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北方的寒冬
北方的寒冬是凛冽的宣言,一脚踏进十一月,风就先把天地间的暖意扫得干净。它从西伯利亚的荒原赶来,裹着干硬的冷,不含半分水汽,刮在脸上像细沙磨过,钻进衣领便顺着筋骨往深处钻——哪怕裹着最厚的棉服,也能觉出那股子钻心的凉,让人下意识缩起脖子,连呼吸都变得短促,呼出的白汽刚飘起就凝成雾,转眼被风扯散在灰蒙的空中。

雪落下来时,也带着北方的硬气。没有江南雪的绵密黏腻,是干爽的雪粒,像碾碎的冰晶,簌簌落在地上,转眼积起一层,踩上去咯吱作响,却不见半点融化的痕迹。屋顶的雪越堆越厚,压得瓦檐微微下沉,始终保持着蓬松的形态;屋檐下的冰棱冻得结实,青白色的尖梢迎着光,亮得刺眼,能在寒风里立上半月,连一滴融水都不会落下。
白日的太阳也失了力道,悬在灰蒙蒙的天际,洒下的光淡得像层薄纱,落在雪地上反射出晃眼的白,却暖不透半分冻土。背阴处的雪能冻上整个冬天,硬邦邦的,连麻雀落在上面都要趔趄着站稳,扑棱着翅膀躲进向阳的柴房。屋里生着煤炉,窗玻璃上结满冰花,层层叠叠像树枝、像云朵,把干冷挡在外面,可一推开门,那股寒气还是会涌进来,瞬间冲淡炉边的暖意。

这样的寒冬长得让人安心。从初雪落下到残冰消融,三个多月里,天地始终是素白的底色,风始终带着刺骨的冷,雪始终积在地上不化。也正是这份干冷、这份凛冽,酿出了北方冬的独特滋味——是冰棱的清劲,是雪地的脆响,是围炉时听着风打窗棂,手里捧着热茶的那份踏实与温暖。
本文标题:散文‖北方的寒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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