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未婚夫死后,我遇见了他,他身侧已有娇俏的妻子,和稚子




10、
老夫人手里拿着佛珠,看着我问道:“什么事?”
我理了理思绪,才将心里琢磨许久的事吐了出来。
“我想带绿篱搬出府。”
园中的景色和我离去时别无二致,只是回来的人却不一样了。
当年我虽抱着谢淮安牌位成亲,但说到底,我与他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实在算不得什么夫妻。
老夫人认我,也不过是怜惜我罢了。
如今谢淮安已娶妻生子,我再纠缠,只会让三个人都为难。
不如放手,成全他们,也放过我自己。
“雪儿,你糊涂!”
老夫人蹙着眉,“你是我国公府的少夫人,是我老婆子唯一的媳妇。这些年你吃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苦尽甘来,难不成你要把少夫人的位置和安儿让给别人吗?”
我笑看着老夫人,鼻头却止不住发酸。
“可现在,他已经是别人的了。”
“安儿他失忆了,等明个我递个帖子给太医院,等太医瞧过后,他想起来,见你已经嫁给他,他定是欢喜的。”
“何桃姑娘怎么办?她和淮安拜过天地,孩子都一岁多了,你让她怎么办?那孩子是国公府的血脉,总是要给名分,入族谱的。”
老夫人红着眼道,“好孩子,你总是想着别人,可你怎么办?你与梁亲王义绝,离了国公府,你能去哪?”
神色一敛,眼前慈爱的老夫人与几十年前杀伐果断的女将军叠影重合。
“至于那两母子,算我国公府对不起他们。我会多给他们银钱傍身,派人送他们回漠北。”
老夫人的疼惜让我心头熨帖,可是我了解谢淮安,便是他没有失忆,也做不到将人送回漠北。
何况如今,何桃和满崽才是他的亲人。
话说到这份上,我便不再多言,总叫老夫人知道谢淮安如今的脾性,我才能如愿离开。
太医来了一波又一波,民间到大夫也请了一茬又一茬,可是谢淮安失忆之症并不见好。
次数多了,谢淮安便有些不耐。
又因为老夫人的缘故,让何桃母子受了许多委屈。
多日的压制的情绪,在老夫人提出要为我和谢淮安重办成亲仪式时彻底爆发。
谢淮安抱着孩子,拉着何桃就要回漠北。
我上前相劝,却被谢淮安甩开,跌倒在地上,手肘被划了几道伤口,血顺着胳膊落在地上。
鲜红刺目。
伤口很痛,可却比不上谢淮安的话伤人。
“怎么?上京的贵女就是这般惺惺作态?”
他的眼神很冷,冻住了我那颗曾经为他热烈跳动的心。
谢淮安终究是没走成,皇宫的一道圣旨将他召进了宫。
11、
老夫人怕谢淮安忘了规矩,便让我陪同他一起进宫。
皇宫面圣,非同儿戏,何桃虽然不情愿,却也无可奈何,巴巴地抱着满崽将人送到皇城外。
“阿生,我和满崽等你。”
入了皇城,有太监在前面领路,不远不近的距离,方便我与谢淮安说话。
老夫人铁了心要把何桃母子送走,也透了口风出去,可是谢淮安并没有接招。
两人便这么僵持着。
可是我不想再拖下去,日日谢淮安与别的女子恩爱,好比拿钝刀反反复复的割我的心口。
虽不致死,但疼痛难忍。
我看着眼前长长的甬道,深吸口气才道:
“谢淮安,你放心,我会说服老夫人接受何姑娘和满崽。”
回上京后的日子里,谢淮安见到的每个人都在跟他说,说我对他的情深似海,说我的深明大义,说他不可负我。
可他们忘了,如今的谢淮安只有他的妻儿。
他看着他们步步紧逼,逼得何桃和孩子在上京无立足之地。
心中的厌恶让他再听我这般说,只觉得我虚伪至极。
“呵?说服老夫人?你若真心,阿桃又怎会受委屈?”
谢淮安并不看我,可语气中带着的薄凉一瞬便将我冻结。
明知道解释无用,可我还是忍不住。
我和他之间,可以不爱,可以分离,但决不能误解。
这是谢淮安教我的道理,这些年我一直执行的很好。
“我是真心的。”
我停下步子看着谢淮安,“谢淮安,我的心很小,小到只能装下心里只有我的谢淮安。”
“如今你心里有了别人,所以,我不要你了。”
谢淮安的眉头拧紧,眼尾莫名的红了,他却并未发觉,再张嘴,语气仍带着讥讽。
“你若真想,那便说服娘,让阿桃和满崽入族谱,他们才是我的妻儿。”
明明认定了眼前人非旧时人,可是我的心还是止不住抽痛。
我低垂着眼,嗓音染上荒凉,“我知道了,定能让你如愿。”
甬道风起,把我的承诺带给了谢淮安。
12、
入了宫,谢淮安被皇帝召见,而我却莫名被带到皇后殿中。
皇后雍容华贵的端坐高台,面上带着笑,可是眼中却藏着化不开的愁。
皇后与我娘是闺中好友,娘去世后她对我多有照顾,让一些人不敢轻易动我。
她与老夫人一样,只觉得谢淮安回来了,我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
她盼着我过得好。
“原以为昭华与你,能延续我与你母亲的情谊,可如今已是不能了。
漠北戎狄一族与我朝交好,八年前将三王子送到上京,明是学习我朝文化,实则为质。
戎狄一族去年内乱不断,七八个王子相斗,没想到王位最后竟落到为质多年的三王子头上。
三王子回漠北继承王位,却递了求亲文书,想求娶皇室宗族,以交两国之好。
而皇室宗族适龄的公主只有皇后唯一的女儿沈昭华。
“当初本宫不该娇惯着昭华,让她养成一副天真浪漫的性子。若在上京,我还能护着她,可戎狄在千里之外,本宫如何能护得住她。”
闻言,我垂首跪拜,“臣女愿为娘娘解忧。”
“三王子求娶的是皇室宗族之女,臣女亦是宗室之女,可嫁入戎狄。”
皇后不解看向我,“你是宗室女,可你已为人妇,又如何嫁去戎狄。”
我再叩首。
“臣女与谢淮安,既无三书六聘,又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与他算不得嫁娶。既无嫁娶,我嫁戎狄三王子未有不可。”
皇后眉头微蹙,仔细打量着我。
“你与谢淮安少时情谊,多年不相负。坚守这么多年,你舍得?”
上京人人都道我对谢淮安情深不移,可他们不知道,谢淮安娶妻生子,我与他便再无可能。
“他已有妻有子。”
皇后叹息一声,“你与你母亲一样,性子太烈。可你要知道,太刚易折啊。”
纵使心有怜惜,可抵不过爱女心切,皇后最终由我嫁去戎狄。
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送亲的人竟是谢淮安。
赐婚的旨意很快送到府上,老夫人气得摔了手里地佛珠。
不等众人反应,谢淮安脸上便挨了一巴掌。
“你怎么如此狠心,竟把雪儿逼成这样。”
我急忙将人拉住,“嫁到戎狄是我的主意,和淮安无关。娘……老夫人,此番是我没和您商量,是我不对。”
老夫人满目厉色,“若不是他非要瞎折腾,伤了你的心,你又怎会去戎狄?“
何桃抱着满崽,畏缩在谢淮安身后,惹得他一阵心疼。
他脸上带着几分戾气,语气中亦是不耐烦。
“我折腾?若非你阻拦,我早就带着阿桃和满崽回到漠北,他们也无需在此受气。此番,都是你们咎由自取。”
说罢,谢淮安便抱着孩子,牵着何桃离开了。
老夫人冲着谢淮安的背影喊:“孽障,有你后悔的时候。”
13、
皇帝封我永安公主,并在赐我一座公主府。
而我与三王子婚期也定下来了,十日后我与他回漠北完婚。
我搬入公主府第二日,梁亲王沈容脸色沉沉上门。
“你竟如此浪荡,一边与谢淮安不清不楚,一边迫不及待的嫁给戎狄三王子。早知你如此,当初就该一根白绫勒死你,也不至于今日连累你妹妹的名声。”
院子里响起嗤笑声,我掀起眼皮看着眼前气急败坏的男人,心里竟有一丝痛快。
“梁亲王怕是忘了,我同府上已经义绝,可没有什么妹妹不妹妹的。”
沈容怒斥,“你果真跟你那短命的娘一个德行,谁也比不上你们母女冷心冷情。”
我摔了手里的茶盏,心中恨意疯狂滋长。
“你有什么资格提我母亲!我母亲头七未过,你便与妻妹在她灵前苟且,要论不知廉耻,谁比得过你梁亲王。”
我如今是皇帝亲封的公主,又身负两国和亲的使命,沈容动不了我。
“你……”
巴掌扬起,却未能落下。
手腕被捏住,回头看,谢淮安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
“本王教女,谢将军也要插手管吗?”
谢淮安松开沈容的手,跨步横在我和他之间。
沈容见状,嘲讽道:“本王真比不上谢将军气量,竟愿意护着这等淫 荡卑贱之人!”
“她很好,王爷请慎言。”
沈容是来找不痛快的,自然怎么难听怎么说。
我自是不惯着他,直接唤绿篱备马入宫。
沈容见讨不到好,骂骂咧咧的走了。
“你找我何事?”
谢淮安后退几步,和我拉开距离。
我自嘲一笑,静静的等着他的回答。
“今早母亲穿着朝服入宫求皇上收回赐婚旨意,如今还未归家。我遣人打听了,皇上对母亲避而不见,母亲在承乾殿前跪了四个时辰了。”
我和谢淮安赶到皇宫时,老夫人仍跪在殿前。
老夫人头发花白,身子早已不似以往硬朗,可为了我,红着脸和众人掰扯,甚至不惜惹恼庙堂之上的帝后。
自母亲去世后,真心为我打算的人屈指可数,
我心头发胀,眼睛发酸,前行了两步,才唤着老夫人。
赐婚一事已定,便是老夫人舍了国公府的荣耀,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所有人都知道结果,可她总是想试一试,抱着一些虚无缥缈的期望。
“老夫人,咱们不求了,不求了,您跟我回去吧,求您跟我回去吧。”
“雪儿,戎狄那是火坑,我怎忍心看着你往火坑里跳。”
“老夫人,昭华公主与我,孰轻孰重,您该知道的。”
安抚了一番又一番,老夫人才脸色灰败地回了国公府。
谢淮安将我送至公主府外,踌躇询问。
“你是想避着我,才请皇上赐婚吗?”
谢淮安目光灼灼,虽是询问,可语气却是笃定。
“其实你不用如此,这些年国公府一直由你操持打理,便是你不嫁于我,国公府也有你的一席之地。”
我惨然一笑,“所以,你狠心让我 日日看着曾经的心上人,与别人恩爱?”
谢淮安抿着嘴,不再多说。
“谢淮安,从知道你成亲,我们便再也回不去了。便你恢复了记忆,结果和今日无异。”
我抬眼看着他,“从此我们一别两宽,我祝君千年岁月好,恩爱两不移。”
14、
意外来的很突然,送亲的车队才出关,就被遇到一群杀手。
杀手是冲着三王子来的,他们身手不凡,刀刀毙命。
谢淮安在前奋力抵抗,但是双拳难敌四手,杀手慢慢围剿至车架。
三王子虽会些功夫,可在杀手面前不值一提。
三两下便被踢翻在地。
眼见着利刃袭来,我掀开喜帕,以身挡在三王子身前。
此次联姻,关系着朝廷和戎狄两境和平与安稳,三王子决不能出事。
利刃刺破胸口,鲜血染红嫁衣,我突然释怀了。
当年母亲发现父亲与姨母苟合,便闹着要和离。
可是皇家绝不容忍和离,纵然母亲闹得再凶,也没能如愿。
她最终郁郁而终。
母亲去世后,父亲便声势浩大的迎娶了继母。
继母的苛责,父亲的放纵,让我堂堂郡主,却成了人人可欺的对象。
我本以为我的一辈子就这样了,等年纪稍长,就会被嫁出去为梁王府换取利益。
可是,谢淮安突然出现了。
他将我从泥沼中拉出,将我养成一个郡主该有的模样。
他那么好,我怎么舍得放手。
可是他有了别人。
上京再大,已无我容身之处了。
我的眼前一片恍惚,看到了久违的母亲,她笑着对我招手。
我伸手之际,却听到有人在唤“阿雪”,声音凄厉而慌张。
我有些茫然,那道声音很远,我寻不到,追不上。
母亲轻唤我快些跟上,我放下那道声音,跟上了母亲。
牵上母亲的手,我回到小时候的模样。
我终有了归乡。
番外
我叫谢满,是上京里唯一一个未到弱冠之年便袭了爵的国公爷。
我的父亲是镇北大将军谢淮安,我的母亲是漠北的农家女何桃。
父亲在我还不会走路的时候,便为国捐躯了。
若不是祠堂里挂了他的画像,母亲又日日念叨,我是记不住他的模样。
母亲爱惨了父亲,可每每念叨时,她又总说后悔嫁给了父亲。
她总说要不是她自私,设计嫁给了父亲,就不会造成三个人的悲剧。
当年外祖父在战场上捡到重伤的父亲,将他带回村寨治疗时,母亲对父亲一见钟情。
父亲醒来后失忆了,母亲便隐瞒了他的来历,日日照顾他。
后来村寨来了神仙似的姑娘来寻人,外祖父一眼就认出画像中的人就是父亲。
但是为了母亲,他骗了那姑娘,一骗就骗了三次。
外祖父知道母亲的心思,临终前便将母亲托付给父亲,要他们成亲。
母亲说,父亲重情重义,外祖父对他有救命之恩,纵然他对自己没有情爱,却仍如了外祖父的愿。
母亲说,成亲后,父亲对她越来越好,她以为那便是爱情。
可是直到遇到沈拂雪,她才知道父亲爱一个人的模样。
明明嘴上说着狠话,可心里总是放不下。
母亲说,父亲就是太重情义了。
他总是谨记着为人夫为人父的责任,才会为难自己,说些口是心非的话,压抑着汹涌的爱意。
直到沈拂雪离世,那股汹涌的爱意再也压制不住,翻涌成灾,淹没了自己。
父亲和沈拂雪的故事,我在祖母和国公府老人的长吁短叹中也听到不少。
他们是少年情谊,整个上京都知道他们非卿不娶,非君不嫁。
当初大家都以为父亲战死了,梁亲王本想借此机会将沈拂雪换嫁出去,替自己谋取势力。
可沈拂雪却宁愿与梁王府义绝,放弃郡主的尊荣。
在上京的蜚语流言中做了父亲的未亡人,替父亲和祖母撑起整个国公府。
只是红颜多薄命,后来她死在前往戎狄的路上。
听说当时父亲抱着她的尸首三天三夜不曾闭眼,直到生生把自己熬得昏死过去。
等他再醒来,便记起了前尘往事。
母亲说,那时候父亲不怒不燥,不喜不悲。
他操办了沈拂雪的丧事,将沈拂雪葬在谢家祖坟,又将她的牌位摆在谢家宗祠。
所有人以为他已经从悲痛中缓了过来。
可那只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平静。
那场刺杀是戎狄二王子残部组织的,三王子以戎狄归属我朝为交换,请朝廷协助他肃清戎狄二王子残部。
朝廷同意了戎狄三王子的请求,而统领三军的是父亲。
母亲说,父亲临走前一夜来看过我们。
他当时抱着我,和母亲说对不起。
母亲原以为他是对那些日子的冷待抱歉,可直到大军班师回朝,父亲躺在棺椁中,母亲看着他与沈拂雪一模一样的伤口才知道,父亲早已存了死志。
母亲跟我说,等她死后,让我将她送到漠北何家寨安葬,她不要再横在父亲和沈拂雪之间了。
漠北才是她的家,她原本该在的地方。
后来,我如了她的愿。
从此,他们三人,便各自有了归属。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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