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我年薪90万跟同学说只15万,同学会AA每人2000,只3人没被拉黑
我年薪九十万,却习惯跟人说十五万,图个清静。
这个习惯,在昨天的同学聚会上,给我换来了一场代价两千块的社交凌迟。
组织者赵鹏在一家新开的、贵得离谱的江景餐厅里高声宣布AA制,每人两千。
我看着他投来的、毫不掩饰的挑衅目光,平静地扫码转账。
饭后不到三小时,我被踢出了同学群。
然后,被拉进一个名为“沪漂奋斗互助群”的新群,里面,除了我,还有昨天在场的所有同学,以及一段长达数百条的、关于“傻子陈默”的聊天记录。

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本故事分为上下阕,进主页可查看)
01
“静安公馆,32楼,揽月厅,今晚六点半,各位老同学不见不散!”
手机屏幕上,班长赵鹏发在同学群里的消息还在闪烁。
地点后面的那个“贵”字,几乎要从屏幕里溢出来。
我叫陈默,三十二岁,在上海做一份很小众的工作,年薪税后大概九十万。
但我对外,包括对我爸妈,都只说十五万。
原因无他,怕麻烦。
大学刚毕业那年,我拿过一笔不菲的项目奖金,请几个室友搓了一顿,席间一个平日里关系不错的哥们儿,就开始旁敲侧击地借钱,理由是他要创业。
我当时年轻,觉得朋友之间就该仗义,借了。
结果,钱没了,朋友也没了。
从那以后,我就给自己立了个规矩:财不露白。
十五万这个数字不高不低,在上海够温饱,略有结余,既不会让人同情,也不会引人觊觎。
它像一件隐身衣,让我可以在复杂的人际关系里,获得一丝喘息的空间。
这次同学聚会,是毕业十年大聚。
赵鹏提前半个月就在群里预热,气氛炒得火热。
他如今在一家风投公司做到了副总监,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指点江山的意气。
我本不想去。
这种场合,无非是大型的名利场和攀比会,于我而言,毫无意义。
可母亲前几天打电话,说在小区里碰到了赵鹏的妈,老太太把赵鹏夸上了天,顺便“关心”了一下我的近况。
我妈叹着气说:“儿啊,你也多出去走动走动,别老让人家觉得你混得不好。”
为了我妈那点可怜的虚荣心,我还是来了。
静安公馆地处外滩,揽月厅更是号称拥有270度无敌江景。
我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
巨大的落地窗外,华灯初上,黄浦江上游轮往来,流光溢彩。
赵鹏被一群人围在中间,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手腕上那块绿水鬼在灯光下闪着幽光。
他看到我,眼睛亮了一下,那种感觉,像是猎人看到了走进陷阱的兔子。
“哟,陈默来了!稀客啊!”他高声喊道,整个包厢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穿着一件优衣库的灰色连帽衫,配一条卡其色休闲裤,在这一屋子精心打扮的精英男女中,显得格格不入。
“路上有点堵。”我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朝众人笑了笑。
“堵车?陈默,你不会还是坐地铁来的吧?”一个画着精致妆容的女同学捂嘴笑道,“我记得你以前就说过,在上海年薪十五万,得省着点花。”
哄笑声四起。
我没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好茶,大红袍,但泡得久了,有点发苦。
赵鹏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很重:“陈默,别听他们的。在上海靠自己打拼,不容易。不像我,也就是运气好,跟了几个好项目。”他嘴上说着谦虚的话,下巴却扬得老高,“今天这顿,大家放开了吃,我特意叫餐厅配的最高规格的套餐。”
菜一道道上来,龙虾,鲍鱼,东星斑……每一样都精致得像艺术品。
席间的气氛也越来越热烈,话题从孩子、房子,聊到股票、基金。
每个人都在不动声色地展示着自己的身价和人脉。
我始终沉默,只顾着吃菜。
这里的粤菜做得确实地道,比我公司食堂旁边那家五星级酒店的中餐厅,还要胜上几分。
酒过三巡,赵鹏站了起来,他清了清嗓子,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各位,十年了,难得聚这么齐。今天这顿饭,吃的是情怀,是回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我身上,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为了体现咱们同学之间纯粹的、不分彼此的感情,我提议,今天这顿,咱们AA。”
空气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
“好啊,AA好,显得平等。”立马有人附和。
赵鹏很满意这个反应,他举起手机,点开计算器:“我刚才跟经理核对了一下,加上酒水和服务费,总共是五万八千八。咱们今天到场二十九个人,算下来,一个人头,不多不少,正好两千。”
“两……两千?”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眉头也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不是心疼钱,而是赵鹏这吃相,太难看了。
这个价位的餐厅,他不可能不知道人均。
这分明就是一场为我量身定做的鸿门宴。
他笃定我一个“年薪十五万”的人,拿不出这两千块,或者说,就算拿得出,也一定会肉疼、会难堪。
他要看的,就是我的窘迫。
果然,所有人的目光,或同情,或戏谑,或幸灾乐祸,再一次,齐刷刷地投向了我。
在这一片寂静中,赵鹏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怎么了?大家有困难吗?没关系,有困难的同学说一声,我可以先帮忙垫付,不过咱们说好了,亲兄弟明算账……”
他的话还没说完,我放下了筷子。
“不用了。”我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拿起手机,点开微信,对着赵鹏亮出的收款码。
“滴”的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包厢里,宛如惊雷。
我平静地输入“2000”,点击支付,然后把手机屏幕转向赵鹏:“转过去了,你查一下。”
赵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大概预设了一万种我为难、尴尬、甚至开口求他的场景,唯独没有想到,我会如此爽快。
整个揽月厅,鸦雀无声。
窗外的江景,依旧璀璨,却照不进这一屋子复杂的人心。
02
赵鹏愣了足足五秒钟,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
微信支付到账的提示音响起,他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随即挤出一个更灿烂的笑容。
“哈哈,陈默就是爽快!看来这几年攒下不少钱啊!”他大力地拍着我的后背,仿佛我们是最好的兄弟,“我就说嘛,咱们班出来的,就没有混得差的!”
气氛重新活络起来。
其他人见我付了钱,也纷纷拿出手机转账。
有几个家境一般、工资不高的同学,脸上明显带着几分肉疼和犹豫,但在这种被架起来的氛围里,谁也不好意思说一个“不”字。
我重新坐下,端起那杯已经凉掉的苦茶,慢慢啜饮。
其实,我并不在乎这两千块钱。
我在乎的,是赵鹏以及其他人眼神里那种理所当然的“审判”。
在他们看来,一个年薪十五万的人,就应该表现出对两千块的捉襟见肘,就应该在他们这些“成功人士”面前,流露出卑微和讨好。
我的平静,打破了他们的预设,让他们感觉自己精心编排的一场好戏,主角却没有按剧本演出。
这让我想起了三年前的另一次聚会。
那是我刚换到现在这份工作不久,一个项目的分红,让我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了什么叫“高风险高回报”。
那时我还没养成“藏富”的习惯,在一个小范围的朋友饭局上,被问及收入时,我含糊地透露了一点。
饭局的第二天,一个当时在饭局上、平日里称兄道弟的朋友就找上了我。
他正准备结婚,首付还差二十万,想让我“支援”一下。
他的语气不是商量,而是带着一种“你那么有钱,帮我一下是应该的”的理直气壮。
我拒绝了。
不是因为小气,而是因为我从他的眼神里,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尊重。
他看到的不是“朋友陈默”,而是一个可以解决他财务问题的“资源”。
那次拒绝之后,我在我们共同的朋友圈里,就成了一个“为富不仁”、“冷血无情”的典型。
他把我的收入添油加醋地四处宣扬,一夜之间,所有人都用一种审视和嫉妒的目光看着我。
仿佛我的每一分钱,都带着原罪。
那段经历,让我深刻地明白了一个道理:在没有足够强大的内心去抵御人性的幽暗之前,暴露自己的财富,无异于在黑暗的森林里点燃一盏灯,吸引来的,不一定是取暖的人,更多的是嗜血的蚊蝇。
从那以后,“年薪十五万”就成了我的保护色。
眼前的饭局还在继续,但味道已经变了。
大家开始互相敬酒,说着一些冠冕堂皇的客套话。
赵鹏成了全场的中心,他高谈阔论着自己经手的几个千万级的投资案,引来阵阵惊叹和吹捧。
而我,则彻底成了角落里的透明人。
偶尔有人目光扫过我,也带着一丝探究和不解。
他们大概在想,这个陈默,是不是打肿脸充胖子?
这两千块,够他吃几个月泡面了?
我不在意。
我只是安静地观察着。
我看到坐在赵鹏身边的那个女同学,一边奉承着赵鹏,一边悄悄用手机在网上搜索赵鹏提到的那家风投公司的信息,眼神里充满了算计。
我看到一个声称自己年入百万的男同学,在转账时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硬着头皮点了支付,然后借口去洗手间,在走廊里打了一个电话,语气卑微地跟电话那头的人说:“老婆,下个月的房贷可能要晚几天……”
我还看到了李劲。
李劲是我大学时睡在我上铺的兄弟。
他家在西北的一个小县城,为人老实,话不多。
毕业后,他留在上海,开了一家小小的设计工作室,业务一直不温不火。
今天他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坐在离我最远的角落,几乎没怎么说话。
在所有人都在用或明或暗的方式打量我时,只有李劲,朝我举了举杯,眼神里没有戏谑,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平静的询问。
我读懂了他的意思,他在问我:还好吗?
我朝他点点头,也举起了茶杯。
这时,赵鹏又把话题引到了我身上。
“陈默,刚才看你付钱那么干脆,是不是这两年发了什么横财啊?给我们大家分享分享经验呗?”
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等着看我的反应。
这又是一次公开的审问。
我放下茶杯,看着赵鹏,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就像一只开屏的孔雀,迫切地需要通过贬低别人来证明自己羽毛的华丽。
“谈不上横财,”我淡淡地说,“就是平时省吃俭用,攒了点死工资。想着十年同学聚会,难得一次,该花的钱还是得花。”
这个回答,完美地符合了他们对我的“人设”想象。
一个为了面子,把几个月积蓄都豁出去的、可怜又可笑的普通人。
“有道理!有道理!”赵鹏大笑起来,“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嘛!我懂,我懂!”
周围又是一阵哄笑。
在这片嘈杂的笑声里,我看到李劲皱了皱眉,放下了手里的筷子,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我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
这世上,永远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同样,你也永远无法满足一个铁了心要从你身上找优越感的人。
任何解释和反驳,都只会成为他们新的笑料。
最好的方式,就是让他们活在自己的想象里。
聚会终于在晚上十点多结束。
大家在餐厅门口互相道别,实际上是在暗中比较谁的车更贵,谁的代驾来得更快。
赵鹏开的是一辆最新款的保时捷卡宴,他故意把车停在最显眼的位置,引来一片艳羡。
我没有叫车,而是转身走向了地铁站。
走出几百米,我收到了李劲的微信:“到家了说一声。”
我回了一个“好”。
然后,我点开了那个死寂的同学群,赵鹏刚刚在里面发了一张揽月厅的大合照,照片里的他站在C位,笑容灿烂。
照片下面,没有任何人回复。
我有一种预感,好戏,可能才刚刚开始。
03
深夜的上海地铁,人潮退去,只剩下零星的夜归人,脸上都挂着疲惫。
车厢的灯光惨白,映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黑暗,像一条没有尽头的隧道。
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银行的消费提醒。
两千元,不多不少。
我划掉通知,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对我而言,这两千块,就像投入湖心的一颗石子,甚至没能激起一圈值得留意的涟漪。
但对某些人来说,这颗石子,显然砸乱了他们的心湖。
回到位于浦东的公寓,我冲了个澡,换上舒适的家居服。
这是一套120平的房子,我三年前全款买下的,房产证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我妈一直催我找个女朋友,她不知道,比起应付复杂的人际关系,我更享受一个人的独处。
我给自己泡了一杯热牛奶,坐到书房的电脑前。
我的书房很特别,没有一排排的书架,只有三面墙上挂满了巨大的显示器。
此刻,其中一面屏幕上正显示着复杂的洋流图和海底地貌数据,另一面则是密密麻麻的代码和实时监测信号。
这,就是我“年薪十五万”的工作内容——一名海底光缆故障定位与维护顾问。
这个行业极度小众,全球的顶尖专家也不过寥百人。
我们的工作,就是当地球上某个角落的海底光缆——也就是支撑着整个互联网世界的“主动脉”——发生故障时,通过分析海量的终端数据,在几千公里长、深达数千米的海底,将故障点精确定位到米级,然后引导水下机器人进行修复。
每一次故障,都意味着数以亿计的经济损失。
所以,我的薪水,本质上是我为那些互联网巨头和电信运营商“挽回损失”的酬劳。
这份工作不需要我朝九晚五,甚至不需要我去公司。
我只需要保证,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只要警报响起,我能在十五分钟内上线,投入工作。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我能穿着优衣库,却能平静地支付两千块的餐费。
因为就在来参加聚会的前一天,我刚刚处理完一次位于马六甲海峡的二级故障,那笔项目的奖金,足够我在静安公馆吃上一百次“揽月厅”。
我端着牛奶,点开了同学群。
群里依旧只有赵鹏发的那张合影,孤零零地挂在那里。
下面空空如也,像一场盛大演出后无人喝彩的舞台。
我正准备关掉微信,一个红色的“1”突然跳了出来。
不是同学群,是一个陌生的群聊邀请。
群名很刺眼——“沪漂奋斗互助群”。
我点开一看,群成员列表里,是清一色熟悉的名字,赵鹏、今天起哄的那个女同学、那个在洗手间打电话的男人……除了我、李劲,还有另外两个今天同样很沉默的同学,其他所有参加聚会的人,都在里面。
我的心,沉了一下。
没有犹豫,我点了加入。
仿佛就是为了等我进来,在我加入群聊的瞬间,压抑已久的瀑布,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哈哈哈哈,赵总这群名起得绝了!沪漂,奋斗,互助!太正能量了!”
“可不是嘛,咱们得互相帮助,千万别学某些人,打肿脸充胖子,一顿饭花掉两个月工资,接下来半年准备吃土吧?”
“你们看到陈默最后付钱的样子了吗?我坐在他对面,看得清清楚楚,他手都在抖!绝对是装的!”那个画着精致妆容的女同学发了一个捂嘴笑的表情。
“我估计他现在正在地铁上哭呢。两千块啊,够他交一个月房租了。何必呢?为了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赵鹏发话了,是一个悠哉的语音条,背景音里还夹杂着保时捷的引擎声:“大家别这么说陈默。人各有志嘛。他愿意为了面子受这份罪,那是他的选择。我们能做的,就是把他‘保护’起来,别让他再接触到我们这种‘奢靡’的消费了,对他好。”
紧接着,一条系统消息弹出:
“‘鹏程万里’已将‘陈默’移出群聊。”
这是原来的那个同学群。
然后,在这个“沪漂奋斗互助群”里,赵鹏发了一个红包,上面写着:祝大家前程似锦。
我没有点开那个红包。
我面无表情地向上滑动聊天记录。
这个群,是在我们饭局结束前半小时建的。
第一条消息,就是赵鹏发的:“待会儿把那个装逼犯踢了,咱们自己人拉个群,清净。”
从那一刻起,到我被拉进来的这两个小时里,三百多条聊天记录,无一例外,全是对我的嘲讽、分析和“怜悯”。
他们剖析着我十五万年薪的窘迫,猜测着我下半个月的伙食,同情着我那脆弱而可笑的自尊。
字里行间,充满了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他们把我当成了一个活生生的笑话,一个可以用来衬托他们“成功”的背景板。
我默默地看着,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太多情绪。
就像在分析一段复杂的海底故障数据,冷静地寻找着问题的核心。
问题的核心,不是钱。
而是认知。
在他们的认知里,人是分三六九等的。
而财富,就是最简单粗暴的度量衡。
年薪十五万的陈默,就应该有十五万的样子。
我的平静,我的“不合群”,就是一种“僭越”,一种对他们构建的等级秩序的挑战。
所以,他们要用这种方式,来“纠正”我,把我打回原形,摁回他们认为我应该在的位置上。
我拿起温热的牛奶,喝了一口。
奶香醇厚,抚平了心里最后一丝波澜。
我点开群成员列表,截了一张图。
然后,又点开原来的同学群,看着那条“您已被移出群聊”的灰色小字,也截了一张图。
做完这一切,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到一边。
书房的另一面屏幕上,代表着全球网络数据流的无数光点,正在安静地流淌。
太平洋、大西洋、印度洋……它们在深海的静默中,连接着整个世界。
这才是我的世界。
宏大,精确,纯粹。
在这里,没有虚伪的奉承,没有恶意的揣度。
只有逻辑,只有数据,只有解决问题。
相比之下,那个小小的微信群里的人间百态,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我戴上耳机,开始处理昨天那个马六甲项目遗留下来的一些数据复盘工作。
代码在指尖流淌,思维沉浸在绝对的专注里。
窗外,上海的夜,深不见底。
而一场真正的好戏,似乎才刚刚拉开序幕。
04
第二天是周六,我一觉睡到自然醒。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木地板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没有工作警报。
这意味着,全球的海底光缆,此刻都安然无恙。
我给自己做了一份简单的早餐:煎蛋,培根,一杯手冲咖啡。
然后坐到阳台上,一边吃,一边看楼下公园里晨练的老人。
手机被我遗忘在书房,一夜无扰。
直到上午十点,我才想起来,拿过手机。
屏幕上,有几个未接来电,都是我妈打来的。
还有几十条微信消息。
我先给我妈回了个电话。
“儿啊,昨天聚会怎么样啊?见到老同学开心吧?”电话一接通,我妈急切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挺好的,见到了,挺开心的。”我撒了个善意的谎言。
“那就好,那就好。我跟你说,昨天我在小区又碰到赵鹏他妈了,她说赵鹏现在可出息了,一年挣好几百万呢!你跟赵鹏好好聊聊,让他给你介绍介绍机会。”
“妈,我有我自己的规划。”我有些无奈。
“你那点工资,能有什么规划?听妈的,多跟成功的人学学……”
我打断了她:“妈,我这边还有点事,先不说了啊,晚点再给您打过去。”
挂掉电话,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就是我为什么要隐瞒收入的原因之一。
我不想让父母活在和别人攀比的焦虑之中。
接着,我点开了微信。
李劲在半夜十二点多给我发了条消息:“别往心里去,那帮人就是闲的。”
早上七点,他又发来一条:“周末有空吗?我工作室接了个小活,有点棘手,想请你这个高材生帮我参谋参谋。”
李劲大学时学的是工业设计,而我是计算机科学。
这两个专业看似不搭界,但我知道,李劲说的“棘手”,肯定不是设计上的事,他这是在找个由头,想让我出门散散心。
我笑了笑,回他:“行啊,地址发我。”
除了李劲,另外两个没在“互助群”里的同学,一个叫孙晓,是个老实巴交的程序员;另一个叫周静,是个文静的女老师。
他们俩也分别在昨晚给我发了消息,内容大同小异,都是一些安慰的话。
我一一回复了感谢。
然后,我点开了那个“沪漂奋斗互助群”。
群里依旧热闹非凡。
他们的话题,已经从对我昨晚表现的嘲讽,延伸到了对我的全方位“人肉”和“分析”。
“我刚查了一下,陈默现在住浦东金桥那边吧?那边的老破小,租个一室户也得三四千,他压力不小啊。”
“何止啊,我听说他爸妈身体也不太好,农村的,没什么退休金。啧啧,真是雪上加霜。”
“所以说啊,人还是得认命。不是那块料,就别硬撑。昨天那两千块,估计是他准备给他爸妈看病的钱吧?真是造孽。”
我看着这些言论,第一次感觉到了一丝寒意。
这不是普通的八卦,这是以“关心”为名的,最恶毒的诅咒。
他们把我的人生臆想成一个悲惨的故事,然后在故事的废墟上,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自己的“幸福”。
最活跃的,依然是赵鹏。
他时不时地在群里抛出一些所谓的“内幕消息”,比如他听“某个朋友”说,我之前在一家小公司干得不开心,被排挤了才离的职。
每一个消息,都能引来群里新一轮的嗟叹和对我“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批判。
他们似乎已经完全忘了,这个群里,还有我这个当事人。
或者说,他们根本不在乎。
我在与不在,对他们来说,都只是一个可供消遣的符号。
我默默地看着,没有退群,也没有反驳。
我像一个冷眼旁观的人类学家,在观察一个原始部落的祭祀仪式。
而我,就是那个被献祭的图腾。
下午,我按照李劲发的地址,来到了一个位于漕河泾开发区的创意园区。
他的工作室在一个旧厂房改造的楼里,空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几台电脑,一张大大的工作台,墙上贴满了设计稿。
李劲正在电脑前忙碌,看到我,他摘下眼镜,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
“来了?随便坐。”他给我倒了杯水,“不好意思啊,周末还把你叫过来。”
“没事,反正我也闲着。”我打量着他的工作室,“最近很忙?”
“接了个小单子,给一个做跨境电商的客户设计一套产品包装。本来挺简单的,结果客户那边出了点问题,急着要,催命一样。”李-劲苦笑着说。
“客户出问题?什么问题?”我随口问道。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就听他电话里吼,说什么服务器崩了,后台进不去,所有订单都处理不了,国外的客户都在投诉。他让我赶紧把设计稿给他,他要放到社交媒体上先稳住客户情绪。”
我心里一动,问道:“做跨境电商的?服务器在海外?”
“对,好像是租的亚马逊的云服务器,节点在新加坡。”
新加坡……
我的脑子里,那张遍布全球的海底光缆图谱,瞬间清晰起来。
我拿出手机,打开一个内部工作软件,输入了几个关键词进行检索。
几秒钟后,一条信息弹了出来:
“故障报告:亚太二号国际海缆,新加坡樟宜登陆站附近段落,于昨日22:40发生疑似中断事件。影响范围:东南亚至北美部分数据链路。初步判断为外部因素导致的海床位移。当前状态:已启动应急预案,正在调遣ROV前往故障点,预计修复时间:48-72小时。”
就是它了。
我放下手机,看着一脸疲惫的李劲,说:“你这个客户的问题,我可能,有办法。”
李劲愣了一下,显然没明白我的意思:“你能帮我做设计?”
“不,”我摇摇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是说,我能帮你客户,把他的服务器,恢复正常。”
李劲的嘴巴,慢慢张成了“O”型。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难以置信。
就像昨天在揽月厅里,那些看着我平静地支付了两千块钱的同学一样。
我知道,我的隐身衣,从这一刻起,要被揭开一角了。
05
“你……你说什么?”李劲扶了扶眼镜,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你能把他服务器恢复正常?那可是亚马逊的云服务器,在新加坡!”
“我知道。”我点点头,语气平静。
看着他震惊的表情,我知道,如果不给他一点“干货”,他是无法理解的。
我指了指他的电脑:“方便我用一下吗?”
“哦……哦,好,你用。”李劲还处在懵圈的状态,下意识地把位置让给了我。
我坐下来,双手放在键盘上,那一瞬间,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退隐的剑客,重新握住了自己的剑。
我没有去碰他的设计软件,而是直接打开了浏览器,输入了一串极其复杂的网址。
这是一个不对公众开放的全球网络状态监测平台,只有少数授权的机构和个人才能访问。
页面加载出来,是密密麻麻的英文和各种闪烁的图表。
李劲凑过来看了一眼,顿时头都大了,上面的每一个单词他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他一个字都看不懂。
“这是……”
“全球网络实时链路图。”我一边说,一边快速地在键盘上敲击着指令,调取着亚太区域的数据,“昨天晚上十点四十分,亚太二号海缆,靠近新加坡的一段,断了。”
我指着屏幕上一条由绿色瞬间变为红色的线条,对李劲解释道:“你看这里。这条红线,就是你客户公司数据传输要经过的主干道。现在,路断了。”
“海缆……断了?”李劲喃喃自语,这个词对他来说,太过遥远,就像新闻里才会出现的事情。
“是的。所以,不是他租的服务器有问题,是通往服务器的路,被堵死了。亚马逊的系统会自动切换到备用线路,但备用线路的带宽和优先级都很低,就像高速公路瘫痪了,所有车都去挤乡间小道,结果就是大家一起堵死。”我解释得尽量通俗。
李劲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问道:“那……这跟你能修复它有什么关系?这不是得等国家,或者那些大公司去修吗?”
“修,是他们在修。”我调出了另一张图,上面有一个移动的红点,正朝着故障区域缓慢前进,“这是‘决心号’,一艘专业的光缆铺设船,水下机器人已经下去了。
但是,什么时候能修好,怎么修,信息是不对等的。”
我顿了顿,看着李劲,抛出了关键信息:“我有更精确的信息。我知道哪条备用链路现在是相对空闲的,也知道怎么通过修改一些底层路由协议,让你客户的服务器,能‘插队’挤上那条路。”
这已经超出了李劲的理解范畴。
他看着我,眼神从震惊,慢慢变成了敬畏。
他意识到,他眼前这个穿着优衣库、平日里沉默寡言的上铺兄弟,似乎拥有着一种他完全无法想象的、神秘而强大的力量。
“我……我该怎么跟他说?”李劲的声音有些干涩。
“你直接给他打电话。”我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转向他,“你就跟他说,你有一个朋友,是做网络底层维护的,可以帮他解决问题。”
“要……要多少钱?”李劲紧张地问。
我沉吟了一下。
这不是我的正式工作,算是私活。
但性质特殊,涉及到一些规则的边缘。
我想了想,报了一个数字:“告诉他,服务费,五万。解决不了,分文不取。”
“五……五万?!”李劲吓了一跳。
他那个设计单,忙活一个星期,也才挣一万块。
“他会同意的。”我篤定地说,“对于一个瘫痪的跨境电商来说,晚一小时,损失的可能就不止这个数。而且,官方的修复通告是48到72小时,他等不起。”
李劲咽了口唾沫,将信将疑地拿起了手机。
他拨通了那个客户的电话,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男人暴躁的咆哮声:“我不是说了吗!设计稿赶紧发我!我这边火都烧到眉毛了!再连不上服务器,我这个季度的货全得砸手里!”
李劲深吸一口气,按照我的话,磕磕巴巴地把情况说了一遍。
“……我有个朋友,他说能帮你解决……服务费五万,先解决问题,后”
电话那头沉默了。
足足沉默了半分钟。
我能想象到,那个老板此刻的表情,一定和刚才的李劲一模一样。
“你那个朋友,是干什么的?他凭什么?”老板的语气里,充满了怀疑。
李劲看了我一眼,我对他做了个口型:“实话实说。”
李劲会意,对着电话说:“我不知道他具体是干什么的,但他刚才给我看了一些东西……老板,我只能说,我觉得他不是在开玩笑。反正……反正也是后”
这最后一句话,显然说动了对方。
“好!”电话那头的男人咬着牙说,“你让他现在就弄!只要能让我后台恢复正常,别说五万,十万都行!要是耍我……哼!”
挂掉电话,李劲看着我,手心已经全是汗。
“陈默,这……玩得有点大啊。”
我笑了笑,把椅子拉近电脑:“放心,这活儿,对我来说,不比吃顿两千块的饭更难。”
说完,我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到屏幕上。
我的手指开始在键盘上飞舞,一行行复杂的代码和指令,如流水般出现在屏幕上。
我需要远程连接到客户的服务器控制台,修改DNS解析,强制数据包通过一条位于日本的、目前负载较低的备用海缆进行传输。
这操作,无异于在心脏上做搭桥手术。
每一步,都必须精确到毫秒。
李劲站在我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他完全看不懂的天书,看着我专注而冷静的侧脸,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在他脑海中浮现:
这,才是真正的陈默吗?
那个在同学会上沉默寡T言,被人当成笑话的陈默,和眼前这个运筹帷幄、指点着全球网络命脉的男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屏幕亮了。
我瞥了一眼,是那个“沪漂奋斗互助群”的消息,赵鹏又在里面发言了。
这一次,他发了一张截图,是他公司后台的报警页面,上面一片飘红。
赵鹏在群里发着牢骚:“妈的,什么破网络,从昨晚开始就抽风!我们公司租的新加坡服务器全线崩溃,客户的AI模型跑不了,损失惨重!有没有在运营商或者云服务商工作的同学,帮忙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一堆人出来安慰他,给他出主意。
看着赵鹏那条焦头烂额的消息,再看看我正在操作的界面,一个大胆而荒诞的计划,在我心中悄然成形。
我嘴角的弧度,在代码的映照下,显得有些高深莫测。
李劲没有注意到我的表情,他的全部心神,都被电脑屏幕吸引。
突然,他指着屏幕,惊呼一声:“通了!绿了!”
只见屏幕上,那条代表客户服务器数据链路的线条,在闪烁了几下之后,由刺眼的红色,稳稳地变回了代表通畅的绿色。
几乎在同一时间,李劲的手机响了,是那个电商老板打来的,声音里充满了狂喜和难以置信:
“通了!通了!真的通了!兄弟!你那个朋友是神仙吗?!”
而我的手机,也同时弹出一条新的群消息。
是赵鹏发的。
“我操!网络恢复了!就刚才,一秒钟的事!太他妈神奇了!”
他这条消息下面,紧跟着另一位同学的附和:“咦?我的也好了!刚才还卡得要死!赵总牛逼啊,你一发话,网络都给你面子!”
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我缓缓地,靠在了椅背上。
我知道,该我出牌了。
我拿起手机,在那个“沪便奋斗互助群”里,打出了我进群以来的第一句话。
我没有解释,没有炫耀,只发了一串代码和几个字:
“APG-S1/SN1, Reroute via TPE-J2. Cost: 50k. Problem solved.”
然后,我附上了那张给电商老板提供服务的,五万元的转账截图。
06
我发出那条消息后,整个“沪漂奋斗互助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在热烈讨论着“赵总面子大到能让网络恢复”的同学们,仿佛被集体按下了静音键。
那条由英文、代码和数字组成的消息,像一道无法理解的天外咒语,横亘在聊天界面上,散发着一股冰冷而强悍的气息。
李劲凑过来看我的手机,当他看清我发的内容和那张五万元的收款截图时,他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终于明白了。
我刚才修复的,不仅仅是他客户的网络,也间接修复了包括赵鹏公司在内的,所有使用同一条亚太链路的、位于上海区域的公司的网络。
只不过,其他人是“蹭”到了我为李劲客户搭建的“生命通道”。
而我这条消息,无异于直接告诉了所有人:
你们口中那个神奇恢复的网络,是我修的。
那个让赵鹏焦头烂额、损失惨重的故障,是我解决的。
而解决这个问题的价值,是五万块。
这个信息量太大了,足以击碎他们之前对我构建的所有“可怜人”的想象。
寂静持续了大约三分钟。
然后,第一个打破沉默的,是那个之前嘲笑我手抖的女同学。
她发了一个问号:“?”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问号。
群里下起了一场问号雨。
他们看不懂那串代码,但他们看得懂“50k”和那张货真价实的转账截图。
一个年薪十五万的“穷小子”,怎么可能在几分钟内,通过敲几行他们看不懂的“乱码”,就挣到五万块?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终于,赵鹏发话了。
这一次,不再是悠闲的语音条,而是打字,而且能看出来,他的手很急,甚至打出了错别字。
“陈默?你什么意思?装神弄鬼?你从哪盗的图?”
我看着他的质问,笑了笑。
我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不紧不慢地,打出了第二段话。
“赵总,你的公司应该是做AI数据标注和模型训练的吧?租用的是新加坡三号数据中心的服务器集群,对吗?昨天晚上十点四十分开始,你们的上传带宽下降了98%,多个关键客户的模型训练任务中断,按照合同,逾期交付的罚金,大概是每小时八万块。我算了一下,从昨晚到现在,你们公司的直接损失,应该已经超过一百万了。”
如果说第一条消息是咒语,那么这一条,就是审判。
我没有用任何黑客手段,这些信息,都来自于我对公开数据的分析。
作为这个行业的顶尖专家,通过一个公司的业务类型和它所遭遇的网络故障特征,反推出它的服务器部署情况和可能遭受的损失,是我的基本功。
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中医,仅凭“望闻问切”,就能大致判断出病人的症结所在。
这条消息发出去后,赵鹏彻底沉默了。
他没有再回复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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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标题:(上)我年薪90万跟同学说只15万,同学会AA每人2000,只3人没被拉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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