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的第2天,婆婆让我给小叔子盛饭,老公见我不动手
01
婚宴结束的第二天,餐桌上那盆酸菜鱼还冒着热气,喜庆的气氛却已荡然无存。
婆婆赵芳用筷子轻轻敲击桌面,发出清脆的两声响。
「小雨,去,给你弟弟盛碗米饭。」
我眼皮未抬,用余光瞥了一眼小叔子张磊。
他正对着手机屏幕疯狂操作,嘴里骂骂咧咧。
「中路会不会玩?废物!」
他面前的空碗,距离电饭煲不到半米远。

我坐着没动。
四年的感情长跑,张宇一直是那个温柔体贴的保护伞。
他总说妈妈辛苦了大半辈子,脾气急躁些,让我多体谅。
他总说弟弟从小被宠坏,心眼不坏,让我别在意。
我单纯地以为,爱情可以化解所有问题。
「小雨?跟你讲话呢,耳朵聋了?」赵芳的声音突然拔高。
我这才缓缓拿起饭碗,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然后平静开口。
「他没长手?」
整个饭桌的空气瞬间凝固。
张磊猛地抬起头,像看怪物般盯着我。
「嫂子,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自己的事自己做。」
「你!」他将手机重重摔在桌上,发出巨大声响。
「张宇!你看看你娶的好老婆!刚进门就想骑到咱家头上撒野了!」
赵芳的脸色骤变,筷子尖几乎戳到我鼻尖。
我扭头看向新婚丈夫张宇。
他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责怪。
他放下筷子,先拍了拍母亲的手背安抚,才转向我,声音压得极低。
「小雨,别任性,妈在看着呢。一碗饭而已,快去。」
「这不是一碗饭的问题。」
我直视他的双眼。
「这是你们把我当什么人看的问题。」
「当什么人!在咱张家,女人就该伺候男人!你既然嫁进来,就得守咱家规矩!」
赵芳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张宇的脸涨成猪肝色,我的话让他在全家人面前难堪。
他猛地站起,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像铁钳般疼痛。
「小雨,我让你去!」
我看着他因愤怒扭曲的面孔,心一点点冷却下来。
这就是我用四年青春和温柔去爱的男人。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
「我不去。」
「你非要让所有人都难堪?」他声音里淬着威胁的寒意。
赵芳在旁边煽风点火。
「儿子,跟她废话干嘛!这种女人就欠教训!三天不打,她能翻天!」
张宇的胸膛剧烈起伏,目光在我和母亲之间来回扫射。
那点微弱的犹豫,最终被所谓的家族颜面吞噬。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
我的脸被打偏向一侧,耳朵里嗡嗡作响。
火辣辣的疼痛从脸颊直窜脑门。
整个世界仿佛失声。
我能听见张磊幸灾乐祸的抽气声,能听见赵芳嘴角的得意。
我缓缓转回头,死死盯着张宇。
他似乎也被自己这一巴掌吓住,手僵在半空,眼神闪过慌乱,但很快被蛮横取代。
「小雨,我……是你逼我的。」
他试图为暴力开脱。
我没给他机会。
我甚至感觉不到愤怒,只有刺骨的寒冷。
没有丝毫犹豫。
我伸手端起桌中央那盆热气腾腾的酸菜鱼,满满一盆,连油带汤,对着他那张错愕的脸,从头顶哗地浇下。
「啊——!」
张宇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滚烫的红油顺着头发往下淌,鱼片和酸菜挂在眉毛、耳朵上。
他捂着眼睛和脸,疼得原地乱跳。
「杀人了!这疯女人杀人了!」
赵芳的尖叫像锥子扎进耳膜。
她像疯狗般张牙舞爪朝我扑来。
我没躲。
反手抄起桌上空碗,用尽全力狠狠砸向地砖。
「哐当!」
瓷碗碎裂的声音尖锐刺耳,透着决绝。
碎片四溅。
赵芳的脚步硬生生停住,她惊恐地看着我,看着脚下的碎片。
我抬眼,用这辈子最冷最毒的声音,一字一句往外砸。
「谁再动我一下,今天这房子,我让它变凶宅。」
整个客厅死寂。
只剩张宇被烫得鬼哭狼嚎,他想揉眼睛,却被满手油污糊得更惨。
赵芳和张磊僵在原地,像两尊泥塑。
他们看我的眼神里,再无轻蔑,只剩赤裸裸的恐惧。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昨天还穿婚纱笑靥如花的女人,今天会变成拿凶宅当威胁的疯子。
我没兴趣欣赏他们的恐惧。
转身,踩着满地油污和瓷片,面无表情走回婚房。
关门,反锁。
「砰」的一声,世界清净。
房间里还贴着刺眼的大红喜字,床上铺着崭新的龙凤被褥。
一切透着喜气。
此刻看来,像场盛大的笑话。
我没哭,一滴眼泪都挤不出。
那记耳光,扇碎的不只是脸,还有心里那座叫「张宇」的神龛。
四年感情,一场婚礼,一个关于未来的梦,全碎了。
我走到衣柜前拉开门,拖出行李箱。
开始收拾东西。
一件件把属于我的衣服、化妆品、首饰、书……
所有我带来的一切,不留痕迹地塞进箱子。
02
门外,终于有了动静。
「小雨!你这毒妇!给我滚出来!」
是赵芳的咒骂。
「你把我儿子害成这样!我今天扒了你的皮!」
紧接着是砰砰砰的砸门声,像要拆了这扇门。
「开门!小雨你给我开门!有本事泼我,有本事开门啊!」
张宇的声音也响起,又疼又怒。
我置若罔闻,继续收拾。
动作平静得可怕,甚至可以说慢条斯理。
大脑一片空白,又无比清晰。
我知道,从那一巴掌落下开始,一切都结束了。
「嫂子,快开门吧!我哥眼睛都红了!先出来送他去医院啊!」
张磊在外面喊,声音发抖。
去医院?
我扯出冷笑。
刚才他不还觉得我该挨那一巴掌吗?
我拉上行李箱拉链,咔哒一声,像给这段婚姻盖棺材板。
然后走到床头拿起手机,找到一个号码拨出。
电话秒通。
「喂,小姨。」
电话那头是我小姨,离婚案件领域杀伐果断,从业二十年的金牌律师。
「小雨?怎么了?昨天才办完婚礼?今天就想起小姨了?」
小姨声音还带着笑。
我的声音平稳得像条直线。
「小姨,我要离婚。」
电话那头静了三秒。
「地址发我。半小时到楼下。锁好门,别出声,等我。」
小姨声音瞬间切换成工作模式,专业、冷静,没废话。
「好。」
挂了电话,我把地址发过去。
然后拉着行李箱走到门后,背靠门板坐下。
门外的叫骂和撞击还在继续。
「小雨!你再不开门我报警了!告你故意伤害!」
「你这扫把星!我们张家倒了八辈子血霉才娶了你!」
「嫂子,别闹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我听着这些噪音,像在听场与我无关的滑稽戏。
手轻轻抚上依旧滚烫的脸颊。
不疼了。
真的,一点都不疼了。
大概二十分钟后,门外动静渐渐小了。
取而代之的是压抑的不安和窃窃私语。
「妈,她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是张宇。
「她不会在里面想不开吧?」张磊声音带着惧意。
「她敢!她要敢死在这儿,我变成鬼都不放过她!」赵芳的恶毒穿透门板。
我闭眼,觉得可笑。
这时手机震了下。
小姨:【到了。黑色奔驰,单元门口。】
我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
楼下,漆黑的奔驰静静蛰伏着,像头随时准备扑杀的猎豹。
我深吸口气,走到门边。
外面声音又响了,这次是张宇带着哭腔的哀求。
「小雨,我错了,开门好不好?我刚才真不是故意的,是被我妈气昏了头。开门,咱们好好谈,行吗?」
「是啊小雨,牙齿还有磕着舌头的时候呢。张宇知道错了,你就原谅他这一回吧。」
赵芳声音也软下来,装得像个和蔼可亲的婆婆。
演戏。
真会演。
我隔着门板冷冷开口。
「张宇。」
我声音不大,却像把冰锥,瞬间让门外安静。
「小雨,我在,我在!」张宇立刻回应,声音透着惊喜。
「准备好户口本、身份证、结婚证。」
我声音没有波澜。
「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门口,不见不散。」
「离婚。」
「离婚」两字砸出去,门外死一样的寂静。
十几秒后,赵芳的尖叫再次引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歇斯底里。
「离婚?!做梦!你个小贱人!把我儿子伤成这样,就想拍拍屁股走人?我告诉你,没门!」
「小雨!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离婚?」
张宇声音也彻底变调,不再哀求,而是气急败坏。
「就为一碗饭?就为我推了你一下?你就要离婚?你心是石头做的吗!」
推?
我靠在门上,无声地笑了。
那一巴掌,在他嘴里竟成了轻飘飘的「推一下」。
03
恋爱四年,他家的烂摊子我不是不知道。
赵芳的刻薄,张磊的巨婴,张宇的和稀泥。
我总想着,结婚后搬出去,远离这一切,日子就能过好。
为了这份「安稳」,我主动提出婚房首付我家出大头,房本写俩人名字,只为成全他那点可怜的男性自尊。
婚礼前,赵芳说老家规矩,彩礼就是过场,婚宴红包得全交给她「统一保管」,美其名曰替我们「攒钱养娃」。
张宇拉着我的手,满眼恳求。
「小雨,就当给我个面子,红包给她。以后工资卡全上交给你,好不好?」
我看着他的眼睛,信了。
我以为那是最后一次妥协。
没想到,那只是驯化我的开始。
新婚第二天,他们就迫不及待给我上规矩,要把我打造成逆来顺受、不配有姓名的免费保姆。
而我爱了四年的男人,为了维护他那可笑的「孝道」和「家规」,毫不犹豫给了我一记耳光。
「小雨!你给我开门!今天不把话说清楚,谁也别想走!」
张宇开始疯狂转门把手,发现反锁后又用脚踹门。
门板发出咚咚闷响,摇摇欲坠。
「张宇。」
我再次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刀。
「你再踹一下,我立刻报警。告你婚内家暴,非法拘禁。」
踹门声戛然而止。
「你……你敢!」他色厉内荏地吼。
「你看我敢不敢。」
我拉着行李箱,不再理会门外叫嚣。
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辆黑色奔驰。
小姨很稳,没再催我。
她知道,这最后的体面需要我自己了结。
我编辑了条短信发给张宇。
【婚前协议你签了字。第一条:任何一方存在家庭暴力行为,另一方提出离婚,过错方必须无条件配合,并净身出户。】
是的,婚前协议。
当初小姨逼着我签的。
她说感情是感情,规矩是规矩,人心隔肚皮,防人之心不可无。
张宇当时还笑我小姨市侩,说我们情比金坚,根本用不上。
但他还是签了,大概是为了彰显他那份廉价的「诚意」。
现在,这份协议是我最锋利的刀。
短信发出去,门外彻底安静。
我能想象张宇看到短信时那张脸,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调色盘。
过了很久,他声音才再次响起,隔着门板,闷闷的,透着压不住的恐慌。
「小雨,非要做这么绝吗?四年的感情,就因为这点小事……」
「小事?」
我打断他。
「张宇,在你眼里,打老婆是小事?」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当时……我当时是猪油蒙了心!」
他急切辩解。
「你先把门打开,咱们当面谈,行吗?你这样躲在里面,问题解决不了!」
「没什么好谈的。」
我说。
「明天九点,民政局。你来,咱们体面散场。你不来,律师函会寄到你公司。到时候,就不是净身出户这么简单了。」
说完,我直接将他号码拉黑。
世界终于彻底清净。
我靠在窗边,看着窗外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
昨天才缔结的婚姻,此刻感觉像上辈子的事。
我拿起手机,开始执行B计划。
第一步,登录手机银行。
那张所谓的「家庭公共开支」联名卡里,存着我爸妈给的嫁妆,一笔不菲的压箱底钱,昨天才转进去。
我毫不犹豫,将卡里所有余额一分不剩全部转到私人账户。
第二步,我从行李箱夹层抽出文件袋。
里面是这套房子的房产证、我的户口本、身份证,以及那份婚前协议原件。
房产证上是两个人名字,但首付大头是我家出的,所有转账记录我都保留着。
当初办证,张宇说他忙,让我一个人去跑。
现在想想,真是老天都在帮我。
我把文件袋塞进随身背包,拉好拉链。
做完这一切,我最后扫视了眼这个所谓的「婚房」。
墙上红色喜字,像一道道干涸的血痕。
我拉起行李箱走到门口,最后一次深呼吸。
然后拧开了门锁。
04
我拉开门那一刻,走廊里站着的三个人像被按下暂停键。
赵芳脸上恶毒表情还未褪尽,张磊扶着墙壁一脸劫后余生。
而张宇站在最前面,脸上还挂着红油汤汁,几根酸菜黏在头发上,衬衫一片狼藉。
他看着我,眼神极其复杂,有愤怒、不解,更多的是被那条短信震慑住的恐惧。
当他目光落在我手边行李箱上时,瞳孔猛地一缩。
「小雨,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上前一步想抓我胳膊。
我侧身躲开,眼神冷得像冰。
「我说过,离婚。」
「你疯了!」
他低吼,声音因压抑而扭曲。
「就为这点破事?你要拆了这个家?我告诉你小雨,我不同意离婚!」
「你的同意,一文不值。」
我绕开他,径直走向电梯口。
赵芳瞬间反应过来,像头母兽护崽,张开双臂拦在我面前。
「想走?没那么容易!把我儿子烫成这样,不给个说法,今天休想踏出这个门!」
「说法?」
我看着她,嘴角勾起讥讽的笑。
「你儿子打我的时候,你怎么没跟他要说法?」
「他打你是教你学好!你一个做媳妇的,不敬婆婆,不伺候男人,打你都是轻的!」
赵芳说得理直气壮、振振有词。
「好一个'教我学好'。」
我点点头,目光越过她钉在张宇脸上。
「张宇,我最后问你一次。明天九点,民政局,去还是不去?」
张宇被我看得有些发毛,但他看了眼身旁的赵芳,又强行挺直腰杆。
「我不去!小雨,你别闹了!回家,把东西放回去,给我妈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过去?」
我像是听到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
「张宇,在你心里,这一巴掌道个歉就能过去?」
「那你想怎么样?我都说了我是一时冲动!你还把我烫成这样!你到底还想怎么样!」
他猛地拔高音量,仿佛他才是受尽委屈的受害者。
「我不想怎么样。」
我拉着行李箱试图从他们身边挤过去。
「我只是通知你,不是跟你商量。你不来,就等着法院传票吧。」
「你敢!」
张宇怒吼一声,猛地冲过来一把夺过我的行李箱,狠狠砸在地上。
「我说了不准走!」
赵芳立刻上来助阵,一左一右把我堵死。
张磊也挪过来,虽然不敢吭声,但站位已表明立场。
他们一家三口像三座山,把我死死围在中间。
「小雨,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家门,我……我就死在这儿给你看!」
赵芳使出终极杀招,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开始嚎丧。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辛辛苦苦给儿子娶个媳妇,是娶回来一个索命的阎王啊!这是要逼死我这老婆子啊!」
张宇见母亲坐地,立刻找到道德制高点,指着我鼻子,满脸涨红。
「小雨!你看看你把我妈逼成什么样了!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
我看着眼前这出拙劣闹剧,看着地上撒泼的赵芳,看着义正辞严的张宇,只觉胃里翻江倒海。
我没说话,只是默默掏出手机,对准他们按下录像键。
屏幕上亮起红色录制标识。
我把镜头对准他们那一张张精彩的脸,平静开口。
「继续演。你们的表演,法官会很感兴趣的。」
赵芳的哭嚎声像被掐住脖子的鸡,戛然而止。
她愣愣看着我手里的手机,忘了下个动作。
张宇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小雨!你干什么!你还拍上了?」
「留证。」
我言简意赅。
「以防你们做出更过激的行为。」
「你……」
张宇气得浑身发抖,他想上来抢手机,又似乎忌惮着什么,伸出的手停在半空进退两难。
就在这僵持时刻,我手机响了。
是小姨。
我当着他们的面按下免提。
「小雨,情况如何?」
小姨冷静干练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像把手术刀。
「小姨,他们不让我走。」
我平静陈述事实。
「把免提音量开到最大。」
我照做了。
小姨的声音清晰、洪亮、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回荡在整个楼道里。
「门口的张先生、张太太,我是小雨的代理律师。你们现在的行为已涉嫌非法限制人身自由。我给你们三十秒,让小雨带着她的私人物品立刻下楼。」
「或者我报警,让警察来请你们。不过到那时,性质就全变了。」
小姨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却像把冰锥直刺人心。
赵芳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死死盯着我,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
「你……你竟然找了律师?」
张宇的脸涨成猪肝色,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我不光要离,还准备得这么滴水不漏。
「小雨!你非要把事做得这么绝?」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没理他。
只是垂眼看着手机开始读秒。
「十、九、八……」
每个数字都像记重锤,砸在张宇和他家人心上。
赵芳和张磊彻底慌了,交换着惊恐眼神。
「三、二……」
「够了!」
张宇终于扛不住,他一脚踹飞堵在楼梯口的行李箱,冲我咆哮。
「你滚!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我关掉手机录像,点击保存。
弯腰扶正行李箱,拉出拉杆。
我拖着箱子从他们身边走过,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下楼时,我能清晰感觉到背后三道淬了毒的目光,几乎要把我的背烧穿。
我走出单元门,那辆黑色奔驰就停在不远处。
小姨推开车门下来,几步走到我面前,目光落在我红肿的脸颊上,眼神骤然冷了下去。
她什么也没问,只是伸手拿过我的行李箱,利落地放进后备箱。
「上车。」
我坐进副驾,扣好安全带。
车子平稳起步,驶离这个我仅住了一晚的「新家」。
眼角余光从后视镜扫过,张宇追了出来,孤零零站在单元门口,身影越来越小,最后缩成模糊的黑点。
我收回视线。
车里安静得只剩空调送风声。
小姨专注开着车,没有说话。
她懂我,知道我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安慰。
直到车汇入主路车流,她才开口,声音一如既往沉静。
「脸,还疼吗?」
「不疼了。」
我说的是实话。
心都麻了,皮肉的痛算什么。
「扶手箱里有冰袋。」
我打开扶手箱,一个用毛巾裹好的冰袋正躺在里面。
我拿出来轻轻敷在脸上,那股冰凉瞬间压下火辣辣的刺痛。
「谢谢小姨。」
「跟我还客气。」
小姨扫了我一眼。
「想哭就哭,车里没外人。」
我摇头,眼眶干得发涩。
「哭不出来。」
小姨叹了口气,没再多说。
她将车停在家24小时药店门口。
「我去给你买点烫伤膏和消肿药。」
她解开安全带。
「待在车里,别动。」
看着她快步下车的背影,一股暖流淌过心间。
这世上,总有人是真心疼你的。
很快小姨拎着药店袋子回来,把支烫伤膏塞到我手里。
「这个,找个机会给他寄过去。」
我愣了。
「给他?」
「对。」
小姨重新发动汽车。
「咱们离婚不是为了泄愤,是为了结束错误。法律上讲,你泼他热汤算防卫过当。虽然他动手在先,但你也确实造成了伤害。」
「咱们主动寄药,这个举动在法官眼里叫'主动补救',代表你'没有持续伤害的意图'。懂了?」
我瞬间通透。
小姨永远比我多想一步。
她不是可怜张宇,她是在为我接下来的离婚官司扫清障碍。
「我明白了。」
我把烫伤膏放进包里。
「还有。」
小姨继续道。
「从现在起,别再跟他有任何直接联系。电话不接,信息不回。所有事,我来谈。」
「好。」
「联名账户里的钱,清空了?」
「一分不剩。」
「房本、户口本、协议原件呢?」
「都在包里。」
「很好。」
小姨点头,脸上闪过一丝赞许。
「小雨,你比我想的要冷静得多。」
我扯了扯嘴角,有些苦涩。
「大概是被打醒了吧。」
「不,这不是傻,是清醒。」
小姨看着前方的路,语气变得严肃。
「太多女人在婚姻里被PUA、被家暴,总想着忍一忍,为了孩子,为了面子,结果越陷越深。你能一巴掌就彻底清醒,马上行动,已经赢了百分之九十的人。」
车最终驶入个高档小区的地下车库。
这是小姨的一套公寓,常年空着。
「这几天你先住这,绝对安全。密码锁,只有我知道。」
小姨帮我把行李箱拎出来。
「好好睡一觉,天塌下来也等睡醒再说。」
「谢谢你,小姨。」
「傻丫头。」
小姨揉了揉我的头发。
「记住,你没错。错的是那个动手打人还理直气壮的男人。你只是及时止损。」
把我送到门口,小姨把备用钥匙、门禁卡和密码都交给了我。
「我先回律所,帮你起草离婚协议和律师函,晚上再来看你。」
「好。」
送走小姨,我推门走进公寓。
一个完全陌生,却让我感到前所未有安全的地方。
我踢掉鞋,把行李箱往玄关一扔,整个人像散了架似的重重摔进客厅柔软的沙发里。
直到这一刻,那根绷紧了一天的神经才彻底断掉。
疲惫感如潮水,瞬间将我吞没。
我没去洗澡也没收拾东西,就那么躺着,睁眼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一遍遍过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赵芳的刻薄,张磊的贪婪,还有张宇……那记清脆的耳光。
我摸出手机解锁。
屏保是我和张宇的婚纱照,照片上的我们笑得一脸幸福。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伸出手指,长按,删除。
做完这个,我点开微信,找到那个塞满了双方亲戚朋友的婚礼群。
群里还在热闹地刷着昨天的婚礼照片和祝福。
我找到自己昨天发的九宫格婚纱照,同样长按,删除。
然后退出群聊。
最后我点开朋友圈,把那张巨大的婚纱照背景墙换成了一片漆黑。
做完这一切,我把手机丢到一旁。
闭上眼,脸上冰袋的冷意好像一点点渗进了骨头里。
原来斩断四年的感情只需要一天。
不,一个耳光就够了。
05
不知在沙发上躺了多久,手机的疯狂震动把我吵醒。
我没拉黑张宇的微信。
我就是要让他看着。
点开,几十条未读信息,全是他的。
【小雨,你到底去哪了?】
【你跟你小姨走了?】
【你把钱都转走是什么意思?那里面还有我妈给的五万块钱!】
【小雨,你这是卷款私逃!你想干什么!】
看到最后一句,我气笑了。
我转走的钱,大头是我爸妈给的二十万陪嫁,剩下的是我俩工资和婚礼红包。
赵芳那五万就算有也早混在一起了。
现在倒成了我卷款私逃。
我没回复,直接点开他的朋友圈。
十分钟前,他更新了条动态,配图是他那张被烫红的脸,角度刁钻,显得伤势格外触目惊心。
配文是:「不知道我究竟做错了什么,要被这样对待。或许从一开始就是我一厢情愿。」
底下已有几十条评论。
他的兄弟、我们的共同好友都在问怎么了。
「宇哥,你这是被嫂子家暴了?」
「昨天不还好好的吗?什么情况?」
「张宇,出事了?要帮忙吭声!」
赵芳和张磊火速跟上。
赵芳:「我可怜的儿啊!真是娶了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回家!妈的心都碎了!」
张磊:「哥,别难过,为那种女人不值得!」
好一出苦情大戏。
他想干什么?
卖惨?
用舆论逼我低头?
幼稚。
我直接用我的号在他那条朋友圈底下光明正大地留了句评论。
【脸疼吗?给你寄了烫伤膏记得收。】
发完我扔下手机,看都懒得再看一眼。
我知道就这一句话足够在那些共同好友里炸开锅了。
一个刚结婚的妻子给被「家暴」的丈夫留句没头没尾的话,聪明人自然能品出味来。
我起身走进浴室拧开花洒。
热水兜头淋下,冲刷着一身疲惫。
镜子里我左边脸颊依然红肿,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洗完澡换上干净衣服,我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肚子咕咕直叫才想起,从早上到现在滴水未进。
拉开冰箱空空如也。
正准备点外卖手机又响了,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下还是接了。
「喂是小雨吗?」
电话那头是个中年女人的声音有点耳熟。
「我是您是?」
「我是张宇的姑姑啊!忘了?昨天婚礼咱还一桌呢!」
对方语气热络得不行。
「哦姑姑有事吗?」
我语气平淡。
「哎哟小雨啊你跟张宇怎么了?小两口刚结婚怎么闹成这样?我刚看张宇朋友圈吓死我了!姑姑跟你说夫妻嘛床头打架床尾和没什么过不去的。张宇那孩子我看着长大的他有不对的地方你多担待姑姑替他给你赔不是!」
又一个来说和的。
「姑姑没事我挂了。」
我没兴趣跟她废话。
「哎别挂别挂!」
对方急了。
「小雨你听姑姑句公道话。男人嘛在外头总要点面子。你在家怎么跟他闹都行可当着他爸妈弟弟的面你总得给他留几分脸吧?你这么下他面子他一时冲动也情有可原嘛。」
情有可原?
我捏着手机的指节泛白。
「所以他打我也情有可原?」
电话那头卡了下立刻又说。
「哎呀他动手肯定不对!姑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一个巴掌拍不响你肯定也有不对的地方嘛。」
「你现在在哪?快回家吧别让你婆婆他们担心。你把张宇烫成那样于情于理都该回去照顾他。」
「我不会回去的。」
我说。
「我们准备离婚了。」
「什么?离婚?!」
姑姑的音量陡然拔高了八度。
「小雨你可不能这么想啊!这才结婚第二天!传出去多难听?你让张宇以后怎么做人?我们张家的脸往哪搁?」
她关心的从来不是我过得好不好、挨打疼不疼,而是他们张家的面子。
「那是你们家的事不是我的。」
说完我直接挂断然后拉黑。
我知道接下来会有无数个这样的电话。
张宇的七大姑八大姨会排着队对我进行道德审判和情感绑架。
我深吸口气打开手机编辑了条朋友圈,设置了部分可见,分组里是我们所有的共同好友和亲戚。
【本人小雨因婚后第一天即遭受丈夫张宇无故殴打现已决定与其离婚。后续一切事宜请联系我的代理律师周律师电话13xxxxxxxxx。本人将不再对此事做任何回应。】
发完我直接关机。
关掉手机后我点了份重辣的麻辣香锅。
外卖小哥打来电话我才想起小姨的叮嘱不能暴露地址。
我让他把外卖放在小区门口的保安亭自己走过去取。
滚烫辛辣的食物滑过喉咙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五脏六腑都被熨烫得舒展开来。
压抑了一整天的情绪好像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吃完饭我把餐盒打包扔掉。
然后开始在空旷的客厅里踱步盘算着接下来的一步步。
法律层面有小姨而我必须处理好法律之外的所有麻烦。
张宇一家绝不会善罢甘休。
尤其是赵芳钱是她的命。
我转走那笔钱无异于在她心口剜肉。
他们接下来的手段无非就是闹。
去我父母家闹去我单位闹。
我必须提前打好预防针。
我先给我妈拨了电话。
刚一接通她焦急的声音就炸了过来。
「小雨!你怎么样了?我跟你爸看到你朋友圈了!那个混蛋!他敢打你?」
「妈我没事。」
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云淡风轻。
「我就是告诉你们一声别慌。我现在很安全。」
「到底怎么回事?昨天不还好好的吗?」
我把今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复述了一遍。
不添油加醋也不卖惨只是陈述事实。
电话那头我爸粗重的呼吸声越来越清晰。
等我说完他一把抢过电话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滔天怒火。
「这个畜生!他们张家欺人太甚!小雨你等着爸现在就去找他们算账!」
「爸!别去!」
我立刻喝止他。
「你们千万别去找他们。他们现在就是一群疯狗你们去了只会被咬一身腥。这件事你们别插手交给我和小姨。」
「那怎么行!你是我闺女!你被打了我这当爹的要是不出头还算什么男人!」
「爸你听我说。」
我放缓了声音。
「你和妈现在要做的不是去跟他们吵架是保护好自己。我猜他们很快就会找到家里去。你们记住不管他们说什么做什么门都别开直接报警。就说有人私闯民宅骚扰你们。」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知道我爸妈都是老实人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更别提跟警察打交道。
「还有。」
我继续。
「要是单位同事或者邻居问起来你们就一句话:相信法律会还我一个公道。其他的一概不知一概不说。爸妈你们得信我我能处理好。」
又是一阵沉默。
最后是我妈带着哭腔的声音。
「小雨你受委屈了……」
「妈我不委屈。」
我说。
「我只庆幸我醒得早。你们就当没这个女婿从今往后我们家跟他们家再没半点关系。」
安抚好父母我又给直属领导发了条信息。
请了三天事假理由是「处理紧急家事」。
领导秒回个「好」没多问。
做完这一切我像打完了一场硬仗。
晚上八点多门铃响了。
我从猫眼确认是小姨才开了门。
小姨提着保温桶和一沓文件进来。
「让助理给你炖了汤暖暖胃。」
她把保温桶放上餐桌然后把文件递给我。
「初步拟好的离婚协议和律师函。你过一遍看有没有要补充的。」
我接过文件坐到沙发上细看。
小姨不愧是金牌律师。
协议条理分明逻辑严密每个字都透着杀气。
核心诉求三点。
一和平离婚。
二财产分割。
婚房首付我家出八十万张家二十万。
协议要求对方返还我方八十万首付外加这笔钱从支付日到离婚日的银行同期利息。
房子归他房贷他自己还。
三精神损害赔偿。
因对方存在明确家暴行为给我造成身心双重伤害要求对方一次性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十万元。
至于婚礼红包、我转走的联名卡里的钱协议里一个字都没提。
「红包和卡里的钱呢?」
我问。
「那部分是糊涂账有你的嫁妆有他的工资有双方礼金掰扯不清。」
小姨解释道。
「咱们只抓主要矛盾。房子和家暴赔偿这是铁证是咱们的绝对优势。至于那笔钱是咱们的谈判筹码。」
「他们在这两点上痛快那笔钱咱们可以让步。他们要是不识抬举那咱们就连本带利一分一分跟他们算到底。」
我点头小姨的策略向来是打蛇打七寸。
「律师函明天我会派人送到张宇单位。」
小姨看着我。
「函件一到就等于正式进入法律程序再没回头路。小雨你确定吗?」
我看着协议上「家庭暴力」四个刺眼的字想起张宇扭曲的脸想起赵芳那句「打你是教你规矩」。
我抬起头眼神里再没有一丝犹豫。
「我确定。」
06
第二天上午我手机关机在小姨的书房里找了本书看。
我需要让大脑从那些腌臢事里暂时抽离。
十点刚过小姨的电话就来了。
「律师函已经送到张宇单位前台签收了。」
「好。」
「他联系你了吗?」
「我关机了。」
「做得对。」
小姨说。
「接下来他们会进入第二阶段:恐慌后的狗急跳墙。你父母那边打过招呼了?」
「打过了让他们别理直接报警。」
「嗯我这边也安排了人在你爸妈家小区附近盯着。万一有事会第一时间介入。」
小姨的周全让我无比心安。
挂了电话我继续看书心思却飘远了。
我在想张宇在单位收到律师函会是什么反应?
他那种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的人当着全公司同事的面收到一封来自离婚律师的函件上面还白纸黑字写着「家庭暴力」他的表情该有多精彩?
是羞愧?
愤怒?
还是恐慌?
我猜愤怒和恐慌会占绝大多数。
下午两点多我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才重新开了机。
开机的一瞬间无数电话和短信洪水般涌入手机在我掌心疯狂震动差点脱手飞出去。
几十个未接来电有张宇的有赵芳的有张磊的还有一堆我不认识的陌生号码。
微信的提示音跟疯了似的响个不停。
张宇的头像在置顶位置疯狂闪烁。
我划开屏幕。
前面几十条还是那套命令我滚回去的陈词滥调。
从上午十点半开始风向彻底变了。
【小雨!!!你他妈什么意思?把律师函寄到我公司?你想毁了我?!】
【毒妇!我真是瞎了眼才娶了你这个毒妇!】
【全公司都知道了!我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我告诉你小雨这婚我离定了!你一分钱也别想拿!房子是我的!钱也是我的!你给老子净身出户!】
【你等着!我饶不了你!】
字里行间那股跳脚的无能狂怒几乎要从屏幕里溢出来。
我没回指尖一划点进了共同好友的朋友圈。
果然瓜田已经开张了。
「吃到惊天大瓜某技术总监新婚第二天被老婆挂了律师函理由——家暴?」
「真的假的?他看着人模狗样的不像会动手的人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不过他老婆也是个狼人一上来就放大招半点情面不给留啊。」
张宇那点卖惨的小伎俩在我小姨一封滴水不漏的律师函面前脆弱得像层窗户纸。
舆论的风开始朝我这边吹了。
手机铃声乍然响起是我妈声音里全是哭腔和恐惧。
「小雨!他们来了!他们一家三口全堵在咱家门口砸门!说你要是不出来他们就死在这儿!」
我心头一紧。
这帮无赖还是找上门了。
「妈别怕!听我的门锁死一句话都别跟他们说窗帘拉上直接打110报警!」
「可……邻居都出来看了这多丢人啊……」
「妈!」
我嗓音一提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现在是要脸的时候吗?错的是他们丢人的也是他们!你和爸的安全最重要!听话立刻报警!」
「好……好……」
电话挂断我的心也悬到了嗓子眼。
我立刻拨通小姨的电话把情况同步给她。
「别慌我盯着呢。」
小姨的声音像定海神针。
「我安排的人已经把他们砸门的全程录下来了。警察也在路上了掀不起大浪。」
小姨的话让我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我窝在沙发里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
半小时后小姨的电话再次打了进来。
「警察口头警告已经把人赶走了。爸妈没事。」
我长吁一口气整个人瘫软下来。
「不过。」
小姨话锋一转。
「那个赵芳当着警察的面说你卷走了他们家三十万要去告你诈骗。」
「三十万?」
我懵了。
「对。」
小姨冷笑一声。
「她把你爸妈给你的二十万嫁妆加上婚礼收的那些红包自己再凑了个整一口咬定是他们家给你保管的'安家费'。现在你走了就是骗婚诈骗。」
赵芳的无耻和贪婪再一次刷新了我的认知。
她不光想要回她那点钱还想把我爸妈给我的嫁妆也一并吞了!
「她简直是疯了!」
「她不是疯是蠢。」
小姨说。
「她主动把钱的事捅出来反倒省了咱们的事。」
「好事?」
我不懂。
「她把这盆脏水泼出来咱们正好就有了筏子跟她连本带利好好算算这笔账。」
小姨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本来这钱我还想当个谈判的筹码现在看不必了。她既然想要我就让她怎么吃进去的怎么吐出来。」
「小姨你的意思是?」
「那张联名卡的流水要一份。你爸妈转嫁妆的银行记录也要。证据链越完整咱们砸得越死。」
「好我马上整理发给你。」
「嗯。另外你做好准备。今天在你爸妈那儿吃了瘪明天就该去你单位撒泼了。」
果不其然。
第三天一早我牛奶刚喝到一半公司前台小姑娘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声音压得像在接头。
「小雨姐出事了你婆婆那一家子杀到公司来了!」
我放下杯子心沉了下去。
「他们干什么了?」
「人就在大厅里你婆婆直接坐地上哭喊你骗婚卷了他们家三十万跑了。张宇……就站旁边一脸死了爹的悲愤样。现在大厅里全是看热闹的。」
小姑娘的声音里满是同情。
「知道了谢了。」
挂了电话我一点不慌。
这出戏小姨早就给我剧透了。
我给领导发了条信息言简意赅地说明情况并为给公司造成的负面影响致歉。
领导秒回:【安心处理家事工作别操心。】
这几个字像寒冬里的一股暖流。
我没去公司。
小姨说了这种泼妇骂街的局谁先露面谁就输。
他们要演就让他们演。
戏台子搭得越大摔下来才越疼。
我点开小姨发来的链接一个实时监控画面弹了出来。
镜头正对我们公司大楼门口。
小姨的人已经就位了。
我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喝着牛奶像看一出荒诞的默剧。
画面里赵芳像一摊烂泥瘫在光洁的大理石上一边拍大腿一边嚎。
「没天理啊!现在的姑娘心肠怎么这么毒啊!骗我们家的血汗钱啊!」
「我们家掏空了家底给了三十万的安家费啊!刚结完婚人就跑了!天杀的啊!」
张宇垂着头站在一旁肩膀微微耸动活脱脱一个被辜负的悲情男主角。
张磊则举着手机看那架势像是在搞现场直播。
几个保安想上前都被赵芳那套撒泼打滚的组合拳逼得连连后退。
大厅里围观的同事越来越多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这场闹剧从早上九点一直唱到中午。
期间张宇的电话就没断过估计是他们家的各路亲戚打来「声援」的。
他对着电话添油加醋地哭诉自己的「惨状」把自己包装成一个被蛇蝎美人骗财骗色的绝世情种。
我看着监控里他那副虚伪的嘴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中午十二点大戏迎来了高潮。
一辆警车呼啸而至停在公司门口。
紧接着两个人从小姨的律所里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小姨的王牌助手周律师。
另一个我不认识但一身的精英范儿。
周律师径直走到赵芳面前将一份文件递到她眼前。
「赵芳女士我是小雨女士的代理律师。这是法院传票你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诽谤我们将正式起诉。」
「另外关于你口中的三十万'安家费'我们有完整的银行流水证明其中二十万为小雨女士父母的婚前赠与。」
「其余款项我们将申请司法审计。你涉嫌非法侵占小雨女士的个人财产我们保留进一步起诉的权利。」
赵芳的哭嚎声戛然而止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鸡傻愣愣地看着那份文件上面的字仿佛不认识她。
张宇也傻了他冲上来一把夺过传票眼睛飞快地扫了一遍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诽谤?起诉?你们……你们凭什么!」
周律师眼皮都没抬一下转身对旁边的行政主管说。
「对于这种严重扰乱公共秩序、影响公司经营的行为我们建议贵公司直接报警处理。」
行政主管早就在旁边候着了闻言立刻对保安使了个眼色。
几个保安如狼似虎地扑上去半拖半拽地把还在发蒙的赵芳和张磊往外架。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妈!」
张宇想去拦被另一个保安死死按住...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妈!」
张宇想去拦,被另一个保安死死按住。
「先生请您冷静!您再不配合我们就报警了!」
「报警?你们还敢报警?」
张宇红着眼睛吼。
「我们才是受害者!她骗了我们家的钱!你们帮着她一起欺负我们!」
周律师扫了他一眼,像看一个跳梁小丑。
「张宇先生,请注意你的措辞。诽谤、造谣、扰乱公共秩序,每一条都够你喝一壶的。劝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转身离开,动作干脆利落。
赵芳被架到门外,终于反应过来,扯着嗓子继续嚎。
「天杀的啊!现在有钱人都欺负我们穷人了!律师怎么了?律师就能颠倒黑白吗?」
「我儿子被烫成那样!这个毒妇拿走我们家的钱就跑了!你们还帮着她!良心都被狗吃了!」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纷纷拿出手机拍照录像。
张宇意识到事态失控,拼命想把赵芳拉走。
「妈!你别喊了!走!快走!」
可赵芳根本不听,她已经杀红了眼,恨不得把所有委屈都在这里宣泄出来。
「走什么走!我今天就要讨个说法!她小雨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这么欺负我们!」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女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是我们公司的人事总监,王姐。
她一向护短,对我这个下属也颇为欣赏。
「这位大妈。」
王姐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您口口声声说小雨骗了你们的钱,可有证据?」
赵芳愣了愣,下意识就要开骂。
「证据?我还需要什么证据!钱是我亲手给她的!」
「那请问您给的时候有转账记录吗?有借条吗?还是说有第三方见证?」
王姐步步紧逼。
赵芳被问得哑口无言,她转头看向张宇。
张宇的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既然拿不出证据,那就是诽谤。」
王姐冷冷道。
「保安,报警,就说有人在公司门口恶意诽谤我司员工,严重影响公司声誉。」
「是!」
保安立刻掏出电话。
赵芳这才慌了,她挣扎着想跑,却被保安牢牢控制住。
「你们……你们敢!我跟你们拼了!」
她张牙舞爪地挣扎,像一只被困的野兽。
张宇脸色惨白,他终于意识到,这次他们真的踢到铁板了。
我透过监控看着这一切,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这就是他们自作自受的下场。
十分钟后,警车再次出现。
这次警察直接把赵芳和张宇带上了车。
张磊吓得腿都软了,跟在后面一路小跑。
闹剧终于落幕。
我关掉监控,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场仗,我赢了第一局。
但我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07
下午三点,小姨打来电话。
「赵芳和张宇已经被拘留了,行政拘留五天,罪名是扰乱公共秩序。」
「这么快?」
我有些意外。
「你们公司出面作证,加上现场录像,证据确凿。警方效率很高。」
小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满意。
「不过这只是开胃菜,真正的硬仗在后面。」
「我知道。」
「离婚协议他们肯定不会痛快签字。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小姨叮嘱道。
「另外,你婆婆在派出所里又开始闹了,说要告你故意伤害,还说你诈骗。警察让她拿证据,她拿不出来,只能干瞪眼。」
我忍不住笑了。
赵芳这辈子大概都没想到,有一天她会被自己的泼妇行径反噬。
「对了,你爸妈那边没事吧?」
「没事,我刚跟他们通过电话,他们挺好的。」
「那就好。这几天你就安心待在公寓里,哪也别去。等他们拘留结束,咱们再谈。」
「好的,小姨。」
挂了电话,我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突然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这几天虽然惊心动魄,但我从未如此清醒过。
原来离开一个错误的人,可以这么畅快淋漓。
我拿起手机,点开了被我拉黑的那些亲戚群。
果然,群里已经炸开了锅。
张宇的姑姑、舅舅、表哥表姐,一个个跳出来,对我口诛笔伐。
「小雨这丫头心也太狠了,怎么能把张宇一家往死里整?」
「就是,再怎么说也是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
「现在的年轻人啊,动不动就离婚,一点都不懂得珍惜。」
「张宇是有不对的地方,但小雨也太过分了,直接把人送进局子,这得多大仇啊。」
我看着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只觉得可笑。
他们根本不关心真相,只关心面子。
在他们眼里,我应该忍气吞声,应该委曲求全,应该为了所谓的「家和万事兴」牺牲自己的尊严。
但我偏不。
我打开群聊,敲下一段话。
「各位长辈,既然你们这么关心这件事,那我就把话说清楚。」
「张宇在婚后第二天,因为我没有给他弟弟盛饭,当着全家人的面打了我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碎的不只是我的脸,还有我对这段婚姻的所有幻想。」
「至于你们口中的'往死里整',我只是在用法律手段保护自己。」
「如果你们觉得一个女人被打了还要忍气吞声,那我只能说,我们三观不合。」
「最后,我退出这个群。从今往后,我和张家再无瓜葛。」
发完这段话,我毫不犹豫地点了退群。
耳根子清净了。
晚上,小姨带着晚饭过来。
她一进门就能看出我状态不错,脸上的笑容都轻松了几分。
「看来你调整得挺好。」
「嗯,想通了很多事。」
我接过饭盒。
「小姨,谢谢你。」
「傻丫头,跟我还客气。」
小姨拍拍我的肩膀。
「不过接下来的日子可能不太好过,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知道。」
「张宇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家虽然蛮不讲理,但在离婚财产分割这块,他们会死咬着不放。」
小姨坐下来,给我倒了杯水。
「尤其是那套房子。房本上有他的名字,他绝对不会轻易放手。」
「那怎么办?」
「打官司。」
小姨言简意赅。
「咱们有婚前协议,有家暴证据,有首付出资证明。法律站在咱们这边。只是时间可能会拖得比较长。」
「我不怕。」
我说得很坚定。
「反正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再长的路我也要走完。」
「好。」
小姨欣慰地看着我。
「有这个觉悟就好。对了,这几天你好好想想,离婚后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
「工作、生活、未来规划。」
小姨认真道。
「离婚只是结束,不是终点。你还年轻,路还长着呢。」
我沉默了。
说实话,我还没想那么远。
这几天光顾着应付张宇一家的闹剧,根本没时间考虑未来。
「不急,慢慢想。」
小姨看出了我的迷茫。
「先把眼前的事处理好,其他的顺其自然。」
我点点头,心里却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迷茫、不安,但也有一丝隐隐的期待。
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苏醒。
08
五天后,张宇和赵芳被放了出来。
小姨的助手第一时间通知了我。
「他们出来后直接去了律师事务所,说要跟我们谈。」
「谈什么?」
「离婚条件。」
助手说。
「不过态度很强硬,说绝对不会按照我们的协议来。」
「意料之中。」
我冷静道。
「小姨怎么说?」
「周律师说让他们先冷静几天,过两天再约时间正式谈判。」
「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走到镜子前。
脸上的红肿已经完全消退,只留下一小块淡淡的淤青。
再过几天,连这点痕迹也会消失。
就像这段婚姻,终将成为过去。
我换了身衣服,决定出门走走。
这几天一直窝在公寓里,人都快发霉了。
走在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我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明明才过去不到一周,却好像过了一辈子那么长。
我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家咖啡馆门口。
这是我和张宇第一次约会的地方。
那时候他还是个温柔体贴的男朋友,会记得我喜欢喝焦糖玛奇朵,会在我加班时给我送宵夜。
我以为那就是爱情的样子。
现在想想,那不过是他精心伪装的面具。
或者说,是我一厢情愿地美化了他。
我推门走进咖啡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点了杯美式,没加糖。
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却意外地让人清醒。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小雨,是我。」
张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浓浓的疲惫。
我心头一紧,差点挂断电话。
但我忍住了。
「有事?」
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们……能见一面吗?」
他小心翼翼地问。
「就我们两个,单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小雨,求你了。」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哀求。
「就最后一次,好不好?我有话想跟你说。」
我沉默了几秒。
「说吧,电话里说一样。」
「不,我想当面跟你说。」
他坚持道。
「地点你定,时间你定,我都听你的。」
我看着窗外的街道,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张宇这个时候约我见面,肯定不安好心。
但我又很好奇,他想说什么。
「明天下午三点,星巴克,人民广场那家。」
我冷冷道。
「我只给你半小时。」
「好!好!谢谢你小雨!」
他的声音里透着如释重负。
「我明天一定准时到!」
挂了电话,我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我这是在干什么?
明明已经决定一刀两断,为什么还要给他见面的机会?
但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告诉我。
我需要一个答案。
一个关于这四年感情的答案。
09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我提前到了星巴克。
特意选了个靠窗的位置,视野开阔,进出方便。
我还提前给小姨发了条信息,告诉她我的位置。
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三点整,张宇准时出现在门口。
他憔悴了很多,脸上还残留着被烫伤的红印,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
哪里还有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技术总监的影子。
他看到我,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
「小雨,你来了。」
他想坐到我对面,被我抬手制止。
「说吧,有什么话赶紧说。」
张宇愣了愣,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他还是坐了下来,双手交握,放在桌上。
「小雨,这些天我想了很多。」
他开口,声音很轻。
「我知道我错了,真的错了。那一巴掌,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有接话。
「我不该打你,更不该让我妈那样对你。」
他继续说。
「是我太软弱了,总想着维持表面的和平,却忽略了你的感受。」
「说完了?」
我冷冷问道。
张宇一愣,似乎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小雨,你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急切。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可以改,我可以搬出去,不跟我妈住。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好不好?」
「张宇。」
我打断他。
「你觉得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
「有!当然有!」
他激动地说。
「我们有四年的感情基础,这么长的时间,难道就因为一次冲动就全毁了?」
「一次冲动?」
我冷笑一声。
「在你眼里,家暴只是一次冲动?」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张宇慌了。
「我是说,我当时真的是被气昏了头,不是故意要打你的。」
「那你是不小心打到我的?」
我步步紧逼。
「还是说你的手自己动的,跟你没关系?」
张宇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低下头,双手抱着脑袋,肩膀微微颤抖。
「小雨,你就不能理解我一下吗?」
他抬起头,眼眶泛红。
「我那天压力也很大。我妈一直在我耳边念叨,说你不懂规矩,不尊重长辈。我弟弟也在旁边起哄。我当时真的是……」
「所以你就打我?」
我冷冷打断他。
「张宇,你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你所有的解释,归根结底就是一句话——都是我的错。」
「我没有!」
他急了。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当时的情况很复杂……」
「够了。」
我站起身。
「我不想听这些。张宇,我今天来,就是想亲口告诉你——我们结束了。」
「不要!」
他猛地站起来,想抓住我的手。
我快速后退一步,冷眼看着他。
「你再敢碰我一下,我立刻报警。」
张宇的手僵在半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窃窃私语。
「小雨,求你了。」
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浓浓的哀求。
「我真的离不开你。没有你,我的生活一团糟。公司里的人都在背后议论我,我妈天天在家里哭,我弟也被我打了一顿……」
「所以呢?」
我冷冷道。
「你想让我回去继续当你们家的出气筒?继续忍受你妈的刻薄和你的软弱?」
「我会改的!我真的会改!」
他几乎是喊出来的。
「只要你回来,我什么都答应你!我们搬出去住,不跟我妈住!我工资卡全给你!你想怎么样都行!」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曾经,我也期待过他的改变。
但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张宇,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我平静地说。
「你总是在事后道歉,总是在伤害了别人之后才说'我会改'。但你从来没有真正改变过。」
「我……」
「你说你会搬出去,但你敢吗?你敢忤逆你妈吗?」
我一针见血。
「你说工资卡给我,但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你妈让你把红包交给她,你照样做了。」
张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你的承诺,一文不值。」
我说完,转身就走。
「小雨!」
他在身后喊我。
「我不会签字的!你想离婚,没门!」
我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那就法庭上见。」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咖啡馆。
身后传来张宇砸桌子的声音,还有他压抑的怒吼。
我没有回头。
走出咖啡馆,阳光刺眼。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我知道,这是真正的告别。
10
接下来的日子,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小姨正式向法院提起了离婚诉讼。
诉求很明确:离婚,财产分割,精神损害赔偿。
张宇那边也找了律师,一个看起来很精明的中年男人。
开庭前的调解,双方各执一词。
张宇的律师咬死了说我泼热汤在先,构成故意伤害,要求我赔偿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
至于房子,他们坚持房本上有张宇的名字,理应平分。
甚至还要求我支付这段时间的房贷。
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小姨冷笑一声,把婚前协议和家暴证据甩在桌上。
「张宇先生动手在先,我的当事人是正当防卫。至于房产,首付款八十万是我方出资,有完整的银行流水为证。」
「婚前协议明确约定,任何一方存在家庭暴力,另一方提出离婚,过错方净身出户。」
小姨的每一句话都像刀子,割得对方律师哑口无言。
张宇坐在旁边,脸色铁青。
赵芳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几次想跳起来骂街,都被律师和张宇死死按住。
调解毫无意外地失败了。
案子进入诉讼程序。
法官看完所有证据材料,眉头皱得很紧。
「张宇先生,你对家暴指控有什么要说的?」
「法官,我当时是被逼急了!」
张宇立刻辩解。
「她在家里不尊重我妈,不伺候我弟,还跟我顶嘴!我一时冲动才……」
「所以你承认打人了?」
法官打断他。
张宇愣住了。
他的律师赶紧补救。
「法官,我的当事人只是轻微的肢体接触,并且是在极度情绪化的情况下。而对方的反击,造成了我当事人二度烫伤,这显然防卫过当……」
「防卫过当需要鉴定。」
小姨冷冷道。
「根据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张宇先生的烫伤为浅二度,并无生命危险,也没有造成永久性伤害。」
「而我的当事人,在遭受家暴后,精神状态极度不稳定,有就医记录为证。」
小姨拿出一沓医院的诊断书。
那是她这几天特意带我去做的心理评估。
诊断结果显示,我有轻度创伤后应激障碍和焦虑症状。
法官翻看着材料,脸色越来越严肃。
「张宇先生,婚姻不是你施暴的理由。无论对方做了什么,家暴都是违法行为。」
法官沉声道。
「根据《反家庭暴力法》和《民法典》,你的行为已经构成家庭暴力。而婚前协议是你们双方自愿签署的,具有法律效力。」
张宇的脸刷地白了。
赵芳终于忍不住,跳起来大喊。
「法官!你们不能这么判!那房子我们家也出钱了!凭什么全给她!」
「夫人请坐下!」
法官敲了敲法槌。
「首付款的出资比例,银行流水可以证明。至于你所说的'出钱',请拿出证据。」
「我……我们是给了现金!」
赵芳梗着脖子说。
「那请问你们有收据吗?有证人吗?」
小姨问道。
赵芳哑口无言。
她当然拿不出来,因为根本不存在。
法官看了看双方,做出了裁决。
「鉴于双方矛盾激烈,调解无果,本庭宣布,一个月后正式开庭审理此案。」
「双方回去准备相关证据材料,届时当庭质证。」
「退庭!」
法槌落下,清脆的响声在法庭里回荡。
走出法院,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怎么样,紧张吗?」
小姨问我。
「还好。」
我说。
「就是觉得,终于要结束了。」
「还没有。」
小姨提醒我。
「正式开庭还要一个月。这段时间,他们肯定还会有动作。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知道。」
果然,没过几天,张宇就开始了新一轮的攻势。
他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很长的文字,配了好几张我们以前的合照。
「四年的感情,说散就散。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让你如此决绝。或许是我不够好,不够体贴,没能给你想要的生活。但我真的很爱你,也很想挽回这段感情。如果你还愿意给我一次机会,我愿意改掉所有的坏毛病,做一个你心目中的好丈夫。」
底下一堆人评论,大多是劝和的。
「宇哥别难过,天涯何处无芳草。」
「都说了女人靠不住,你看看,结个婚跟玩似的。」
「现在的女人啊,都被惯坏了,动不动就离婚。」
我看着这些评论,只觉得恶心。
张宇这是在道德绑架我,想用舆论逼我回头。
但他打错了算盘。
我直接在他那条朋友圈下面评论。
「你做错了什么?家暴,算不算?」
短短几个字,配上几个问号,杀伤力十足。
评论区瞬间炸了。
「什么家暴」
「宇哥你家暴了」
「不会吧,这么温和的人会家暴」
张宇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刚,手忙脚乱地把那条朋友圈删了。
但截图已经满天飞了。
他的同事、朋友,都在私下议论。
「听说张宇家暴老婆,人家才要离婚的。」
「真的假的看着不像那种人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呗。」
张宇在公司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
听说他的项目组最近连续出了好几个bug,领导已经对他很不满了。
而我,在请了一周的假后,重新回到了公司。
同事们看我的眼神都变了,从一开始的好奇和同情,变成了敬佩和支持。
「小雨,你真勇敢。」
王姐拍着我的肩膀说。
「换了别人,可能早就妥协了。」
「谢谢王姐。」
我笑着说。
「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
11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
正式开庭的日子到了。
那天早上,我特意穿了身正装,化了个淡妆。
照镜子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全新的自己。
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委曲求全的小媳妇。
而是一个眼神坚定、充满力量的女人。
法庭上,双方再次对峙。
这次张宇那边准备得更充分了。
他们找了几个所谓的「证人」,都是张家的亲戚。
一个个上来作证,说我在婚前如何如何好,婚后如何如何变了。
说我嫌弃婆婆,不孝顺,不体贴,整天想着离婚。
甚至还有人说,是我故意激怒张宇,引诱他动手,好以此为借口离婚、分财产。
这些颠倒黑白的话,说得我差点笑出声。
小姨坐在旁边,面无表情地记着笔记。
等对方说完,她站起身,一一驳斥。
「首先,这些所谓的证人,都是被告方的亲属,证词的客观性存疑。」
「其次,原告是否孝顺,是否体贴,与本案无关。本案的焦点是家庭暴力和财产分割。」
「最后,被告方所说的'引诱动手',更是荒谬至极。难道家暴还需要理由吗?还是说,在你们看来,妻子不听话就该打?」
小姨的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说得对方律师连连皱眉。
接下来是证据环节。
小姨拿出了所有的证据:
医院的诊断证明,证明我脸上的伤。
心理医生的评估报告,证明我的精神状态。
婚前协议,证明双方的约定。
银行流水,证明首付款的出资比例。
甚至还有我手机里录的那段视频,张宇在门外威胁我的那段。
每一份证据,都精准地戳在张宇的痛处。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整个人都缩在椅子里。
赵芳更是气得直跺脚,却又不敢在法庭上撒泼。
最后是双方陈述。
张宇站起来,声音很轻。
「法官,我承认我打了她。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当时太生气了……」
「够了。」
法官打断他。
「张宇先生,你一直在强调'不是故意',强调'被逼急了'。但你有没有想过,暴力就是暴力,没有任何借口。」
「你口口声声说爱你的妻子,但你的爱,却用巴掌来表达。这样的爱,不要也罢。」
法官的话,让整个法庭安静下来。
张宇低着头,不敢再说话。
轮到我陈述。
我站起身,看着法官,声音平静而坚定。
「法官,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为了报复,而是为了尊严。」
「我曾经深爱着这个男人,愿意为他付出一切。但他的一巴掌,打醒了我。」
「我才明白,爱情不应该是卑微的,婚姻也不应该是忍受的。」
「我不想成为一个被家暴却还要忍气吞声的女人,我也不想让我的孩子,生活在一个充满暴力的家庭里。」
「所以我选择离开,选择用法律保护自己。」
「我希望法官能够支持我的诉求,让我有尊严地结束这段错误的婚姻。」
我说完,深深地鞠了一躬。
法庭里响起了掌声。
连法官都点了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
「本庭宣布,休庭!择日宣判!」
法槌落下,一切尘埃落定。
走出法院,我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小雨,你今天表现得很好。」
小姨夸我。
「法官明显偏向我们这边。判决下来,你基本上能拿到你想要的。」
「谢谢小姨。」
「傻丫头,跟我还客气。」
小姨揉揉我的头发。
「不过,即使判决下来,他们也可能上诉。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我知道。」
我说。
「但我不怕。再长的路,我也要走完。」
12
判决下来的那天,是个阴天。
天空灰蒙蒙的,像要下雨。
我和小姨一起去法院领判决书。
法官宣读判决:
「被告张宇存在家庭暴力行为,违反婚前协议,判决双方离婚。」
「房产归被告所有,被告需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原告支付首付款八十万元及同期银行利息,共计八十五万元。」
「被告向原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十万元。」
「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听到判决,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张宇坐在被告席上,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大概没想到,会输得这么彻底。
赵芳更是当场崩溃,在法庭上大哭大闹。
「这不公平!法官你们偏袒她!我们不服!我们要上诉!」
「夫人请克制!」
法官敲了敲法槌。
「如果对判决不服,可以在十五日内提起上诉。但请注意法庭秩序!」
赵芳还想闹,被法警拦住。
张宇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像一摊烂泥。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曾经,我以为离开他会很痛苦。
但现在,我只觉得庆幸。
庆幸我醒得早,庆幸我够决绝。
走出法院,天空飘起了细雨。
我撑开伞,和小姨并肩走在雨中。
「小雨,恭喜你。」
小姨说。
「你自由了。」
「谢谢小姨。」
我由衷地说。
「没有你,我走不到今天。」
「傻丫头。」
小姨笑了。
「你能走到今天,靠的是你自己的勇气和决心。我只是推了你一把而已。」
雨越下越大。
我们站在屋檐下,看着雨水冲刷着街道。
「小姨,你说,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突然问。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小姨说。
「你还年轻,人生还长着呢。离婚只是一个结束,但也是一个新的开始。」
「新的开始……」
我喃喃自语。
「对。」
小姨看着我。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往前看,前面还有更好的风景等着你。」
我点点头,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是啊,往前看。
前面还有更好的风景。
13
判决下来后的一周,张宇没有上诉。
或者说,他上诉不起了。
据说他被公司辞退了。
原因是工作失误频繁,再加上私生活混乱,影响了公司形象。
失去工作的张宇,哪里还有钱请律师上诉。
赵芳更是气得住进了医院。
听说是气急攻心,脑溢血。
虽然抢救及时,但半边身子都不太灵便了。
张磊倒是打过几次电话来,说家里现在一团糟,问我能不能看在以前的情分上,帮帮忙。
我直接挂了电话,顺手拉黑。
开什么玩笑。
以前什么情分?
被打的情分吗?
我没那么圣母。
至于那笔钱,张宇拖了一个月,终于凑齐了。
他把房子抵押给了银行,贷出一笔钱,加上东拼西凑,才把钱还给我。
钱到账的那天,我请小姨吃了顿饭。
「小姨,这是你的律师费。」
我把一张卡递给她。
小姨推回来。
「不用。这案子我不收费。」
「小姨……」
「听话。」
小姨打断我。
「你现在需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这笔钱留着,好好规划你的未来。」
我眼眶一热,差点掉泪。
「谢谢小姨。」
「傻丫头。」
小姨笑了。
「说说吧,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沉默了一会儿。
「我想…出去走走。」
「出去?」
「嗯。」
我点头。
「我想一个人去旅行,看看外面的世界。这些年,我活得太压抑了,总是在迁就别人。现在,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好主意。」
小姨赞同道。
「那工作呢?」
「我已经辞职了。」
我说。
「王姐很支持我,还说如果以后想回去,随时欢迎。」
「那就去吧。」
小姨说。
「年轻就该多闯闯,多看看。等你玩够了,想清楚了,再回来也不迟。」
「嗯。」
我笑了。
那是这段时间以来,我发自内心的第一个笑容。
14
两周后,我踏上了旅程。
第一站,我选择了云南。
一个人,一个背包,说走就走。
在大理,我住在洱海边的民宿,每天看日出日落。
在丽江,我漫步在古城的青石板路上,听着纳西古乐。
在香格里拉,我站在梅里雪山脚下,感受着信仰的力量。
一路上,我遇到了很多人。
有独自旅行的女孩,有退休后环游世界的老夫妻,有辞职追梦的年轻人。
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生活着。
我突然明白,生活有太多种可能。
不是只有结婚生子、相夫教子这一条路。
一个人,也可以活得精彩。
在丽江的一家酒吧里,我认识了一个女孩,叫小玉。
她比我小两岁,刚大学毕业,正在间隔年。
「姐,你一个人旅行不怕吗?」
她好奇地问我。
「一开始怕。」
我实话实说。
「但走着走着,就不怕了。」
「你真勇敢。」
小玉羡慕地说。
「我也想一个人去旅行,但我爸妈不同意。」
「为什么?」
「他们说女孩子一个人出门不安全,让我赶紧找个男朋友,找个稳定的工作,结婚生子。」
小玉叹了口气。
「可我才二十三岁啊,我还想多看看这个世界。」
我看着她,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那个被家人催婚、被社会期待裹挟的自己。
「小玉,你知道吗?」
我说。
「人生是你自己的,不是你爸妈的,也不是别人的。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别等到以后后悔了,再来叹息当初为什么没有勇气。」
小玉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
「姐,你说得对。我决定了,我要继续旅行!」
看着她兴奋的样子,我笑了。
年轻真好。
还有无限的可能,还有试错的资本。
离开云南后,我又去了很多地方。
西藏、新疆、内蒙古……
每到一个地方,我都会给自己寄一张明信片。
上面写着我的感悟,我的心情,我的蜕变。
半年后,我回到了家。
爸妈看到我,既惊喜又心疼。
「小雨,你瘦了。」
妈妈抱着我,眼眶红了。
「妈,我没事,我很好。」
我笑着说。
「这半年,我过得很充实,也想明白了很多事。」
「想明白就好。」
爸爸拍拍我的肩膀。
「只要你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那天晚上,我们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吃饭。
妈妈做了一桌子我爱吃的菜。
「小雨,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爸爸问。
「我想创业。」
我说。
「创业?」
爸妈都愣住了。
「嗯。」
我点头。
「我想开一家旅行工作室,专门为女性定制旅行路线。帮助那些想要独自旅行,却不知道从何开始的女孩们。」
「这个想法不错。」
爸爸沉思了一会儿。
「不过创业有风险,你想好了?」
「想好了。」
我坚定地说。
「这半年,我遇到了很多像我一样的女孩。她们渴望自由,渴望看世界,但又有各种顾虑。我想帮助她们,让她们知道,一个女人,也可以活得精彩。」
「好。」
爸爸笑了。
「既然你决定了,我们支持你。需要多少启动资金,爸给你。」
「谢谢爸。」
我眼眶又红了。
「不过我不要你的钱。离婚拿回来的那笔钱,够我用了。」
「傻丫头。」
妈妈说。
「那是你应得的。不过你也别太拼,身体最重要。」
「我知道,妈。」
15
创业的过程,比我想象的要艰难。
注册公司、租办公室、招聘员工、开拓市场……
每一步都需要付出巨大的精力。
但我不怕。
经历过那段黑暗的日子,还有什么能难倒我?
工作室慢慢走上正轨。
我们推出的几条路线很受欢迎,尤其是针对独行女性的安全路线。
很多女孩慕名而来,找我咨询。
她们有的刚失恋,有的刚离婚,有的在人生的十字路口迷茫。
我会耐心地听她们诉说,然后给她们建议。
「姐,你真厉害。」
有个女孩对我说。
「经历了那么多,还能活得这么精彩。」
「不是我厉害。」
我笑着说。
「是我学会了放下。放下过去,放下怨恨,放下那些不值得的人和事。」
「然后呢?」
「然后就轻松了。」
我说。
「人啊,就活一辈子。与其在糟糕的关系里消耗自己,不如早点止损,给自己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女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一年后,工作室已经小有名气。
我们甚至接到了几家旅游平台的合作邀约。
就在事业蒸蒸日上的时候,我收到了一条微信。
是张宇发来的。
【小雨,你还好吗?】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最终,我删除了对话框,没有回复。
有些人,有些事,真的过去了就过去了。
没必要再纠缠,也没必要再回头。
我现在的生活,很好。
有事业,有朋友,有爱我的家人。
最重要的是,我找回了自己。
那个独立、勇敢、充满力量的自己。
16
两年后的一天,我受邀参加一个女性创业论坛。
作为嘉宾,我需要分享自己的创业故事。
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我突然有些紧张。
但当我开口的那一刻,所有的紧张都消失了。
「大家好,我是小雨。」
我微笑着说。
「今天,我想跟大家分享一个关于勇气和重生的故事。」
我讲述了自己的经历。
从一个被家暴的妻子,到一个独立自主的创业者。
从一个在婚姻里迷失自我的女人,到一个找回自己的独立个体。
台下很安静,所有人都在认真听。
有些女孩,眼眶红了。
「我想告诉大家,无论你现在处于什么样的境地,都不要放弃自己。」
我说。
「婚姻不是女人的全部,更不是唯一的归宿。」
「如果一段关系让你痛苦,让你失去自我,那么请勇敢地离开。」
「不要害怕别人的眼光,不要在意别人的评价。」
「你的人生,应该由你自己做主。」
话音落下,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很多女孩站起来,向我鼓掌。
那一刻,我知道,我的经历,不是白费的。
如果我的故事,能够帮助哪怕一个女孩从糟糕的关系里走出来,那就值了。
演讲结束后,很多人来找我交流。
其中一个女孩,让我印象深刻。
「姐,我也在经历家暴。」
她小声说。
「但我不敢离开,我怕离婚后会被人指指点点,怕父母伤心,怕一个人生活……」
「你知道你现在最应该怕的是什么吗?」
我看着她。
「是习惯。」
「习惯?」
「对。」
我说。
「习惯被打,习惯忍受,习惯在痛苦里麻木地活着。一旦习惯了,你就再也走不出来了。」
女孩的眼泪掉了下来。
「可是我……」
「没有可是。」
我打断她。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然后尽快离开。至于其他的,等你安全了再说。」
我给了她小姨的名片。
「这是我小姨,一个很厉害的律师。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找她。」
女孩接过名片,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谢谢你,姐。」
「不客气。」
我说。
「记住,你值得更好的生活。」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我想起了两年前的自己。
那个在绝境中挣扎,却最终选择勇敢面对的自己。
我很庆幸,当初我没有妥协。
如果妥协了,现在的我,可能还在那个压抑的家庭里,每天战战兢兢地生活。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自由、独立、充满希望。
17
时光荏苒,转眼三年过去了。
我的工作室已经发展成了一家小有规模的旅游公司。
我们的业务,从最初的女性独行路线,拓展到了亲子游、闺蜜游、家庭游等多个领域。
但无论怎么拓展,我们的核心理念始终没变:
让每一个女性,都能自由地看世界。
这三年里,我帮助过很多女孩。
有的从家暴的阴影里走出来,有的找到了人生的方向,有的重新拾起了对生活的热爱。
每次收到她们的感谢信,我都觉得特别幸福。
原来,我的经历,真的可以帮助到别人。
这三年里,也有人问过我。
「小雨,你不想再找一个吗?」
「不想。」
我笑着摇头。
「一个人挺好的。」
「可是你不寂寞吗?」
「不寂寞。」
我说。
「我有工作,有朋友,有父母,有很多热爱的事情。生活很充实,哪有时间寂寞。」
「那以后呢?你就打算一个人过一辈子?」
「谁知道呢。」
我耸耸肩。
「也许以后会遇到对的人,也许就这样一个人。但无论怎样,我都会好好生活。」
「因为我现在明白了,一个人,也可以活得很好。」
是的,一个人,也可以活得很好。
不需要依附谁,不需要讨好谁。
只需要忠于自己,遵从内心。
这三年里,我也偶尔会想起张宇。
但不是怀念,只是感慨。
感慨那段错误的婚姻,感慨那个不成熟的自己。
听说张宇后来又结婚了。
娶的是个小他五岁的女孩,据说很温顺,很听话。
大概是他理想中的妻子吧。
我祝福他们。
也庆幸,那个温顺听话的人不是我。
至于赵芳,听说身体恢复得不太好,一直在家养病。
张磊倒是找到了工作,但工资不高,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他们一家人,再也没有来骚扰过我。
大概是真的怕了。
也或许,是终于明白了,有些人,失去了就是失去了,再怎么闹也回不来了。
18
今年春天,我去了一趟西藏。
不是工作,只是单纯地想去看看。
站在布达拉宫前,看着虔诚朝拜的信徒,我突然有种感悟。
人这一生,就是一场修行。
有些人,是来渡你的。
有些人,是来考验你的。
而有些人,是来教会你成长的。
张宇,大概就是来教会我成长的那个人。
虽然过程很痛苦,但结果还不错。
我学会了独立,学会了勇敢,学会了爱自己。
也学会了,不将就,不妥协,不为不值得的人浪费生命。
从西藏回来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写一本书。
把我的经历写下来,分享给更多的人。
不是为了博同情,也不是为了控诉谁。
只是想告诉那些正在经历痛苦的女孩们:
你不是一个人。
你可以勇敢。
你值得更好的生活。
书名我都想好了,就叫《重生》。
因为离开那段错误的婚姻,对我来说,就是一场重生。
从此以后,我不再是谁的妻子,谁的儿媳。
我就是我,小雨。
一个独立、勇敢、充满希望的女人。
一个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的女人。
五年后,我的书出版了。
出乎意料的是,这本书很受欢迎。
很多读者给我写信,说我的故事鼓舞了她们。
有个读者说,她看了我的书后,终于鼓起勇气离开了家暴的丈夫。
现在她一个人带着孩子,虽然辛苦,但很幸福。
有个读者说,她本来已经妥协了,准备回到那个糟糕的婚姻里。
但看了我的书后,她决定继续坚持。
现在她已经重新开始了生活,还遇到了一个真正爱她的人。
还有个读者说,她把我的书送给了她的女儿。
希望女儿能明白,婚姻不是人生的全部,更不是唯一的归宿。
女人,应该先学会爱自己,才有能力去爱别人。
看着这些留言,我的眼眶湿润了。
原来,我的经历,真的可以帮助到这么多人。
那些曾经的痛苦,那些曾经的挣扎,都变得有意义了。
如果时光倒流,让我重新选择。
我还会选择嫁给张宇吗?
不会。
但我也不后悔。
因为正是那段经历,让我成为了现在的自己。
一个更强大、更独立、更懂得爱自己的女人。
人生没有白走的路,每一步都算数。
那些打不倒你的,终将使你更强大。
而我,正在变得越来越强大。
今天,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
手机响了,是小姨打来的。
「小雨,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好啊。」
我笑着说。
「老地方见。」
挂了电话,我站起身,拿起包包。
路过镜子时,我停下脚步,看着镜中的自己。
三十岁的我,眼神坚定,嘴角带笑。
不再是五年前那个迷茫无助的小女孩。
而是一个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有能力去争取的独立女性。
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微笑。
「小雨,你做得很好。」
「未来,会更好。」
走出办公室,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深吸一口气,大步向前走去。
前路漫漫,但我不怕。
因为我知道,无论前方有什么,我都有能力去面对。
我是小雨。
一个曾经跌入谷底,却最终重获新生的女人。
一个用自己的经历,告诉世界:
女人,可以活得很精彩。
本文标题:婚礼的第2天,婆婆让我给小叔子盛饭,老公见我不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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