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萧穿着那件洗得发灰的休闲西装，站在苏家客厅里，他没带礼物，手插在裤兜中，背挺得很直，苏沐晴的母亲李云茹端茶过来，眼睛看过他手腕上的旧表，又看了看他脚边磨了边的帆布包，没说话，眉头却皱起来了。

　　苏哲坐在沙发另一头，手里拿着手机，没有抬头看他，只是说起现在退役军人安置政策放得比较宽了，问林萧有没有考虑考公务员，或者去安保公司上班，好歹能有个稳定的五险一金，林萧张了张嘴，还是只点了点头，他不是不会说话，是知道说了也没有用，他们要的是能写进简历里的东西，不是趴在雪地里两天两夜没合眼的那种经历。

　　苏振邦从书房走出来，穿着深灰色中山装，皮鞋擦得很亮，走路没有声音，他没看儿子，也不理儿媳，目光直接落在林萧脸上，停了两秒，突然站住，右臂猛地抬起来，五指并拢，手心向下，行了个标准军礼，嘴里说道首长好，声音不大，但整个屋子像被按了暂停键。

　　林萧愣了一下，他本能地想要回礼，却又把手收住了，嘴唇动了动说，苏叔，您认错人了，苏振邦的手没有放下来，眼睛一直盯着林萧左眉骨上那道浅白色的疤痕，好像在确认什么，那疤不长，但是有点歪，边缘还微微凹下去，是弹片留下的伤，林萧退役的时候档案里写的是训练意外，没人问他，他也没解释。

　　后来人们才知道，2018年边境那次反恐行动代号叫“雪豹二号”，林萧担任突击组组长，爆破点塌了一半，他让队员先撤，自己在后面掩护，有块弹片飞过来，他扭头一挡，眉骨受了伤，当时指挥部后勤副指挥苏振邦签了嘉奖令，林萧没有去领奖，只把通知单折成纸飞机，从营房窗口扔了出去。

　　苏振邦早年便退役转往地方经营企业，家中仍挂着那张他身穿军装的照片，他的儿子——也就是苏沐晴的哥哥——三年前因病离世，年仅二十六岁，林萧并不知晓这件事，直到那晚苏振邦单独将他唤到阳台上，老人没有提及军礼的事，只问林萧替谁挡了那一下，林萧沉默良久，回答是一个新兵，十七岁，老家在云南，苏振邦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苏哲后来私下问妹妹，说爸爸是不是疯了，那个人连工作都没有，苏沐晴没回答，只把手机相册翻到一张老照片，上面是雪地里几个穿迷彩的人蹲着吃饭，中间那个年轻士兵正把最后一块压缩饼干掰开，递给旁边瘦小的战友，照片右下角有日期，写着2018年11月7日，离行动开始还有三天。

　　林萧离开的时候，苏振邦送他到门口，两人没有握手，也没有说话，就在门关上前，苏振邦悄悄立正了一下，林萧看见了，这次他没有躲开，默默回了一个礼，林萧没告诉别人，那块弹片其实没取干净，每年冬天都会隐隐发烫，就像有些事情，表面已经结痂，底下却还在流血。

　　李云茹在第二天对女儿苏沐晴说，你要和这样的人一起生活下去吗，苏沐晴回答妈妈，他拆过枪，可是从来没有拆过人心，她没有告诉母亲的是，林萧在上个星期悄悄去了社区登记公益性岗位，填写表格的时候手轻轻抖了一下，因为表格里有一项写着是否享受优待政策，他在“否”那一栏打了勾。

　　苏振邦后来给老战友打电话，问起雪豹二号后面的事情，对方只回了一句，档案锁在三号库，钥匙在总参那边，他挂掉电话，从抽屉里拿出那枚压箱底的铜质纪念章，擦了擦表面，又放回原处，纪念章上面刻着一行小字：无名者，也曾赴死。

　　本文标题：我去见岳父，他竟是市委书记，看到我后立刻起立敬礼，全家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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