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席上我哥搭讪大小姐,我偷偷踩他好几脚想让他收着点,却踩错人了

  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我哥又帅又花,桃花从来没断过。

  宴席上,我不小心瞥见他和封家掌权人封礼的未婚妻偷偷眉来眼去,当场眼前一黑。

  又惊又急,我在桌下狠狠踩了他好几脚,示意他收敛点。

  结果垂着眼的封礼忽然抬眸看向我,眼神深得吓人。

  完了,踩错人了!

  封家大小姐订婚。

  作为世交,我哥带我一起来道贺。

  路上他一路叮嘱:

  “离那些公子哥远点,听见没?”

  我连连点头。

  “感情里,男人没一个靠谱的,你给我记牢了。”

  我默默瞟了眼旁边那张桃花眼、俊得过分的脸,

  小声提醒:“你是不是忘了——你自己也是男的?”

  我哥轻笑:“嗯,我是坏男人。”

  我无语到说不出话,悄悄翻了个白眼。

  他捏住我的脸,笑得邪气又欠揍:“闻苒,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

  “没有!”

  我哥比我大五岁。

  又帅又浪。

  桃花不断。

  对我却管得死紧。

  大学前他立下三条铁律:

  不准早恋。

  不准晚归。

  出门必须报备。

  小时候他常抱着我到处显摆:“看,我妹多漂亮可爱!”

  “你有妹妹吗?”

  长大后,他连自己兄弟都不让见我。

  还特别留意我和异性接触。

  用他的话说:“我妹这么好看,外面坏男人那么多,我不盯紧点,她被人骗了怎么办?”

  这次订婚宴,他说是带刚毕业的我出来见见世面、认认人脉。

  毕竟封家是顶级豪门,来的全是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可谁能想到,嘴上让我举止得体的哥哥,自己反倒干出最离谱的事!

  风流成性就算了,

  居然敢撩封礼的未婚妻!

  订婚宴设在一座私家园林,

  仪式按中式传统走。

  宴后,我哥和封礼在一处隔间围着八仙桌打牌,

  顺便谈点生意上的事。

  我在园子里转了一圈回来,站在回廊上,隔着一池清水随意一瞥——

  对面那一幕,吓得我心跳差点停了。

  我眼尖地瞥见,我哥在桌下用脚不安分地蹭着旁边坐着的女人。

  那抹紫色旗袍的裙摆微微晃动,泛起一圈暧昧的褶皱。

  那可是封礼的未婚妻!

  苏家千金——苏雨。

  封礼这个人,向来是“君子面,恶狼心”。

  他长得确实无可挑剔,温润如玉,待人接物永远彬彬有礼。

  可背地里手段狠绝,做事从不留余地。

  要不是这样,他一个排行老七的儿子,也不可能从一堆兄弟里抢到掌家权。

  我哥是疯了吗?

  胆子也太大了!

  我快步走进包间。

  里面的人神色淡然,连眼皮都没抬,继续低头看牌。

  我悄悄挪到我哥身边,

  正好卡在他和苏雨中间。

  表面装作认真看牌,实则死死盯着我哥,

  恨不得抄起棍子把他敲晕拖走。

  「想玩吗?」

  封礼忽然开口,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猝不及防被点名,心猛地一跳,替我哥紧张得手心冒汗。

  可一抬头对上他那张眉目清隽、轮廓分明的脸,

  又被那副近乎完美的长相晃了一下神,

  脸不自觉地红了。

  我赶紧摇头,小声说:「我不太会……」

  又补了句带点俏皮的玩笑:「而且也没钱,还没工作拿工资呢。」

  封礼轻笑一声,语气纵容:「没事,赢了归你,输了算我的。」

  我慌乱地看向我哥求助。

  他却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拍了拍我胳膊:

  「还不快谢谢你封叔叔?」

  封礼是封老爷子的老来子,虽然只比我大五岁,

  但按辈分,跟我爸妈同辈,

  所以我确实该叫他一声“叔叔”。

  「谢谢……封叔叔。」

  我总觉得我哥是故意的。

  以前偶尔碰到封礼,我都客客气气喊“封先生”。

  我哥向来直呼其名,今天却偏要我喊“叔叔”。

  封礼点点头,眉眼温和,

  随即漫不经心地勾了勾唇:

  「你亲妹都叫我叔叔了,你是不是也该叫声叔叔?以后见了苏雨,还得喊婶婶呢。」

  我哥眼神一暗,笑意冷了几分。

  而一直安静坐着的苏雨,始终低垂着眼,

  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这气氛太奇怪了。

  三角关系?

  还是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的八卦雷达疯狂震动,根本压不住。

  眼珠一转,我主动打破沉默,声音轻快:「我来洗牌好不好?」

  动作生疏又笨拙,一看就是平时根本不碰牌的人。

  我哥立马笑出声:「你会洗吗就抢活干?」

  苏雨终于抬头,冲我温柔一笑:「还是我来吧。」

  封礼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暗暗松了口气。

  屋里的空气没那么闷了。

  我手气出奇地好,

  连赢了三把。

  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因为我发现我哥又不安分了!

  一直偷偷观察他和苏雨的我注意到,

  苏雨脸上的红晕比刚才更深了。

  气得我直接伸腿,狠狠踩了我哥一脚。

  他毫无反应。

  我又用力踩了两下,

  提醒他:我已经看穿你了!

  收敛点!

  结果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的鞋还压在他脚上,

  忍不住又使劲碾了碾。

  正纳闷他怎么毫无动静,

  一抬头,猝不及防对上了封礼的目光。

  他微微蹙着眉,

  眼神安静却深得让我心头一跳。

  我瞬间僵住——

  意识到自己踩错人了!

  而且不止一次!

  在别人面前,桌底下踩异性脚,

  简直像某种暧昧暗示。

  我哥察觉到我的异常,

  “啪”地弹了下我的额头,

  冷声问:“你直勾勾盯着封礼干嘛?”

  封礼眉宇舒展,嘴角带笑:

  “为什么盯着我看?”

  “想要牌?”

  我脑子一片空白,脱口而出:

  “你好看。”

  话一出口,理智回笼,

  整张脸“唰”地烧了起来,

  浑身发烫,恨不得钻进地缝。

  封礼神色平静,

  只是轻轻一笑,仿佛习以为常——

  这种话,他大概听多了。

  我哥轻哼一声:

  “怎么,比我这个当哥的还好看?”

  我在尴尬中赶紧端起水杯打圆场:

  “都好看,都好看……”

  牌局没多久就散了。

  我哥和封礼开始聊些生意上的事。

  苏雨坐了一会儿,起身去洗手间。

  过了一阵,我哥也跟了出去。

  屋里只剩我和封礼。

  我立刻慌张道歉:

  “对不起,封……封叔叔,我不是故意的。”

  “我以为踩的是我哥,想逗他玩……”

  封礼脸上没有半点不悦,

  反而带着点调侃的语气说:

  “我还以为是我的鞋惹你生气了。”

  我脸更红了。

  “叔叔叫着别扭,那就还像以前一样,叫我封先生。”

  我连忙点头:“好的,封先生。”

  道了歉,封礼也没再计较,反而随口聊起来:

  “你来封氏实习的事,你哥不知道吧?”

  我哥一直想让我进自家公司。

  可我不乐意。

  骗他说我还在学校准备考研,

  不想那么早踏入职场。

  其实早就偷偷投了封氏的简历,

  而且顺利拿到了实习生offer。

  封氏那么大,员工成千上万,

  他怎么可能注意到一个底层岗位的新面孔?

  可他偏偏问出来了——

  他早就知道我在封氏上班。

  我心头一紧,生怕他觉得我身份敏感,

  怀疑我别有用心。

  又不能直接说“我不是间谍”这种话,

  只能干着急。

  看我一脸纠结,封礼语气缓了缓:

  “我只是随口一问。”

  “你靠自己本事拿到的offer,就安心好好干。”

  我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满是光地望着他。

  封礼微微一怔,

  那双清冷如霜的眼眸轻轻垂下,

  遮住了我没看清的情绪——

  深得像墨,藏着千丝万缕的心思。

  我哥和苏雨迟迟没回来。

  我坐不住了,借口去洗手间,溜出来找人。

  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骂我哥:

  “回去一定告诉大姐!”

  我们家三个孩子,

  大姐最有商业头脑,

  现在掌管整个家族企业,

  我哥只是辅助。

  从小到大,他没少被大姐教训,

  全家他最怕的就是她。

  绕过一片假山,

  人工瀑布溅起的水雾扑在皮肤上,

  凉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寒意丝丝渗入,

  我赶紧加快脚步。

  刚走出几步,猛地顿住——

  前方昏暗角落里,

  我哥正把苏雨抵在墙边,两人拉扯不清。

  下一秒,他低头吻了上去。

  苏雨象征性挣扎了一下,

  很快就软在他怀里。

  我亲哥啊!

  你是打算亲手毁掉咱家生意吗?

  居然在封家的地盘上,

  给封礼戴绿帽子!

  我眼前一黑,

  头皮瞬间发麻。

  这种场面的主角居然是我亲哥……

  我根本不敢多看,

  转身就想溜。

  可刚一动,

  一股冷冽的气息掠过鼻尖。

  耳边响起一道毫无温度的声音:

  “好看吗?”

  四周漆黑,只有回廊顶上一盏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

  我浑身汗毛倒竖。

  刚想尖叫,嘴巴就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捂住。

  身体被牢牢扣在身后人的怀里。

  惊恐中我猛地扭头,看清了是谁——

  封礼!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下颌线绷得极紧。

  那张向来清冷的侧脸,在昏暗光线下竟透出几分阴郁的压迫感。

  我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脑子里乱成一团。

  我屏住呼吸,轻轻握住他捂着我嘴的手,

  慢慢转过身,

  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他。

  他垂眸看我,眼神深得像潭水,看不出情绪。

  声音压得很低:“你哥睡了我的未婚妻,你说……我要不要当着他面,动他妹妹?”

  我心脏骤停了一拍。

  瞳孔瞬间放大,整个人僵住。

  这句话太轻佻、太危险,完全不像封礼会说的。

  可圈子里关于他的传闻又让我脊背发凉——

  上流社会,表面光鲜,内里多少“衣冠禽兽”。

  我根本分不清他是认真的,还是在吓我。

  声音止不住发颤:“不、不好吧……”

  我硬着头皮找补,试图缓和气氛:“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咱不搞株连那一套。”

  “我哥犯的错,他自己扛,你别把我算进去。”

  我挺起胸膛,一脸正义:“我支持你揍他!”

  “往死里打!”

  “打断他腿都行!”

  封礼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我。

  那沉默比怒吼还让人发毛。

  我忽然意识到——我们靠得太近了。

  近到能感受到他衬衫下的体温,

  近到我刚才紧张之下,还一直抓着他的手没放。

  耳根“唰”地烧起来。

  我赶紧松开手,下意识往后退。

  刚退一步,头皮猛地一扯——

  疼得我眼泪直冒。

  几缕头发不知怎么缠在他衬衫的金属扣子上了。

  我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伸手解?太暧昧。

  不动?更尴尬。

  封礼没说话,也没躲。

  他抬手,动作很轻地帮我把头发从扣眼里一点点抽出来。

  有几根打成了死结。

  我索性一咬牙,直接扯断。

  他低头看着那颗扣子上挂着的几根断发,

  眼神忽然沉了沉。

  片刻后,他开口:“你回去吧。”

  我愣住,抬头看他。

  他语气缓了些:“刚才那话,是吓你的。”

  “别怕。”

  说完,他转身朝我哥和苏雨的方向走去。

  我心头一紧,下意识拽住他衣袖:

  “你去哪儿?”

  封礼回头冲我笑了笑,眼底却冷得瘆人:

  “听你的,去把你哥腿打断。”

  嘴上这么说,

  心里却慌得不行。

  再混账也是我亲哥。

  真闹大了,我们三家的脸往哪儿搁?

  封礼绝对不是一个忍气吞声的性格。

  今天若不把我哥狠狠打一顿出气。

  过后也一定会在生意场上找回颜面。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哥被人打断腿。

  脑子思绪翻腾。

  头疼得我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

  脱口而出:「要不,赔你一个未婚妻?」

  封礼转过身。

  声音微冷:「谁?」

  奇怪。

  刚才好像我脑子里蹦出了这一句声音。

  下意识地,就把它说出来了。

  迎上封礼的目光,我迟疑地指了指自己。

  谁知。

  封礼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目睹我哥和苏雨奸情的时候……啊不……

  反正那会儿他的脸色都没这么差。

  好冷。

  身上越来越冷。

  这里离假山瀑布不远。

  寒冷的水汽越积越重,不断地往皮肤里钻。

  我打了个寒颤。

  「你哥犯错,你拿自己做交易?」

  封礼盯着我,漆黑的眼睛氤氲着薄怒。

  「不是,其实……我喜欢你。」

  我捂住自己的嘴。

  惊恐万分。

  不是幻觉。

  真的有个声音在我脑子里。

  我不受控地说了出来。

  我该不会撞邪了吧!

  隐约地。

  我想起某个传言。

  这座园林原来住着封礼的母亲。

  她是个昆剧演员。

  封老爷子在原配去世多年后,对小他二十岁的封礼的母亲一见钟情。

  用尽手段娶了她。

  封礼的母亲憎恨封老爷子,也憎恨封礼。

  在封礼十岁前就去世了。

  听说她死的那一天在戏台上唱了一天的牡丹亭。

  唱到声音哀绝嘶哑。

  最后决然地自杀了。

  骨灰就埋在这座园林。

  今日封家大小姐的订婚宴,园林戏台上还请了戏班子唱戏。

  唱的就是挣脱封建礼教束缚,跨越生死歌颂爱情的牡丹亭。

  我还和我哥窃窃私语。

  说戏唱得这么好,为什么封家人表情都有点古怪。

  我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低声将封礼母亲这一传言说给我听。

  当时我就顿感毛毛然。

  喜庆的订婚宴和四处高挂的大红色好似变了意味。

  令我莫名心惊。

  此时此刻,捂住自己嘴的我感到悚然。

  封礼不知我的心理活动。

  沉着脸的他靠近我,猝不及防地将我揽入怀里。

  被扣住腰的我撞上他的胸膛。

  他的手摸上我的脸。

  眸色沉沉。

  我挣扎着推开。

  他力气极大。

  桎梏着我。

  似乎被我反抗的动作激怒,突然将我捂住嘴的手一把扯开。

  低头欲吻。

  我猛然错开脸。

  在害怕的心跳声中,我听见封礼冷漠没有一丝情欲的声音:

  「不是说喜欢吗?那你躲什么?」

  「我最讨厌别人对我说假话。」

  「给你个小教训,以后别随便对男人说这种话。」

  封礼松开了我。

  见我微微发抖。

  又恢复成日常那副温柔的君子面孔。

  脱下外套披在我身上。

  声音平和了下来:「我和你哥的事,你别掺和。」

  「别再……傻乎乎地替你哥牺牲自己。」

  封礼转身朝来处走去。

  没有去找我哥麻烦。

  游廊深深。

  夜色里,眼前那道高大挺拔的背影每一步都走得很孤冷。

  心头有股莫名的情绪在发酵。

  我忽然觉得他有点可怜。

  身处高位。

  却没有一个真正的家人。

  唯一的未婚妻还出轨了自己的朋友。

  我跟在封礼身后,随他一同返回。

  我哥和苏雨从另外一个方向回来。

  恰好撞上。

  我心里一紧。

  下意识看封礼的脸色。

  封礼神色如常。

  没有兴师问罪。

  仿佛不曾目睹过那旖旎的一幕。

  只是略显冷漠地看了我哥和苏雨一眼。

  苏雨讶异地看着同封礼走在一起的我。

  她的唇红得生艳。

  有点肿。

  与她清淡的面容格格不入。

  之前都没有好好打量过她。

  苏雨五官其实并不算漂亮。

  有些寡淡。

  但身形极好。

  真丝紫色旗袍勾勒出她婀娜窈窕的身姿。

  十分美丽动人。

  肤色也是透着红润的白。

  像莹润的珍珠。

  紫色旗袍上的百合花与她的气质相得益彰。

  她是美丽的。

  这样一个安静婉约的女人,却有着离经叛道的一面。

  背着自己的未婚夫和我哥搅和在一起。

  大胆。

  又疯狂。

  我哥视线落在我身上,脸色骤变。

  他大步走过来。

  扯掉了我身上的外套。

  「你为什么披着封礼的外套?」

  他目光发狠地望向封礼。

  我赶紧开口:「刚才出去透气,夜里冷我一直打喷嚏,封……封先生才把外套借我。」

  我将外套从我哥手里拿过,还给封礼。

  「谢谢……封先生。」

  随后挽住我哥的胳膊。

  低声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哥,我困了。」

  封礼没翻脸已经很给面子了。

  我哥还好意思上来就冲封礼发火。

  我暗中掐了我哥一把。

  赶紧走吧。

  我都替你们脸皮发烫。

  尴尬到不敢直视封礼。

  愧疚。

  心虚。

  离开时,坐在车里的我看着站在大门前的封礼和苏雨。

  这一画面令我感觉很是怪异。

  随着车开动,他们的身影越来越远。

  我远远看着。

  紧紧蹙眉。

  那两个人都在掩饰着真正的自己。

  封礼文雅平和的面孔下藏着冷漠凶残却流着血的野兽。

  苏雨温柔安静的皮囊下是歇斯底里得不到慰藉的灵魂。

  他们像同类。

  我转过头看着开车的哥哥。

  心头一跳。

  我眼中张扬的、幽默的、对我很好的哥哥,也有着不为人知的一面。

  是不是社会里的成年人都衍生出两张面孔?

  我知道我哥桃花很好。

  但是家教上我一直相信也肯定他不是会玩弄别人感情的人。

  再不济也不会去招惹已有对象的人。

  这是基本的道德底线。

  可是他却招惹了苏雨。

  封礼的未婚妻。

  我很生气。

  更多的是失望。

  回到家。

  下了车。

  一路上心里憋着气的我追上我哥的脚步。

  跳上他的背。

  将他好看的发型扒得乱七八糟。

  我哥一边护着我一边把我甩下来。

  我又是对他一通拳打脚踢。

  他边躲闪边大喊。

  「闻苒,你打真的啊?」

  「我怎么招你了?」

  「敢打你亲哥,你死定了。」

  我哥钳制住我,作势要还手。

  「闻彦!」

  我大喊我哥名字。

  我哥眼神微眯:「我的大名是你能叫的吗?」

  「没大没小。」

  我骂他:「你不厚道!」

  「你,你,你简直无耻!」

  我哥松开了我的手。

  莫名其妙地看着我。

  笑得很欠:「我不厚道?我无耻?」

  我狠狠瞪他:「我都看见了!」

  「你一直在招惹苏雨!」

  「她是封礼的未婚妻!」

  我哥与我打闹的笑意消散了。

  脸色不太自然。

  大概是没有想到我会知道他和苏雨的事。

  这事不光彩。

  作为哥哥的他有些难堪。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就当作不知道吧,我心里有数。」

  我抓狂,「封礼知道,他也看见了!」

  「看见你和苏雨亲在一起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

  「这等耻辱他日后必定报复,你在招祸。」

  我哥有些烦躁地从身上摸烟,点火。

  看了我一眼,又将烟和打火机收了回去。

  「苒苒,我们的事你别管。」

  我哥揉了揉我的头发:「答应我,别和爸妈说。」

  我愤闷地拍开我哥的手。

  言语尖锐:「我讨厌你,我不要这样的哥哥。」

  「你恶心。」

  我哥僵在半空的手颤了一下。

  随后,颓然地垂下。

  走到家门口。

  我回头一望。

  我哥还站在原地。

  黑暗里的烟丝燃起猩红的光点。

  忽明忽暗。

  我心生愧意。

  是不是话说得太伤人了。

  从订婚宴回来后我经常做梦。

  梦到头疼。

  却又记不得梦里的内容。

  只是模糊地觉得梦里有封礼。

  那奇怪的、操控我说话的声音没再出现。

  我不由得怀疑是不是我的幻觉。

  只是当时的我情绪混乱,说的傻话。

  正想着。

  脑子里蹦出一串陌生数字。

  那道声音又出现了!

  【加它。】

  克制着对未知的恐惧,我问:「这是号码?」

  【封礼的号码。】

  「你是什么东西?」

  看过无数小说的我试探地问:「你是传说中的系统吗?」

  【……嗯。】

  我反而松了一口气。

  不是魑魅魍魉。

  不是撞邪就好。

  它告诉我,我要攻略下封礼。

  不然未来我们闻家会家破人亡。

  我大惊。

  我哥果然还是闯大祸了!

  是他埋的因!

  试着输入号码搜索。

  果然弹出了一个微信号。

  封礼的微信名直接用的他本名。

  简单明了。

  头像是一片星空。

  我点击了好友添加请求。

  备注:我是闻苒。

  此刻临近深夜十二点。

  不知封礼是否入睡了?

  琢磨着,我看见好友请求通过了。

  我抓耳挠腮。

  该说点什么好。

  我没有追异性的经验。

  纠结中,封礼先发来信息:「有事?」

  那道声音告诉我今天是封礼的农历生日。

  思来想去。

  为表诚意,我发了语音:

  「封先生,生日快乐,祝你年年岁岁,不止生日,每一天都平安喜乐。」

  对话框陷入漫长的寂静中。

  封礼没有回消息。

  果然。

  还是太生硬了是不是。

  他会不会觉得我莫名其妙?

  半小时后。

  在我快睡了时,封礼回两字。

  客气又疏离:「谢谢。」

  我要回一句不客气吗?

  这天好难聊。

  脑海中的声音又说:「给他打视频。」

  我不要。

  我拒绝。

  结果我的手不听使唤,直接点了视频邀请。

  我祈祷封礼别接。

  可惜。

  他接了。

  视频一接通。

  屏幕一片漆黑。

  我不得不硬着头皮打招呼:「封先生?」

  封礼的声音冷冷淡淡:「嗯。」

  屏幕依旧是浓郁的黑色。

  透出一股压抑感。

  「你那边是没电了吗?」

  黑暗的房间里,封礼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窗外的月色将他的轮廓勾勒出来。

  他说:「我不喜欢开灯。」

  屏幕里清浅的光线,让我隐约看清了封礼的脸。

  他披着睡袍,平日网上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懒懒地垂落。

  额前的发丝恰好落在他的眼睛上方。

  以至于,我的目光焦点被封礼那双清冷的黑眸吸引。

  心跳无端加快。

  一时之间,分不清是紧张,还是因美色悸动。

  封礼沉默着。

  我找话聊:「你吃蛋糕了吗?」

  「我知道有一家蛋糕很好吃,明天我带去公司给你,你方便吗?」

  封礼走出房间,坐在阳台的靠椅上。

  他拒绝了我的好意:「不用了。」

  顿了片刻,他补充:「我不喜欢吃生日蛋糕。」

  对话再次陷入尴尬的沉默中。

  我犹犹豫豫。

  还是试探地问:「我哥他……」

  话没说完。

  封礼挂了。

  我郁闷地看着手机。

  生气了?

  「怎么年纪大,脾气也大。」

  「说挂就挂,没礼貌。」

  吐槽完。

  瞥了眼屏幕的我发觉了不对劲。

  封礼没挂!

  他只是点了语音通话。

  我的话他听见了!

  我死死地盯着屏幕。

  一动不动。

  直到对面真正地挂掉。

  完了。

  又把人得罪了。

  第二日上班。

  我还是带着蛋糕和礼物去给封礼。

  昨晚蛐蛐了他。

  今天还是得表示一下。

  我已入职封氏实习一周了。

  封氏总部大楼里的我默默搬砖。

  一次都没有遇见过封礼。

  每一层楼都是不同的部门。

  平日里见的基本都是自己楼层的同事。

  实习生免不了被使唤着跑动。

  我跑来跑去,从来没有去过封礼办公的那层。

  第一次上来。

  我将蛋糕和礼物递给封礼的秘书。

  没说是谁送的。

  秘书认识我。

  「你是苏经理的助理。」

  我笑着点了点头。

  秘书将我给的东西当成苏雨的了。

  我没解释。

  我已经提前给封礼发短信告知给他送礼物了。

  收不收就是他的事了。

  上班第一天时。

  我就吃惊地发现我的部门经理是苏雨。

  当初是人事先面试的我。

  我的岗位是苏雨的助理。

  这种巧合令我不由深思。

  我该不会是「走后门」进来的吧……

  看见苏雨,我有种说不出来的别扭和尴尬。

  她倒是落落大方。

  温柔地和我打了招呼。

  工作上的她能力出众。

  对我也是倾囊相授。

  有时候,我会偷偷看她。

  然后又叹息。

  苏雨和我哥就是孽缘。

  自订婚宴那天吵架后,我同我哥冷战了许久。

  是我单方面的冷战。

  无声地对他进行道德谴责。

  但在父母面前还是表现得好好的。

  唯有出差回来的姐姐发觉怪异。

  在我姐的盘问下,我把我哥的事情抖露了出来。

  这事不是普通的风流事。

  而是事关家族企业的隐性炸弹。

  姐姐听完,那张漂亮英气的脸散发着寒气。

  当天,我就听见我哥的房间里传出了惨叫。

  我姐从小就练习武术,经常拿我哥练手。

  门外的我听得心惊胆颤。

  楼下的爸妈气定神闲地喝茶看电视剧。

  岁月静好。

  夜里。

  愧疚担忧的我悄悄走到我哥房间门口。

  小小声说:「哥,你还好吗?」

  我哥顶着淤血的嘴角开门。

  他没有生气。

  只是懒懒地回我:「还活着。」

  看着头垂得低低的我,他叹气。

  「是我做错事,该被打。」

  我哥告诉我。

  他和苏雨高中就在一起了。

  两人分分合合好几年。

  最后一次分手,是因为长年累积的矛盾彻底爆发了。

  我哥异性缘太好,中央空调的本质始终改不掉。

  苏雨彻底失望。

  而我哥则忍受不了苏雨神经质的占有欲。

  「我只是正常来往,又没有越界。」

  「她要求我和所有异性断绝往来,每天都要问我在干什么?」

  「甚至背着我,将我通讯录里所有的异性都删除了。」

  「她总说没安全感,总是自卑,不管我怎么保证,她都害怕我会喜欢上比她更漂亮的人。」

  再之后。

  苏雨和封礼订婚了。

  商业联姻。

  直到一年前,我哥和苏雨又旧情复燃。

  「我和苏雨过去谈恋爱的事,封礼一直都知道。」

  「他并不喜欢苏雨。」

  「苏雨对他而言只是利益的一环。」

  我大概了解了。

  我哥和苏雨属于爱得深,但性格严重不合的类型。

  所以这么多年一直分分合合。

  可是。

  这也不对。

  她既然和封礼有婚约了,就不该和我哥再续前缘。

  「那她想和你在一起,就应该退婚啊。」

  「你们这样,情理上就是对不起封礼。」

  我哥的目光落在书架上的那张毕业照上,低声说:「她身不由己。」

  苏家是一儿一女,苏雨有一个弟弟。

  弟弟是后妈生的。

  想来过得也不舒心。

  我急道:「那你帮她啊!」

  我哥说:「她欠了封礼一个很大的恩情,退婚只能封礼提。」

  那张毕业照下有几个柜门。

  放满了我哥学生时代收到的情书和礼物。

  小时候,我经常躲在我哥房间里偷看别人写给他的情书。

  津津有味。

  有一次被我哥逮到。

  他直接给柜子上了锁。

  他笑骂:「小屁孩,不许看。」

  那时我好奇地问他:「这么多封情书,你喜欢哪个姐姐?」

  我哥站在阳光处,少年的眉眼明媚招人。

  他轻笑:「我喜欢……饮湖上初晴后雨。」

  那时的我不懂。

  时至今日,我顿悟。

  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

  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他说的是苏雨。

  将视线从书柜上收回,我问我哥:

  「你想娶她吗?」

  哥哥垂下眼。

  没有回答我。

  同样的沉默,我在苏雨那里也见到。

  入职一个月。

  部门聚餐。

  多喝了几杯。

  我胆子活跃了。

  苏雨笑着对我说:「我很羡慕你,你有个很好的家庭,有个很好的哥哥。」

  「读书的时候,你哥就总在我面前提起你,说妹妹很漂亮很可爱,读书很厉害,经常提你们相处的趣事。」

  「出去玩,看见好看的东西也会想着买回去给你当礼物。」

  「你哥对你真好。」

  我坦言:「我知道你和我哥的关系。」

  苏雨喝了很多酒。

  不上脸。

  唯有眼睛变得雾气蒙蒙。

  透着天然的妩媚。

  听见我这句话,眼神清明了许多。

  她笑得有些自厌:「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一个放荡的……」

  「不是!」

  我重重打断。

  我没有这么想过。

  我小声问她:「你想嫁给我哥吗?」

  苏雨怔了怔。

  沉默了很久。

  她眼神伤楚。

  声音很轻,轻得仿佛被风一吹就散。

  「我们……结不了婚。」

  怎么会结不了呢?

  明明是两个相爱的人。

  是因为那个只能由封礼提出退婚才能退的婚约关系吗?

  那我努力一下。

  攻略下封礼。

  让他退婚。

  我攻略成功。

  我哥和苏雨有情人终成眷属。

  两全其美。

  只是,我该怎么攻略封礼?

  我根本见不着他。

  只能每天在手机里发信息。

  开始我态度积极。

  上网找攻略。

  请教情感丰富的朋友。

  甚至旁敲侧击地问我哥:「女生追你们男生的话,哪种方式容易让你们心动?」

  「你喜欢谁?」

  沙发上,我哥开始审视我。

  我镇定否认:「不是我,我替朋友问的。」

  「我有一个朋友,通常是本人问问题的开始。」我哥那双桃花眼似笑非笑。

  「你想追谁?」

  「哪个男的,我看看。」

  我继续否认:「真的不是我,我不需要追人。」

  我哥盯着我打量了一会。

  「那倒是。」

  不敢问我哥了。

  我默默闭嘴。

  我哥打消了对我的怀疑,回答我:

  「不需要追,喜欢你的直接告白就成,不喜欢你的追再久也没用。」

  这不是废话吗?

  封礼对我的态度很淡。

  不算冷漠。

  但没什么回应。

  最近我都咸鱼了。

  上班太累了。

  我没什么心情想男女之情。

  打卡似的早安、午安、晚安。

  撩得有些敷衍。

  封礼都懒得理我。

  那个什么系统。

  经常不在线。

  和我一样懈怠。

  但今天我有个好借口。

  聚餐结束后,苏雨叫了代驾想送我回住处。

  我拒绝了。

  「有朋友来接我。」

  她没多说。

  「那你到家了给我发信息。」

  我点头,「好的。」

  掏出手机,我左看右看。

  步行到一家清吧面前。

  清了清嗓子,我给封礼打电话。

  「喂。」

  对面传来一声好听的男音。

  大学社团学过一点变声配音的我换了个声音:

  「你好,先生,有位女士在我们店喝醉了,我在她通讯录里找到了你的电话。」

  「麻烦你来接一下她。」

  我报了个地址。

  封礼:「……」

  怎么没说话?

  信号不好吗?

  防诈意识强?

  我用回自己的声音,假装醉醺醺,「封叔叔,我喝多了你能来接我吗?」

  封礼默了几秒。

  随后低声笑。

  声音苏得我耳郭发热。

  「好。」

  封礼来得比我想象中快。

  车里有股若有若无的檀香。

  前面的司机专注地开着车,封礼靠在椅背上闭目。

  他一身黑色。

  衬衫、西装、领结、鞋袜全是黑的。

  整个人静穆庄重。

  唯有胸口处一朵白色的小花格外醒目。

  这身装扮我并不陌生。

  他今天参加过葬礼。

  我有些后悔了。

  不该选在今天打电话给他。

  这种肃穆的气氛不是我能撩拨他的时机。

  而且他还带着司机。

  我脸皮薄。

  注意到我久视的目光,封礼睁开眼。

  被抓到偷看的我没有回避视线。

  后座没有开灯。

  车窗外射入的光线不断变化,在封礼的脸上明明灭灭。

  他摘掉胸口白花,随意扔到角落。

  嘴角微勾。

  笑了笑。

  轻声说:「一个很讨厌的人走了,我很开心。」

  他说着欢喜。

  身上在葬礼上染上的檀香一直往我鼻腔里钻。

  我并非完全唯物主义。

  这吊诡的一幕令我不敢接话。

  怕言语冒犯。

  见我怔愣。

  好似发呆。

  封礼凑近,问我:「真的醉了吗?」

  他盯着我的脸,目光异常温柔。

  温柔得令人心动。

  好似下一秒就会吻上来。

  可封礼是自制的。

  他没有。

  我觉得自己真醉了。

  封礼忽然提到,「记得许先生的话吗?」

  我思索了一会。

  摸了摸脖子上戴着的平安符。

  半个月前。

  我哥有个朋友开了一座温泉山庄。

  附近风景很好。

  周末时,我哥带着我一同过去游玩。

  在那里也遇见了封礼和苏雨。

  场面十分尴尬。

  但好像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尴尬。

  他们几个交往照常。

  表面功夫令我咋舌。

  去的熟人不少。

  圈里那位有名的风水大师许先生也在场。

  当时,我哥和封礼他们正围着许先生说话。

  出来时,许先生一眼看见了我。

  脚步微微一顿。

  目光在我和封礼之间来回扫了几遍。

  然后说了两句意味深长的话:

  “你们俩缘分很深。”

  “是两世的缘分。”

  苏雨和封礼有婚约,这事圈内人尽皆知。

  在场所有人脸色都变了变。

  封礼神色如常,

  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

  苏雨也瞥了我一下,很快移开视线。

  我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显然听不得我和封礼扯上什么“缘分”。

  许先生又仔细端详我的面相,沉默片刻后说:

  “你命里二十五岁前有一场大劫。”

  “若能平安度过,往后便是长命百岁,富贵顺遂。”

  后面的话他没明说,

  但大家都懂——

  过不去,就是英年早逝,香消玉殒。

  我哥猛地一震,慌了神,

  立刻追问有没有化解的办法。

  我心里一阵发慌,

  突然想起系统那句警告:

  “攻略不下封礼,你会死。”

  我不由自主看向封礼。

  他也正看着我。

  那双漆黑冰冷的眼睛,看得我心口发紧。

  车里。

  封礼的话唤起了我的回忆。

  我捏着那枚平安符,

  在他注视下轻轻点头:

  “记得。”

  随即低下头,

  不敢再看他。

  在温泉山庄那次,我试着撩他,想完成攻略。

  不知哪句话说错了,

  惹他生气了。

  我跨坐在他身上时,

  他忽然伸手去解我衣服的扣子。

  我彻底慌了,想逃,

  却被他牢牢箍在怀里。

  那时我听见我哥在找我,喊我的名字。

  等他推门进来时,

  我还坐在封礼腿上,

  只是被他的外套盖得严严实实,

  连头都没露出来。

  我缩在他怀里一动不敢动,

  大气都不敢出。

  我哥没认出是我,

  只冷嘲热讽了几句就走了。

  后来封礼低声警告我:

  “再看那些乱七八糟的教学视频,下次我就让你哥亲眼看看。”

  从那以后,

  我整个人都蔫了。

  ……

  封礼的指尖轻轻落在我的手上,

  慢慢将我攥着平安符的手整个包住。

  他望着我,语气很轻却很坚定:

  “你的劫已经过去了,那个影响你的人,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

  “以后,你会平安长寿,顺心如意。”

  “去做你想做的事,爱你想爱的人。”

  “别为任何人牺牲自己的人生,你是自由的。”

  他眼里盛着珍重与温柔。

  对视的那一刻,

  我心里涌起一种陌生又饱满的情绪——

  暖的,酸的,胀胀的,说不出是什么。

  可那眼神只是一瞬。

  等我再看清时,

  他已经收回手,坐回原位。

  目光平静,却透着疏离与孤寂。

  “我知道你是因为你哥和苏雨的事才讨好我。”

  “你放心,我不会报复闻家,和苏雨的婚约也会退掉。”

  “以后,不用再假装喜欢我了。”

  我本该高兴的。

  他承诺不报复,还主动退婚。

  可胸口却闷得发疼,

  那种酸胀感越积越深。

  我甚至来不及问——

  为什么说我的劫数过了?

  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下车时,我回头看着车里沉默的封礼,

  心里突然很想抱抱他。

  连那个声音都在耳边轻声说:“抱抱他。”

  可我没来得及开口。

  车子已经驶远。

  只留下空荡清冷的街道,和站在原地茫然的我。

  自那天起,

  我很久没再见过封礼。

  他和苏雨退婚的消息传开后,

  我哥抓起外套就冲出了家门。

  我知道他去了哪儿。

  一向忙到飞起的姐姐,难得连续两个周末回家,

  一眼看出我情绪不对。

  “苒苒,谈恋爱了?”

  她穿着家居服走进我房间,笑着问。

  我惊讶地抬头:“我没有。”

  她摸了摸我的头发:“那怎么整天闷闷不乐的?”

  我有点丧气:“我也不知道。”

  抱住坐在床边的她,小声嘟囔:

  “就是……对一个人,觉得特别抱歉。”

  “苒苒长大了。”

  她轻轻拍了拍我的背,“明天跟我去爬山吧,爬完心情会好很多。”

  我靠在她肩上,心里又暖又踏实。

  乖乖点头:“好!”

  小时候,爸妈整天扑在生意上。

  我大部分时间都是跟姐姐和哥哥一起过的。

  比起父母,从小就很独立的姐姐,更像是我童年里的“家长”。

  不管什么事,她好像都能轻松搞定。

  只要她在,我就特别踏实。

  “对了,江盛回来了。”

  我猛地抬头,有点意外。

  江盛是我邻居,也是青梅竹马。

  从幼儿园到高中,我们一直在同一个班。

  直到他高考完出国。

  虽然一直有联系,但已经好几年没见真人了。

  两家大人常开玩笑,说要给我们订婚。

  我哥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他一直看江盛不顺眼。

  “那小子,比我还装。”

  “光看脸就欠揍。”

  当然,大人们的话我们都没当真。

  但其实,我和江盛彼此并不反感。

  甚至可以说,互相有点好感。

  只是我们都太理性,谁也没往前迈那一步。

  我没喜欢过别的男生。

  唯独对江盛,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异性的朦胧心动。

  听说他回来了,

  我心里是高兴的。

  再见面是在一个私人晚宴上。

  “闻苒,好久不见。”

  眼前的男生又高又瘦,眉眼温和。

  我笑着问:“怎么戴眼镜了?”

  他无奈地叹口气:“近视了。”

  我们聊着过去,也聊着近况,时不时笑出声。

  不经意间侧头一瞥,

  我看见了不远处的封礼。

  视线撞上的那一刻,我愣了一下。

  他却淡淡移开目光,像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怎么了?”

  江盛注意到我走神,轻声问。

  “没事,就是看到个熟人。”

  “要过去打个招呼吗?”

  我摇摇头。

  江盛看了我一眼,忽然拉起我的手:

  “走,带你去个地方。”

  他带我离开宴会厅,来到安静的后院。

  “如果这种场合让你不舒服,别硬撑。”

  “是不是觉得特别无聊?每个人都戴着精致的面具,说着漂亮话。”

  远离了满是香水味、酒气和浮夸装饰的大厅,

  整个人像一下子松了绑。

  凉凉的夜风吹在脸上,连呼吸都轻松了。

  我看着江盛,点头感叹:“果然啊,我还是学不会当个真正的大人。”

  江盛笑出声:“那就不当呗。”

  我望着他,有点恍惚——

  这个洒脱又自在的竹马,和记忆里那个规规矩矩的优等生不太一样。

  “你好像……变了不少。”

  以前的江盛,一举一动都像教科书里的模范生。

  他嘴角带着笑,眼神却很认真:

  “因为我想做自己,不想活成他们期待的样子。”

  “闻苒,你要永远有勇气。”

  “勇敢说‘不’。”

  “勇敢听从自己的心。”

  心里某个角落,好像被轻轻撬开了一道缝。

  【去找封礼。】

  我的心声,和脑海里那道奇怪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我刚想动,江盛却突然伸手扶住我的肩膀,低头靠近。

  我们额头轻轻相抵。

  我睁大眼睛看着他。

  也许只有几秒,

  也许十几秒。

  他退开,笑着说:

  “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我是不是喜欢你。”

  “现在我知道了。我们永远都会是最好的朋友。”

  “江盛!”

  我哥暴怒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他冲过来就要动手,我立刻挡在江盛前面。

  “别动手。”

  我哥气得脸色发青。

  “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你喜欢这小子?所以才替他说话?”

  我头都大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哥,你先冷静点。”

  “我……”

  封礼就站在我哥身后。

  站在光影交界的地方。

  树影遮住了他的脸,

  看不清表情。

  他慢慢往前走了一步,踏入光里。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心里猛地一揪。

  那只藏在他身体里的野兽,正在无声地舔舐伤口。

  我下意识绕过我哥,想朝他走过去。

  可封礼却转身走了。

  好不容易跟我哥解释清楚我和江盛的误会,

  再回头找封礼时,他已经提前离开了晚宴。

  回家的路上,

  我一直很安静。

  安静得连自己心跳都听得见。

  然后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

  我好像喜欢封礼。

  那天夜里,

  我又做了那个梦。

  还是之前的场景,

  但这一次,浓雾散了。

  画面变得异常清晰。

  一幕接一幕,像真实发生过一样。

  醒来时,我满脸是泪。

  天还没亮,

  外面开始下雨。

  雨点敲在窗上,把我从梦里拽回现实。

  黑暗中,

  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我拿起来时,它又暗了。

  解锁一看——

  六个未接来电。

  全是封礼打来的。

  正盯着屏幕,

  第七通电话来了。

  我立刻接起。

  可电话那头没人说话。

  我试探着问:“封礼?”

  “闻苒。”

  他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

  “你怎么了?打这么多电话?”

  我一边小声问,一边摸索着打开夜灯。

  暖黄的光晕填满房间。

  “我在你家门口。”

  我愣住了。

  这么晚,又下着雨……

  工作后我自己租了房子,

  平时住这儿,只有周末回爸妈家。

  家里到现在还以为我住学校宿舍。

  我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

  封礼浑身湿透地站在外面,

  还穿着晚宴的西装,

  额前的头发被雨水打乱,贴在皮肤上。

  他看着我,眼尾泛红。

  “闻苒,我后悔了。”

  我刚从梦里见过他,

  现在又听见他的声音,

  看到他本人站在我面前——

  一时恍惚,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

  毕竟现实中的封礼,

  向来克制、疏离,

  对我总是客气又冷淡。

  表面温柔,内里却像冰。

  怎么可能这样狼狈又脆弱地出现在我家门口?

  我的沉默让他慌了。

  他站在门外,眼神里的挣扎和痛楚,

  让我胸口也跟着发闷。

  我想问他到底怎么了,

  他却一步跨进来,紧紧抱住我,

  把脸埋进我的颈窝。

  声音沙哑,带着偏执的急切:

  “别放弃我,别离开我,也别喜欢别人。”

  “对不起,我太高估自己了……

  我根本做不到冷静地看着你和别人在一起。”

  “我天生自私又恶劣,可我还是不想放手。”

  “我错了。”

  “我会听你的话,你尽管利用我。”

  “你能不能……继续假装喜欢我?”

  温热的液体滴在我皮肤上,

  烫得我心尖直颤。

  这不是梦。

  这是真的。

  我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下次你生日,我给你煮面条吃。”

  封礼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颤抖的手指抚上我的脸颊。

  “你……”

  我笑了笑,接上他没说完的话:

  “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我答应你,要在你生日那天,

  亲手给你做一碗长寿面。”

  “还有……她说……”

  “我喜欢你。”

  “不是假装的。”

  封礼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再次用力抱住我,

  仿佛要把我嵌进他的骨血里,

  合二为一,

  再不分开。

  上一世,

  因为我哥和苏雨的背叛,

  封礼展开了报复。

  他并不爱苏雨,

  但她是名义上的未婚妻。

  我哥的行为,在他眼里

  不仅是挑衅,更是羞辱。

  在封礼雷霆手段下,

  闻家几乎破产。

  我哥被逼到绝境,

  只能低声下气去求他。

  封礼只是轻笑:

  “抢了我的未婚妻,那就赔我一个。”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话却是对我哥说的:

  “把你亲妹给我。”

  我哥当场失控,

  冲上去想动手。

  是我死死抱住他,才没让他扑过去。

  封礼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

  对我哥讥讽道:「人总得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不是吗?」

  「闻彦,你不是也说过,我就是个错误的存在?所以我的父母,才会因为我这个“错误”而死。」

  我震惊地看向我哥。

  他居然对封礼说过这么伤人的话。

  后来,我单独找到封礼,问他:「那天你说的话,还算数吗?」

  我哥风流成性,行事荒唐,走到这一步,确实是自作自受。

  可我做不到袖手旁观。

  没办法不管他,也没法抛下闻家。

  他是我亲哥。

  从小把我宠上天,对我好得没话说。

  小时候我调皮掉进河里,他明明不会游泳,还跳下去救我,差点一起淹死。

  我的姐姐、父母,给了我那么多爱和优渥的生活。

  我没法只顾自己全身而退。

  所以我嫁给了封礼。

  我们之间没有感情,也没有夫妻之实。

  但他从未因我哥的事迁怒我,更没冷嘲热讽。

  相反,他对我很好,尽到了一个丈夫该尽的责任。

  结婚当天,他就给了我一张附属卡,额度不限,随便刷。

  我们相敬如宾,住在同一屋檐下,却像最熟悉的陌生人。

  封礼很忙,但极少在外过夜,基本每天都回家。

  他不喜欢家里有外人,征询我意见后,没请住家保姆,只让钟点工定时来打扫公共区域。

  私人空间——比如卧室,他从不让别人进。

  他自己收拾。

  我的房间,我自己打理。

  他不爱在外面吃饭,会自己下厨。

  第一次尝他做的菜,我直接被惊艳到,埋头猛吃。

  吃完自觉去洗碗。

  不知不觉,我们就形成了默契:他做饭,我洗碗,完全不用磨合。

  我很懒,家务能拖就拖。

  封礼有洁癖。

  有一次他发现我房间没怎么收拾,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我以为他要生气,结果他什么都没说,顺手帮我整理了。

  搞得我特别不好意思。

  心里忍不住感叹:他真的太能干了。

  在外是高效冷静的工作机器,

  在家也一丝不苟,井井有条。

  他也不爱玩,除了必要的应酬,几乎不在外面消磨时间。

  我要是晚归,他会打电话,甚至亲自来接。

  休息日,他一整天都待在家里:

  打扫、做饭、侍弄花草、看书、看报、处理工作、泡茶……

  活脱脱一个老干部作风。

  相处久了,我慢慢意识到一件事——

  封礼真的很在乎这个家。

  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想把它维护好。

  关于他的身世,我也听过一些。

  父母早逝,和那些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毫无感情,有的甚至势同水火。

  或许,

  他内心最渴望、最珍视的,就是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朝夕相处,最能看出一个人的本质。

  封礼,是个很好的人。

  我不是木头。

  一个法律上和我绑定的男人,

  外形无可挑剔,

  能力强大,又温柔包容,

  每天都在我眼前晃。

  不知不觉间,喜欢他的种子,悄悄在我心里发了芽。

  封礼生日前一周要出国出差。

  临走时,我拉住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早点回来,你生日那天,我给你煮面吃。」

  我厨艺一般,唯独煮面拿手。

  熬一锅高汤,配上新鲜蔬菜,味道真的很棒。

  封礼看着我,轻轻点头:「好。」

  只是,太安稳美好的日子,容易让人忽略暗处的危险。

  封礼提前回来了。

  可他没吃上我煮的那碗面。

  他一个人的时候,天不怕地不怕。

  没有牵挂,也没有软肋。

  做事向来不讲情面,

  手段狠,不留退路。

  当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兄弟被他逼到面临牢狱之灾时,

  我成了对方泄愤的对象。

  一场精心策划的车祸。

  我在医院抢救了好几天。

  封礼接到消息赶过来,只赶上了见我最后一面。

  我哥红着眼冲上去,一拳砸在他脸上。

  封礼没躲。

  嘴角渗出血迹。

  我哥拦在病房门口,死活不让他进去。

  最后是我姐把所有人都劝了出去。

  安静的病房里,

  封礼跪在我床边,一遍遍说着“对不起”。

  他在忏悔,

  在细数自己的罪:

  不该强娶我,

  不该逼我嫁给一个我不爱的人。

  又说自己命硬带煞,

  留不住亲人。

  父母因他早逝,

  现在连我也要被他害死。

  他抱着我,不敢用力,

  整条手臂都在发抖。

  我想抬手抱抱他,

  却连指尖都动不了。

  我想告诉他——

  他很好,

  我早就喜欢上他了。

  可那些话,终究没能说出口,

  带着遗憾,一起沉入死亡的黑暗。

  一向冷静自持、雷厉风行的封礼,

  像被人抽走了脊梁,

  弯着腰,抱着我崩溃痛哭。

  像一头走投无路的困兽,

  发出绝望的呜咽。

  后来,我哥知道我和封礼在一起后,

  直接和他打了一架。

  我哥骂他:“你这么大年纪了还要脸不要?居然勾引我妹妹!”

  封礼毫不示弱:

  “有你这种一把年纪还惹祸,靠妹妹擦屁股的哥哥,才是闻苒的不幸。”

  我赶到时,

  两人脸上都挂了彩。

  我站在不远处,

  一时不知道该走向谁。

  封礼死死盯着我。

  在我哥受伤又难过的注视下,

  我朝封礼走了过去。

  被选中的他,紧紧攥住我的手,

  眉眼、嘴角……

  一点点扬起。

  我哥气得好几天没理我。

  最后还是忍不住,不甘心地问:“为什么?”

  “因为,封礼只有我了。”

  “我不选他,他会觉得自己被抛弃,会难过。”

  “我不想看他受伤。”

  “哥,我们是亲兄妹,血缘永远割不断。你能懂我吗?”

  听完我的话,

  我哥反而沉默了。

  苏雨后来离开了封氏。

  她也没和我哥在一起。

  送她走那天,我始终想不通,

  忍不住追问:“为什么?”

  “明明已经没有阻碍了,你们怎么还是不能在一起?”

  苏雨的眼神很清醒,也很疲惫。

  她说:“如果我和你哥结婚,结局只有一个——”

  “就是天天吵架,最后离婚收场。”

  “爱情靠冲动,婚姻靠磨合。”

  “我们的性格和三观,根本过不到一块去。”

  很久以后……

  我发现封礼一直存着我当初发给他的生日语音。

  他反复听,一遍又一遍,

  从不厌烦。

  我偶然听过几次,

  总觉得那声音莫名熟悉。

  像一块拼图缺了角,

  差一点,就能看清全貌。

  直到某天,我突然想起来了——

  脑海里那道消失已久的奇怪声音,

  和我的音色一模一样。

  那就是我的声音啊。

  是临死前带着遗憾与不舍的低语,

  穿越时间与空间,

  轻轻落进我的意识里,

  告诉我:

  我很喜欢封礼。

  当心愿终于圆满,

  那份执念再无牵挂,

  悄然消散。

  从今往后,

  我会一遍又一遍地告诉封礼:

  我很喜欢他。

  (全文完)

  本文标题:酒席上我哥搭讪大小姐,我偷偷踩他好几脚想让他收着点,却踩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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