的样子。
他皱了皱眉,
推开了她,
淡淡开口:
“我永远都不会,再爱你。”
说完,
他不想再和陆雨萱纠缠,
转身就走。
他自己打车回了桂园小区。
到了小区,
他下了车,
缓缓走到楼下。
陈昭瑾刚走到家门口,
就看到许晚静静地站在门口等他。
他连忙加快脚步上前,
一脸惊讶地问道:
“晚姐,你怎么在这里呀?
你不用上班吗?”
许晚见到他,
原本有些黯淡的眼底瞬间恢复了神采,
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
说道:
“我想确认你平安回家了,
我再去会所。”
陈昭瑾笑着安慰她:
“迟到个把小时,没事的啦。”
听了许晚的话,陈昭瑾的心尖像是被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不禁心头一暖。
原来,回家有人等,是这般温馨又奇妙的感觉啊。
昏黄的路灯散发着柔和的光,如薄纱般洒在许晚身上。
她领口微微低垂,露出一小截白皙如玉的锁骨,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仰起头,眉眼弯弯地和陈昭瑾说话,明明没做什么特别的动作。
可那灵动的模样,却让人忍不住目光一直黏在她脸上。
陈昭瑾心里有些纳闷,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她竟这么好看呢?
他悄悄按下心底那莫名的悸动,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
他看着许晚,认真说道:“那你晚上上班别太累了,我等你回来。”
许晚轻轻应了一声:“嗯。”
说完,许晚转身就要走。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脚步一顿。
又迅速回头,对陈昭瑾说道:“昭瑾,甜品在桌子上,记得吃哦。”
话落,许晚便迈着轻盈的步伐,像一只欢快的小鹿离开了。
看着她渐渐走远的背影,陈昭瑾这才转身回到楼上。
一进屋,他就看到桌上摆着一道精致的甜品。
仔细一看,不是提拉米苏,而是蜜瓜小蛋糕。
绿绿的蜜瓜鲜嫩多汁,搭配着洁白似雪的奶油,看起来十分诱人。
不知怎么的,陈昭瑾看着这蛋糕,心情瞬间变得很好。
他快步走到桌边,拿起勺子,舀起一小块蛋糕,放入口中。
“好甜!”他忍不住轻声感叹。
这一夜,陈昭瑾睡得格外香甜,连梦都是甜的。
第二天一早,陈昭瑾悠悠醒来。
他侧头看了看旁边,许晚还没回来。
他下楼想买早餐,刚走到门口,就被许多人团团围住。
这些人都是记者,一个个手里拿着长枪短炮似的摄像机和麦克风。
把他堵得严严实实,水都泼不进去。
一个记者大声问道:“陈先生,你出狱后有什么打算?”
另一个记者紧接着追问:“陈先生,请问你会和陆律师在一起吗?”
又有一个记者扯着嗓子喊道:“陈先生,你恨你的妈妈和大哥吗?”
法院当场放人,记者今天才找到他。
想来陆雨萱也是隐瞒了他的行踪。
不然,他昨天就该被这些人围堵了。
这时,一个记者提高音量问道:“陈先生,请回答,你会和陆律师再续前缘吗?”
陈昭瑾第一次被这样围得水泄不通,想走也走不掉。
他无奈地皱了皱眉,只好回答。
他语气坚定地说:“不会。”
接着又补充道:“我和陆律师本来就没有前缘。”
他这么说着,而不远处车里的陆雨萱听到这话,心如刀绞。
昨天陈昭瑾离开后,陆雨萱坐在车里想了许久。
她心里还是放不下他。
可她现在不敢过于打扰他,怕适得其反。
只是,现在看到他被人围着……
陆雨萱拉开车门,刚下车。
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拨开人群,快速冲进去。
那身影揽住陈昭瑾,然后拉着他跑出了记者的围堵之中。
是许晚。
而后,陈昭瑾与她相视一笑。
他们眼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
陆雨萱眉头拧成川字,满脸写满了失落。
以前,陈昭瑾每次看自己,就是这样充满默契的目光。
看着他们渐渐远去的背影,她只觉得,自己心里有个珍贵的东西,正被活生生地抽离。
那一阵剧痛猛然袭来,
痛得她连呼吸都变得滞缓。
每吸一口气息,都好似被一只无形且冰冷的手,紧紧地扼住咽喉。
另一边,
许晚神色匆匆,一把拉过陈昭瑾,快速上了车。
“砰”的一声,车门重重关上。
紧接着,她熟练地转动钥匙,发动车子。
轮胎摩擦着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车快速驶出了小区。
陈昭瑾看着她那带着浓浓疲惫的脸,
眼里满是不忍,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昨晚上了一整晚夜班,怎么不回去休息啊?”
许晚轻轻轻笑一声,
声音带着一丝洒脱与无所谓:
“这有啥呀,先带你去办你的事。”
车子一路疾驰,驶向郊区墓园。
陈昭瑾静静地站在墓碑前,
目光缓缓落在墓碑上陈母沧桑的脸上。
他忽然感觉这张脸无比陌生,
仿佛眼前的人只是一个毫无关联的陌生人。
小时候,
陈母就总是偏爱大哥。
家里有什么好吃的,
都先给大哥留着。
那些好用的物件,也总是大哥先挑。
他也曾鼓起勇气,红着脸对母亲说:“妈,你偏心。”
可母亲总是一脸严肃,板着脸说:
“这不是偏心。”
又接着道:
“如果没有你,你哥会独享一切。”
最后冷冷地说:
“所以,我才对他更好一点,也是减轻你的罪孽。”
多可笑啊,
他只是因为被生下来,就罪孽深重了。
陈昭瑾苦笑着摇了摇头,
那笑容里满是苦涩和无奈。
他轻声说道:
“我们母子,就做到这儿吧。
希望生生世世都不要再见了。”
而后,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脚步迈得坚定而决绝。
许晚在不远处静静地等着他。
陈昭瑾上了车,
不经意间看到了路边停着的迈巴赫。
透过挡风窗,
是陆雨萱那张清冷的脸。
她看起来沧桑了不少,
仿佛经历了无数的风霜。
他收回目光,看向许晚,
平静地说:“我们走吧。”
许晚轻轻应了一声:“好。”
许晚带着他回到市区,
车子在街道上七拐八拐,
最后拐进了一个小巷子。
她熟练地停好车,
然后带着陈昭瑾进了一家排着队的早餐店。
店名叫【许你余生】,
名字文艺,又带着浓浓的烟火气。
陈昭瑾知道,
这是沪城有名的网红店。
网上都说这是沪城许家的产业。
此时,店外面排着长长的队伍,
人们都在耐心地等待着美味的早餐。
许晚直接带着他进了厨房,
对着里面的中年女人说道:
“妈,我带你的徒弟来了。”
陈昭瑾一下子愣住了,
脸上满是惊讶和疑惑。
就见许母轻轻侧过身,目光温柔地朝他们看了过来。
她脸上绽放出一抹温柔的笑容,热情地说道:
“这就是昭瑾吧,我常听小薇说起你。每次小薇提起你,那话里可都是对你的赞赏呢。”
陈昭瑾这才从有些发愣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他礼貌地微微欠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说道:“阿姨好,我是昭瑾。很高兴能见到您。”
许母见他神态一脸懵,眼神里带着些责备,看向许晚说道:
“你是不是什么都没跟人家说,就把他带过来了?这孩子一点准备都没有呢。”
许晚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露出一个有些腼腆的笑容。
她赶紧对陈昭瑾解释道:
“昭瑾,我知道你的管理能力很强。之前我跟我妈提过你,她一直都想见见你。
我妈这些年有些力不从心,打理店铺的生意越来越吃力了。
她就想收个徒弟带着,替她打理店铺的生意。你看,你有没有兴趣呀?”
陈昭瑾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直直地看着许晚。
他略带不满地说:“你怎么不先跟我商量。这么大的事儿,我一点都不知道。”
他又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说:
“你也知道,我才从牢里出来……人家会不会不太乐意让我帮忙打理生意啊。”
许母听到这儿,连忙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她温和地说:“这个你不用担心。
我们都知道,你是被冤枉的。你是个好孩子,我们信得过你。”
她又关切地看着陈昭瑾,温柔地说:
“孩子,没事,不愿意就说,阿姨不勉强。别有什么心理负担。”
其实,他不是不愿意。陈昭瑾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简直跟天上掉馅饼没啥区别。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喜,紧接着上前一步,语气坚定地说道:“我愿意的。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顿了顿,他又有些愧疚地开口:“只是,我觉得欠晚姐的太多了,这辈子怕是都还不完了。”
说完,他自嘲地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些许苦涩。
许母听到他这话,脸上露出欣慰的神情,温柔地看着他说:“你是个懂感恩的好孩子。现在像你这么重情义的孩子可不多了。”
她轻轻拍了拍陈昭瑾的肩膀,接着说道:“但是我们家小薇,她帮你是自愿的。
她就是看你是个有本事的孩子,想拉你一把。
你可不要因为这个,就束缚了自己。放开手脚去做就行。”
陈昭瑾连忙点头,感激地说:“谢谢阿姨。我一定不负您的期望。”
从那之后,陈昭瑾就留在了店里,开始做起了学徒。
每天清晨,天还没亮,外面还是一片漆黑,他就来到店里。
他跟着许母学习制作早餐,学得很认真。
每一个步骤,他都仔细地记在心里,还时不时地问许母一些问题。
从揉面,感受面团在手中的质感,到调馅,仔细闻着馅料的香味。
再到蒸煮,盯着时间不敢有丝毫马虎,最后到摆盘,力求美观。
他都做得有模有样,许母看了直点头。
白天的时候,他还要帮忙打理店铺。
他热情地招呼客人,“您好,欢迎光临!”声音响亮又亲切。
客人走后,他赶紧打扫卫生,把店里收拾得干干净净。
他的勤快和懂事,深得许母的赞许。许母经常夸他:“昭瑾这孩子,真是太能干了。”
许晚每天下班回来,就和他一起吃早餐。
两人坐在店里的小角落里,一边吃着早餐,一边聊着天。
“昭瑾,今天店里忙不忙?”许晚关心地问道。
“不忙,阿姨把一切都安排得很好,我就是打打下手。”陈昭瑾笑着回答。
吃完早餐后,许晚就回去补觉。
这天,许晚像往常一样,吃完早饭就回去休息了。
服务员很快收拾好桌子,店里又恢复了整洁。
这时,许母把陈昭瑾叫了过去。
陈昭瑾快步走到许母面前,脸上带着恭敬的神情。
许母微笑着递给他一个红包,说道:“这里面有一万块,是你这个月的工资。”
陈昭瑾双手接过红包,低头看着手里那鼓鼓囊囊的红包,眼睛瞪得老大,满是不可置信。
他惊讶地张大嘴巴,声音都有些颤抖:“这么多?”
许母脸上洋溢着温和的笑容,耐心地解释道:“我们这个店,就这么几个工作人员。”
接着又补充说:“但每个月盈利可不少呢。你第一个月来,还算拿的少了。”
陈昭瑾想起店里其他人说过,许母特别会做生意,对员工也特别大方。
他们在这里都干了好几年了,工作一直都很稳定。
他感激地看着许母,真诚地说:“谢谢阿姨。”
陈昭瑾心里想着,如果是这样,相信很快自己就能还清许晚的钱了。
这样一来,心理压力也会小一点。
就在这时,忽然有个服务员匆匆走进来,大声喊道:“昭瑾,外面有人找。”
陈昭瑾听到这话,疑惑地皱了皱眉头。
他小心翼翼地把红包放进口袋里,然后跟着服务员走了出去。
一出去,就见陆雨萱穿着一身休闲装,优雅地坐在店里。
她的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脸上化着淡淡的妆容,看起来清新又美丽。
看到陈昭瑾,她起身缓缓走近。
陈昭瑾看着她,语气淡淡地问:“有事吗?”
陆雨萱看到他这么疏离的态度,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失落。
但她很快就调整好情绪,开口说道:“陈淮之的案子庭审结束了,判了死刑。”
陡然听到这话,陈昭瑾一下子愣住了。
这一个月,他忙得像个陀螺一样。
白天要照顾客人,忙着做生意,一刻都不得闲。
晚上要跟许母学手艺,还要学习会计知识管理账本,累得不行。
根本没有时间去关心陈淮之,甚至都忘了有这个人。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淡淡地回了一句:“哦,好。”
这些年,他和陈淮之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兄弟之情根本谈不上。
尤其是在这件事之后,他对陈淮之更是没有了任何感情。
陆雨萱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问道:“你没有别的话要说了吗?”
陈昭瑾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地说:“谢谢你把这个消息带给我。不过以后他的事都跟我无关。”
听到这话,陆雨萱忍不住问:“这是许晚母亲的店,你已经和许晚在一起了吗?”
她的话题跳转得太快,陈昭瑾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的脸色有些冷淡,没有直接回答陆雨萱的问题。
只是淡淡地说:“这是我的私事,陆律师,我有权不回答。”
陆雨萱被他这话噎了一下,嘴巴微微张了张。
她心里还有很多疑问,正准备再开口问些什么。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铃声打破了有些尴尬的氛围。
拿起来一看,是老管家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老管家的声音带着焦急:“小姐,太太吃了陈淮之之前买的保健药,吐血了,你快回来看看吧!”
陆雨萱听到这话,眉头瞬间紧紧蹙了起来。
她的眼神里满是担忧,连忙说道:“我马上来!你先把我妈送医院。”
说完,
她眼神中满是不甘,
狠狠地瞪了陈昭瑾一眼,
那眼神里,无奈像一团化不开的雾,急切似一只乱撞的鸟。
而后,她匆匆转身离开,
高跟鞋在地面上急促地敲击着,
发出“嗒嗒嗒”的声响,仿佛是她慌乱心情的节奏。
陈昭瑾呢,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依旧全神贯注地忙着手头的事儿,
眉头微皱,眼睛紧紧盯着面前的文件。
下午,陈昭瑾下班回家了。
他手里小心翼翼地提着给许晚带的饭,
步伐不紧不慢地走进了家门。
走到客厅的时候,
他看到许晚正舒舒服服地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他嘴角上扬,笑着问道:“看什么呢?”
电视上正播放着新闻,
主持人声音严肃又响亮:“死刑犯陈淮之罪加一条,毒杀未来婆婆陆夫人未遂。”
接着,主持人又义愤填膺地说:“真是令人发指!”
陈昭瑾听到这个消息,
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满是不可置信。
他嘴唇微微颤抖,喃喃自语:“他不是说,陆太太才是他亲妈吗?”
紧接着,他又皱着眉头,疑惑地说:“怎么也下了毒手。”
许晚听到他的话,轻轻笑了起来,
从他手里接过带回的饭,调侃道:“或许给他当妈妈,只有死路一条吧。”
这话听起来有点好笑,
可陈昭瑾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他轻轻点了点头,认真地说:“你说话,有几分道理。”
说话间,陈昭瑾坐在了许晚对面。
他看着许晚对着面条和小菜狼吞虎咽,
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很是满足。
许晚吃了几口后,点了点头说:“怎么跟平时味道不太一样。”
陈昭瑾一听,有些紧张起来,
连忙问道:“不好吃吗?”
许晚笑着望向他,眼中柔情似水:“更好吃了。”
陈昭瑾一眼就看出来,她在哄自己。
他顿了顿,犹豫了一下问道:“许晚,你为什么要去听轩阁呢?你可是沪城许家的许啊。”
原来,他和许母关系更亲近之后,
才知道,许母和许晚竟然是沪城第一家族许家的人。
许母是许家掌权人许老先生的小女儿。
而许晚,则是他唯一的外孙女。
许晚抬起头,眼神坚定得像星星:“没有听轩阁,我也遇不到你。”
她又接着说:“与其离开,不如改变它。”
第二天,陈昭瑾就知道她说的什么意思了。
听轩阁直接易主了,
这个消息在圈子里炸开了锅,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许晚成了听轩阁的董事长,
她端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
眼神坚定,开始了新的征程。
许你余生店门口。
许晚看着陈昭瑾,眼睛亮晶晶的,笑着问道:“你有兴趣打理听轩阁吗?”
陈昭瑾下意识就拒绝了,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苦涩,
那苦涩像是藏在心底的一颗苦果。
许晚有些惋惜地说:“那可惜了。”
陈昭瑾好奇地问:“可惜什么?”
许晚笑着看向他,眼神俏皮得像只小狐狸:“可惜听轩阁,还没有男主人。”
听到这话,陈昭瑾的脸色一下子红了起来,
耳朵也染上了一抹红晕,像熟透的苹果。
而后,许晚轻轻掰过他的身体,让他面向自己。
她的眼神里满是期待,声音轻柔:“昭瑾,你什么时候,才肯接受我?”
陈昭瑾抬眼,和她四目相对。
他认真地说:“等我还完了你的五十万,我们就在一起。”
现在,他还欠她四十万。
许晚一下就泄了气,嘟着嘴抱怨:“早知道当时就不告诉你了!”
陈昭瑾笑了笑,
俯下身,在她脸上蜻蜓点水般掠过一个吻。
他轻声说:“就当是利息吧。”
而后,他转身快速跑进了店里。
许晚楞在原地,
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脸上泛起了红晕,像一朵娇羞的花。
她跟着陈昭瑾,走了进去。
她在后面大声喊道:“昭瑾,你等等我!”
【全文完】
本文标题:被宣布无罪释放那天,再见为情人把我送监狱的女友,我装作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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