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聚餐的圆桌上,公公当着十几个亲戚的面,把我和大姑子的收入拿出来比较。

  "曼琪一个月四万二,你呢?接点零散活儿,一个月能有一万吗?"

  我握着筷子的手在发抖,低头看着碗里的饭,一粒一粒数着,告诉自己要忍耐。

  大姑子笑得花枝乱颤,挽着公公的胳膊撒娇:"爸,您放心,我以后肯定给您养老!"

  就在这时,老公突然放下筷子,那声音在包厢里格外清脆——我知道,有些话一旦说出口,这个家就再也回不去了。

  家族聚餐公公夸大姑子月薪42000嫌我赚得少,老公答:她赚得多?

  1

  锦江酒店的包厢里,水晶吊灯把每个人的表情都照得清清楚楚。

  我坐在江逸川身边,看着对面的公公江宏图举起酒杯,满面红光地说:"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有喜事要宣布。咱们曼琪升职了,现在是外企的HR经理,月薪四万二!"

  "哎呀,曼琪真有出息!"二姑江惠芬立刻接话,"宏图,你可真是好福气。"

  大姑子江曼琪抿着嘴笑,故意把手腕抬起来看时间,那只卡地亚蓝气球手表在灯光下闪着光。她今天穿了件香奈儿的小香风外套,妆容精致,每个动作都透着刻意的优雅。

  "爸,您别这么说,我也就是运气好。"江曼琪说着,眼神却飘向我,"不像有些人,自由职业听着好听,其实就是没有稳定工作。"

  我的手指在桌下攥紧了餐巾。

  江宏图顺着女儿的话头继续:"可不是嘛!现在这年头,还是得有份正经工作。你看曼琪,五险一金,年终奖,福利待遇多好。"他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剔,"晚棠啊,你那个什么设计,一个月能赚多少?"

  包厢里突然安静下来。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我。

  我放下筷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不太稳定,有项目的时候多一些,没项目的时候少一些。"

  "说具体点嘛。"江曼琪笑着追问,"一个月平均下来,有一万吗?"

  "曼琪!"江逸川皱起眉头。

  "哥,我就是关心嫂子。"江曼琪无辜地眨眨眼,"咱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能说的?我上个月光奖金就拿了两万多,这不是想帮帮嫂子嘛。"

  江宏图接过话茬:"逸川啊,爸不是说你媳妇不好,但是你们小两口过日子,总得考虑实际。你一个月才两万出头,晚棠要是再不稳定,以后孩子怎么办?房贷怎么办?"

  "爸说得对。"三叔江宏伟也插话了,"女人嘛,找个稳定的工作,相夫教子才是正道。哪能像个男人似的到处跑?"

  我低头看着碗里的饭,一粒一粒数着,告诉自己要忍耐。这样的场景,三年婚姻里经历过太多次。每次家族聚会,我都是那个被拿来做对比的反面教材。

  "晚棠,你也别多想。"江宏图的语气缓和了些,但话里的刺更扎人,"爸这是为你好。你看曼琪多孝顺,上个月还给我和你妈各买了套保健品,花了一万多呢。以后我们老两口养老,还得指望她。"

  江曼琪得意地笑:"爸,这算什么。等我年底拿了年终奖,给您和妈报个旅游团,去欧洲玩一圈。"

  "好好好!"江宏图笑得合不拢嘴,"还是女儿贴心。"

  我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我拿起来看了一眼,是设计院王总监的电话。我刚要接,江宏图就不满地说:"吃饭呢,什么电话这么急?"

  "我出去接一下。"我站起身。

  "哎呀,肯定又是催图纸的吧?"江曼琪夸张地说,"嫂子你这工作也太辛苦了,客户一个电话就得随叫随到。不像我们,下班就是下班,谁也不能打扰。"

  我没理她,快步走出包厢。

  走廊里,王总监的声音传来:"苏设计师,恭喜你!滨江商业综合体项目,甲方选定了你的方案。明天上午十点,来设计院签合同。"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颤抖。

  这个项目,我准备了整整三个月。市中心黄金地段,建筑面积十二万平方米,设计费按照行业标准,总金额280万。扣除团队分成和税费,我个人能拿到至少150万。

  "王总监,谢谢您。"我深吸一口气,"明天我一定准时到。"

  挂断电话,我靠在走廊的墙上,闭上眼睛。耳边还回荡着刚才包厢里的那些话,可现在,那些话突然变得可笑起来。

  我整理了一下情绪,推开包厢的门。

  刚坐下,江曼琪就问:"嫂子,什么电话啊?是不是又有客户投诉你的设计不满意?"

  "曼琪,别乱说。"婆婆周惠芳终于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劝解,"晚棠的设计挺好的。"

  "妈,我哪有乱说。"江曼琪撇撇嘴,"我们公司就有个设计部,那些设计师天天加班改方案,客户还是不满意。这行就是这样,吃力不讨好。"

  江宏图又开始了:"所以说啊,晚棠,你还是听爸的,找个稳定工作。你要是实在找不到,爸托人给你找个文员的活儿,一个月五六千,虽然不多,但稳定。"

  "爸,晚棠不需要。"江逸川的声音有些冷。

  "你懂什么!"江宏图拍了下桌子,"我这是为你们好!你看看曼琪,人家现在多体面。以后我和你妈老了,她有能力照顾我们。你呢?你媳妇呢?"

  "她赚得多,让她给您养老送终。"

  江逸川突然放下筷子,那声音在包厢里格外清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江逸川站起身,看着江宏图,一字一句地说:"爸,您今天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着。以后您要是真需要养老送终,就去找您那个月薪四万二的女儿。我和晚棠,不奉陪了。"

  他拉起我的手:"走。"

  我被他拉着站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

  身后传来江宏图气急败坏的声音:"江逸川!你给我站住!你这是什么态度!"

  江曼琪也尖叫起来:"哥,你疯了吗?为了她跟爸顶嘴!"

  但江逸川没有回头,拉着我大步走出了包厢。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见他的手在发抖。

  2

  车子驶出酒店停车场,窗外的霓虹灯在脸上划过一道道光影。

  江逸川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我坐在副驾驶,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不起。"他开口了,声音有些哑,"让你受委屈了。"

  我摇摇头:"你不用道歉。"

  "我早该这么做了。"江逸川深吸一口气,"从第一次他当着亲戚的面说你,我就该站出来。可我总想着,忍一忍就过去了,毕竟是一家人。"

  红灯亮起,车子停下。

  他转过头看着我:"晚棠,我知道这三年你过得有多难。"

  我的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三年前,我和江逸川结婚的时候,江宏图就不太满意。他觉得我一个学设计的,没有编制,没有稳定收入,配不上他儿子。婚礼上,他当着宾客的面说:"逸川找媳妇,我本来想给他介绍个公务员,可他非要自己找。"

  那时候我刚从设计院辞职,想自己创业做独立设计师。江逸川支持我,说:"你有才华,不应该被体制束缚。"

  可现实比想象中残酷得多。

  头一年,我接的都是小项目,住宅设计、店铺装修,一单几千到几万不等。扣除成本,一个月到手也就七八千。江宏图知道后,在家族聚会上阴阳怪气:"哎呀,晚棠这个月赚了多少啊?够不够交物业费?"

  第二年,我接到一个商业项目,设计费十五万。我兴冲冲地告诉婆婆,她却说:"才十五万啊?曼琪光年终奖就二十万呢。"

  去年过年,江曼琪开着新买的宝马回家,江宏图逢人就夸:"我女儿有出息,自己全款买的车。"然后看向我和江逸川开的那辆十万块的国产车,叹气:"逸川要是娶个能干的媳妇,也不至于这么拮据。"

  每一次,江逸川都会私下安慰我:"别理他们,我知道你的价值。"

  可今天,他终于忍不住了。

  "逸川。"我轻声说,"其实我不怪他们。在他们眼里,收入就是能力的证明。我确实没有拿出让他们信服的成绩。"

  "那是他们目光短浅。"江逸川握住我的手,"你的设计作品我都看过,每一个都很出色。你只是需要一个机会。"

  我想告诉他,那个机会已经来了。

  但话到嘴边,我又咽了回去。我想等明天签完合同,等一切尘埃落定,再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车子开进小区地下车库,刚停稳,江逸川的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爸。

  他看了一眼,挂断。

  手机立刻又响起来。

  他再次挂断。

  第三次响起的时候,我说:"接吧,不然他会一直打。"

  江逸川按下接听键,开了免提。

  "江逸川!你还知道接电话!"江宏图的怒吼声从手机里传出来,"你今天是怎么回事?当着那么多亲戚的面,让我下不来台!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爸!"

  "爸,您今天说的话,过分了。"江逸川的声音很平静。

  "我哪里过分了?我说的都是实话!"江宏图气急败坏,"你媳妇一个月赚多少钱,你自己心里没数吗?我让她找个稳定工作,这是为你们好!"

  "她不需要。"

  "你——"江宏图被噎住了,"江逸川,我告诉你,你明天必须带着晚棠来家里,给我和你妈道歉!"

  "不可能。"

  "你说什么?"

  "我说,不可能。"江逸川一字一句地重复,"爸,您要道歉,也应该是您向晚棠道歉。您今天说的那些话,伤人太深。"

  "我伤人?"江宏图冷笑,"我看是你媳妇给你灌了迷魂汤!江逸川,你要是不来道歉,以后就别认我这个爸!"

  "那就不认了。"

  江逸川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车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我看着他,心脏狂跳。我知道他说的是气话,可这话一旦说出口,就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逸川......"

  "晚棠,我不后悔。"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神坚定,"这三年,我看着你一次次被他们贬低,一次次忍气吞声。我告诉自己,你是为了这个家,为了我。可今天我突然明白,我这样的忍让,不是在保护你,而是在纵容他们伤害你。"

  他握紧我的手:"我不想再这样了。"

  我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不是委屈,是感动。

  回到家,已经快十点了。我洗完澡,坐在书房里,打开电脑,看着滨江商业综合体项目的设计方案。

  这是我三个月的心血。

  从前期调研、概念设计,到方案深化、效果图制作,每一个细节我都反复推敲。为了这个项目,我熬了无数个通宵,查阅了上百个案例,甚至自费去上海、深圳考察类似的商业综合体。

  现在,它终于要落地了。

  手机震动,是设计院王总监发来的微信:

  "苏设计师,明天签合同记得带上身份证和公司营业执照。甲方李总对你的方案非常满意,说你是他见过最有想法的年轻设计师。好好干,以后合作的机会还很多。"

  我回复:"谢谢王总监,明天见。"

  放下手机,我看向窗外的夜色。

  江宏图的那些话,江曼琪的那些嘲讽,此刻在我脑海里一遍遍回放。

  "一个月能有一万吗?"

  "自由职业听着好听,其实就是没有稳定工作。"

  "以后我们老两口养老,还得指望她。"

  我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说:等着吧,很快你们就会知道,你们看不起的这个儿媳妇,到底有多大的能量。

  江逸川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还不睡?"

  "马上。"我接过牛奶,"逸川,明天上午我有点事,可能要出去一趟。"

  "什么事?"

  "签个合同。"我笑了笑,"一个新项目。"

  他眼睛一亮:"是大项目吗?"

  "嗯。"我点点头,"很大。"

  3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我准时到达市规划设计院。

  王总监已经在会议室等着,旁边坐着甲方代表——滨江置业的李总和他的团队。

  "苏设计师,来了。"王总监起身相迎,"李总,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苏晚棠,这次项目的主设计师。"

  李总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戴着金丝眼镜,气场很足。他打量了我一眼,伸出手:"苏设计师,你的方案让我眼前一亮。说实话,这次竞标我们看了八家设计公司的方案,你的最有创意。"

  我握住他的手:"谢谢李总认可。"

  "特别是你提出的'城市客厅'概念,把商业空间和公共空间结合,这个思路很新颖。"李总翻开我的方案册,指着其中一页,"这个中庭设计,既保证了商业动线的流畅,又营造了开放的社交空间。我们团队讨论了三次,一致认为这是最符合项目定位的方案。"

  旁边的法务拿出合同:"苏设计师,您看一下合同条款。项目总设计费280万,分三期支付。首期款30%,也就是84万,签约后三个工作日内到账。"

  我仔细看完每一条款,确认无误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我握笔的手很稳。

  签完合同,李总又说:"苏设计师,我们集团在江北还有个文旅项目,明年启动。如果这次合作顺利,希望还能继续跟你合作。"

  "一定不会让您失望。"我说。

  走出设计院大楼,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手里的合同,深吸了一口气。三年了,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手机响起,是合伙人陈默的电话:"棠姐,签完了?"

  "签完了。"

  "太好了!晚上我做东,咱们团队聚一下,庆祝一下!"陈默的声音里满是兴奋,"这可是咱们工作室接到的最大项目!"

  "行,晚上见。"

  挂断电话,我打开微信,家族群里已经炸开了锅。

  江曼琪发了一张照片:一张银行转账截图,金额:198000元。

  配文:"年终奖到账啦!感恩公司,感恩领导!今年的努力没有白费!"

  下面是一连串的恭喜:

  二姑:"曼琪真厉害!快二十万了!"

  三叔:"这年终奖,抵得上普通人一年工资了。"

  婆婆周惠芬:"我们曼琪就是争气。"

  江宏图发了个大拇指的表情,然后说:"女儿就是贴心,刚才给我转了两万块,说让我和她妈买点好吃的。"

  江曼琪:"爸,这是应该的。等过两天我休假,带您和妈去做个全身体检。"

  江宏图:"还是女儿孝顺!"

  我看着这些消息,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江曼琪又发了一条:"哎,也不知道有些人现在在干嘛。是不是还在为了几千块的设计费跟客户讨价还价?"

  这话明显是说给我听的。

  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江宏图说:"人和人不一样。有的人就是命好,有份好工作。有的人嘛,只能靠运气吃饭。"

  三叔附和:"宏图说得对。女人还是要有份稳定工作,不然老了怎么办?"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几秒,最终还是没有回复。

  江逸川倒是发了一条:"爸,您少说两句。"

  江宏图立刻回怼:"怎么,我说错了吗?昨天的事你还没跟我道歉呢!"

  江逸川没再回复。

  我退出家族群,打开和江逸川的私聊窗口,发了条消息:"合同签完了。"

  他秒回:"恭喜老婆!晚上我下班早点回来,给你做大餐庆祝!"

  我笑了笑,正要回复,他又发来一条:"家族群里的话,你别理。等时机成熟了,咱们再反击。现在说出来,他们只会觉得你是运气好。等项目做出成绩了,让他们心服口服。"

  我回复:"我知道。我不急。"

  确实不急。

  这个项目从签约到完工,至少需要一年时间。我要做的,是把每一个环节都做到极致,让所有人看到我的实力。

  到时候,那些嘲讽、那些轻视,都会变成最响亮的耳光。

  晚上七点,我到了陈默订的餐厅。

  包厢里已经坐了五个人,都是工作室的核心成员。看到我进来,大家齐刷刷地鼓掌。

  "棠姐威武!"年轻的设计师小林举起酒杯,"这个项目要是做好了,咱们工作室就彻底打响名气了!"

  "别高兴得太早。"陈默给我倒了杯茶,"这个项目体量大,周期长,甲方要求也高。咱们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放心,我心里有数。"我说,"明天开始,咱们就进入项目组。小林和小雨负责方案深化,老张负责施工图,陈默你跟我一起对接甲方。"

  "没问题。"陈默点点头,然后压低声音说,"棠姐,这个项目暂时先别对外宣传。等做出成果了,再发朋友圈也不迟。"

  我明白他的意思。

  设计圈子不大,消息传得快。如果现在就大张旗鼓地宣传,难免会引来同行的嫉妒和竞争对手的眼红。更何况,我还不想让江家人这么快知道。

  "我知道。"我说,"这段时间大家都低调点,专心把项目做好。"

  吃完饭,已经快十点了。

  我开车回家,路过市中心的时候,特意绕到了项目地块。那是一片刚拆迁完的空地,围挡上写着"滨江商业综合体——打造城市新地标"。

  我停下车,站在围挡外,看着这片空地。

  一年后,这里会矗立起一座现代化的商业综合体。而我,是它的设计者。

  手机震动,是江逸川发来的消息:"到家了吗?"

  我回复:"快到了。"

  "开车慢点。对了,家族群里曼琪又发了好几条炫耀的消息,我看着都烦。"

  我笑着回复:"让她发吧。反正也蹦跶不了多久了。"

  "什么意思?"

  "你很快就知道了。"

  我发完这条消息,启动车子,驶入夜色。

  后视镜里,那片空地渐渐远去。但我知道,它很快就会成为我人生的转折点。

  那些看不起我的人,那些嘲讽我的人,等着吧。

  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实力。

  4

  项目启动的第三天,江曼琪的朋友圈画风突变。

  以前她每天都要发三四条:早餐是星巴克,午餐是商场的网红餐厅,下班后是健身房或者下午茶。可这几天,她的朋友圈突然安静了。

  我刷到她三天前发的最后一条动态:公司年会的照片,她站在C位,笑得灿烂。

  配文:"感恩遇见,不负韶华。"

  评论区里,有人问:"曼琪,你们公司最近是不是在调整架构?"

  她回复:"正常优化,不影响我。"

  但我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上午十点,我带着团队到项目现场勘察。初冬的风有些凉,工地上还是一片空旷,几台挖掘机停在角落,施工围挡刚刚立起来。

  "棠姐,你看这个位置。"陈默指着场地中央,"按照咱们的设计,这里是中庭,需要预留十二米的挑高空间。"

  我拿着图纸对照现场:"嗯,采光和通风都要考虑进去。小林,你记录一下,回去要调整一下天窗的位置。"

  正说着,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哎呀,老江,你看那边是不是在建什么大项目?"

  我转过身,看见江宏图和三个老头正从马路对面走过来。

  他们应该是刚打完牌,江宏图手里还拿着保温杯,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衫。

  "好像是个商场。"江宏图说,"听说投资好几个亿呢。"

  "现在的年轻人真厉害,能设计这种大项目的,都是行业顶尖人才。"其中一个戴眼镜的老头感慨道。

  我低下头,想避开他们。

  但陈默突然喊了一声:"棠姐,李总的助理来电话了。"

  这一嗓子,把江宏图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晚棠?你怎么在这儿?"

  "江叔叔好。"陈默礼貌地打招呼,"我们在现场勘察。"

  "现场勘察?"江宏图皱起眉头,"你们是干什么的?"

  "我们是这个项目的设计团队。"陈默说,"这是我们工作室的主设计师,苏晚棠。"

  江宏图的表情变得很复杂。

  那个戴眼镜的老头走过来,看了看我手里的图纸,突然说:"你就是苏晚棠?"

  我点点头:"您是?"

  "我叫周建成,以前在规划局工作。"老头笑了,"前几天我去设计院找老朋友,听王总监提起过你。他说你是这两年最有潜力的年轻设计师,滨江商业综合体的方案就是你做的。"

  江宏图的眼睛瞪大了。

  "王总监过奖了。"我说。

  "不是过奖。"周建成认真地说,"我看过你的方案,'城市客厅'这个概念提得好。现在很多商业设计都太封闭,你这个方案把公共空间和商业空间结合,既有商业价值,又有社会价值。"

  旁边另一个老头也凑过来:"小姑娘,这么大的项目,设计费不少吧?"

  "还行。"我淡淡地说。

  "何止是还行。"周建成笑道,"这种体量的项目,设计费怎么也得两三百万。小姑娘,好好干,前途无量。"

  江宏图站在旁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我看了他一眼,说:"江叔叔,我还有工作,先忙了。"

  说完,我转身继续和团队讨论方案。

  身后传来周建成的声音:"老江,这姑娘是你什么人?"

  "是、是我儿媳妇。"江宏图的声音有些干涩。

  "哎呀,那你可有福气了!"周建成羡慕地说,"这么优秀的儿媳妇,将来肯定大有作为。"

  江宏图没说话。

  等他们走远了,陈默小声问我:"棠姐,那是你公公?"

  "嗯。"

  "他好像不知道你接了这个项目?"

  "他很快就会知道了。"我说,"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下午四点,我正在工作室改图纸,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江曼琪。

  我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嫂子,你在哪儿?"江曼琪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促。

  "在工作室。怎么了?"

  "我能去找你吗?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半小时后,江曼琪出现在工作室门口。

  她穿着一身职业装,但妆容有些花,眼睛红红的,明显哭过。那个卡地亚手表还戴在手腕上,但整个人的气场完全不一样了。

  "嫂子。"她坐下来,声音有些哽咽,"我被裁员了。"

  我放下手里的笔:"什么时候的事?"

  "上周五。"她抹了抹眼泪,"公司说要优化架构,HR部门裁掉三分之一的人。我、我也在名单里。"

  "那你这几天还在朋友圈......"

  "我不想让别人知道。"她打断我,"尤其是我爸妈,还有那些亲戚。我好不容易在他们面前建立起来的形象,不能就这么毁了。"

  我没说话。

  "嫂子,你能不能借我点钱?"江曼琪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恳求,"就十万,我下个月就还你。我现在手头紧,房贷、车贷都要还,还有信用卡......"

  "你不是刚拿了年终奖吗?"我问。

  她的脸一红:"那个、那个年终奖其实没有二十万,只有八万。我、我为了面子,P了图。"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而且那八万,我已经花得差不多了。"江曼琪继续说,"我给我爸转了两万,买了几件衣服,还了一部分信用卡......"

  "曼琪。"我打断她,"我不能借给你。"

  她愣住了:"为什么?"

  "第一,我现在手头也不宽裕。"我平静地说,"第二,就算我有钱,我也不会借给你。"

  "嫂子,你怎么能这样!"江曼琪的声音尖锐起来,"我们是一家人啊!"

  "一家人?"我冷笑,"上次家族聚会的时候,你怎么说我的?你说我自由职业就是没有稳定工作,说我一个月能不能赚一万都不一定。现在你被裁员了,就想起我们是一家人了?"

  江曼琪的脸涨得通红:"我、我那是开玩笑......"

  "开玩笑?"我站起来,"曼琪,你知道这三年我听了多少这样的'玩笑'吗?每次家族聚会,你和你爸都要拿我的收入说事。你炫耀你的工资,你的奖金,你的车,然后用同情的眼神看着我,说'嫂子你也不容易'。"

  "我......"

  "现在你落难了,就想起来找我借钱。"我看着她,"凭什么?"

  江曼琪猛地站起来,眼泪掉下来:"苏晚棠,你别太过分!我哥对你那么好,你就这么对他妹妹?"

  "正因为逸川对我好,我才不能惯着你。"我说,"你自己想想,你这些年是怎么对我的。现在你有困难,我同情你,但我不会帮你。"

  江曼琪咬着嘴唇,眼神里满是怨恨:"好,好得很。苏晚棠,你等着,我记住了。"

  她转身就走,摔门而出。

  陈默从隔壁房间探出头来:"棠姐,没事吧?"

  "没事。"我坐回椅子上,深吸一口气,"继续改图纸吧。"

  手机震动,是江逸川发来的消息:"曼琪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你不借钱给她。"

  我回复:"嗯,我拒绝了。"

  "做得对。"他说,"她这些年没少欺负你,现在有困难就想起你来了?门都没有。"

  我笑了笑,没再回复。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工作室里只剩下键盘敲击的声音。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5

  项目启动两周后,甲方组织了第一次方案汇报会。

  会议室在滨江置业的总部大楼,二十八层,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天际线。

  我提前半小时到达,和团队一起调试设备。陈默把模型摆在会议桌中央,小林准备好了PPT,一切就绪。

  九点整,甲方团队陆续进场。

  李总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七八个人。我一眼就看到了其中一个——周建成,就是那天在工地遇到的江宏图的牌友。

  他看到我,明显愣了一下,然后笑着点点头。

  "各位,这位是苏晚棠设计师。"李总介绍道,"今天的方案汇报由她来主讲。"

  我打开PPT,开始讲解:"各位领导,滨江商业综合体项目的核心理念是'城市客厅'。我们希望打造的不仅是一个购物中心,更是一个城市公共空间......"

  整个汇报持续了四十分钟。

  我讲解了设计理念、空间布局、动线规划、立面设计,每一个细节都配合着效果图和数据分析。会议室里很安静,所有人都在认真听。

  讲完后,李总第一个鼓掌:"非常精彩。苏设计师,你的方案比我预期的还要完善。"

  "特别是这个中庭设计。"周建成指着屏幕上的效果图,"十二米挑高,自然采光,配合垂直绿化,既节能又美观。这个思路很先进。"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女人问:"苏设计师,这个项目的施工难度大吗?"

  "有一定难度,但都在可控范围内。"我调出施工图,"我们已经和结构工程师沟通过,关键节点都做了优化设计。"

  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最后李总拍板:"方案通过,进入施工图阶段。苏设计师,辛苦你们了。"

  散会后,周建成走过来:"小苏,能聊两句吗?"

  我们走到走廊尽头的休息区。

  "你公公知道你在做这个项目吗?"周建成开门见山地问。

  我摇摇头:"还不知道。"

  "那天在工地,我看他的表情就不对。"周建成叹了口气,"老江这个人,我认识三十多年了。他这辈子最大的毛病就是势利眼,看人下菜碟。"

  我没说话。

  "他以前在单位的时候,对领导点头哈腰,对下属颐指气使。"周建成继续说,"退休后更是这样,谁家孩子有出息,他就捧着;谁家过得不好,他就看不起。"

  "周叔叔,您......"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周建成摆摆手,"但有些话我必须说。老江对你不公平,这事儿我看在眼里。那天他跟我们吹嘘他女儿月薪四万二,说你没有稳定工作,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他看着我:"一个能拿下这种项目的设计师,怎么可能没本事?只是老江有眼无珠罢了。"

  我的鼻子有些发酸。

  "好好干,别让那些闲言碎语影响你。"周建成拍拍我的肩膀,"等项目做出来,所有人都会对你刮目相看。"

  "谢谢周叔叔。"

  "不用谢。"他笑了,"对了,老江那边,我会跟他提一嘴。也该让他知道知道,他儿媳妇有多优秀。"

  下午三点,我正在工作室改图纸,江宏图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深吸一口气,接起来。

  "晚棠,你在哪儿?"江宏图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复杂。

  "在工作室。"

  "你、你真的在做滨江商业综合体的项目?"

  "是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江宏图说:"周建成给我打电话了,说你是主设计师,今天还开了汇报会。这、这是真的?"

  "真的。"

  "那个项目,设计费有多少?"

  我顿了顿:"280万。"

  电话那头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

  "280万......"江宏图喃喃自语,"这么多......"

  "江叔叔,还有别的事吗?"我的语气很平静,"我这边还有工作。"

  "晚棠,你、你别生爸的气。"江宏图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爸那天说话是重了点,但爸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我打断他,"江叔叔,那天您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您说我没有稳定工作,说我一个月赚不到一万,说以后养老要靠曼琪。这些话,是为我好吗?"

  "我、我那是......"

  "您那是看不起我。"我的声音很冷,"因为在您眼里,收入就是一切。曼琪月薪四万二,所以她就是您的骄傲;我收入不稳定,所以我就是您的累赘。"

  "晚棠,你别这么说......"

  "江叔叔,我没有怪您的意思。"我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观,您看重钱,这没什么错。但是,请您以后不要再用您的标准来评判我。"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手机立刻又响起来,我直接按掉。

  陈默从隔壁房间探出头:"棠姐,没事吧?"

  "没事。"我揉了揉太阳穴,"继续工作。"

  晚上七点,江逸川回到家,一进门就说:"我妈给我打电话了,说我爸今天心情很不好。"

  "我知道。"我把晚饭端上桌,"他给我打电话了。"

  "他说什么了?"

  "想和解,但又拉不下脸。"我坐下来,"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说他是为我好。"

  江逸川叹了口气:"我妈还说,曼琪这两天一直在家里哭,说找不到工作,要我爸妈养她。"

  我夹了口菜:"她不是月薪四万二吗?怎么会找不到工作?"

  "她那个月薪本来就有水分。"江逸川说,"她在的那家公司,HR经理的基本工资只有两万,剩下的都是绩效和奖金。她被裁员后,市场上同等职位的薪资都在两万五左右,她嫌少,不愿意去。"

  "所以就在家啃老?"

  "我妈说,曼琪这两天天天在家里哭,说她以前在亲戚面前那么有面子,现在失业了,怎么见人。我爸一开始还安慰她,说没事,爸妈养你。可今天听说你的事之后,他就不说话了。"

  我放下筷子:"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他当初是不是看错人了。"江逸川看着我,"晚棠,我爸这个人,你也了解。他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面子。现在他发现,他一直看不起的儿媳妇,比他引以为傲的女儿还要优秀,他的面子往哪儿搁?"

  我笑了笑:"那是他自己的问题。"

  "我知道。"江逸川握住我的手,"但我妈说,我爸这两天一直在家里唉声叹气,看起来是真的在反思。"

  "反思?"我挑眉,"他要是真能反思,就不会在电话里还说'为我好'了。"

  江逸川沉默了。

  我知道他夹在中间很为难,但有些事,必须说清楚。

  "逸川,我不是不想原谅你爸。"我认真地说,"但原谅的前提是,他得真心认错。不是那种'我是为你好'的假道歉,而是真正承认他错了,承认他看不起我,承认他伤害了我。"

  "我明白。"江逸川点点头,"我会跟他说的。"

  窗外的夜色很深,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

  我知道,这场家庭战争,才刚刚开始。

  

  第六部分是大爽的章节,根据大纲:

  - 家族聚会再次召开,公公想和解但拉不下脸

  - 大姑子阴阳怪气说女主"运气好"

  - 女主当场展示项目合同和收入证明,在场亲戚震惊

  - 老公补刀:当初谁说让她养老送终来着?

  - 公公脸色铁青

  - 大姑子崩溃离场

  这是打脸高潮章节,要写得爽快,对比强烈,围观者的震惊要充分展现。字数控制在1000-2000字。

  

  6

  半个月后,婆婆周惠芬以她生日为由,组织了一次家族聚会。

  地点还是锦江酒店,还是那个包厢。

  我和江逸川到的时候,亲戚们已经到了大半。二姑江惠芬、三叔江宏伟、还有几个堂兄弟姐妹,加上江宏图和周惠芬,满满一桌人。

  江曼琪坐在角落里,脸色憔悴,那只卡地亚手表已经不见了,换成了一只普通的电子表。她看到我,眼神闪躲了一下。

  "来了来了。"周惠芬起身迎接,"快坐快坐。"

  江宏图坐在主位上,看到我,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气氛有些微妙。

  上菜后,二姑打破沉默:"哎呀,好久没这么齐了。惠芬,你这生日过得热闹。"

  "就是想让大家聚聚。"周惠芬笑着说,"都是一家人,有什么矛盾说开了就好。"

  这话明显是说给我和江宏图听的。

  三叔端起酒杯:"来来来,先敬寿星。祝惠芬身体健康,福如东海。"

  大家纷纷举杯。

  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但我能感觉到,所有人都在小心翼翼地避开某些话题。

  吃到一半,江曼琪突然开口:"嫂子,听说你最近接了个大项目?"

  她的语气听起来很随意,但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甘。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我。

  "嗯。"我淡淡地应了一声。

  "什么项目啊?"二姑好奇地问。

  "一个商业综合体的设计。"我说。

  "哎呀,那挺好的。"二姑笑道,"晚棠也算是时来运转了。"

  "可不是嘛。"江曼琪接话,语气里带着酸意,"有些人就是运气好,随便接个项目就能赚钱。不像我,辛辛苦苦工作了五年,说裁就裁了。"

  江逸川放下筷子:"曼琪,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江曼琪撇撇嘴,"我就是感慨一下。设计这行,说白了就是靠运气。碰上个大方金主,随便画几张图就能赚大钱。"

  "你懂什么叫设计吗?"我终于抬起头,看着她。

  "我、我当然懂。"江曼琪有些心虚,"不就是画图嘛。"

  "画图?"我笑了,"曼琪,你知道为了这个项目,我做了多少准备工作吗?前期调研两个月,走访了十几个类似项目,查阅了上百份资料。方案修改了二十三版,效果图推翻重做了五次。你说这叫运气?"

  江曼琪的脸涨得通红。

  "而且,就算是运气,那也是我用三年时间积累出来的运气。"我继续说,"这三年,我接了大大小小几十个项目,从几千块的小单到几十万的大单,一步一步做起来的。你呢?你在公司里混了五年,除了会拍领导马屁,还会什么?"

  "苏晚棠!"江曼琪猛地站起来,"你别太过分!"

  "我过分?"我也站起来,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啪地拍在桌上,"这是我和滨江置业签的合同,项目总设计费280万。你看看,这是运气吗?"

  所有人都愣住了。

  二姑拿起合同,翻了几页,倒吸一口凉气:"280万?!"

  "天哪......"三叔也凑过来看,"这、这么多......"

  我从包里又拿出一张银行流水:"这是首期款,84万,上周已经到账。"

  包厢里鸦雀无声。

  江曼琪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些文件。

  江宏图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280万......"二姑喃喃自语,"这得是曼琪多少年的工资啊......"

  "按照她以前的月薪,不吃不喝也得五年多。"江逸川淡淡地说,然后转头看向江宏图,"爸,您还记得上次您说的话吗?您说,以后养老要靠曼琪,因为她月薪四万二。"

  江宏图的脸色更难看了。

  "可现在看来,"江逸川继续说,语气里带着讽刺,"您那个月薪四万二的女儿,失业了,在家啃老。而您看不起的儿媳妇,一个项目就赚了280万。"

  "哥!"江曼琪尖叫起来,"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江逸川看着她,"上次家族聚会,你说嫂子一个月赚不到一万,说她没有稳定工作。现在呢?你的稳定工作在哪儿?"

  江曼琪的眼泪掉下来:"我、我是被裁员的,又不是我的错......"

  "被裁员不是你的错,但你没本事找到新工作,就是你的问题了。"江逸川毫不留情,"你失业两个月了,投了多少份简历?去面试了几次?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打算找工作,就想在家里啃老?"

  "我......"江曼琪说不出话来。

  "够了!"江宏图突然拍桌子,"都别说了!"

  他站起来,看着我,眼神复杂:"晚棠,是爸错了。爸、爸向你道歉。"

  这句话说得很艰难,仿佛每个字都要从喉咙里挤出来。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爸那天说的话,确实过分了。"江宏图继续说,声音有些颤抖,"爸有眼无珠,看不出你的本事。爸、爸对不起你。"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晚棠,你就原谅你爸吧。"周惠芬在旁边劝道,"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反思,真的知道错了。"

  "原谅可以。"我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江宏图说。

  "以后,请您尊重我。"我一字一句地说,"不要再用您的标准来评判我,不要再拿我和别人比较,更不要再当着外人的面贬低我。我是您的儿媳妇,不是您的下属,也不是您可以随意指责的对象。"

  江宏图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好,爸答应你。"

  "还有。"我看向江曼琪,"以后请你管好自己的嘴。我不欠你什么,你也没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江曼琪咬着嘴唇,眼泪不停地掉。

  突然,她猛地推开椅子,冲出了包厢。

  "曼琪!"周惠芬想追出去,被江宏图拦住了。

  "让她去吧。"江宏图叹了口气,"是该让她清醒清醒了。"

  二姑和三叔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我收起桌上的文件,对江逸川说:"我们走吧。"

  "好。"

  我们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江宏图的声音:"晚棠。"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是个好孩子。"江宏图说,"是爸对不起你。"

  我没有回应,拉开门走了出去。

  电梯里,江逸川握住我的手:"感觉怎么样?"

  "很爽。"我笑了,"憋了三年的气,今天终于出了。"

  "那就好。"他也笑了,"不过我估计,这事儿还没完。"

  "我知道。"我说,"但至少,该说的话都说了,该立的规矩也立了。"

  电梯门打开,我们走进夜色。

  身后,那个包厢里的人还在消化刚才发生的一切。

  而我,已经不在乎他们怎么想了。

  7

  那次家族聚会后的第三天,《城市建筑》杂志的记者联系了我。

  "苏设计师,我们想做一期关于年轻设计师的专题报道,您的滨江商业综合体项目很有代表性,能接受我们的采访吗?"

  我答应了。

  一周后,专题报道出来了,整四个版面。标题是《新生代设计师苏晚棠:用"城市客厅"重新定义商业空间》。

  文章里详细介绍了我的设计理念,配了大量的效果图和手绘草图。最后一段写道:"苏晚棠代表了中国新一代设计师的崛起,他们不再满足于模仿和复制,而是在探索属于这个时代的设计语言。"

  报道出来后,我的手机就没停过。

  设计院的王总监打来电话:"小苏,恭喜你!这篇报道写得很好,我们院里的老师都在传阅。"

  大学时的导师也发来消息:"晚棠,看到你的报道了,老师很欣慰。你证明了当初的选择是对的。"

  更重要的是,三家开发商主动联系我,希望合作。

  其中一家是做文旅项目的,总经理在电话里说:"苏设计师,我们在云南有个度假村项目,看了您的作品,觉得您的设计理念很符合我们的需求。方便的话,我们想当面聊聊。"

  陈默兴奋地说:"棠姐,咱们工作室要起飞了!"

  "别高兴得太早。"我说,"先把手头的项目做好,口碑比什么都重要。"

  但我心里也很激动。三年的积累,终于开始有了回报。

  就在这时,江曼琪又打来了电话。

  "嫂子,你在哪儿?我能见你一面吗?"她的声音很小,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有事吗?"我问。

  "我、我想请你帮个忙。"

  我们约在工作室附近的咖啡馆见面。

  江曼琪来的时候,整个人瘦了一圈,穿着一件普通的羽绒服,头发随意地扎着,完全没有了以前的精致。

  "嫂子。"她坐下来,眼圈有些红,"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对,我向你道歉。"

  我没说话,等她继续。

  "这两个月,我投了五十多份简历,去面试了十几次。"江曼琪的声音有些哽咽,"但是没有一家公司要我。要么嫌我要求的薪资太高,要么说我的工作经验不匹配。"

  她抬起头看着我:"嫂子,你现在在行业里有名气了,能不能帮我介绍个工作?不用很好,只要能养活自己就行。"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曼琪,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

  "如果现在坐在这里求我帮忙的人是我,你会帮吗?"

  江曼琪愣住了。

  "如果是三个月前,我失业了,来找你帮忙介绍工作,你会怎么做?"我看着她,"你会不会说,嫂子你也不容易,我也帮不上忙。然后转身就在家族群里说,看吧,我就说她没本事,现在连工作都找不到了。"

  江曼琪的脸刷地白了。

  "曼琪,我不是不愿意帮你。"我放下咖啡杯,"但你得明白,帮你是情分,不帮是本分。这些年你是怎么对我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知道,我都知道。"江曼琪的眼泪掉下来,"嫂子,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前太狂妄了,总觉得自己比别人强。可现在我才明白,那些都是虚的。"

  "知道错了就好。"我站起来,"但改正错误是你自己的事,不是我的责任。曼琪,你要学会靠自己。"

  说完,我转身离开了咖啡馆。

  身后传来江曼琪压抑的哭声。

  我没有回头。

  当天晚上,江宏图和周惠芬来了。

  他们站在我家门口,江宏图手里提着一盒茶叶,周惠芬拎着水果。

  "晚棠,我们能进来坐坐吗?"周惠芬小心翼翼地问。

  我让开门:"进来吧。"

  客厅里,江宏图坐在沙发上,整个人看起来苍老了许多。

  "晚棠,爸今天来,是想正式向你道歉的。"他说,声音很诚恳,"上次在酒店,爸说得不够清楚。今天爸想说,这三年,是爸错了。"

  我倒了两杯茶,没有说话。

  "爸这辈子最大的毛病,就是势利眼。"江宏图继续说,"看人只看表面,只看收入,不看本事。爸把曼琪捧上了天,却把你踩在脚下。现在想想,爸真是糊涂。"

  "宏图这段时间天天在家里唉声叹气。"周惠芬在旁边说,"他说他对不起你,也对不起逸川。"

  江宏图点点头:"爸知道,说再多对不起都没用。但爸想让你知道,爸是真心悔过了。"

  "江叔叔。"我终于开口,"您的道歉我接受了,但我不会像以前那样,对您百依百顺。"

  江宏图愣了一下。

  "这三年,我一直在忍。"我看着他,"忍您的冷嘲热讽,忍您的偏心眼,忍您在亲戚面前贬低我。我以为忍一忍就过去了,可事实证明,一味的忍让只会让人得寸进尺。"

  "晚棠......"

  "所以,我接受您的道歉,但我们之间的关系,只能是普通的长辈和晚辈。"我说,"我会尽到儿媳妇的本分,但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委曲求全。"

  江宏图的眼眶红了:"是爸对不起你。"

  这时,江逸川从书房走出来。

  "爸,妈,既然来了,我也有话要说。"他坐到我身边,"这三年,我看着晚棠受委屈,我心里比谁都难受。我一直告诉自己,要顾全大局,要维护家庭和睦。可我错了。"

  "逸川......"周惠芬想说什么。

  "妈,您听我说完。"江逸川打断她,"我现在要立个规矩:以后谁要是再敢对晚棠不敬,别怪我翻脸。爸,这话也是说给您听的。您要是真的悔改了,就用行动证明。如果您还是老样子,那对不起,我和晚棠会跟您保持距离。"

  江宏图沉默了很久,最后点点头:"爸明白了。"

  "还有曼琪。"江逸川继续说,"她是我妹妹,我不会不管她。但她必须学会自己站起来,而不是指望别人拉她一把。"

  "你说得对。"江宏图叹了口气,"是我把她惯坏了。"

  周惠芬抹着眼泪:"都是一家人,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

  "妈,不是走到这一步,而是回到正轨。"江逸川说,"一个家庭,最重要的是相互尊重。没有尊重,就没有和睦。"

  江宏图和周惠芬走后,我靠在江逸川肩上。

  "累吗?"他问。

  "有点。"我说,"但也轻松了。"

  "该说的都说了,该立的规矩也立了。"江逸川搂着我,"接下来,就看他们的表现了。"

  窗外的夜色很深,但我的心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8

  半年后,滨江商业综合体项目进入收尾阶段。

  五月的阳光洒在工地上,十二层的建筑主体已经完工,外立面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天空的蓝色。中庭的垂直绿化系统已经安装完毕,绿植沿着墙面攀爬,形成了一道生机勃勃的景观。

  李总带着一群投资人来现场考察,我陪同讲解。

  "各位,这就是我们的核心设计——城市客厅。"我指着中庭,"十二米的挑高空间,配合天窗的自然采光,让整个空间既开阔又温暖。"

  一个投资人赞叹道:"这个设计太棒了!既有商业价值,又有社会价值。"

  "苏设计师的方案,超出了我们的预期。"李总笑着说,"所以我们决定,在江北的文旅项目,继续由苏设计师的团队负责。"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集团准备在这个项目上追加投资,打造一个文化艺术中心。设计费预算是350万。"

  我的心跳加速,但表面保持着平静:"谢谢李总的信任。"

  "不是信任,是你值得。"李总拍拍我的肩膀,"好好干,你的前途不可限量。"

  考察结束后,我回到工作室。

  陈默已经在等我了:"棠姐,李总那边怎么说?"

  "江北项目确定了,设计费350万。"我说,"而且他们还想让我们做后续的商业运营规划。"

  "太好了!"陈默兴奋地跳起来,"棠姐,咱们工作室这下真的要起飞了!"

  "所以,我决定正式注册公司。"我说,"不能再以工作室的名义接项目了,要规范化运作。"

  "早该这样了。"陈默说,"棠姐,你现在可是行业里的红人。上个月《建筑师》杂志评选的'年度十大新锐设计师',你排第三。"

  我笑了笑:"还早着呢,路还长。"

  但心里确实很满足。从三年前辞职创业,到现在站稳脚跟,这条路走得很艰难,但也很值得。

  晚上,江逸川下班回来,一进门就说:"我爸今天请我吃饭了。"

  "就你们俩?"我问。

  "还有他几个老同事。"江逸川脱下外套,"你猜他们说什么?"

  "说什么?"

  "周建成当着所有人的面夸你,说你是他见过最有才华的年轻设计师。"江逸川笑道,"我爸那个表情,别提多得意了。逢人就说'这是我儿媳妇'。"

  我愣了一下:"他真这么说?"

  "真的。"江逸川走过来抱住我,"他还说,当初是他有眼无珠,差点埋没了你这个人才。现在想想,幸亏你没听他的话去找什么文员工作,不然就真的浪费了。"

  我靠在他怀里,心里五味杂陈。

  "对了,曼琪找到工作了。"江逸川又说。

  "什么工作?"

  "一家民营企业的HR专员,月薪一万二。"江逸川说,"比她以前的工资少了一半多,但她接受了。"

  "她想通了?"

  "不想通也得想通。"江逸川叹了口气,"她在家啃老了三个月,我爸终于受不了了,给她下了最后通牒:要么找工作,要么搬出去。"

  我没说话。

  "她前两天来找我,说想跟你道歉。"江逸川看着我,"但她不好意思开口。"

  "算了。"我说,"过去的事就过去了。"

  "你真的不怪她了?"

  "怪有什么用?"我笑了笑,"她现在过得也不容易,我没必要再踩她一脚。"

  江逸川吻了吻我的额头:"你真善良。"

  "不是善良,是不屑。"我说,"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没时间跟她计较。"

  周末,江宏图和周惠芬又来了。

  这次他们带来了一大堆东西:燕窝、海参、还有各种补品。

  "晚棠,你最近太辛苦了,要注意身体。"周惠芬把东西往厨房搬,"这些都是好东西,你和逸川要多吃点。"

  江宏图坐在沙发上,看起来心情不错:"晚棠,爸听说你又接了个大项目?"

  "嗯,江北的文旅项目。"我说。

  "好好好!"江宏图连连点头,"你现在可是咱们家的骄傲。前两天我跟老周他们打牌,他们都羡慕我,说我有个能干的儿媳妇。"

  我笑了笑,没说话。

  "对了,曼琪找到工作了。"江宏图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虽然工资不高,但总算是有个着落了。"

  "那挺好的。"我说。

  "她让我跟你说声对不起。"江宏图看着我,"她说,以前是她不懂事,说了很多伤人的话。她现在才明白,做人要脚踏实地,不能好高骛远。"

  "江叔叔,您告诉她,过去的事我不记仇。"我说,"但以后怎么相处,要看她的表现。"

  "好好好,我会转告她的。"江宏图连连点头。

  周惠芬从厨房出来:"晚棠,妈想问你个事。"

  "您说。"

  "下个月是你爸的七十大寿,我们想办个像样的寿宴。"周惠芬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妈和你爸的退休金不多,想问问你和逸川,能不能......"

  "妈,这事您不用担心。"我打断她,"寿宴的费用我来出,您和江叔叔只管挑地方就行。"

  "这怎么好意思......"周惠芬眼眶红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说,"而且江叔叔七十大寿,确实应该好好庆祝。"

  江宏图的眼睛也红了:"晚棠,爸、爸真是对不起你......"

  "江叔叔,过去的事就别提了。"我说,"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就行。"

  他们走后,江逸川搂着我:"你真的不怪他们了?"

  "怪是肯定怪的。"我说,"但我也不想一直活在过去的阴影里。他们既然真心悔改了,我也愿意给他们一个机会。"

  "而且,"我笑了笑,"现在的我,已经不需要通过怨恨来证明自己了。我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价值,这比什么都重要。"

  江逸川紧紧抱住我:"晚棠,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我也是。"我说。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照在我们身上,暖洋洋的。

  我知道,那些曾经的委屈和不甘,都已经成为过去。

  现在的我,站在了一个全新的起点上。

  而那些曾经看不起我的人,也终于学会了尊重。

  9

  江宏图的七十大寿定在六月中旬,地点选在市里最好的酒店——君悦大酒店。

  我订了二楼的宴会厅,能容纳三十桌。除了亲戚朋友,江宏图还邀请了他以前单位的老同事。

  寿宴前一天,江宏图突然病倒了。

  周惠芬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哭腔:"晚棠,你爸突然胸口疼,我们在医院,你和逸川快来。"

  我和江逸川赶到医院的时候,江宏图已经在急诊室里了。

  周惠芬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眼睛红肿。江曼琪也在,脸色苍白。

  "怎么回事?"江逸川问。

  "你爸今天下午还好好的,晚上吃完饭突然说胸口疼。"周惠芬抹着眼泪,"我吓坏了,赶紧叫了救护车。"

  半小时后,医生出来了。

  "病人是急性心绞痛,好在送来得及时。"医生说,"需要住院观察几天,做个全面检查。"

  "严重吗?"周惠芬紧张地问。

  "目前情况稳定,但病人年纪大了,心脏功能有些衰退。"医生说,"以后要注意休息,不能太劳累,情绪也不能波动太大。"

  江宏图被推进病房,脸色蜡黄,看起来一下子老了十岁。

  "爸,您感觉怎么样?"江逸川握住他的手。

  "没事,死不了。"江宏图虚弱地笑了笑,然后看向我,"晚棠,明天的寿宴......"

  "您别担心,我会处理的。"我说。

  "那些钱......"

  "钱的事您更不用担心。"我打断他,"您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

  江宏图的眼眶红了:"晚棠,爸这辈子做了很多错事,最对不起的就是你。"

  "江叔叔,您别这么说。"我在床边坐下,"您现在身体不好,不要想太多。"

  "不,爸必须说。"江宏图握住我的手,"爸知道,这三年你受了多少委屈。爸那时候眼睛瞎了,只看得见表面的东西,看不见你的好。"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爸现在才明白,一个人的价值不是用钱来衡量的。你有本事,有才华,更重要的是,你有一颗善良的心。爸对你那么不好,你还愿意为爸办寿宴,还愿意照顾爸。爸、爸真是惭愧......"

  "爸,您别说了。"江逸川的眼眶也红了。

  "让爸说完。"江宏图看着我,"晚棠,爸向你保证,以后爸一定会尊重你,疼爱你,把你当亲闺女一样对待。"

  我的眼泪掉了下来:"江叔叔,您好好养病,其他的都不重要。"

  那天晚上,我和江逸川轮流守在病房里。

  凌晨两点,江逸川去买夜宵,病房里只剩下我和江宏图。

  "晚棠。"江宏图突然开口。

  "江叔叔,您还没睡?"

  "睡不着。"他叹了口气,"爸在想,如果当初对你好一点,是不是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了。"

  "江叔叔......"

  "爸这辈子最大的毛病,就是势利眼。"江宏图说,"爸年轻的时候,为了往上爬,没少拍领导马屁。后来当了领导,又对下属颐指气使。退休后,这毛病更严重了,看谁都要比一比,分个高低贵贱。"

  他转过头看着我:"爸把这套用在你身上,是爸最大的错误。"

  "江叔叔,过去的事就别提了。"我说。

  "不,爸要说。"江宏图的声音很坚定,"爸要让你知道,爸是真心悔过了。这次生病,爸想明白了很多事。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不是钱,不是面子,而是身边的人。"

  他握紧我的手:"晚棠,谢谢你没有放弃这个家。"

  我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第二天,寿宴如期举行。

  虽然江宏图不能到场,但我还是按照原计划办了。我在宴会厅的主席台上放了江宏图的照片,旁边摆着鲜花。

  亲戚朋友们陆续到场,看到这个阵势,都很惊讶。

  "哎呀,这排场可真大。"二姑感慨道。

  "晚棠真是有心了。"三叔说。

  周建成也来了,他拉着我说:"小苏,听说老江住院了?"

  "嗯,昨天突发心绞痛。"我说,"现在情况稳定了。"

  "那就好。"周建成叹了口气,"老江这个人,嘴硬心软。他这段时间一直在我面前夸你,说他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有你这个儿媳妇。"

  我的鼻子一酸。

  宴会开始后,我代表江宏图致辞。

  "各位长辈,各位亲朋好友,大家好。"我站在台上,"今天是我公公江宏图的七十大寿。虽然他因为身体原因不能到场,但我相信,他的心和我们在一起。"

  我顿了顿,继续说:"这三年,我和公公之间有过很多矛盾。他看不惯我,我也委屈过。但现在我明白了,这些矛盾的根源,是缺少沟通和理解。"

  台下很安静,所有人都在听。

  "公公是个传统的人,他用他那一代人的标准来要求我们。他不是不爱我们,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我说,"而我,也曾经用自己的标准去评判他,觉得他势利,觉得他偏心。"

  "但这次他生病,我突然明白了。"我的声音有些哽咽,"家人之间,最重要的不是谁对谁错,而是相互理解,相互包容。"

  台下响起了掌声。

  "所以,我想借这个机会,对公公说一句话。"我看着主席台上的照片,"江叔叔,谢谢您这些年的教导。虽然我们之间有过不愉快,但我知道,您是真心为我们好。以后,我会好好孝敬您,让您安享晚年。"

  掌声更热烈了。

  江曼琪坐在台下,眼泪不停地掉。

  宴会结束后,我和江逸川回到医院。

  江宏图已经醒了,周惠芬正在给他讲寿宴的情况。

  "你爸听了你的致辞,一直在哭。"周惠芬说,"他说,他这辈子最对的事,就是有你这个儿媳妇。"

  江宏图看着我,眼眶通红:"晚棠,爸、爸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叔叔,您什么都不用说。"我握住他的手,"您好好养病,等您出院了,我们一家人好好吃顿饭。"

  "好,好。"江宏图连连点头,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那一刻,我知道,我们之间的隔阂,终于真正消除了。

  10

  一年后。

  滨江商业综合体正式开业,开业当天人流量突破十万。

  我站在中庭,看着人们在这个空间里穿梭、交谈、休息,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满足感。这个项目,从设计到落地,整整用了一年半的时间。

  "棠姐,李总找你。"陈默走过来。

  李总带着一群媒体记者过来了,他指着中庭对记者说:"这就是苏设计师的代表作。你们看,这个空间不仅仅是商业空间,更是城市的公共客厅。"

  记者们纷纷拍照,有人问我:"苏设计师,您觉得这个项目最大的成功之处是什么?"

  "是它真正融入了城市生活。"我说,"设计不应该是冰冷的建筑,而应该是有温度的空间。"

  采访结束后,我收到江逸川的消息:"老婆,告诉你个好消息,我升职了!"

  我立刻回拨过去:"真的?"

  "刚刚开完会,公司任命我为项目总监。"江逸川的声音里满是兴奋,"年薪五十万!"

  "太好了!"我笑道,"晚上我们庆祝一下。"

  "不止这个。"江逸川说,"我爸刚才给我打电话,说要请我们吃饭,庆祝你的项目开业,还有我的升职。"

  晚上,我们一家人在江宏图家里聚餐。

  江宏图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气色比以前好多了。他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菜。

  "来来来,都坐。"江宏图招呼着,"今天是双喜临门,咱们得好好庆祝。"

  江曼琪也来了,她穿着简单的衬衫和牛仔裤,整个人看起来沉稳了很多。

  "嫂子,恭喜你。"她主动举杯,"我今天特意去看了你的项目,真的很震撼。"

  "谢谢。"我和她碰杯。

  "我现在才明白,什么叫真正的本事。"江曼琪说,"以前我总觉得,拿高工资就是成功。可现在我才知道,能做出这样的作品,才是真正的成功。"

  "曼琪,你也在进步。"我说,"你妈说你现在工作很踏实。"

  "没办法,被现实教育了。"江曼琪苦笑,"我现在的工资只有一万二,但我很珍惜这份工作。至少,我是靠自己的能力拿到的,不是靠关系,也不是靠运气。"

  江宏图举起酒杯:"来,爸敬你们。晚棠,逸川,你们是爸的骄傲。"

  "爸,您别这么说。"江逸川说。

  "不,爸必须说。"江宏图的眼眶有些红,"爸这辈子做了很多错事,但最庆幸的是,爸及时醒悟了。晚棠,爸现在逢人就说,我有个能干的儿媳妇。"

  周惠芬在旁边笑:"可不是嘛,前两天你爸的老同事来家里,你爸拿着报纸上你的报道,给人家看了一遍又一遍。"

  "我就是想让他们知道,我儿媳妇有多优秀。"江宏图说,"以前是爸有眼无珠,现在爸要把这个面子挣回来。"

  我笑了:"江叔叔,您现在还是这么在意面子。"

  "但这次不一样。"江宏图认真地说,"以前爸要的是虚荣的面子,现在爸要的是真正的面子。晚棠,你用实力给咱们家挣了面子,爸感激你。"

  饭后,我和江逸川在阳台上吹风。

  "感觉怎么样?"他搂着我。

  "很好。"我靠在他肩上,"这一年多,感觉像做梦一样。"

  "不是梦,是你应得的。"江逸川说,"晚棠,你知道吗?这三年,我看着你一步步走过来,我比谁都清楚你付出了多少。"

  "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早就放弃了。"我说。

  "不会的。"他吻了吻我的额头,"你是那种越挫越勇的人。就算没有我,你也会走到今天。"

  我抬起头看着他:"但有你在,这条路走得更踏实。"

  夜色很深,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

  我突然想起三年前的那个晚上,我刚辞职创业,坐在这个阳台上,看着同样的夜色,心里满是忐忑和不安。

  那时候我不知道,前面的路会这么难走。

  我也不知道,我会遇到那么多的质疑和轻视。

  但现在回头看,那些经历都是值得的。

  "逸川,你说,尊重是什么?"我突然问。

  他想了想:"是平等,是认可,是发自内心的欣赏。"

  "我觉得,尊重从来不是求来的,是挣来的。"我说,"这三年,我一直在努力证明自己,不是为了让别人看得起我,而是为了让自己看得起自己。"

  "说得对。"江逸川说,"当你足够强大的时候,尊重自然就来了。"

  "但尊重也是相互的。"我继续说,"我用实力赢得了你爸的尊重,但我也选择了原谅他,给他机会。这才是真正的相互尊重。"

  江逸川紧紧抱住我:"晚棠,你真的成长了很多。"

  "我们都成长了。"我说。

  客厅里传来江宏图和周惠芬的笑声,江曼琪也在说着什么。

  这个家,终于有了家的样子。

  不是那种表面和睦、暗流涌动的虚假和谐,而是建立在相互尊重、相互理解基础上的真正和睦。

  我知道,这条路还很长。

  江北的文旅项目刚刚启动,还有更多的挑战在等着我。

  但我不怕了。

  因为我已经证明了自己,也找到了自己的价值。

  更重要的是,我身边有一个爱我、支持我的丈夫,有一个终于学会尊重我的家庭。

  这就够了。

  窗外的夜色很美,星星在天空中闪烁。

  我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

  人生就是这样,有低谷就有高峰,有委屈就有扬眉吐气。

  关键是,你要相信自己,坚持自己,不被外界的声音左右。

  当你足够强大的时候,那些曾经伤害过你的人,也会学会尊重你。

  而你,也会学会原谅和放下。

  这才是真正的成长。

  我转身走进客厅,加入了家人的谈话。

  江宏图正在讲他年轻时的故事,周惠芬在旁边补充,江曼琪听得很认真。

  江逸川看到我,朝我伸出手。

  我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这一刻,我知道,我们一家人,终于在平等尊重的基础上,重新出发了。

  本文标题:家族聚餐公公夸大姑子月薪42000嫌我赚得少,老公答:她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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