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席上我哥搭讪大小姐,我偷偷踩他好几脚想让他收着点,却踩错人了

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我哥又帅又花,桃花从来没断过。
宴席上,我不小心瞥见他和封家掌权人封礼的未婚妻偷偷眉来眼去,当场眼前一黑。
又惊又急,我在桌下狠狠踩了他好几脚,示意他收敛点。
结果垂着眼的封礼忽然抬眸看向我,眼神深得吓人。
完了,踩错人了!
封家大小姐订婚。
作为世交,我哥带我一起来道贺。
路上他一路叮嘱:
“离那些公子哥远点,听见没?”
我连连点头。
“感情里,男人没一个靠谱的,你给我记牢了。”
我默默瞟了眼旁边那张桃花眼、俊得过分的脸,
小声提醒:“你是不是忘了——你自己也是男的?”
我哥轻笑:“嗯,我是坏男人。”
我无语到说不出话,悄悄翻了个白眼。
他捏住我的脸,笑得邪气又欠揍:“闻苒,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
“没有!”
我哥比我大五岁。
又帅又浪。
桃花不断。
对我却管得死紧。
大学前他立下三条铁律:
不准早恋。
不准晚归。
出门必须报备。
小时候他常抱着我到处显摆:“看,我妹多漂亮可爱!”
“你有妹妹吗?”
长大后,他连自己兄弟都不让见我。
还特别留意我和异性接触。
用他的话说:“我妹这么好看,外面坏男人那么多,我不盯紧点,她被人骗了怎么办?”
这次订婚宴,他说是带刚毕业的我出来见见世面、认认人脉。
毕竟封家是顶级豪门,来的全是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可谁能想到,嘴上让我举止得体的哥哥,自己反倒干出最离谱的事!
风流成性就算了,
居然敢撩封礼的未婚妻!
订婚宴设在一座私家园林,
仪式按中式传统走。
宴后,我哥和封礼在一处隔间围着八仙桌打牌,
顺便谈点生意上的事。
我在园子里转了一圈回来,站在回廊上,隔着一池清水随意一瞥——
对面那一幕,吓得我心跳差点停了。
我眼尖地瞥见,我哥在桌下用脚不安分地蹭着旁边坐着的女人。
那抹紫色旗袍的裙摆微微晃动,泛起一圈暧昧的褶皱。
那可是封礼的未婚妻!
苏家千金——苏雨。
封礼这个人,向来是“君子面,恶狼心”。
他长得确实无可挑剔,温润如玉,待人接物永远彬彬有礼。
可背地里手段狠绝,做事从不留余地。
要不是这样,他一个排行老七的儿子,也不可能从一堆兄弟里抢到掌家权。
我哥是疯了吗?
胆子也太大了!
我快步走进包间。
里面的人神色淡然,连眼皮都没抬,继续低头看牌。
我悄悄挪到我哥身边,
正好卡在他和苏雨中间。
表面装作认真看牌,实则死死盯着我哥,
恨不得抄起棍子把他敲晕拖走。
「想玩吗?」
封礼忽然开口,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猝不及防被点名,心猛地一跳,替我哥紧张得手心冒汗。
可一抬头对上他那张眉目清隽、轮廓分明的脸,
又被那副近乎完美的长相晃了一下神,
脸不自觉地红了。
我赶紧摇头,小声说:「我不太会……」
又补了句带点俏皮的玩笑:「而且也没钱,还没工作拿工资呢。」
封礼轻笑一声,语气纵容:「没事,赢了归你,输了算我的。」
我慌乱地看向我哥求助。
他却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拍了拍我胳膊:
「还不快谢谢你封叔叔?」
封礼是封老爷子的老来子,虽然只比我大五岁,
但按辈分,跟我爸妈同辈,
所以我确实该叫他一声“叔叔”。
「谢谢……封叔叔。」
我总觉得我哥是故意的。
以前偶尔碰到封礼,我都客客气气喊“封先生”。
我哥向来直呼其名,今天却偏要我喊“叔叔”。
封礼点点头,眉眼温和,
随即漫不经心地勾了勾唇:
「你亲妹都叫我叔叔了,你是不是也该叫声叔叔?以后见了苏雨,还得喊婶婶呢。」
我哥眼神一暗,笑意冷了几分。
而一直安静坐着的苏雨,始终低垂着眼,
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这气氛太奇怪了。
三角关系?
还是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的八卦雷达疯狂震动,根本压不住。
眼珠一转,我主动打破沉默,声音轻快:「我来洗牌好不好?」
动作生疏又笨拙,一看就是平时根本不碰牌的人。
我哥立马笑出声:「你会洗吗就抢活干?」
苏雨终于抬头,冲我温柔一笑:「还是我来吧。」
封礼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暗暗松了口气。
屋里的空气没那么闷了。
我手气出奇地好,
连赢了三把。
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因为我发现我哥又不安分了!
一直偷偷观察他和苏雨的我注意到,
苏雨脸上的红晕比刚才更深了。
气得我直接伸腿,狠狠踩了我哥一脚。
他毫无反应。
我又用力踩了两下,
提醒他:我已经看穿你了!
收敛点!
结果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的鞋还压在他脚上,
忍不住又使劲碾了碾。
正纳闷他怎么毫无动静,
一抬头,猝不及防对上了封礼的目光。
他微微蹙着眉,
眼神安静却深得让我心头一跳。
我瞬间僵住——
意识到自己踩错人了!
而且不止一次!
在别人面前,桌底下踩异性脚,
简直像某种暧昧暗示。
我哥察觉到我的异常,
“啪”地弹了下我的额头,
冷声问:“你直勾勾盯着封礼干嘛?”
封礼眉宇舒展,嘴角带笑:
“为什么盯着我看?”
“想要牌?”
我脑子一片空白,脱口而出:
“你好看。”
话一出口,理智回笼,
整张脸“唰”地烧了起来,
浑身发烫,恨不得钻进地缝。
封礼神色平静,
只是轻轻一笑,仿佛习以为常——
这种话,他大概听多了。
我哥轻哼一声:
“怎么,比我这个当哥的还好看?”
我在尴尬中赶紧端起水杯打圆场:
“都好看,都好看……”
牌局没多久就散了。
我哥和封礼开始聊些生意上的事。
苏雨坐了一会儿,起身去洗手间。
过了一阵,我哥也跟了出去。
屋里只剩我和封礼。
我立刻慌张道歉:
“对不起,封……封叔叔,我不是故意的。”
“我以为踩的是我哥,想逗他玩……”
封礼脸上没有半点不悦,
反而带着点调侃的语气说:
“我还以为是我的鞋惹你生气了。”
我脸更红了。
“叔叔叫着别扭,那就还像以前一样,叫我封先生。”
我连忙点头:“好的,封先生。”
道了歉,封礼也没再计较,反而随口聊起来:
“你来封氏实习的事,你哥不知道吧?”
我哥一直想让我进自家公司。
可我不乐意。
骗他说我还在学校准备考研,
不想那么早踏入职场。
其实早就偷偷投了封氏的简历,
而且顺利拿到了实习生offer。
封氏那么大,员工成千上万,
他怎么可能注意到一个底层岗位的新面孔?
可他偏偏问出来了——
他早就知道我在封氏上班。
我心头一紧,生怕他觉得我身份敏感,
怀疑我别有用心。
又不能直接说“我不是间谍”这种话,
只能干着急。
看我一脸纠结,封礼语气缓了缓:
“我只是随口一问。”
“你靠自己本事拿到的offer,就安心好好干。”
我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满是光地望着他。
封礼微微一怔,
那双清冷如霜的眼眸轻轻垂下,
遮住了我没看清的情绪——
深得像墨,藏着千丝万缕的心思。
我哥和苏雨迟迟没回来。
我坐不住了,借口去洗手间,溜出来找人。
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骂我哥:
“回去一定告诉大姐!”
我们家三个孩子,
大姐最有商业头脑,
现在掌管整个家族企业,
我哥只是辅助。
从小到大,他没少被大姐教训,
全家他最怕的就是她。
绕过一片假山,
人工瀑布溅起的水雾扑在皮肤上,
凉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寒意丝丝渗入,
我赶紧加快脚步。
刚走出几步,猛地顿住——
前方昏暗角落里,
我哥正把苏雨抵在墙边,两人拉扯不清。
下一秒,他低头吻了上去。
苏雨象征性挣扎了一下,
很快就软在他怀里。
我亲哥啊!
你是打算亲手毁掉咱家生意吗?
居然在封家的地盘上,
给封礼戴绿帽子!
我眼前一黑,
头皮瞬间发麻。
这种场面的主角居然是我亲哥……
我根本不敢多看,
转身就想溜。
可刚一动,
一股冷冽的气息掠过鼻尖。
耳边响起一道毫无温度的声音:
“好看吗?”
四周漆黑,只有回廊顶上一盏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
我浑身汗毛倒竖。
刚想尖叫,嘴巴就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捂住。
身体被牢牢扣在身后人的怀里。
惊恐中我猛地扭头,看清了是谁——
封礼!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下颌线绷得极紧。
那张向来清冷的侧脸,在昏暗光线下竟透出几分阴郁的压迫感。
我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脑子里乱成一团。
我屏住呼吸,轻轻握住他捂着我嘴的手,
慢慢转过身,
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他。
他垂眸看我,眼神深得像潭水,看不出情绪。
声音压得很低:“你哥睡了我的未婚妻,你说……我要不要当着他面,动他妹妹?”
我心脏骤停了一拍。
瞳孔瞬间放大,整个人僵住。
这句话太轻佻、太危险,完全不像封礼会说的。
可圈子里关于他的传闻又让我脊背发凉——
上流社会,表面光鲜,内里多少“衣冠禽兽”。
我根本分不清他是认真的,还是在吓我。
声音止不住发颤:“不、不好吧……”
我硬着头皮找补,试图缓和气氛:“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咱不搞株连那一套。”
“我哥犯的错,他自己扛,你别把我算进去。”
我挺起胸膛,一脸正义:“我支持你揍他!”
“往死里打!”
“打断他腿都行!”
封礼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我。
那沉默比怒吼还让人发毛。
我忽然意识到——我们靠得太近了。
近到能感受到他衬衫下的体温,
近到我刚才紧张之下,还一直抓着他的手没放。
耳根“唰”地烧起来。
我赶紧松开手,下意识往后退。
刚退一步,头皮猛地一扯——
疼得我眼泪直冒。
几缕头发不知怎么缠在他衬衫的金属扣子上了。
我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伸手解?太暧昧。
不动?更尴尬。
封礼没说话,也没躲。
他抬手,动作很轻地帮我把头发从扣眼里一点点抽出来。
有几根打成了死结。
我索性一咬牙,直接扯断。
他低头看着那颗扣子上挂着的几根断发,
眼神忽然沉了沉。
片刻后,他开口:“你回去吧。”
我愣住,抬头看他。
他语气缓了些:“刚才那话,是吓你的。”
“别怕。”
说完,他转身朝我哥和苏雨的方向走去。
我心头一紧,下意识拽住他衣袖:
“你去哪儿?”
封礼回头冲我笑了笑,眼底却冷得瘆人:
“听你的,去把你哥腿打断。”
嘴上这么说,
心里却慌得不行。
再混账也是我亲哥。
真闹大了,我们三家的脸往哪儿搁?
封礼绝对不是一个忍气吞声的性格。
今天若不把我哥狠狠打一顿出气。
过后也一定会在生意场上找回颜面。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哥被人打断腿。
脑子思绪翻腾。
头疼得我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
脱口而出:「要不,赔你一个未婚妻?」
封礼转过身。
声音微冷:「谁?」
奇怪。
刚才好像我脑子里蹦出了这一句声音。
下意识地,就把它说出来了。
迎上封礼的目光,我迟疑地指了指自己。
谁知。
封礼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目睹我哥和苏雨奸情的时候……啊不……
反正那会儿他的脸色都没这么差。
好冷。
身上越来越冷。
这里离假山瀑布不远。
寒冷的水汽越积越重,不断地往皮肤里钻。
我打了个寒颤。
「你哥犯错,你拿自己做交易?」
封礼盯着我,漆黑的眼睛氤氲着薄怒。
「不是,其实……我喜欢你。」
我捂住自己的嘴。
惊恐万分。
不是幻觉。
真的有个声音在我脑子里。
我不受控地说了出来。
我该不会撞邪了吧!
隐约地。
我想起某个传言。
这座园林原来住着封礼的母亲。
她是个昆剧演员。
封老爷子在原配去世多年后,对小他二十岁的封礼的母亲一见钟情。
用尽手段娶了她。
封礼的母亲憎恨封老爷子,也憎恨封礼。
在封礼十岁前就去世了。
听说她死的那一天在戏台上唱了一天的牡丹亭。
唱到声音哀绝嘶哑。
最后决然地自杀了。
骨灰就埋在这座园林。
今日封家大小姐的订婚宴,园林戏台上还请了戏班子唱戏。
唱的就是挣脱封建礼教束缚,跨越生死歌颂爱情的牡丹亭。
我还和我哥窃窃私语。
说戏唱得这么好,为什么封家人表情都有点古怪。
我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低声将封礼母亲这一传言说给我听。
当时我就顿感毛毛然。
喜庆的订婚宴和四处高挂的大红色好似变了意味。
令我莫名心惊。
此时此刻,捂住自己嘴的我感到悚然。
封礼不知我的心理活动。
沉着脸的他靠近我,猝不及防地将我揽入怀里。
被扣住腰的我撞上他的胸膛。
他的手摸上我的脸。
眸色沉沉。
我挣扎着推开。
他力气极大。
桎梏着我。
似乎被我反抗的动作激怒,突然将我捂住嘴的手一把扯开。
低头欲吻。
我猛然错开脸。
在害怕的心跳声中,我听见封礼冷漠没有一丝情欲的声音:
「不是说喜欢吗?那你躲什么?」
「我最讨厌别人对我说假话。」
「给你个小教训,以后别随便对男人说这种话。」
封礼松开了我。
见我微微发抖。
又恢复成日常那副温柔的君子面孔。
脱下外套披在我身上。
声音平和了下来:「我和你哥的事,你别掺和。」
「别再……傻乎乎地替你哥牺牲自己。」
封礼转身朝来处走去。
没有去找我哥麻烦。
游廊深深。
夜色里,眼前那道高大挺拔的背影每一步都走得很孤冷。
心头有股莫名的情绪在发酵。
我忽然觉得他有点可怜。
身处高位。
却没有一个真正的家人。
唯一的未婚妻还出轨了自己的朋友。
我跟在封礼身后,随他一同返回。
我哥和苏雨从另外一个方向回来。
恰好撞上。
我心里一紧。
下意识看封礼的脸色。
封礼神色如常。
没有兴师问罪。
仿佛不曾目睹过那旖旎的一幕。
只是略显冷漠地看了我哥和苏雨一眼。
苏雨讶异地看着同封礼走在一起的我。
她的唇红得生艳。
有点肿。
与她清淡的面容格格不入。
之前都没有好好打量过她。
苏雨五官其实并不算漂亮。
有些寡淡。
但身形极好。
真丝紫色旗袍勾勒出她婀娜窈窕的身姿。
十分美丽动人。
肤色也是透着红润的白。
像莹润的珍珠。
紫色旗袍上的百合花与她的气质相得益彰。
她是美丽的。
这样一个安静婉约的女人,却有着离经叛道的一面。
背着自己的未婚夫和我哥搅和在一起。
大胆。
又疯狂。
我哥视线落在我身上,脸色骤变。
他大步走过来。
扯掉了我身上的外套。
「你为什么披着封礼的外套?」
他目光发狠地望向封礼。
我赶紧开口:「刚才出去透气,夜里冷我一直打喷嚏,封……封先生才把外套借我。」
我将外套从我哥手里拿过,还给封礼。
「谢谢……封先生。」
随后挽住我哥的胳膊。
低声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哥,我困了。」
封礼没翻脸已经很给面子了。
我哥还好意思上来就冲封礼发火。
我暗中掐了我哥一把。
赶紧走吧。
我都替你们脸皮发烫。
尴尬到不敢直视封礼。
愧疚。
心虚。
离开时,坐在车里的我看着站在大门前的封礼和苏雨。
这一画面令我感觉很是怪异。
随着车开动,他们的身影越来越远。
我远远看着。
紧紧蹙眉。
那两个人都在掩饰着真正的自己。
封礼文雅平和的面孔下藏着冷漠凶残却流着血的野兽。
苏雨温柔安静的皮囊下是歇斯底里得不到慰藉的灵魂。
他们像同类。
我转过头看着开车的哥哥。
心头一跳。
我眼中张扬的、幽默的、对我很好的哥哥,也有着不为人知的一面。
是不是社会里的成年人都衍生出两张面孔?
我知道我哥桃花很好。
但是家教上我一直相信也肯定他不是会玩弄别人感情的人。
再不济也不会去招惹已有对象的人。
这是基本的道德底线。
可是他却招惹了苏雨。
封礼的未婚妻。
我很生气。
更多的是失望。
回到家。
下了车。
一路上心里憋着气的我追上我哥的脚步。
跳上他的背。
将他好看的发型扒得乱七八糟。
我哥一边护着我一边把我甩下来。
我又是对他一通拳打脚踢。
他边躲闪边大喊。
「闻苒,你打真的啊?」
「我怎么招你了?」
「敢打你亲哥,你死定了。」
我哥钳制住我,作势要还手。
「闻彦!」
我大喊我哥名字。
我哥眼神微眯:「我的大名是你能叫的吗?」
「没大没小。」
我骂他:「你不厚道!」
「你,你,你简直无耻!」
我哥松开了我的手。
莫名其妙地看着我。
笑得很欠:「我不厚道?我无耻?」
我狠狠瞪他:「我都看见了!」
「你一直在招惹苏雨!」
「她是封礼的未婚妻!」
我哥与我打闹的笑意消散了。
脸色不太自然。
大概是没有想到我会知道他和苏雨的事。
这事不光彩。
作为哥哥的他有些难堪。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就当作不知道吧,我心里有数。」
我抓狂,「封礼知道,他也看见了!」
「看见你和苏雨亲在一起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
「这等耻辱他日后必定报复,你在招祸。」
我哥有些烦躁地从身上摸烟,点火。
看了我一眼,又将烟和打火机收了回去。
「苒苒,我们的事你别管。」
我哥揉了揉我的头发:「答应我,别和爸妈说。」
我愤闷地拍开我哥的手。
言语尖锐:「我讨厌你,我不要这样的哥哥。」
「你恶心。」
我哥僵在半空的手颤了一下。
随后,颓然地垂下。
走到家门口。
我回头一望。
我哥还站在原地。
黑暗里的烟丝燃起猩红的光点。
忽明忽暗。
我心生愧意。
是不是话说得太伤人了。
从订婚宴回来后我经常做梦。
梦到头疼。
却又记不得梦里的内容。
只是模糊地觉得梦里有封礼。
那奇怪的、操控我说话的声音没再出现。
我不由得怀疑是不是我的幻觉。
只是当时的我情绪混乱,说的傻话。
正想着。
脑子里蹦出一串陌生数字。
那道声音又出现了!
【加它。】
克制着对未知的恐惧,我问:「这是号码?」
【封礼的号码。】
「你是什么东西?」
看过无数小说的我试探地问:「你是传说中的系统吗?」
【……嗯。】
我反而松了一口气。
不是魑魅魍魉。
不是撞邪就好。
它告诉我,我要攻略下封礼。
不然未来我们闻家会家破人亡。
我大惊。
我哥果然还是闯大祸了!
是他埋的因!
试着输入号码搜索。
果然弹出了一个微信号。
封礼的微信名直接用的他本名。
简单明了。
头像是一片星空。
我点击了好友添加请求。
备注:我是闻苒。
此刻临近深夜十二点。
不知封礼是否入睡了?
琢磨着,我看见好友请求通过了。
我抓耳挠腮。
该说点什么好。
我没有追异性的经验。
纠结中,封礼先发来信息:「有事?」
那道声音告诉我今天是封礼的农历生日。
思来想去。
为表诚意,我发了语音:
「封先生,生日快乐,祝你年年岁岁,不止生日,每一天都平安喜乐。」
对话框陷入漫长的寂静中。
封礼没有回消息。
果然。
还是太生硬了是不是。
他会不会觉得我莫名其妙?
半小时后。
在我快睡了时,封礼回两字。
客气又疏离:「谢谢。」
我要回一句不客气吗?
这天好难聊。
脑海中的声音又说:「给他打视频。」
我不要。
我拒绝。
结果我的手不听使唤,直接点了视频邀请。
我祈祷封礼别接。
可惜。
他接了。
视频一接通。
屏幕一片漆黑。
我不得不硬着头皮打招呼:「封先生?」
封礼的声音冷冷淡淡:「嗯。」
屏幕依旧是浓郁的黑色。
透出一股压抑感。
「你那边是没电了吗?」
黑暗的房间里,封礼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窗外的月色将他的轮廓勾勒出来。
他说:「我不喜欢开灯。」
屏幕里清浅的光线,让我隐约看清了封礼的脸。
他披着睡袍,平日网上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懒懒地垂落。
额前的发丝恰好落在他的眼睛上方。
以至于,我的目光焦点被封礼那双清冷的黑眸吸引。
心跳无端加快。
一时之间,分不清是紧张,还是因美色悸动。
封礼沉默着。
我找话聊:「你吃蛋糕了吗?」
「我知道有一家蛋糕很好吃,明天我带去公司给你,你方便吗?」
封礼走出房间,坐在阳台的靠椅上。
他拒绝了我的好意:「不用了。」
顿了片刻,他补充:「我不喜欢吃生日蛋糕。」
对话再次陷入尴尬的沉默中。
我犹犹豫豫。
还是试探地问:「我哥他……」
话没说完。
封礼挂了。
我郁闷地看着手机。
生气了?
「怎么年纪大,脾气也大。」
「说挂就挂,没礼貌。」
吐槽完。
瞥了眼屏幕的我发觉了不对劲。
封礼没挂!
他只是点了语音通话。
我的话他听见了!
我死死地盯着屏幕。
一动不动。
直到对面真正地挂掉。
完了。
又把人得罪了。
第二日上班。
我还是带着蛋糕和礼物去给封礼。
昨晚蛐蛐了他。
今天还是得表示一下。
我已入职封氏实习一周了。
封氏总部大楼里的我默默搬砖。
一次都没有遇见过封礼。
每一层楼都是不同的部门。
平日里见的基本都是自己楼层的同事。
实习生免不了被使唤着跑动。
我跑来跑去,从来没有去过封礼办公的那层。
第一次上来。
我将蛋糕和礼物递给封礼的秘书。
没说是谁送的。
秘书认识我。
「你是苏经理的助理。」
我笑着点了点头。
秘书将我给的东西当成苏雨的了。
我没解释。
我已经提前给封礼发短信告知给他送礼物了。
收不收就是他的事了。
上班第一天时。
我就吃惊地发现我的部门经理是苏雨。
当初是人事先面试的我。
我的岗位是苏雨的助理。
这种巧合令我不由深思。
我该不会是「走后门」进来的吧……
看见苏雨,我有种说不出来的别扭和尴尬。
她倒是落落大方。
温柔地和我打了招呼。
工作上的她能力出众。
对我也是倾囊相授。
有时候,我会偷偷看她。
然后又叹息。
苏雨和我哥就是孽缘。
自订婚宴那天吵架后,我同我哥冷战了许久。
是我单方面的冷战。
无声地对他进行道德谴责。
但在父母面前还是表现得好好的。
唯有出差回来的姐姐发觉怪异。
在我姐的盘问下,我把我哥的事情抖露了出来。
这事不是普通的风流事。
而是事关家族企业的隐性炸弹。
姐姐听完,那张漂亮英气的脸散发着寒气。
当天,我就听见我哥的房间里传出了惨叫。
我姐从小就练习武术,经常拿我哥练手。
门外的我听得心惊胆颤。
楼下的爸妈气定神闲地喝茶看电视剧。
岁月静好。
夜里。
愧疚担忧的我悄悄走到我哥房间门口。
小小声说:「哥,你还好吗?」
我哥顶着淤血的嘴角开门。
他没有生气。
只是懒懒地回我:「还活着。」
看着头垂得低低的我,他叹气。
「是我做错事,该被打。」
我哥告诉我。
他和苏雨高中就在一起了。
两人分分合合好几年。
最后一次分手,是因为长年累积的矛盾彻底爆发了。
我哥异性缘太好,中央空调的本质始终改不掉。
苏雨彻底失望。
而我哥则忍受不了苏雨神经质的占有欲。
「我只是正常来往,又没有越界。」
「她要求我和所有异性断绝往来,每天都要问我在干什么?」
「甚至背着我,将我通讯录里所有的异性都删除了。」
「她总说没安全感,总是自卑,不管我怎么保证,她都害怕我会喜欢上比她更漂亮的人。」
再之后。
苏雨和封礼订婚了。
商业联姻。
直到一年前,我哥和苏雨又旧情复燃。
「我和苏雨过去谈恋爱的事,封礼一直都知道。」
「他并不喜欢苏雨。」
「苏雨对他而言只是利益的一环。」
我大概了解了。
我哥和苏雨属于爱得深,但性格严重不合的类型。
所以这么多年一直分分合合。
可是。
这也不对。
她既然和封礼有婚约了,就不该和我哥再续前缘。
「那她想和你在一起,就应该退婚啊。」
「你们这样,情理上就是对不起封礼。」
我哥的目光落在书架上的那张毕业照上,低声说:「她身不由己。」
苏家是一儿一女,苏雨有一个弟弟。
弟弟是后妈生的。
想来过得也不舒心。
我急道:「那你帮她啊!」
我哥说:「她欠了封礼一个很大的恩情,退婚只能封礼提。」
那张毕业照下有几个柜门。
放满了我哥学生时代收到的情书和礼物。
小时候,我经常躲在我哥房间里偷看别人写给他的情书。
津津有味。
有一次被我哥逮到。
他直接给柜子上了锁。
他笑骂:「小屁孩,不许看。」
那时我好奇地问他:「这么多封情书,你喜欢哪个姐姐?」
我哥站在阳光处,少年的眉眼明媚招人。
他轻笑:「我喜欢……饮湖上初晴后雨。」
那时的我不懂。
时至今日,我顿悟。
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
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他说的是苏雨。
将视线从书柜上收回,我问我哥:
「你想娶她吗?」
哥哥垂下眼。
没有回答我。
同样的沉默,我在苏雨那里也见到。
入职一个月。
部门聚餐。
多喝了几杯。
我胆子活跃了。
苏雨笑着对我说:「我很羡慕你,你有个很好的家庭,有个很好的哥哥。」
「读书的时候,你哥就总在我面前提起你,说妹妹很漂亮很可爱,读书很厉害,经常提你们相处的趣事。」
「出去玩,看见好看的东西也会想着买回去给你当礼物。」
「你哥对你真好。」
我坦言:「我知道你和我哥的关系。」
苏雨喝了很多酒。
不上脸。
唯有眼睛变得雾气蒙蒙。
透着天然的妩媚。
听见我这句话,眼神清明了许多。
她笑得有些自厌:「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一个放荡的……」
「不是!」
我重重打断。
我没有这么想过。
我小声问她:「你想嫁给我哥吗?」
苏雨怔了怔。
沉默了很久。
她眼神伤楚。
声音很轻,轻得仿佛被风一吹就散。
「我们……结不了婚。」
怎么会结不了呢?
明明是两个相爱的人。
是因为那个只能由封礼提出退婚才能退的婚约关系吗?
那我努力一下。
攻略下封礼。
让他退婚。
我攻略成功。
我哥和苏雨有情人终成眷属。
两全其美。
只是,我该怎么攻略封礼?
我根本见不着他。
只能每天在手机里发信息。
开始我态度积极。
上网找攻略。
请教情感丰富的朋友。
甚至旁敲侧击地问我哥:「女生追你们男生的话,哪种方式容易让你们心动?」
「你喜欢谁?」
沙发上,我哥开始审视我。
我镇定否认:「不是我,我替朋友问的。」
「我有一个朋友,通常是本人问问题的开始。」我哥那双桃花眼似笑非笑。
「你想追谁?」
「哪个男的,我看看。」
我继续否认:「真的不是我,我不需要追人。」
我哥盯着我打量了一会。
「那倒是。」
不敢问我哥了。
我默默闭嘴。
我哥打消了对我的怀疑,回答我:
「不需要追,喜欢你的直接告白就成,不喜欢你的追再久也没用。」
这不是废话吗?
封礼对我的态度很淡。
不算冷漠。
但没什么回应。
最近我都咸鱼了。
上班太累了。
我没什么心情想男女之情。
打卡似的早安、午安、晚安。
撩得有些敷衍。
封礼都懒得理我。
那个什么系统。
经常不在线。
和我一样懈怠。
但今天我有个好借口。
聚餐结束后,苏雨叫了代驾想送我回住处。
我拒绝了。
「有朋友来接我。」
她没多说。
「那你到家了给我发信息。」
我点头,「好的。」
掏出手机,我左看右看。
步行到一家清吧面前。
清了清嗓子,我给封礼打电话。
「喂。」
对面传来一声好听的男音。
大学社团学过一点变声配音的我换了个声音:
「你好,先生,有位女士在我们店喝醉了,我在她通讯录里找到了你的电话。」
「麻烦你来接一下她。」
我报了个地址。
封礼:「……」
怎么没说话?
信号不好吗?
防诈意识强?
我用回自己的声音,假装醉醺醺,「封叔叔,我喝多了你能来接我吗?」
封礼默了几秒。
随后低声笑。
声音苏得我耳郭发热。
「好。」
封礼来得比我想象中快。
车里有股若有若无的檀香。
前面的司机专注地开着车,封礼靠在椅背上闭目。
他一身黑色。
衬衫、西装、领结、鞋袜全是黑的。
整个人静穆庄重。
唯有胸口处一朵白色的小花格外醒目。
这身装扮我并不陌生。
他今天参加过葬礼。
我有些后悔了。
不该选在今天打电话给他。
这种肃穆的气氛不是我能撩拨他的时机。
而且他还带着司机。
我脸皮薄。
注意到我久视的目光,封礼睁开眼。
被抓到偷看的我没有回避视线。
后座没有开灯。
车窗外射入的光线不断变化,在封礼的脸上明明灭灭。
他摘掉胸口白花,随意扔到角落。
嘴角微勾。
笑了笑。
轻声说:「一个很讨厌的人走了,我很开心。」
他说着欢喜。
身上在葬礼上染上的檀香一直往我鼻腔里钻。
我并非完全唯物主义。
这吊诡的一幕令我不敢接话。
怕言语冒犯。
见我怔愣。
好似发呆。
封礼凑近,问我:「真的醉了吗?」
他盯着我的脸,目光异常温柔。
温柔得令人心动。
好似下一秒就会吻上来。
可封礼是自制的。
他没有。
我觉得自己真醉了。
封礼忽然提到,「记得许先生的话吗?」
我思索了一会。
摸了摸脖子上戴着的平安符。
半个月前。
我哥有个朋友开了一座温泉山庄。
附近风景很好。
周末时,我哥带着我一同过去游玩。
在那里也遇见了封礼和苏雨。
场面十分尴尬。
但好像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尴尬。
他们几个交往照常。
表面功夫令我咋舌。
去的熟人不少。
圈里那位有名的风水大师许先生也在场。
当时,我哥和封礼他们正围着许先生说话。
出来时,许先生一眼看见了我。
脚步微微一顿。
目光在我和封礼之间来回扫了几遍。
然后说了两句意味深长的话:
“你们俩缘分很深。”
“是两世的缘分。”
苏雨和封礼有婚约,这事圈内人尽皆知。
在场所有人脸色都变了变。
封礼神色如常,
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
苏雨也瞥了我一下,很快移开视线。
我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显然听不得我和封礼扯上什么“缘分”。
许先生又仔细端详我的面相,沉默片刻后说:
“你命里二十五岁前有一场大劫。”
“若能平安度过,往后便是长命百岁,富贵顺遂。”
后面的话他没明说,
但大家都懂——
过不去,就是英年早逝,香消玉殒。
我哥猛地一震,慌了神,
立刻追问有没有化解的办法。
我心里一阵发慌,
突然想起系统那句警告:
“攻略不下封礼,你会死。”
我不由自主看向封礼。
他也正看着我。
那双漆黑冰冷的眼睛,看得我心口发紧。
车里。
封礼的话唤起了我的回忆。
我捏着那枚平安符,
在他注视下轻轻点头:
“记得。”
随即低下头,
不敢再看他。
在温泉山庄那次,我试着撩他,想完成攻略。
不知哪句话说错了,
惹他生气了。
我跨坐在他身上时,
他忽然伸手去解我衣服的扣子。
我彻底慌了,想逃,
却被他牢牢箍在怀里。
那时我听见我哥在找我,喊我的名字。
等他推门进来时,
我还坐在封礼腿上,
只是被他的外套盖得严严实实,
连头都没露出来。
我缩在他怀里一动不敢动,
大气都不敢出。
我哥没认出是我,
只冷嘲热讽了几句就走了。
后来封礼低声警告我:
“再看那些乱七八糟的教学视频,下次我就让你哥亲眼看看。”
从那以后,
我整个人都蔫了。
……
封礼的指尖轻轻落在我的手上,
慢慢将我攥着平安符的手整个包住。
他望着我,语气很轻却很坚定:
“你的劫已经过去了,那个影响你的人,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
“以后,你会平安长寿,顺心如意。”
“去做你想做的事,爱你想爱的人。”
“别为任何人牺牲自己的人生,你是自由的。”
他眼里盛着珍重与温柔。
对视的那一刻,
我心里涌起一种陌生又饱满的情绪——
暖的,酸的,胀胀的,说不出是什么。
可那眼神只是一瞬。
等我再看清时,
他已经收回手,坐回原位。
目光平静,却透着疏离与孤寂。
“我知道你是因为你哥和苏雨的事才讨好我。”
“你放心,我不会报复闻家,和苏雨的婚约也会退掉。”
“以后,不用再假装喜欢我了。”
我本该高兴的。
他承诺不报复,还主动退婚。
可胸口却闷得发疼,
那种酸胀感越积越深。
我甚至来不及问——
为什么说我的劫数过了?
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下车时,我回头看着车里沉默的封礼,
心里突然很想抱抱他。
连那个声音都在耳边轻声说:“抱抱他。”
可我没来得及开口。
车子已经驶远。
只留下空荡清冷的街道,和站在原地茫然的我。
自那天起,
我很久没再见过封礼。
他和苏雨退婚的消息传开后,
我哥抓起外套就冲出了家门。
我知道他去了哪儿。
一向忙到飞起的姐姐,难得连续两个周末回家,
一眼看出我情绪不对。
“苒苒,谈恋爱了?”
她穿着家居服走进我房间,笑着问。
我惊讶地抬头:“我没有。”
她摸了摸我的头发:“那怎么整天闷闷不乐的?”
我有点丧气:“我也不知道。”
抱住坐在床边的她,小声嘟囔:
“就是……对一个人,觉得特别抱歉。”
“苒苒长大了。”
她轻轻拍了拍我的背,“明天跟我去爬山吧,爬完心情会好很多。”
我靠在她肩上,心里又暖又踏实。
乖乖点头:“好!”
小时候,爸妈整天扑在生意上。
我大部分时间都是跟姐姐和哥哥一起过的。
比起父母,从小就很独立的姐姐,更像是我童年里的“家长”。
不管什么事,她好像都能轻松搞定。
只要她在,我就特别踏实。
“对了,江盛回来了。”
我猛地抬头,有点意外。
江盛是我邻居,也是青梅竹马。
从幼儿园到高中,我们一直在同一个班。
直到他高考完出国。
虽然一直有联系,但已经好几年没见真人了。
两家大人常开玩笑,说要给我们订婚。
我哥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他一直看江盛不顺眼。
“那小子,比我还装。”
“光看脸就欠揍。”
当然,大人们的话我们都没当真。
但其实,我和江盛彼此并不反感。
甚至可以说,互相有点好感。
只是我们都太理性,谁也没往前迈那一步。
我没喜欢过别的男生。
唯独对江盛,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异性的朦胧心动。
听说他回来了,
我心里是高兴的。
再见面是在一个私人晚宴上。
“闻苒,好久不见。”
眼前的男生又高又瘦,眉眼温和。
我笑着问:“怎么戴眼镜了?”
他无奈地叹口气:“近视了。”
我们聊着过去,也聊着近况,时不时笑出声。
不经意间侧头一瞥,
我看见了不远处的封礼。
视线撞上的那一刻,我愣了一下。
他却淡淡移开目光,像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怎么了?”
江盛注意到我走神,轻声问。
“没事,就是看到个熟人。”
“要过去打个招呼吗?”
我摇摇头。
江盛看了我一眼,忽然拉起我的手:
“走,带你去个地方。”
他带我离开宴会厅,来到安静的后院。
“如果这种场合让你不舒服,别硬撑。”
“是不是觉得特别无聊?每个人都戴着精致的面具,说着漂亮话。”
远离了满是香水味、酒气和浮夸装饰的大厅,
整个人像一下子松了绑。
凉凉的夜风吹在脸上,连呼吸都轻松了。
我看着江盛,点头感叹:“果然啊,我还是学不会当个真正的大人。”
江盛笑出声:“那就不当呗。”
我望着他,有点恍惚——
这个洒脱又自在的竹马,和记忆里那个规规矩矩的优等生不太一样。
“你好像……变了不少。”
以前的江盛,一举一动都像教科书里的模范生。
他嘴角带着笑,眼神却很认真:
“因为我想做自己,不想活成他们期待的样子。”
“闻苒,你要永远有勇气。”
“勇敢说‘不’。”
“勇敢听从自己的心。”
心里某个角落,好像被轻轻撬开了一道缝。
【去找封礼。】
我的心声,和脑海里那道奇怪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我刚想动,江盛却突然伸手扶住我的肩膀,低头靠近。
我们额头轻轻相抵。
我睁大眼睛看着他。
也许只有几秒,
也许十几秒。
他退开,笑着说:
“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我是不是喜欢你。”
“现在我知道了。我们永远都会是最好的朋友。”
“江盛!”
我哥暴怒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他冲过来就要动手,我立刻挡在江盛前面。
“别动手。”
我哥气得脸色发青。
“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你喜欢这小子?所以才替他说话?”
我头都大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哥,你先冷静点。”
“我……”
封礼就站在我哥身后。
站在光影交界的地方。
树影遮住了他的脸,
看不清表情。
他慢慢往前走了一步,踏入光里。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心里猛地一揪。
那只藏在他身体里的野兽,正在无声地舔舐伤口。
我下意识绕过我哥,想朝他走过去。
可封礼却转身走了。
好不容易跟我哥解释清楚我和江盛的误会,
再回头找封礼时,他已经提前离开了晚宴。
回家的路上,
我一直很安静。
安静得连自己心跳都听得见。
然后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
我好像喜欢封礼。
那天夜里,
我又做了那个梦。
还是之前的场景,
但这一次,浓雾散了。
画面变得异常清晰。
一幕接一幕,像真实发生过一样。
醒来时,我满脸是泪。
天还没亮,
外面开始下雨。
雨点敲在窗上,把我从梦里拽回现实。
黑暗中,
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我拿起来时,它又暗了。
解锁一看——
六个未接来电。
全是封礼打来的。
正盯着屏幕,
第七通电话来了。
我立刻接起。
可电话那头没人说话。
我试探着问:“封礼?”
“闻苒。”
他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
“你怎么了?打这么多电话?”
我一边小声问,一边摸索着打开夜灯。
暖黄的光晕填满房间。
“我在你家门口。”
我愣住了。
这么晚,又下着雨……
工作后我自己租了房子,
平时住这儿,只有周末回爸妈家。
家里到现在还以为我住学校宿舍。
我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
封礼浑身湿透地站在外面,
还穿着晚宴的西装,
额前的头发被雨水打乱,贴在皮肤上。
他看着我,眼尾泛红。
“闻苒,我后悔了。”
我刚从梦里见过他,
现在又听见他的声音,
看到他本人站在我面前——
一时恍惚,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
毕竟现实中的封礼,
向来克制、疏离,
对我总是客气又冷淡。
表面温柔,内里却像冰。
怎么可能这样狼狈又脆弱地出现在我家门口?
我的沉默让他慌了。
他站在门外,眼神里的挣扎和痛楚,
让我胸口也跟着发闷。
我想问他到底怎么了,
他却一步跨进来,紧紧抱住我,
把脸埋进我的颈窝。
声音沙哑,带着偏执的急切:
“别放弃我,别离开我,也别喜欢别人。”
“对不起,我太高估自己了……
我根本做不到冷静地看着你和别人在一起。”
“我天生自私又恶劣,可我还是不想放手。”
“我错了。”
“我会听你的话,你尽管利用我。”
“你能不能……继续假装喜欢我?”
温热的液体滴在我皮肤上,
烫得我心尖直颤。
这不是梦。
这是真的。
我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下次你生日,我给你煮面条吃。”
封礼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颤抖的手指抚上我的脸颊。
“你……”
我笑了笑,接上他没说完的话:
“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我答应你,要在你生日那天,
亲手给你做一碗长寿面。”
“还有……她说……”
“我喜欢你。”
“不是假装的。”
封礼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再次用力抱住我,
仿佛要把我嵌进他的骨血里,
合二为一,
再不分开。
上一世,
因为我哥和苏雨的背叛,
封礼展开了报复。
他并不爱苏雨,
但她是名义上的未婚妻。
我哥的行为,在他眼里
不仅是挑衅,更是羞辱。
在封礼雷霆手段下,
闻家几乎破产。
我哥被逼到绝境,
只能低声下气去求他。
封礼只是轻笑:
“抢了我的未婚妻,那就赔我一个。”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话却是对我哥说的:
“把你亲妹给我。”
我哥当场失控,
冲上去想动手。
是我死死抱住他,才没让他扑过去。
封礼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
对我哥讥讽道:「人总得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不是吗?」
「闻彦,你不是也说过,我就是个错误的存在?所以我的父母,才会因为我这个“错误”而死。」
我震惊地看向我哥。
他居然对封礼说过这么伤人的话。
后来,我单独找到封礼,问他:「那天你说的话,还算数吗?」
我哥风流成性,行事荒唐,走到这一步,确实是自作自受。
可我做不到袖手旁观。
没办法不管他,也没法抛下闻家。
他是我亲哥。
从小把我宠上天,对我好得没话说。
小时候我调皮掉进河里,他明明不会游泳,还跳下去救我,差点一起淹死。
我的姐姐、父母,给了我那么多爱和优渥的生活。
我没法只顾自己全身而退。
所以我嫁给了封礼。
我们之间没有感情,也没有夫妻之实。
但他从未因我哥的事迁怒我,更没冷嘲热讽。
相反,他对我很好,尽到了一个丈夫该尽的责任。
结婚当天,他就给了我一张附属卡,额度不限,随便刷。
我们相敬如宾,住在同一屋檐下,却像最熟悉的陌生人。
封礼很忙,但极少在外过夜,基本每天都回家。
他不喜欢家里有外人,征询我意见后,没请住家保姆,只让钟点工定时来打扫公共区域。
私人空间——比如卧室,他从不让别人进。
他自己收拾。
我的房间,我自己打理。
他不爱在外面吃饭,会自己下厨。
第一次尝他做的菜,我直接被惊艳到,埋头猛吃。
吃完自觉去洗碗。
不知不觉,我们就形成了默契:他做饭,我洗碗,完全不用磨合。
我很懒,家务能拖就拖。
封礼有洁癖。
有一次他发现我房间没怎么收拾,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我以为他要生气,结果他什么都没说,顺手帮我整理了。
搞得我特别不好意思。
心里忍不住感叹:他真的太能干了。
在外是高效冷静的工作机器,
在家也一丝不苟,井井有条。
他也不爱玩,除了必要的应酬,几乎不在外面消磨时间。
我要是晚归,他会打电话,甚至亲自来接。
休息日,他一整天都待在家里:
打扫、做饭、侍弄花草、看书、看报、处理工作、泡茶……
活脱脱一个老干部作风。
相处久了,我慢慢意识到一件事——
封礼真的很在乎这个家。
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想把它维护好。
关于他的身世,我也听过一些。
父母早逝,和那些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毫无感情,有的甚至势同水火。
或许,
他内心最渴望、最珍视的,就是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朝夕相处,最能看出一个人的本质。
封礼,是个很好的人。
我不是木头。
一个法律上和我绑定的男人,
外形无可挑剔,
能力强大,又温柔包容,
每天都在我眼前晃。
不知不觉间,喜欢他的种子,悄悄在我心里发了芽。
封礼生日前一周要出国出差。
临走时,我拉住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早点回来,你生日那天,我给你煮面吃。」
我厨艺一般,唯独煮面拿手。
熬一锅高汤,配上新鲜蔬菜,味道真的很棒。
封礼看着我,轻轻点头:「好。」
只是,太安稳美好的日子,容易让人忽略暗处的危险。
封礼提前回来了。
可他没吃上我煮的那碗面。
他一个人的时候,天不怕地不怕。
没有牵挂,也没有软肋。
做事向来不讲情面,
手段狠,不留退路。
当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兄弟被他逼到面临牢狱之灾时,
我成了对方泄愤的对象。
一场精心策划的车祸。
我在医院抢救了好几天。
封礼接到消息赶过来,只赶上了见我最后一面。
我哥红着眼冲上去,一拳砸在他脸上。
封礼没躲。
嘴角渗出血迹。
我哥拦在病房门口,死活不让他进去。
最后是我姐把所有人都劝了出去。
安静的病房里,
封礼跪在我床边,一遍遍说着“对不起”。
他在忏悔,
在细数自己的罪:
不该强娶我,
不该逼我嫁给一个我不爱的人。
又说自己命硬带煞,
留不住亲人。
父母因他早逝,
现在连我也要被他害死。
他抱着我,不敢用力,
整条手臂都在发抖。
我想抬手抱抱他,
却连指尖都动不了。
我想告诉他——
他很好,
我早就喜欢上他了。
可那些话,终究没能说出口,
带着遗憾,一起沉入死亡的黑暗。
一向冷静自持、雷厉风行的封礼,
像被人抽走了脊梁,
弯着腰,抱着我崩溃痛哭。
像一头走投无路的困兽,
发出绝望的呜咽。
后来,我哥知道我和封礼在一起后,
直接和他打了一架。
我哥骂他:“你这么大年纪了还要脸不要?居然勾引我妹妹!”
封礼毫不示弱:
“有你这种一把年纪还惹祸,靠妹妹擦屁股的哥哥,才是闻苒的不幸。”
我赶到时,
两人脸上都挂了彩。
我站在不远处,
一时不知道该走向谁。
封礼死死盯着我。
在我哥受伤又难过的注视下,
我朝封礼走了过去。
被选中的他,紧紧攥住我的手,
眉眼、嘴角……
一点点扬起。
我哥气得好几天没理我。
最后还是忍不住,不甘心地问:“为什么?”
“因为,封礼只有我了。”
“我不选他,他会觉得自己被抛弃,会难过。”
“我不想看他受伤。”
“哥,我们是亲兄妹,血缘永远割不断。你能懂我吗?”
听完我的话,
我哥反而沉默了。
苏雨后来离开了封氏。
她也没和我哥在一起。
送她走那天,我始终想不通,
忍不住追问:“为什么?”
“明明已经没有阻碍了,你们怎么还是不能在一起?”
苏雨的眼神很清醒,也很疲惫。
她说:“如果我和你哥结婚,结局只有一个——”
“就是天天吵架,最后离婚收场。”
“爱情靠冲动,婚姻靠磨合。”
“我们的性格和三观,根本过不到一块去。”
很久以后……
我发现封礼一直存着我当初发给他的生日语音。
他反复听,一遍又一遍,
从不厌烦。
我偶然听过几次,
总觉得那声音莫名熟悉。
像一块拼图缺了角,
差一点,就能看清全貌。
直到某天,我突然想起来了——
脑海里那道消失已久的奇怪声音,
和我的音色一模一样。
那就是我的声音啊。
是临死前带着遗憾与不舍的低语,
穿越时间与空间,
轻轻落进我的意识里,
告诉我:
我很喜欢封礼。
当心愿终于圆满,
那份执念再无牵挂,
悄然消散。
从今往后,
我会一遍又一遍地告诉封礼:
我很喜欢他。
(全文完)
本文标题:酒席上我哥搭讪大小姐,我偷偷踩他好几脚想让他收着点,却踩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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