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马的校霸让我表白五十次,才愿意和我在一起。

  第 49 次失败后,我放弃了。

  最后一次,我选择用来爱自己。

  角落里,最近风头正盛的天才围棋手贺宴将我圈在怀里,语气委屈:「沫沫,现在可以考虑一下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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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沫,这是第四十九次了。」

  顾言嘴角挂着那抹熟悉的、略带戏谑的笑,抬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不好意思啊沫沫,我还是不能答应你。」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里立刻爆发出几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孟晴像只骄傲的孔雀,适时地贴到顾言身边,语气甜得发腻。

  「沈沫,你这又是何必呢?数到第几次了?你不累,我们看着都替你累得慌。」

  她说着,纤纤玉指轻轻推了一下顾言的肩膀。

  「你也是,拒绝女孩子不能委婉一点吗?每次都这么直接。」

  顾言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审视。

  他们这一唱一和,默契得像是排练过无数遍。

  顾言向前一步,很自然地伸出手,想像往常一样揽住我的肩膀。

  「行了,别傻站着了,我们要去吃饭,一起吧?」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施舍般的熟稔,仿佛我每一次的告白失败,都只是我们之间一场无伤大雅的小玩笑,过后一切依旧。

  我曾无数次沉溺于这种他给予的“依旧”里,以为那代表着我还有希望。

  但这一次,我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手。

  「不了。」

  我的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

  「我还有几条法条没背,要回去学习了。」

  顾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拒绝。

  他习惯了我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习惯了我把他当作世界的中心。

  他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掺进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没意思。」

  这是他最常给我的评价。

  「你怎么总是穿裤子,一点女人味都没有,没意思。」

  「都上大学了,还只知道学习?跟个书呆子一样,没意思。」

  「别的女生都会做饭,就你不会?没意思。」

  为了这些「有意思」,我收起了所有自己喜欢的休闲装,衣柜里挂满了并不舒适的裙装。

  我报名了烹饪班,手上至今还留着被油溅到时烫出的细小疤痕。

  我努力把自己塞进一个名叫「顾言喜好」的模子里,磨掉了所有不合时宜的棱角。

  可那些都不是我。

  我抬手,轻轻摘下了头发上那个为了今天告白特意戴上的、带着蕾丝的蝴蝶结发卡。

  然后,我将手里那个精心准备的便当盒,递给了旁边一直在默默打扫操场的清洁阿姨。

  阿姨惊讶地看着我,我努力对她扯出一个笑容。

  「阿姨,这个给您,还是热的。」

  说完,我没有再看顾言和孟晴一眼,转身离开了喧嚣的操场。

  阳光有些刺眼,但我却觉得从未有过的轻松。

  回到宿舍,我摊开《国际法》课本,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些艰涩的条文上。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顾言的微信。

  「第五十次告白的时候,别穿今天这种裙子了,丑。」

  我盯着那行字,指尖有些发凉。

  看我没立刻回复,又一条信息蹦了出来。

  「我妈说好久没见你了,周末让你来我家吃饭。」

  我和顾言是货真价实的青梅竹马,从穿开裆裤时就认识。

  我喜欢他,好像也成了某种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第一次鼓起勇气告白时,他吊儿郎当地笑着,给出了那个著名的「五十次之约」。

  「沫沫,等你跟我告白满五十次,我就答应和你在一起,怎么样?够意思吧?」

  那时候,我傻傻地以为这是属于我们之间独特的浪漫。

  我甚至虔诚地认为,第四十九次失败,是为第五十次的圆满蓄力。

  可现在我才明白,前面四十九次,是我对这段单向爱情最后的冲锋。

  而最后一次,我要用来爱自己。

  如果一段关系需要我如此卑微地祈求才能获得,那它本身就已经失去了所有意义。

  我的人生蓝图里,不应该只有“顾言女朋友”这一个选项。

  我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操作了几下,将那个熟悉的头像拖进了黑名单。

  他会发现吗?

  也许吧。

  毕竟以前我都是秒回他的信息,哪怕只是一个“嗯”字。

  但他大概也不会太在意。

  他是校园里风光无限的校霸,成绩好,长得帅,身边最不缺的就是围着他转的女生。

  少我一个,他的世界照样转。

  第二天是专业课,我换上了宽松舒适的卫衣和运动裤,素面朝天地走进了教室。

  顾言果然被孟晴和几个女生围在中间,不知说了什么,引得她们发出一阵娇俏的笑声。

  他看到我,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圈,很快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移开了。

  以前,为了他那句「女孩子穿裙子才有味道」,我几乎一年四季都穿着各式各样的裙装,哪怕在寒冷的冬天。

  「哟,沈沫,听说你昨天又去告白啦?然后毫无悬念地,又被我们顾哥拒绝了?」

  坐在我后排的陈浩故意拔高了嗓门,引得半个教室的人都看了过来。

  顾言也抬眼望向我这边,嘴角噙着笑,却没有出言制止,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热闹。

  陈浩见顾言没反应,说得更加起劲。

  「要我说,顾哥和孟晴姐才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你啊,就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趁早死心吧。」

  我转过身,直视着陈浩,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那又怎么样?关你什么事?」

  我顿了顿,语气平静无波。

  「还是说,你喜欢孟晴?」

  陈浩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结结巴巴地反驳。

  「你……你胡说什么!我才没有你那么自不量力!」

  「至少我敢光明正大地去争取,你呢?」

  我轻轻反问。

  「你敢当着全班的面,告诉孟晴你喜欢她吗?」

  陈浩彻底噎住了,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恼羞成怒地瞪着我。

  顾言这时才慢悠悠地出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快上课了,都少说两句。」

  他走到我身后的位置坐下,目光在我背上停留了几秒,带着探究。

  我转回身,摊开课本,心无旁骛地开始预习今天的内容。

  坐在旁边的舍友悄悄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压低声音说。

  「沫沫,你刚才好帅啊!」

  我冲她笑了笑,没说话。

  是啊,不再为了迎合谁而压抑真实的自己,这种感觉,确实不赖。

  前两节课结束,中间休息的广播响起,播报了一则校内新闻。

  我们法学院那位名声在外的天才围棋手贺宴,再次在国际大赛上夺冠,为校争光。

  教室前方的电视屏开始播放贺宴获奖后接受采访的视频。

  画面里的他穿着剪裁合身的西装,身姿挺拔,面对镜头神情淡然自若,言谈举止间透着超越年龄的沉稳。

  教室里顿时议论开来。

  「贺宴也太牛了吧!又是冠军!」

  「听说他从小就是围棋神童,奖杯拿到手软。」

  「可他围棋这么厉害,为什么跑来学法学啊?真是想不通。」

  「他好像很少来学校上课,神秘得很。」

  ……

  舍友也兴奋地用手肘碰了碰我,小声说。

  「沫沫,你认识贺宴吗?我之前在图书馆远远见过他一次,我的天,那张脸真是帅得惨绝人寰!」

  我点了点头,目光还停留在电视屏幕上那个清俊的身影上。

  「认识,是挺帅的。」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略显嘈杂的教室里,还是被附近几个人听了去。

  身后的陈浩立刻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沈沫,吹牛也不打打草稿?贺大神课都没来上过几节,你上哪儿认识去?」

  他像是抓住了我的什么把柄,语气充满了嘲讽。

  「怎么,追不上我们顾哥,就急着换目标了?我劝你趁早歇了这份心,贺宴那样的人物,更不可能看上你。」

  他话锋一转,带着讨好意味地看向孟晴。

  「我倒是有次看见贺宴跟孟晴姐说过话,看样子还挺熟的。」

  孟晴脸上立刻飞起两抹红晕,羞涩地笑了笑,语气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炫耀。

  「你们别乱说。贺宴他就是性格比较安静,不太爱跟陌生人打交道。我们两家是旧识,所以还算熟悉。」

  她撩了撩头发,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

  「下次见到他,我说说他,都是同学嘛,别那么认生。」

  顾言一直低头玩着手机,仿佛对我们的谈话毫无兴趣。

  只是在陈浩说出「贺宴更不可能看上你」时,他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冷笑。

  我没有争辩。

  我确实认识贺宴。

  而且就在昨天傍晚,我刚刚经历过一次告白失败后,他还把我堵在宿舍楼下的角落里,死死地抱着我不肯松手。

  当时,我刚从操场上失魂落魄地回来,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贺宴发来的消息,只有简短的三个字。

  「下楼。」

  我疑惑地走到窗边,看见楼下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身形颀长,风尘仆仆,像是刚从很远的地方赶回来。

  傍晚的风吹起他细碎的黑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俊朗的眉眼。

  我跑下楼,刚站定,就被他大步上前,用力地拥进怀里。

  他的手臂箍得很紧,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急切,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衫传递过来。

  「沫沫。」

  他把脸埋在我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显而易见的委屈和疲惫。

  「现在,可以考虑一下我了吗?」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久到我原本冰凉的手脚都渐渐回暖。

  周围有晚归的同学投来好奇的目光,但我奇异地并不想推开他。

  在知道我喜欢顾言,并且开始了那个荒唐的「五十次之约」后,贺宴就一直在等我。

  等我耗尽所有热情,等我彻底死心,等一个他能光明正大走向我的机会。

  我抬起手,轻轻回抱住他精瘦的腰身。

  「看你表现。」

  我听到自己这样说,声音轻得像叹息。

  贺宴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松开我,双手握住我的肩膀,漆黑的眼眸紧紧盯着我,像是要确认我话里的真假。

  在看清我眼中没有玩笑的意思后,巨大的喜悦瞬间在他脸上绽开。

  他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毫无预兆地抱着我转了好几个圈,引来更多人的侧目。

  「放我下来!」

  我捶着他的肩膀,脸颊发烫。

  他这才把我放下来,却依旧牵着我的手不肯放,眼睛亮得惊人。

  「好,你看我的,沫沫,我一定好好表现。」

  教室里的议论声因为贺宴本人的突然出现而戛然而止。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外搭长款风衣,衬得肤色愈发冷白,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可他径直穿过过道,无视了所有投向他或惊讶或爱慕的目光,停在了我的座位旁。

  全班同学的目光,包括顾言和孟晴,都聚焦在我们两人身上。

  孟晴甚至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脸上露出期待的神色。

  贺宴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两张电影票,递到我面前。

  他微微俯身,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种与他高冷外表不符的小心翼翼。

  「上次你说,等我拿了冠军,就答应给我一个奖励。」

  他顿了顿,眼神专注地看着我。

  「我们……一起去看场电影,好不好?」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我能感觉到身后顾言骤然变得锐利的视线,以及旁边孟晴瞬间僵硬的脸色。

  我抬起头,对上贺宴那双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清晰地映着我的倒影,盛满了温柔的期待。

  我笑了笑,接过其中一张电影票。

  「好啊,放学后学校门口等我。」

  贺宴的眼睛立刻弯了起来,像是盛满了星光。

  他抬手,极其自然地轻轻揉了揉我的发顶。

  「记得多穿点,今天降温,你穿太少了。」

  说完,他才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开了教室,留下一屋子尚未回过神来的同学。

  贺宴一走,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几乎所有人都围到了我身边,七嘴八舌地追问。

  「沈沫!你居然真的认识贺宴!」

  「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的?他都从来没主动跟女生说过话!」

  「天啊,他刚才那个语气,也太温柔了吧!」

  连陈浩都凑了过来,脸上堆着讪笑。

  「沈沫,那个……刚才是我有眼无珠,你看……能不能找个机会,介绍我跟贺大神认识一下?我特别崇拜他!」

  我只是笑了笑,客气而疏离地应付了几句。

  我没有去看顾言此刻是什么表情,但能想象出,他的脸色一定不会太好看。

  下午的课结束后,我因为整理笔记,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

  刚走到门口,就被一个身影拦住了去路。

  顾言单肩挂着背包,一只手插在裤袋里,身体斜倚在门框上,挡住了大半个出口。

  他垂着眼看我,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压着几分躁意。

  「沈沫,闹够了没有?」

  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嘲。

  「拉黑我,跟贺宴扯上关系,现在又玩迟到这一套?欲擒故纵的戏码,是不是有点过时了?」

  我停下脚步,平静地抬头迎上他的目光。

  「顾言,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用什么立场来跟我说这些话?」

  他似乎被我问住了,愣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有些烦躁的笑。

  他放下抵着门框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电影票,递到我面前。

  「行了,别闹了。不就是想让我陪你看那种无聊透顶的催泪电影吗?」

  他凑近一步,语气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无奈。

  「我真搞不懂你们女生,这种片子有什么好看的?浪费时间。」

  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不好意思,我今天没空,你找别人陪你去看吧。」

  我试图从他身边绕过去,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

  他的力道有些大,捏得我微微蹙眉。

  「你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我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我和别人先约好了。」

  话音落下,我们两人都愣住了。

  几年前,我奶奶去世,那是我人生中最灰暗的一段日子。

  我哭着给顾言打电话,希望他能来陪陪我。

  可他在电话那头,用同样不耐烦的语气说。

  「我和别人先约好了要去打球,明天再陪你吧。」

  虽然后来他确实来了,但那份迟来的安慰,早已失去了它应有的温度。

  顾言的脸色变了几变,眼神复杂地看着我,最终化为一声冷嗤。

  「沈沫,记仇可就没意思了。」

  他松开我的手,语气带着刻意表现出来的不屑。

  「真以为我在意你跟谁看电影?想用这种方式激我,幼稚。」

  他扬了扬手里的电影票,转身大步离开,背影带着明显的怒气。

  「行!反正想跟我看电影的人多的是,不差你这一个。」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出乎意料地平静。

  或许,我真的已经走出来了。

  走到校门口,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雪地里的贺宴。

  他换了一件深灰色的羊毛大衣,围着同色系的围巾,身姿挺拔如松。

  尽管戴着口罩和帽子,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但那出众的身高和清冷的气质,还是让他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他看到我,原本有些放空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像坠入了星辰。

  他快步迎上来,不由分说地张开手臂,将我整个人拥入怀中。

  我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

  这可是在学校门口,人来人往!

  他却抱得更紧了些,低下头,将下巴轻轻搁在我的头顶,声音透过胸腔震动传来,带着点闷闷的委屈。

  「别动,让我抱一下。等了好久,快冻僵了。」

  他的气息拂过我的耳畔,带着清冽的雪松味。

  我僵着身体,眼角的余光恰好瞥见顾言和几个朋友从校门走出来。

  顾言也看到了我们,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骤然冷了下去。

  他身边的朋友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他似乎回了句什么,脸上又挂回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仿佛毫不在意地,和朋友们说笑着,径直从我们身边走了过去。

  直到顾言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贺宴才稍稍松开了我,但一只手仍自然地牵起我的手,拉着我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

  「上车,车里暖和。」

  车内开着充足的暖气,与外面的冰天雪地仿佛是兩個世界。

  我系好安全带,有些好奇地看向他线条流畅的侧脸。

  「你什么时候考的驾照?之前不都是乔治负责接送你吗?」

  乔治是贺宴的经纪人,一个热情开朗的混血大叔。

  贺宴的耳根似乎微微红了一下,他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语气故作镇定。

  「上个月刚拿到。总不能……追女孩子,还总带着个电灯泡吧。」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

  我的脸颊也跟着有些发烫,为了掩饰尴尬,我扭头看向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

  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悄悄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到了电影院,我去柜台买爆米花和饮料,让贺宴在原地等我。

  等我抱着两大桶爆米花和两杯可乐回来时,远远就看到贺宴又被几个年轻女孩围住了。

  她们看起来像是大学生,正兴奋地举着手机,似乎在向他要联系方式。

  贺宴有些无措地站着,眼神四处搜寻,看到我时,立刻像看到救星一样,投来求助的目光。

  我忽然起了点恶作剧的心思,故意停下脚步,站在原地,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想看看这位天才棋手会如何应对这种场面。

  贺宴见我不动,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看向我的眼神里透出几分了然和宠溺的无奈。

  他低下头,对那几个女孩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又抬手指了指我的方向。

  女孩们顺着他的手指看过来,脸上露出惊讶和失望的表情,互相看了看,又跟贺宴说了句什么,这才恋恋不舍地走开了。

  我抱着吃的走过去,把其中一桶爆米花塞进他怀里,忍不住好奇地问。

  「你刚才跟她们说什么了?」

  贺宴接过爆米花,耳根又有点红,眼神飘忽着不敢看我,语气带着点小委屈。

  「我说……我女朋友在那儿看着我呢,她醋劲儿大,估计不会同意。」

  我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又羞又恼地瞪了他一眼。

  「谁是你女朋友!谁醋劲儿大了!」

  说完,我也不等他反应,抱着可乐转身就往影厅里走。

  贺宴赶紧迈开长腿跟上,走在我身边。

  虽然我看不见他的脸,但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在笑,而且笑得特别开心。

  电影是一部温暖的爱情片,剧情有些俗套,但氛围很好。

  黑暗中,我能感觉到贺宴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我侧脸上。

  当我因为剧情里男女主角的错过而有些唏嘘时,一只手悄悄地从旁边伸过来,小心翼翼地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我微微挣扎了一下,他却握得更紧了些。

  我侧过头,在昏暗的光线下,对上他亮晶晶的、带着点忐忑又满是期待的眼睛。

  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我最终没有再挣脱,任由他牵着,看完了整场电影。

  电影散场后,贺宴送我回宿舍。

  雪已经停了,月光洒在洁白的雪地上,反射出柔和的光晕。

  走到宿舍楼下,我转身想跟他道别。

  「谢谢你今天……」

  话还没说完,贺宴突然上前一步,摘下了口罩。

  他微微俯身,温热的唇瓣带着一丝凉意,轻轻地、快速地印在了我的额头上。

  一个触感冰凉的小礼盒,也被顺势塞进了我的手里。

  这个吻一触即分,快得像是我的错觉。

  贺宴的脸在月光下红得异常明显,连脖子都染上了绯色。

  他眼神慌乱地看着我,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逃也似地转身,快步走向停车的地方。

  甚至因为太过紧张,他拉开车门时还差点绊了一下。

  我看着他那副慌慌张张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直到他的车子驶远,我才感觉自己的脸颊和额头被他吻过的地方,后知后觉地开始发烫。

  我低头看着手里那个丝绒质地的小礼盒,心跳莫名地快了几拍。

  回到宿舍,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非常精致的铂金手链,设计简约大方,在灯光下闪着细腻柔和的光泽。

  我抬起手腕,看着上面那条已经有些褪色、款式过时的旧手链。

  这是顾言在我十八岁生日时送给我的。

  当时我欣喜若狂,信誓旦旦地说会一辈子戴着。

  后来我才偶然从别人口中得知,这条手链原本是顾言买给孟晴的,但孟晴嫌弃牌子不够大,款式不够新潮,不肯要。

  顾言只好又去买了一条更贵的送给她,而这条,就随手给了我。

  甚至,在手链不起眼的搭扣内侧,还刻着孟晴名字的缩写,「MQ」。

  我曾经无数次为这两个字母找过借口,告诉自己那只是巧合。

  现在想来,真是傻得可以。

  我没有任何犹豫,解开了那条戴了多年的旧手链,将它随手放进了抽屉的角落里。

  然后,我将贺宴送的新手链,戴在了手腕上。

  尺寸刚刚好。

  周末,我回家住。

  顾言的妈妈果然买了一大堆菜来敲我家的门,热情得不得了。

  「沫沫呀,好久没见,又变漂亮了!快来帮阿姨拿一下,今天阿姨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我连忙迎上去,接过她手里沉甸甸的购物袋。

  顾言的父母对我一直很好,像对待亲生女儿一样,这份情谊我很珍惜。

  顾言跟在他妈妈身后,双手插在裤袋里,神情冷淡,看到我时,眼神复杂地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便移开了目光。

  「哎呀!瞧我这记性,忘了买辣椒和蒜了!沫沫,阿言,你俩跑一趟,去门口超市买点回来。」

  顾妈妈一拍脑袋,吩咐道。

  我和顾言对视一眼,都没说话,默默一前一后出了门。

  一路上,气氛沉默得令人窒息。

  雪后的空气清冷,呼出的气息都变成了白雾。

  手机震动了一下,我拿出来看,是贺宴发来的消息。

  一个可爱的卡通猫咪表情包,猫咪抱着一个爱心,旁边配着文字「想你了」。

  我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到机场了吗?」我回复他。

  贺宴今天要飞往另一个城市参加为期一周的封闭式集训,期间手机要上交,无法与外界联系。

  「到了。」

  他很快回复,紧接着,发来了一张照片。

  我点开一看,心跳漏了一拍——正是那天晚上在宿舍楼下,他亲吻我额头的画面。

  月光,白雪,相拥的我们,构图竟然意外地唯美。

  随后,一条语音消息发了过来。

  我点开,贺宴那边环境音有些嘈杂,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小心翼翼和忐忑。

  「沫沫,这张照片……是乔治刚刚发给我的。我也不知道是谁拍的,还发到了学校的表白墙上……你,你别生气好不好?」

  我点开大图,仔细看着。

  照片清晰地拍到了我和贺宴的侧脸,他低头吻下来的瞬间,我的眼睛微微睁大,脸上带着错愕,却没有明显的抗拒。

  原来当时,我们靠得那样近。

  我的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他专注的侧脸,心里非但没有丝毫生气,反而涌起一丝陌生的、甜丝丝的感觉。

  我将图片保存下来,回复他。

  「我没生气。你安心集训,好好比赛。」

  贺宴几乎是秒回,文字里都能透出他的如释重负和开心。

  「好!等我回来!」

  后面还跟了一个傻乎乎摇着尾巴的「小狗傻笑」表情包。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这哪里还是新闻里那个清冷自持、惜字如金的天才围棋手?

  分明就是个还没长大的大男孩。

  「笑什么?」

  顾言冷硬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吓了我一跳。

  我这才发现,我们周围不知什么时候围了几个打扮时髦的女生,正一脸兴奋地看着顾言。

  「帅哥,可以加个微信吗?交个朋友嘛!」

  顾言看了我一眼,眼神晦暗不明。

  他忽然扯出一个玩世不恭的笑容,爽快地拿出了手机。

  「行啊,能被美女要微信,是我的荣幸。」

  那几个女生立刻欢呼起来,叽叽喳喳地围着他,扫了他的二维码。

  「帅哥,我们待会儿要去唱歌,一起呗?」

  顾言笑了笑,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我。

  「今天就算了,还有点事。下次吧,下次约。」

  女生们这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顾言走到我面前,凑近了些,语气带着一种试探般的笃定。

  「生气了?」

  「没有。」我淡淡地回答,收起手机,继续往前走。

  「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我现在就把刚才那两个女的删了。」他跟上来,语气施舍。

  我没有理会他。

  他忽然伸手,动作极快地抽走了我口袋里的手机。

  「沈沫,别犟了。你还真能一辈子不理我?」

  他把手机举高,脸上带着他惯有的、吃定我的神情。

  「把我拉出来,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

  我踮起脚想去抢。

  「还给我!」

  争执间,我抬起的手腕从衣袖中露了出来。

  那条崭新的、在冬日阳光下闪着细碎光芒的手链,也暴露在顾言的视线里。

  他的目光骤然定格在我的手腕上,瞳孔猛地一缩。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我皱起了眉。

  「你原来的那条手链呢?」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急促而冰冷。

  手腕被顾言攥得生疼。

  我用力想要抽回,却被他握得更紧。

  「我问你话呢!你一直戴着的那个手链呢?!」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我无法理解的焦躁和怒意,眼神死死地盯着我空无一物的手腕。

  在他愣神的瞬间,我猛地用力,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也顺势夺回了手机。

  我揉着被他捏红的手腕,语气平静无波。

  「不知道,可能丢在哪里了吧。」

  「不知道?!」

  顾言像是被这个词刺痛了,音量不自觉地拔高。

  「你怎么能不知道?!你不是说过会一直戴着吗?!」

  他上前一步,试图再次抓住我的肩膀,被我侧身躲开。

  「你现在好好想想,丢哪儿了?我们一起去找!」

  他说着,竟真的摆出一副要拉着我沿路返回寻找的架势。

  我觉得有些可笑,抬头直视着他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红的眼睛。

  「不过是一条别人不要才施舍给我的手链,值得你这么紧张吗?」

  顾言的身体猛地僵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什么别人不要的……那是我……那是我专门给你买的!」

  他的辩解在此刻听起来如此苍白无力。

  我看着他,终于将埋藏心底多年的那句话问出了口。

  「专门给我买的?顾言,手链搭扣里面刻着的‘ZWY’三个字母,也是专门为我刻的吗?」

  顾言彻底愣住了,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那茫然的表情告诉我,或许连他自己,都早已忘记了这条手链最初的归属。

  真相像一把冰冷的匕首,割开了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幻想。

  我不再看他,转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你自己去买东西吧,我先回去了。」

  这一次,顾言没有再追上来。

  周一回到学校,刚走进教学楼,我就感觉到气氛有些异样。

  周围路过的同学纷纷投来目光,夹杂着窃窃私语,指指点点的动作比以往更加明目张胆。

  我微微蹙眉,心里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走进教室,这种诡异的感觉更加强烈。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有鄙夷,有幸灾乐祸,也有纯粹看热闹的。

  顾言坐在座位上,正低头看着手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感受到我的视线,他抬起头,冷冷地瞥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随即又厌恶般地移开目光。

  我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旁边的舍友悄悄扯了扯我的衣袖,把她的手机屏幕递到我面前。

  屏幕上,赫然是贺宴吻我额头的那张照片。

  但不同的是,照片下面配了长长的文字,内容不堪入目。

  大意是指责我死缠烂打,明知贺宴与孟晴是青梅竹马,还不要脸地倒贴上去,纠缠贺宴。

  文字下面,已经有了很多跟帖评论。

  「我就说嘛,贺大神怎么可能看上她?」

  「听说她同时还在追顾言呢,真是脚踏两条船的高手!」

  「这种女生真恶心,心疼孟晴。」

  「贺宴也是脾气好,不好意思直接拒绝她吧。」

  ……

  一个平时就跟孟晴走得近的女生,故意提高了音量,对孟晴说。

  「晴晴,还好你了解内情,出来帮贺大神澄清了一下,不然大家还真要被某些戏精给骗了,以为她真是贺大神的女朋友呢!」

  孟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无奈和羞涩,摆了摆手。

  「大家别这么说。我和贺宴从小就是邻居,一起长大的,他父母都是很有修养的知名律师,所以他这个人就是教养太好,心地又软,对于不喜欢女生的纠缠,也不太懂得如何强硬拒绝,怕伤了人家的自尊心。」

  她叹了口气,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我和贺阿姨都说过他好几次了,可他总是这样……唉。」

  她这番话,看似在帮贺宴解释,实则坐实了我「死缠烂打」、「倒贴」的罪名。

  周围的人都露出了然的神情,看我的眼神更加不屑。

  「原来是这样啊!还是孟晴了解贺宴!」

  「贺大神真是温柔又善良,被这种牛皮糖黏上肯定很烦吧?」

  「沈沫,听见没?有点自知之明吧,别再去骚扰贺宴了!」

  一个平时就看不惯我的女生,直接坐到了我旁边的空位上,语气刻薄。

  「沈沫,你还真是只会死缠烂打这一招啊?以前缠着顾言不放,现在又去纠缠贺宴。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贺宴怎么可能看得上你?人家喜欢的肯定是孟晴这样优雅大方、门当户对的!」

  其他人纷纷附和。

  「就是!贺大神要是真对沈沫有意思,事情都闹这么大了,他能不出来说句话?可见根本就没把她当回事!」

  孟晴脸上飞起红霞,嗔怪地看了那女生一眼,语气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你们别瞎说!就算……就算贺宴对我有好感,我也还要好好考虑一下呢。」

  面对四面八方涌来的恶意和污蔑,我没有立刻反驳。

  我知道,在这种时候,任何苍白的辩解都是徒劳的,人们只愿意相信他们想相信的「真相」。

  我深吸一口气,无视了所有投向我的目光,从容地从书包里拿出今天要用的课本和笔记,摊在桌上。

  下个月就要期末考了,我必须保持绩点,这关系到下学期一个重要交流项目的名额。

  我的未来,比这些无聊的流言蜚语重要得多。

  就在这时,旁边响起孟晴故作惊讶的声音。

  「阿言,这盒巧克力是送给我的吗?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欢这个牌子了?」

  我抬眼看去,只见孟晴正拿起顾言桌上的一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作势要拆开。

  顾言眉头一皱,一把将巧克力夺了回去。

  孟晴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顾言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随即扯出一个笑容,伸手揉了揉孟晴的头发,语气带着惯有的敷衍。

  「乖,这个不行。下次给你买更好的。」

  孟晴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强挤出笑容。

  「哦,没事,我最近正好在控糖,巧克力吃多了也腻。」

  顾言没再理会她,拿着那盒巧克力,径直走到我的桌前,随手将盒子放在了我的课本上。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施舍般的随意。

  「喏,别人送的,我不爱吃这甜腻的东西,便宜你了。」

  这一幕,让原本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顾言,又看看我,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这可是顾言第一次,在公开场合,用这种方式向我示好。

  孟晴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指甲几乎要掐进手心里。

  她强撑着场面,干笑两声。

  「呵……是啊,沈沫,最近关于你的流言是挺多的,心情不好吧?吃点甜的缓解一下也好。」

  我看着桌上那盒刺眼的巧克力,仿佛能看到它上面写着「怜悯」和「安抚」两个词。

  我拿起巧克力,没有一丝犹豫,将它推回到顾言面前的桌面上,声音清晰地响起。

  「不好意思,我这里不是垃圾回收站。你不要的东西,也别拿来给我。」

  整个教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像是被按了暂停键,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我居然……拒绝了顾言?

  顾言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翻滚着羞恼和怒气。

  他猛地一把抓起那盒巧克力,像是为了证明这确实是他不屑一顾的东西,又像是为了挽回自己碎落一地的面子,大步走到教室角落的垃圾桶前,毫不犹豫地,狠狠地将盒子扔了进去。

  「砰」的一声闷响,像是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行!」

  顾言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而站在一旁的孟晴,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这盒他宁可丢进垃圾桶,也不愿给她的巧克力,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扇在了她的脸上。

  10

  流言并没有因为我的沉默而平息,反而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我走在校园里,总能感受到背后指指点点的目光和压抑的窃笑。

  去食堂吃饭,偶尔会有人“不小心”撞到我,或者在我附近的桌子用我能听到的声音议论。

  “看,就是她,脸皮真厚。”

  “贺宴都没出来说话,她还好意思来上课。”

  我尽量屏蔽这些噪音,把全部精力投入到复习中。

  图书馆成了我的避难所,只有在那里,才能获得片刻的安宁。

  但麻烦还是找上门来。

  一天下午,我在图书馆自习区整理笔记,起身去了一趟洗手间。

  回来时,发现摊开的《国际法概论》课本上,放着一张折叠的纸条。

  我打开一看,上面是用打印机打出的宋体字,内容充满恶毒的辱骂和人身攻击,骂我不要脸,是“学术婊”,让我“滚出法学院”。

  我的心猛地一沉,环顾四周,自习区的人都在低头学习,看不出任何异样。

  我默默地将纸条攥紧在手心,然后平整地夹进笔记本的最后一页。

  这件事,终究还是传到了学院领导那里。

  辅导员把我叫到办公室,脸上带着关切和为难。

  “沈沫,坐。”她给我倒了杯水,“最近……学校里那些风言风语,我都听说了。”

  我点点头,没说话。

  “老师当然是相信你的为人的。”辅导员叹了口气,“但是舆论压力比较大,学校方面也比较关注。主要是担心会影响你的心理状态。”

  她斟酌着用词:“你看,要不要先回家休息一个星期?等这阵风头过去再说。这也是为了你好,避开这些不必要的麻烦。”

  我知道辅导员是好意,她怕我想不开,也怕我真的出事她要承担责任。

  但我很清楚,如果我此刻退缩了,就相当于默认了那些污蔑。

  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平静而坚定地看着她。

  “王老师,谢谢您的关心。但我不会回家。”

  我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楚。

  “这件事,没有影响到我。我的复习计划很紧,下个月的期末考试对我很重要。我不会因为一些莫须有的谣言就打乱自己的节奏。”

  辅导员有些惊讶地看着我,似乎没料到我会如此冷静和坚决。

  “可是……”

  “老师,”我打断她,“清者自清。我没有做过任何亏心事,不需要用逃避来证明自己。如果没什么别的事,我待会还有体育课,先回去准备了。”

  我站起身,朝她微微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走到门口,我听到辅导员轻声说了一句:“沈沫,你比老师想象的要坚强得多。”

  11

  体育课是排球。

  我换好运动服来到体育馆,原本三五成群聊天的同学们看到我,声音不约而同地低了下去。

  孟晴和几个女生站在场边热身,看到我,她笑着扬声说:“有些人心理素质可真好啊,要是换了我,被那么说,早就没脸见人咯。”

  她身边一个女生附和:“就是,脸皮厚得能挡排球了。”

  我没理会她们,自顾自地做拉伸。

  顾言今天也来了,他和几个男生在隔壁场地打球,没往我这边看。

  热身结束,老师安排分组对抗练习。

  很“凑巧”地,我和孟晴,还有另外两个明显站在她那边的女生分到了一组。

  另外两个队友则是平时不太参与这些是非的安静女生。

  比赛开始没多久,针对就变得明目张胆起来。

  该我接的球,孟晴会突然冲过来抢,结果不是失误就是打得很别扭。

  轮到我来组织进攻时,球传给我,另外两个女生要么站着不动,要么故意跑错位置。

  一次机会球,我跃起准备扣杀,孟晴突然从旁边横插过来,扬起的手臂“不小心”重重地撞在了我的肋骨上。

  我闷哼一声,从半空中失衡,摔倒在地板上,肋骨处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孟晴惊呼着跑过来,脸上却看不到多少歉意,反而带着一丝得逞的快意,“沈沫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就是想过来补位,没想到你动作这么快……”

  周围的同学都看了过来。

  顾言也停下了动作,皱着眉头望向这边。

  我疼得一时说不出话,额头上沁出冷汗。

  “怎么了?”体育老师跑了过来。

  “老师,我不小心撞到沈沫了。”孟晴抢先说,语气无辜。

  我咬着牙,在队友的搀扶下慢慢站起来。

  “没事,老师。”我忍着痛,尽量让声音平稳,“有点撞到了,休息一下就好。”

  我不想在老师面前争执,那只会显得我更狼狈。

  老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孟晴,似乎也明白些什么,只好说:“那你去旁边休息一下,不舒服就去医务室。”

  我点点头,慢慢走到场边的长凳坐下。

  孟晴看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转身跑回了场地。

  孤立和排挤,从语言升级为了小动作。

  我坐在场边,看着她们在场上跑动,心里一片冰冷。

  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这种卑劣的手段。

  课间休息时,我去了趟洗手间。

  站在洗手台前,我用冷水拍了拍脸,看着镜子里脸色有些苍白的自己。

  肋骨还在隐隐作痛。

  忽然,隔间里走出两个女生,是刚才和孟晴一队的。

  她们看到我,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个阴阳怪气地开口。

  “哟,这不是我们法学院的名人吗?怎么,装可怜给谁看呢?”

  另一个嗤笑:“可能指望顾言或者贺大神来英雄救美吧?可惜啊,一个都不想搭理她。”

  我关掉水龙头,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干手,然后转过身,平静地看着她们。

  “说完了吗?”

  我的眼神可能太过冷静,让她们愣了一下。

  “如果你们的时间多到只能用来说这些废话,我建议你们去图书馆多做几道题。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靠家里,或者靠些不上台面的手段混毕业的。”

  我的话戳到了她们的痛处,两人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懒得再跟她们纠缠,从她们身边径直走了出去。

  回到体育馆,下半节课我以肋骨不适为由没有上场,坐在旁边看完了比赛。

  下课后,我慢慢走回更衣室。

  在通往更衣室的走廊拐角,顾言靠墙站着,似乎是在等我。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没事吧?”他问,语气有些生硬。

  “没事。”我脚步没停。

  他伸手拦了我一下。

  “孟晴她……可能不是故意的。她就是打球比较投入……”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顾言,她是不是故意的,你心里清楚,我心里也清楚。你不用替她解释。”

  我看着他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就像当初那条手链,到底是不是专门买给我的,你心里也清楚。”

  顾言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像是被踩到了尾巴。

  “沈沫,你非要这么咄咄逼人吗?”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我拉开他挡路的手,“还有,以后我的事,不劳你费心。”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更衣室。

  12

  晚上回到宿舍,我撩起衣服看了看,肋骨处果然青紫了一块。

  舍友看到,气得不行。

  “肯定是孟晴故意的!太欺负人了!沫沫,我们去告诉辅导员!”

  我摇摇头:“没有证据,她只会说不是故意的。闹大了,反而显得我小题大做。”

  “那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我拿出药油,慢慢揉着淤青的地方,“但报复的方式有很多种,最愚蠢的就是当面撕破脸,让自己也沾一身泥。”

  最好的反击,是活得比她们更好,更耀眼。

  我打开电脑,登录学校教务系统,查看了上学期的成绩排名和这学期目前的平时分。

  我的绩点稳居专业前三。下个月的期末考试,我必须考得更好。

  又登录校园网,找到了那个下学期国际交流项目的通知,仔细阅读申请条件。

  然后,我制定了一个详细的复习计划表,贴在书桌上。

  接下来的日子,我成了图书馆开馆最早进、闭馆最晚走的人。

  除了上课,我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泡在了图书馆。

  外界的声音,我充耳不闻。

  偶尔,会在图书馆遇到贺宴团队的人,他们会悄悄给我递一杯热咖啡或一块点心,说是“贺先生嘱咐的”。

  贺宴虽然人在外地集训,无法联系,但他的关心却以这种悄无声息的方式,跨越距离传递过来。

  这让我感到一丝温暖。

  关于我的流言,因为我的彻底沉默和贺宴方的毫无回应,渐渐失去了新鲜感。

  加上期末考试临近,大家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复习上。

  只有孟晴和她的小团体,偶尔还会在人群中投来不善的目光,但我已不在意。

  一天下午,我在图书馆查阅案例资料,为一篇课程论文做准备。

  不经意抬头,看到顾言独自一人坐在斜对面的桌子,面前摊着书,眼神却有些放空。

  他似乎瘦了一些,眉宇间带着一丝以前从未有过的烦躁和……迷茫?

  他看到我,目光闪烁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低下头,胡乱地翻着书页。

  我没有过多关注,继续埋头于我的资料中。

  几天后的傍晚,我从图书馆出来,天上飘起了细密的雨丝。

  我没带伞,正想着要不要等雨小点再走,一把黑色的伞撑在了我的头顶。

  我回头,意外地看到了顾言。

  他举着伞,站在我身侧,雨幕将我们与周围的世界隔开。

  “我送你回去。”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不用了,谢谢。”我下意识地拒绝。

  “沈沫!”他有些急切地叫住我,伞又往我这边倾斜了几分,“我们……能谈谈吗?”

  雨滴打在伞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我看着他被雨淋湿了一半的肩膀,和他眼中罕见的、带着恳求的神色,最终点了点头。

  我们沿着被雨水打湿的林荫道慢慢走着,一时无话。

  走了很长一段,顾言才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那条手链……是我不对。”

  我有些意外,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这个。

  他自嘲地笑了笑。

  “我当时……就是觉得,反正你也不会在意,就……”

  “我不是不在意。”我轻声打断他,“我只是习惯了告诉自己不要在意。”

  顾言的身体僵了一下。

  “还有……那个五十次的约定……”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鼓起很大的勇气,“是我混蛋。我不该那么对你,把你当傻子一样耍……”

  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地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沈沫,我好像……习惯了你总是在我身边。”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陌生的迷茫,“习惯了你对我好,习惯了你追着我跑……直到你真的转身走了,我才发现……好像哪里不对劲了。”

  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我,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如果……我是说如果,没有贺宴,我们……还有可能吗?”

  雨声淅淅沥沥。

  我看着眼前这个我追逐了那么多年的少年,心里出乎意料地平静,没有波澜,也没有怨恨。

  “顾言,”我平静地说,“没有如果。而且,就算没有贺宴,在第四十九次告白之后,我也不可能再回头了。”

  我看着他眼中最后一丝光亮黯淡下去。

  “有些路,走过了就是走过了。有些失望,攒够了就是够了。”

  我朝他微微颔首。

  “谢谢你的伞,就到这吧。”

  说完,我迈步走进了雨幕中,没有再回头。

  这一次,是真正意义上的告别。

  13

  时间在紧张的复习中飞快流逝。

  期末考试周终于来临。

  我沉着地应对每一门考试,将那些熟记于心的知识点流畅地写在答卷上。

  当最后一门《国际私法》的交卷铃声响起时,我放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无论结果如何,我已经尽力了。

  考完试的第二天,成绩陆续出来。

  我登录系统,心脏因为紧张而微微加速。

  当看到总评成绩和最终绩点排名时,我忍不住捂住了嘴——专业第一!

  不仅远超交流项目的申请线,甚至刷新了法学院几年的绩点记录。

  几乎在成绩出来的同一时间,我收到了交流项目审核通过的通知邮件!

  我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第一时间想把好消息分享给贺宴,才想起他还在封闭集训。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我疑惑地接起。

  “请问是沈沫同学吗?”对方是一个声音温和的中年女性。

  “我是,您是哪位?”

  “你好,我是法学院教务处的李老师。恭喜你取得了优异的成绩。是这样的,学校宣传处的老师希望能采访一下你,关于你的学习经验,不知道你方便吗?”

  我有些意外,但还是答应了。

  采访被安排在学校的一家安静咖啡馆。

  让我没想到的是,负责采访的,竟然是学校新闻社的社长,而陪同前来的,还有一位意想不到的人——贺宴的经纪人,乔治。

  采访过程很顺利,我分享了一些自己的学习方法和时间管理心得。

  采访结束后,乔治笑着走过来,用带着口音的中文对我说:“沈小姐,恭喜你!贺宴知道了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我这才知道,这次采访能促成,也有乔治在中间推动,他想借此机会,用一种正面、官方的方式,彻底澄清之前的谣言。

  “贺宴他一直很担心你,但又联系不上。”乔治压低声音,“他嘱咐我,一定要想办法帮帮你。”

  我心里涌过一阵暖流。

  第二天,一篇题为《法学院学霸沈沫:专注与坚持是通往优秀的阶梯》的专访文章,配着我坐在图书馆看书的照片,发布在了学校官网和官方公众号的醒目位置。

  文章客观地报道了我的成绩和学习经验,只字未提之前的风波,但字里行间透出的认真和优秀,本身就是对谣言最有力的回击。

  文章一经发布,立刻在校园里引起了不小的反响。

  评论区的风向彻底变了。

  “天啊,专业第一!太强了吧!”

  “之前那些说她不好好学习只知道追男生的人打脸不?”

  “果然优秀的人只会跟优秀的人在一起,祝福她和贺大神!”

  “这才是我们该追的学霸女神!”

  之前那些嘲讽、孤立我的声音,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甚至有不少以前陌生同学,在路上遇到我,会主动跟我打招呼,或者投来敬佩的目光。

  孟晴和她那几个朋友,见到我都绕道走,脸色难看得像吞了苍蝇。

  这就是现实。

  当你足够强大时,世界都会对你和颜悦色。

  14

  期末考试结束,意味着寒假正式开始。

  贺宴的集训也接近尾声。

  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我接到了乔治的电话,说贺宴晚上的飞机回来,想约我见面。

  傍晚,我按照乔治发来的地址,来到市中心一家格调高雅的餐厅。

  服务生引我到一个靠窗的座位。

  刚落座,我就看到贺宴从门口匆匆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清瘦了些,但精神很好,眉眼间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也带着难以抑制的喜悦。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

  “沫沫!”

  他唤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

  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从随身带着的背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长方形的丝绒盒子,轻轻放在我面前的桌上。

  “送给你的。”他的耳根微微泛红,眼神期待又有些紧张,“庆祝你考了第一,也……庆祝我们在一起。”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晶莹剔透的紫水晶手链,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华,比我手腕上这条更精致,也更显气质。

  “我看到官网的文章了。”贺宴在我对面坐下,目光温柔地落在我脸上,“我就知道,我的沫沫是最棒的。”

  他顿了顿,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对不起,沫沫。之前让你受委屈了。我……”

  我摇摇头,打断了他的道歉。

  “都过去了。而且,你让乔治先生帮忙,我已经很感谢了。”

  “那不够。”贺宴执拗地说,他伸出手,越过桌面,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

  “沫沫,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和顾言的过去,也不是因为同情或者别的什么。”

  他的眼神清澈而真挚,一字一句,说得无比清晰。

  “我喜欢的是那个在操场上,即使被拒绝也努力挺直脊背的沈沫;是那个在教室里,敢于直面嘲讽的沈沫;是那个在图书馆里,为了目标心无旁骛、闪闪发光的沈沫。”

  “是你让我知道,喜欢一个人,应该是尊重她,支持她,让她成为更好的自己,而不是把她变成附属品。”

  我的心被他的话烫得发热,眼眶有些湿润。

  这段时间所有的委屈、坚持和成长,仿佛在这一刻都找到了归宿和价值。

  “我也喜欢你,贺宴。”我看着他,认真地说。

  贺宴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喜悦像烟花一样在他脸上绽开。

  他紧紧握住我的手,像个得到全世界最珍贵宝藏的孩子。

  吃完饭,我们并肩在夜晚的街头散步。

  华灯初上,车流如织。

  他自然地牵起我的手,放进他大衣的口袋里。

  温暖从指尖一直蔓延到心底。

  走到一个人少的街角,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我。

  路灯在他身后晕开柔和的光圈。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我的额头,呼吸相近。

  “沫沫,”他低声说,气息拂过我的脸颊,“闭上眼睛。”

  我顺从地闭上眼。

  然后,一个轻柔而温暖的吻,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落在了我的唇上。

  不像上次在宿舍楼下那般仓促和慌乱,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充满了确认和承诺的意味。

  一吻结束,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些快的心跳,感觉前所未有的安心和幸福。

  “下次比赛,陪我一起去,好吗?”他在我耳边轻声问。

  “好。”我笑着答应。

  雪花不知何时又开始悄然飘落,落在我们的头发上,肩膀上。

  但这个冬天,一点都不冷。

  15

  寒假过后,新学期开始。

  我和贺宴的关系稳定而甜蜜。

  他会尽量调整比赛和训练时间,回学校陪我上课、泡图书馆。

  我也会在他有重要比赛时,飞去他所在的城市,在场边为他加油。

  我们像校园里任何一对普通的情侣一样,一起吃饭,一起自习,在没人的小路上牵手散步,在宿舍楼下依依不舍地道别。

  不同的是,我们彼此拥有更独立的空间和追求。

  我成功开始了国际交流项目的学习,课业繁忙但充实。

  贺宴在围棋赛场上继续高歌猛进,斩获了好几个重要头衔。

  我们的照片,偶尔会一起出现在学校的宣传栏里——他是为国争光的围棋天才,我是成绩优异的学霸代表。

  再没有人会把我们和那些不堪的谣言联系在一起。

  顾言似乎也彻底放下了。

  他变得沉默了很多,大部分时间都独来独往,或者和篮球队的人混在一起。

  有一次在图书馆,我看到孟晴试图找他说话,他只是冷淡地点了点头,便抱着书走开了。

  孟晴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时间,终于把一切带回了它应有的轨道。

  春末夏初,学院举办年度颁奖典礼。

  我因为优异的成绩和在国际交流项目中的突出表现,获得了“年度杰出学生”奖学金。

  贺宴也因为杰出的竞技成绩和社会贡献,获得了特别表彰。

  台上,我从院长手中接过证书,台下掌声雷动。

  我看向嘉宾席,贺宴正微笑着看着我,眼神里满是骄傲和爱意。

  颁奖礼结束后,我们在礼堂外的樱花树下合影。

  微风拂过,粉白的花瓣簌簌落下。

  贺宴紧紧牵着我的手,对着镜头笑得像个孩子。

  拍完照,他变魔术般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丝绒盒子。

  在我惊讶的目光中,他单膝跪地,打开了盒子。

  里面不是戒指,而是一枚设计成围棋子形状的白金胸针,上面镶嵌着细小的钻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周围响起了同学们的惊呼和起哄声。

  “沈沫女士,”贺宴仰头看着我,眼神无比认真和虔诚,“虽然现在求婚还有点早。但这枚胸针,代表我想把你珍藏在生命里最重要位置的心意。你愿意,在未来的某一天,接受我的求婚,成为我的妻子吗?”

  我看着他那双盛满了全宇宙星辰的眼睛,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看着周围同学们善意祝福的笑容。

  眼前闪过这半年来的点点滴滴,从第四十九次告白失败后的心灰意冷,到贺宴突如其来的拥抱和等待,再到流言蜚语中的独自坚守,最后是彼此扶持共同成长的温暖。

  我接过那枚闪着光的胸针,将它轻轻别在自己的衣领上。

  然后,我俯下身,在漫天飞舞的樱花雨中,主动吻上他的唇。

  “我愿意。”

  (全文完)

  本文标题:(完)青梅竹马的校霸让我表白五十次,才愿意和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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