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闺蜜有个哥哥，单身有钱性冷淡，我随口问了一句：他缺不缺老婆。闺蜜当时正在嗑瓜子，听了这话差点呛着。她白了我一眼，说别瞎想，她哥那人，眼里只有钱和工作，对女人没兴趣。我讪讪地抿了口茶，心里也知道是随口一说，可转头见她哥从书房出来接水，一身熨帖的黑衬衫，眉眼清俊却没半分温度，递杯子时指尖碰了下杯沿，都快把那点热意凉透了，倒真像闺蜜说的，浑身裹着层生人勿近的冰壳。

　　他接水的动作很慢，每一下都规规矩矩，水量不多不少，盖好杯盖时连一声多余的碰撞声都没有，全程没往我们这边瞟一眼，仿佛客厅里的说笑、零食、热茶，都和他不在一个世界里。转身回书房时，门轻轻带上，不留一丝缝隙，像把自己彻底锁在另一个空间。

　　我后来悄悄问闺蜜，他一直这样吗，从没有过动心的时候。闺蜜瓜子也不香了，叹了口气，说以前不是的，早几年他也会谈恋爱，会捧着花等在楼下，会记得女生的生理期，会为了一顿纪念日晚餐排几个小时的队。只是后来掏心掏肺付出一场，最后被人算计着骗了感情，还卷走了他刚起步创业的大半资金，从那以后，人就彻底收了心，冷了情，把所有的软肋都焊成了硬壳。

　　这些年他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熬通宵、谈项目、跑市场，什么苦都吃，什么气都受，硬生生把小公司做成了像样的家业，车房存款一样不缺，身边示好的女人从没断过，温柔的、漂亮的、懂事的、门当户对的，应有尽有。可他连多看一眼都不肯，饭局上有人起哄介绍对象，他直接端茶送客，私下里拒绝得干脆利落，半点情面不留，久而久之，圈子里都知道他不近女色，只认工作和利益。

　　他不是没有温度，只是那点温度全给了家人。闺蜜生病，他再忙也会推掉会议守在医院；父母念叨想吃老家的点心，他连夜让人空运回来；家里水电坏了，他不用保姆，自己蹲在地上一点点修好。可这份好，泾渭分明，只圈在血亲里，对外人，尤其是对主动靠近的异性，戒备得像只竖起刺的刺猬。

　　我看着那扇紧闭的书房门，灯一直亮着，键盘敲击声断断续续，冷静又克制。他不是性冷淡，也不是不渴望陪伴，只是被伤透了底气，不敢再轻易交付真心，索性把情爱当成多余的累赘，用工作和金钱筑起安全区，以为不靠近、不期待、不付出，就不会再受伤。

　　那天我走的时候，他依旧在书房没出来，玄关处摆着他擦得一尘不染的皮鞋，整齐得像陈列品。闺蜜送我到楼下，轻声说，其实他也会在深夜坐在阳台抽烟，一看就是半宿，只是从来不说累，也不说孤单。

　　风一吹有点凉，我回头望了眼他家亮着灯的窗户，那个清俊挺拔的身影隔着玻璃模糊不清，一身繁华，满身清冷，守着用金钱和忙碌堆起来的安稳，却把最软的心事，死死封在了无人触碰的冰壳之下，外人看着潇洒多金，只有亲近的人才知道，他不过是个怕再被辜负，所以先拒绝了所有可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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