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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他夜夜晚归 总带着陌生的香水味 我收拾好行李,签了离婚协议 上

  结婚三年,陆时渊的白月光回来了。

  他夜夜晚归,衬衫领口总带着陌生的香水味。

  我安静地收拾好行李,签了离婚协议。

  直到爷爷七十大寿那天,他带着白月光盛装出席。

  我笑着递上贺礼,转身离开。

  第二天,爷爷当着全公司的面,将离婚证砸在他脸上:“滚去找你的爱情,陆氏没你这种孙子!”

  所有人都等着看我笑话。

  可他们不知道,陆氏最大的股份持有人,早就换成了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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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晚归

  深夜十一点,别墅里静得能听见自己脉搏的跳动。

  姜晚靠在主卧宽大的飘窗边,手里是一本看到一半的《霍乱时期的爱情》,书页停在那一句——“安全感、和谐和幸福,这些东西一旦相加,或许看似爱情,也几乎等于爱情。”她盯着这行字看了许久,久到眼睛有些发涩,才轻轻合上书。

  楼下终于传来了引擎的低吼,由远及近,最后熄灭在车库。沉重的脚步声踏上大理石台阶,一步,又一步,带着熟悉的、不容错辨的频率。

  陆时渊回来了。

  姜晚没有动,目光落在窗玻璃映出的、自己模糊的影子上。三年了,这座华丽冰冷的牢笼,这个若即若离的丈夫,早已将她曾经那些鲜活的期待,磨成了此刻镜中人一般的沉静与黯淡。

  卧室门被推开,男人带着一身夜露的微凉和一丝极淡的、不属于这个家的香气走了进来。那是某种冷冽又缠绵的花香,尾调带着撩人的甜,姜晚曾在某个顶级品牌的柜台闻到过,SA介绍时眼里闪着光,说这香名叫“午夜梦回”。

  陆时渊似乎没料到她还醒着,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他脱下剪裁精良的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修长的手指扯开领带,喉结随着动作滚动。然后,他开始解衬衫的纽扣。

  姜晚的视线,落在他衬衫的领口。那里,一点暧昧的、珊瑚色的痕迹,蹭在挺括的白色面料上,刺眼得像雪地里的血。

  “还没睡?”陆时渊的声音有些沙哑,或许是喝了酒,或许是别的。他没看她,径直走向浴室。

  “等你。”姜晚开口,声音是自己都陌生的平静。

  陆时渊脚步再次顿住,侧过半边脸,轮廓在昏暗的壁灯下锋利如刻。“有事?”语气里是显而易见的不耐,以及一丝或许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心虚?

  姜晚摇了摇头,从飘窗上下来,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悄无声息。“没什么,就是想看看你几点回来。”她走到他面前,仰起脸,目光清凌凌的,掠过他领口那抹痕迹,又落回他深邃却躲闪的眼中,“香水味不错。新换的?”

  陆时渊的眉头倏地蹙紧,眼神骤然冷了下来,那里面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姜晚,”他叫她的名字,带着警告,“别找不痛快。”

  “我哪敢。”姜晚轻轻扯了下嘴角,那弧度却丝毫未及眼底,“只是提醒你,下次记得擦干净。爷爷嗅觉灵敏,闻到了不好。”

  提到爷爷,陆时渊的脸色几不可察地变了一下,随即被更深的愠怒覆盖。“我的事,不用你管。管好你自己就行。”他不再看她,转身走进浴室,门被不轻不重地关上,阻隔了所有声响,也阻隔了那个带着陌生香水气的空间。

  姜晚站在原地,听着里面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她慢慢走过去,拾起他扔在沙发上的外套和衬衫。那缕“午夜梦回”的香气更加清晰了,丝丝缕缕,缠绕上来,几乎令人窒息。

  她抱着衣服,走到衣帽间,打开那个专门放置待洗衣物的篮子,将它们扔了进去。然后,她拉开最里面的一个抽屉,取出一个小小的密封袋,里面是一块干净的白手帕。她把手帕凑近鼻尖,上面残留的,是另一种更馥郁、更张扬的玫瑰香,和今天陆时渊身上的,如出一辙。

  上周,在城东那家私人会所外,她亲眼看见他的车停下,看见那个穿着红裙、身姿窈窕的女人笑着扑进他怀里。陆时渊搂着她的腰,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动作熟稔而亲昵。那个女人,姜晚认识,或者说,整个A市上流圈子都认识——苏晴,陆时渊当年爱而不得、远走他乡的白月光。

  她回来了。带着势在必得的微笑,和陆时渊从未给过姜晚的温柔宠溺。

  姜晚将手帕重新封好,放回抽屉深处。那里,类似的“证据”已经攒了好几个。一开始是心口针扎般的疼,后来是麻木的钝痛,到现在,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空旷,仿佛心被掏走了,风吹过,只有空洞的回响。

  水声停了。陆时渊腰间围着浴巾走出来,发梢还在滴水,水珠滑过他壁垒分明的胸膛。他没再看姜晚,掀开被子躺到床的另一侧,背对着她,很快,呼吸变得均匀。

  姜晚在衣帽间又站了一会儿,才轻轻走回床边。她没有躺下,只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城市永不熄灭的霓虹微光,凝视着男人沉睡中依旧紧绷的侧脸轮廓。

  就是这张脸,让她爱了整整五年,从校园到婚纱,以为抓住了全世界。可婚姻只持续了三年,就成了这副模样。

  她想起白天,陆老爷子亲自打来的电话,中气十足,带着不容置喙的慈爱:“晚晚啊,下周六爷爷七十大寿,你可一定要早点来!爷爷有件大事要宣布!”

  当时,她握着话筒,指尖冰凉。大事?她几乎能猜到是什么。陆老爷子疼她,人尽皆知。可这份疼爱,在陆时渊日益明显的冷落和苏晴高调回归的背景下,又能维持多久表面的平和?

  床上的陆时渊翻了个身,手臂无意识地搭了过来,似乎想揽住什么。姜晚在他碰到自己之前,轻轻避开了。那手臂在空中停留了一瞬,又缓缓收了回去。

  她走到窗边,再次看向窗外。城市的夜空被灯光染成暗红色,看不到星星。就像她和陆时渊的婚姻,早已黯淡无光,只剩下一片虚伪繁荣的泥沼。

  该结束了。

  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撞进心底。

  不是赌气,不是试探,是彻彻底底的,该结束了。

  她回到床边,这一次,没有再看他。她打开自己这边的床头柜,从最底层拿出一份文件。封面上,《离婚协议书》五个加粗的黑体字,在昏暗的光线里,沉默地宣判着结局。

  她早就签好了字。日期是一个月前,苏晴高调出现在财经杂志专访里,标题是“海外归来,名媛苏晴的资本新征程”,配图是她与陆时渊在某场慈善晚宴上“意外”同框、相视而笑的瞬间。

  姜晚拿起笔,在签名栏旁,又端端正正地写下了今天的日期。然后,她将协议轻轻放在陆时渊那边的床头柜上,压在他的腕表下面。

  做完这一切,她走向衣帽间,打开角落里的一个行李箱。她没有开大灯,只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光,安静地、有条不紊地收拾起来。放进去的,都是她自己的东西,结婚时带过来的,或是婚后自己购置的。陆时渊买给她的珠宝、华服、包包,她一件未动,整齐地挂在原处,像博物馆里没有生命的展品。

  最后,她拿起梳妆台上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素净的铂金戒指,内圈刻着“W & S Forever”。那是他们结婚时,陆时渊亲手设计的对戒中的女戒。男戒,他早已不知丢到了哪个角落。

  姜晚看了它很久,然后,轻轻合上盖子,将它放进行李箱的夹层。

  拉上行李箱拉链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姜晚拖着箱子,走到卧室门口,最后一次回头。

  大床上,陆时渊睡得毫无知觉,或许正在某个有苏晴的梦里。

  姜晚轻轻带上了门。

  “咔嗒”一声轻响。

  锁住了这间承载了她三年婚姻、无数等待与心冷的房间。

  也锁住了她的过去。

  楼下客厅空旷冷清,只有夜灯散发着微弱的光。姜晚没有停留,拖着箱子走向玄关。经过客厅茶几时,她的目光落在上面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上。那是陆老爷子前几天派人送来的,说是寿宴上要她戴的首饰。

  她停下脚步,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套翡翠首饰,项链、耳环、手镯,水头极好,绿意盎然,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又高贵的光泽。这是陆家传给长孙媳妇的物件,意义非凡。

  姜晚伸出手指,轻轻抚过冰凉的翡翠。然后,她合上盖子,将盒子仔细地放回原处。

  这份沉重的认可与期待,她终究是辜负了。

  但不是她的错。

  她换好鞋,推开沉重的别墅大门。初秋的夜风立刻灌了进来,带着凉意,也带着一股久违的、自由的气息。

  没有回头。

  姜晚坐进自己那辆低调的白色轿车,发动引擎。车子平稳地滑入夜色,后视镜里,那栋灯火阑珊的别墅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拐角。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那边传来一个干练沉稳的女声:“姜小姐。”

  “林律师,”姜晚看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路,声音平静无波,“我出来了。协议已经留给他。后续事宜,麻烦您跟进。”

  “好的,姜小姐。关于陆氏集团股份的接收文件,我已经全部准备妥当,随时可以签署生效。”

  “嗯,寿宴之后吧。”姜晚顿了顿,“另外,帮我约‘星空’的郑经理,明天上午十点,我要去看一下爷爷寿宴的场地布置。”

  “是。”

  挂了电话,姜晚踩下油门,车子加速,汇入城市夜晚依旧川流不息的车河。霓虹灯光流线般掠过车窗,在她沉静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陆时渊,你的白月光回来了。

  我的天空,也该放晴了。

  第二章 苏晴

  第二天上午,陆时渊醒来时,头痛欲裂。

  宿醉的感觉并不好受,尤其是混合着一种莫名的空落感。他习惯性地伸手往旁边一探,触手一片冰凉平整,没有那个总是温暖柔软的身体。

  他皱了下眉,睁开眼。主卧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窗帘拉开了一半,阳光有些刺眼。空气里飘浮着细微的尘埃,安静得过分。

  姜晚呢?通常这个时间,她即使起来了,也会在衣帽间或者楼下准备早餐。虽然他们的交流日益稀少,但她的存在,像空气,像背景音,习惯了,便不觉得有什么。一旦抽离,竟有些不适。

  陆时渊撑着坐起身,揉了揉眉心。目光扫过床头柜,猛地顿住。

  他的腕表下面,压着一份文件。

  《离婚协议书》。

  五个字,像淬了冰的针,扎进他的瞳孔。

  他一把抓过来,迅速翻到最后一页。签名栏上,姜晚的名字清秀却力透纸背,旁边是两个日期。一个是一个月前,一个是……昨天。

  昨天?他脑子里嗡嗡作响,昨晚破碎的记忆片段涌上来——姜晚坐在飘窗边安静的样子,她看着他领口时清凌凌的眼神,那句听不出情绪的“香水味不错”……还有他自己那些带着烦躁和心虚的回应。

  她真的签了?还留在了这里?

  一股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情绪猛地冲上头顶。陆时渊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几步走到衣帽间。

  姜晚那边,衣柜空了一小半。她常穿的几件衣服、常用的包都不见了。梳妆台上,属于她的护肤品化妆品少了许多,显得空旷。角落里,那个她偶尔会用的行李箱也没了踪影。

  走了?

  她竟然就这么走了?悄无声息,留下一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

  陆时渊觉得胸口窒闷得厉害。他扯开睡衣领口,来回踱了两步,拿起手机就要拨姜晚的号码。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迟迟没有落下。

  打通了说什么?质问?挽留?还是……如释重负?

  他烦躁地将手机扔回床上。视线再次落到那份离婚协议上。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翻开内容。条款清晰,姜晚几乎算是净身出户,除了几处她婚前自己购置的不动产和一辆车,陆家的一切,她什么都没要。

  包括陆氏集团的股份。

  一丝疑虑浮上心头。姜晚怎么会放弃陆氏的股份?虽然不多,但那是爷爷硬要给她的,是她在陆家的立足之本之一。她就这么轻易放弃了?是真的心灰意冷,还是……以退为进?

  想到爷爷,陆时渊的太阳穴突突跳了起来。老爷子下周七十大寿,要是让他知道姜晚走了,还签了离婚协议……

  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不是姜晚,屏幕上跳动着“苏晴”两个字,旁边还有一张她笑靥如花的照片。

  陆时渊看着那名字,心里的烦躁奇异地平复了一些,又掺杂进更复杂的情绪。他深吸一口气,接起。

  “时渊,醒了吗?”苏晴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娇软甜美,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昨晚喝了不少吧?头疼不疼?我让人送了醒酒汤到你公司,记得喝哦。”

  “嗯,刚醒。”陆时渊捏了捏鼻梁,“谢谢。”

  “跟我还客气什么。”苏晴轻笑,“对了,陆爷爷的寿宴,礼服我选好了,你下午有空吗?陪我去最后试一下好不好?我想穿给你看。”

  陆时渊顿了一下。爷爷的寿宴……带苏晴去?在这个节骨眼上?

  “时渊?”苏晴没听到回应,声音低了低,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是不是……不方便?我知道,姜晚姐肯定不喜欢我去。要不……我还是不去了吧,免得让你为难。”

  “没什么不方便。”陆时渊几乎是脱口而出,话说完,自己都怔了一下。但随即,一种破罐子破摔般的冲动涌上来。姜晚都已经签字走了,他还顾忌什么?“下午三点,我去接你。”

  “真的吗?太好了!”苏晴的声音立刻雀跃起来,“那我等你!”

  挂了电话,陆时渊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又看看手里冰冷的离婚协议,心里那点莫名的空落感似乎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却又好像变得更空。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庭院里精心修剪却毫无生气的花草。姜晚以前很喜欢侍弄这些,后来不知怎么,也渐渐不管了。

  下午,陆时渊准时接到苏晴。她穿着一身香槟色的斜肩小礼服,勾勒出姣好的身材,脸上妆容精致,看到他,立刻扬起明媚的笑容,挽住他的手臂。

  “时渊,你看我这样穿,去见陆爷爷,合适吗?”她仰着脸,眼里有期待,也有小心翼翼。

  陆时渊看着她。苏晴很美,是那种张扬的、具有攻击性的美,和姜晚的清淡安静截然不同。当年,他就是被这种鲜活明媚所吸引。后来她因为家族原因出国,两人分开。再后来,他娶了姜晚,一个家世相当、性格温婉、爷爷喜欢的女人。

  他以为生活就这样了。直到苏晴回来,带着未曾熄灭的爱意和成熟的风情,重新点燃了他心底那些不甘沉寂的火星。

  “很合适。”陆时渊听见自己说,拍了拍她的手背。

  在高级定制礼服店里,苏晴换上了那件精心挑选的红色抹胸鱼尾长裙,裙摆缀着细碎的水晶,走动间流光溢彩,耀眼夺目。她在他面前转了个圈,红唇如火。

  “好看吗?”

  “好看。”陆时渊点头。红色,是苏晴的代表色,也是她当年离开时,他记忆里最浓烈的一笔。

  “那……我就穿这件去寿宴了?”苏晴贴近他,身上浓郁的玫瑰香气袭来,和昨晚姜晚提到的、他衬衫上沾染的,一模一样。“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回来了,而且,”她踮起脚,在他耳边呵气如兰,“我是站在你身边的。”

  陆时渊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想起了姜晚平静的眼神,想起了那份离婚协议。但苏晴的热情和依赖像温暖的潮水,包裹住他,让他暂时忘记了那些冰冷的东西。

  “好。”他揽住她的腰,低声应允。

  试完礼服,苏晴又拉着他去挑搭配的珠宝。她看中了一对钻石耳环,造型别致,价格不菲。

  “喜欢就买。”陆时渊拿出卡。

  “时渊,你对我真好。”苏晴靠在他肩上,满足地叹息,“不像当年……我们要是早点像现在这样,该多好。”

  陆时渊没说话,只是看着店员包装那对耳环。他想,如果当年苏晴没有离开,现在站在他身边的,会不会就是她?那姜晚呢?那个总是安静地、似乎永远在等待什么的姜晚,又会在哪里?

  这个念头让他有些不适,他强行将它压了下去。

  送苏晴回去后,陆时渊回到公司。办公室里,那份离婚协议仿佛一个无声的嘲讽,躺在桌面上。他盯着它看了半晌,最终拉开抽屉,将它扔了进去,锁上。

  眼不见为净。

  至于姜晚……等她冷静下来,或许就会回来。这么多年,她不是一直这样吗?从未真正离开过。

  他打开电脑,开始处理邮件。特助敲门进来,汇报工作,最后迟疑了一下,说:“陆总,太太……姜小姐的律师上午联系了法务部,询问协议流程进度。”

  陆时渊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下,眸色沉了沉。“知道了。先拖着。”

  “是。”

  特助退出去后,陆时渊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林立的高楼。城市巨大而冷漠,每个人都像齿轮一样运转。他突然想起,结婚三周年纪念日好像快到了。具体是哪天?他竟然有些模糊。

  去年,姜晚似乎做了一桌子菜,等他到很晚。他那天好像有个重要的跨国会议,结束后又和苏晴……后来回家时,菜都凉了,姜晚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把菜端去热了热。

  他当时是什么感觉?似乎有点歉疚,但更多的是习惯性的麻木。现在想来,她那时的沉默里,是不是早就埋下了今日决绝离去的种子?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苏晴发来的自拍照,戴着新买的钻石耳环,笑颜如花:“想你,晚上一起吃饭?”

  陆时渊看着照片,回复:“好。”

  他需要苏晴这样的热烈,来驱散心里那股因为姜晚离开而泛起的、陌生的寒意。

  至于爷爷的寿宴……既然姜晚已经签字,那么带苏晴出席,或许正是个契机。让所有人,包括爷爷,都看清楚他的选择。

  他陆时渊的人生,不该被一纸协议和一个安静到近乎没有存在感的女人束缚。

  第三章 筹备

  城市的另一隅,一家名为“观澜”的私人工作室里,气氛宁静而专注。

  姜晚坐在宽敞明亮的会客区,面前摊开着几份设计图册和面料样本。她穿着简单的米白色针织衫和浅咖色长裤,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脸上未施粉黛,却有种洗净铅华的清透美感。

  “姜小姐,您看这款‘月华’系列怎么样?”工作室的首席设计师郑经理指着图册上一件礼服的手绘稿。那是一件改良式旗袍礼服,月白色真丝缎面,色泽柔润如流水,设计极简,没有任何冗余装饰,仅靠精准的剪裁和面料本身的光泽来勾勒线条,领口处缀着一枚小小的、同色系的玉兰盘扣,雅致到了骨子里。

  姜晚的目光落在上面,停留了几秒,点了点头:“款式很好,清雅不俗。面料就按之前定的,用库房里那批‘秋水缎’。”

  郑经理眼睛一亮:“姜小姐好眼力!那批‘秋水缎’是老师傅多年前的珍藏,光泽和内蕴确是普通真丝不能比的,配这套‘月华’,再合适不过。只是……”她略有迟疑,“这颜色是否过于素净?毕竟是陆老爷子的七十大寿,场面隆重。”

  “爷爷不喜欢喧闹浮华。”姜晚指尖轻轻拂过图册上那抹月白,语气平和,“寿宴是庆贺,不是斗艳。清净些,反而合他老人家心意。”

  郑经理了然,不再多言,转而拿出几份配饰图样:“那搭配的首饰,姜小姐有没有特别属意的?我们这里有几套不错的翡翠和珍珠,都很配这套礼服。”

  姜晚摇了摇头:“首饰我已经有了。”她没说是爷爷给的传家宝,那份心意太沉,她已不打算在寿宴上佩戴。“帮我搭配一条简单的披肩吧,夜晚可能会凉。”

  “好的,我明白。”

  敲定了礼服细节,姜晚又驱车前往位于CBD顶层的“星空”宴会策划公司。这里是A市最顶尖的私人宴会承办方,低调而昂贵,客户非富即贵。

  负责陆老爷子寿宴项目的经理早已等候在门口,见到姜晚,态度恭敬却不谄媚:“姜小姐,您来了。场地布置的3D效果图已经按照您上次提出的修改意见调整完毕,请这边看。”

  巨大的弧形屏幕上,展现出寿宴主会场的模拟效果。没有寻常寿宴惯用的热烈红色或金色,整体色调是沉稳的檀木色与温暖的琥珀色,点缀着松柏青翠与祥云纹样,端庄大气,又不失喜庆。灯光设计尤为用心,柔和的光线聚焦在主桌和舞台,其余区域光线渐次晕开,营造出私密尊贵的氛围。

  “花卉这部分,”姜晚指着屏幕上主桌中央的盆栽,“爷爷喜欢兰花,尤其是寒兰。把原来定的蝴蝶兰换成寒兰,品种要‘素心’,颜色雅淡些。另外,每个宾客席上,换成小型的水仙盆栽,清水养着就好,寓意好,也清雅。”

  “是,我立刻安排人去换。”经理迅速记录,“餐单和酒水单也请您再过目,陆老先生对食材和酒品的要求很高。”

  姜晚接过厚厚的册子,仔细翻阅。她的目光沉静,偶尔提出一两个细微的调整,比如将某道略显油腻的菜肴换成更清淡滋补的羹汤,或是将某一款酒精度较高的烈酒换成年份更久的温和黄酒。每一个建议都切中要害,显然对陆老爷子的喜好和身体状况了如指掌。

  经理一边记录,一边心中暗叹。外界都传陆家这位长孙媳不得丈夫欢心,性格软弱,可几次接触下来,这位姜小姐行事说话滴水不漏,考虑周全,审美品位极高,且对陆老爷子的孝心体贴全然不似作伪。反倒是那位偶尔来指手画脚一番的陆总……

  “姜小姐,还有一件事,”经理汇报完主要事项,略作迟疑,“陆总那边……上午苏晴小姐的助理联系过我们,询问寿宴的座位安排,并提了一些……关于苏小姐座位和亮相环节的……建议。”

  姜晚翻阅菜单的手指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睫毛都没颤一下。“寿宴的宾客座次是爷爷亲自定的,不宜改动。至于亮相环节,”她合上册子,抬起头,目光平静无波,“寿宴的主题是贺寿,不是时装发布会。一切以爷爷的意愿和宴会的庄重为前提。无关的要求,不必理会。”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力量。经理立刻颔首:“明白了,姜小姐。我们会按照原定方案执行。”

  “辛苦了。”姜晚微微颔首,起身离开。

  走出“星空”大楼,午后的阳光正好。姜晚没有立刻上车,而是沿着人行道慢慢走了一段。秋风拂面,带着凉意,却也吹散了连日来心头的窒闷。

  手机在包里震动。是林律师。

  “姜小姐,陆总那边的律师回复了,对协议本身没有异议,但在财产分割完成时间和部分手续上提出了拖延。另外,陆总本人尚未在协议上签字。”

  姜晚走到一处树荫下停下,目光落在街对面咖啡馆橱窗里的一对情侣身上,他们笑着分享一块蛋糕。“预料之中。”她语气没什么起伏,“按正常程序走,不必催他。爷爷寿宴前,他应该不会签。至于拖延……随他吧,不影响最终结果就好。”

  “好的。另外,您之前让我查的,关于三年前‘星海科技’那批天使投资匿名股东的资料,有了一些进展。线索指向海外一个离岸基金,再往下查,需要一点时间,而且可能……会触碰到陆氏内部的一些关系。”

  姜晚的眼神微微凝住。“继续查,小心点,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

  挂了电话,姜晚站在原地,看着车水马龙。三年前,陆时渊接手陆氏后第一个重大投资决策出现严重失误,导致集团现金流一度紧张。当时,是爷爷动用了自己的老本,加上一笔来源神秘、条件极为优厚的匿名投资,才帮陆氏渡过了难关。爷爷一直对那位雪中送炭的匿名投资人感激不尽,却始终查不到是谁。

  这件事,陆时渊似乎并不太清楚细节,或者说,他当时焦头烂额,根本无暇深究。但姜晚记得。她当时虽然刚嫁入陆家不久,却亲眼看到了爷爷的焦虑和那笔钱到来后的如释重负。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她心底盘旋。如果……如果查清这件事,或许能让爷爷对她和陆时渊离婚的决定,少一些遗憾和怒火?毕竟,爷爷是真心疼她。

  但随即,她又摇了摇头。现在想这些还为时过早。当务之急,是顺利办好爷爷的寿宴,然后,彻底了断。

  她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没有回自己新安置的公寓,而是报了一个疗养院的地址。

  那是位于市郊山脚下的一处清静院落。姜晚熟门熟路地走进去,跟值班护士打过招呼,轻轻推开其中一间病房的门。

  窗明几净的房间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坐在轮椅上,望着窗外枝头跳跃的麻雀,眼神有些空茫。听到声音,她缓缓转过头。

  “妈。”姜晚走过去,蹲在轮椅边,握住妇人有些干瘦的手,脸上露出真切温暖的笑容,“我来看您了。今天天气真好,推您出去晒晒太阳?”

  老妇人看了她好一会儿,眼神慢慢聚焦,露出一点孩子般的笑意,含糊地叫了一声:“晚晚……”

  姜晚鼻尖一酸,用力眨了下眼睛,将那股湿意逼回去。“嗯,是我。妈,我最近可能要忙一阵,不能天天来看您了。您要乖乖听话,按时吃饭吃药,知道吗?”

  她仔细帮母亲整理了一下衣领和鬓边的碎发,推着轮椅慢慢走出房间,来到疗养院后面阳光充足的小花园。秋日暖阳洒在身上,驱散了山间的微寒。

  母亲得了阿尔茨海默症,病情时好时坏,近几年愈发严重,常常认不出人。姜晚嫁入陆家后,顶着压力,坚持将母亲送到这所条件最好的疗养院,费用不菲。陆时渊起初颇有微词,觉得没必要花这么多钱在一个“外人”身上,后来大概是懒得管,也就随她去了。

  这些年,母亲是她心底最柔软也最沉重的一块。她不能倒,也不敢倒。

  “晚晚……”母亲忽然又开口,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冷……”

  姜晚连忙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一条柔软的羊绒披肩,轻轻盖在母亲腿上。“这样好些了吗?”

  母亲点了点头,目光又飘向了远处,不再说话。

  姜晚静静地陪着她,看着夕阳一点点给天边染上金红色。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陆老爷子发来的消息,问寿宴准备得怎么样,叮嘱她别太累。

  姜晚回复:“爷爷放心,一切都好。您保重身体,寿宴上等着收大家的祝福就好。”

  放下手机,她将脸轻轻贴在母亲的手背上,感受着那粗糙而温暖的触感。

  快了。等这一切结束,她就能有更多的时间,来陪妈妈了。

  至于陆时渊,他和他的白月光如何,都与她无关了。

  她只是,拿回自己人生的主动权而已。

  第四章 暗流

  陆氏集团总部,顶层总裁办公室。

  气氛有些凝滞。陆时渊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洁的桌面。他的特助王铮垂手站在桌前,汇报着刚收到的消息。

  “……星空那边回复说,寿宴的座位表是老爷子亲自过目定下的,流程也已最终确认,不好再做调整。苏小姐的助理提出的几点……建议,他们表示无法采纳。”

  陆时渊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眉宇间浮起一丝不耐。“老爷子定的?他老人家最近身体欠安,这些琐事不都是姜晚在操持吗?”

  王铮谨慎地措辞:“具体经办确实是太太……姜小姐在负责。星空的人说,所有方案都经过姜小姐审核确认,且……姜小姐强调,一切以老爷子的意愿和寿宴的庄重为前提。”

  “以老爷子的意愿为前提?”陆时渊嗤笑一声,眼底却没什么笑意。姜晚……她倒是会拿爷爷当挡箭牌。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有主意?还是说,签了那份离婚协议,她就彻底不打算掩饰了?

  “时渊,看来姜晚姐……不太欢迎我呢。”柔软委屈的声音从会客区那边传来。

  苏晴不知何时来了,此刻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咖啡,眼眶微微发红,我见犹怜。她今天穿了一身米白色套装,显得端庄又柔弱,与那日试礼服时的明媚耀眼判若两人。

  “晴晴,你怎么上来了?”陆时渊收敛了脸上的厉色,语气缓和了些。

  “我想着来等你下班,一起吃晚饭……”苏晴放下咖啡,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仰头看着他,睫毛上似乎还沾着湿气,“没想到听到这些……是不是我让你为难了?如果姜晚姐不高兴,那我……我不去寿宴也没关系的。我只是……只是很想陪在你身边,见证对你那么重要的时刻。”

  她说着,声音越发低了下去,带着哽咽。

  陆时渊心头一软,又涌起一股对姜晚的不满。她已经签字走了,何必还要在寿宴这种事上给苏晴难堪?存心让他不痛快吗?

  “别瞎想。”他拍了拍苏晴的手背,“寿宴你当然要去。座位的事,我来想办法。”他转向王铮,“去查一下,老爷子最近的行程,还有……姜晚这几天都见了谁,做了什么。”

  “是,陆总。”王铮应声退下。

  苏晴依偎在陆时渊身侧,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又迅速恢复成楚楚可怜的模样。“时渊,你别为了我和姜晚姐闹得不愉快。毕竟……你们还是夫妻。”她特意加重了“还是”两个字。

  陆时渊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夫妻?那份冰冷的协议书还锁在他抽屉里。但不知为何,他并不想对苏晴提及姜晚已经签字的事,至少现在不想。

  “这些你不用操心。”他转移了话题,“礼服首饰都准备好了?”

  “嗯!”苏晴点头,脸上重新露出甜笑,“都按你说的准备好了。时渊,谢谢你。”

  看着她的笑容,陆时渊心里那点因为姜晚而起的烦躁似乎又被熨帖了一些。苏晴需要他,依赖他,满心满眼都是他。不像姜晚,总是那么安静,那么……捉摸不透。

  他需要这种被需要的感觉。

  第五章 寿宴前夜

  寿宴前夜,陆家老宅灯火通明,却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氛。

  书房里,陆老爷子陆振国坐在红木书桌后,手里盘着两颗油光水滑的核桃,脸色沉肃。他年近七旬,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锐利如鹰,此刻正盯着站在面前的孙子。

  “座位表我看了,没什么问题。晴丫头?她怎么也在名单上?”陆老爷子声音不高,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陆时渊站得笔直,但手心微微出汗。“爷爷,苏晴刚回国,听说您七十大寿,特意想来给您贺寿。她……也是一片心意。”

  “心意?”陆老爷子将核桃往桌上一磕,发出清脆的响声,“我看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时渊,我还没老糊涂!你和晚晚之间怎么回事,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些风言风语,早就传到我耳朵里了!”

  陆时渊心头一跳,硬着头皮道:“爷爷,我和姜晚……是我们自己的事。苏晴她只是……”

  “只是什么?”陆老爷子打断他,目光如电,“我不管你和晚晚之间有什么问题,但只要你们一天没离婚,晚晚就一天是我陆家的长孙媳!明天的寿宴,来的都是亲朋故旧,有头有脸的人物,你带个不清不楚的女人来,是打晚晚的脸,还是打我陆振国的脸?!”

  “爷爷!”陆时渊被说得脸上有些挂不住,“姜晚她……她最近身体不太舒服,可能不会来得太早。苏晴只是作为普通宾客……”

  “放屁!”陆老爷子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哐当作响,“晚晚为了我这寿宴,前前后后忙了多久,费了多少心,我能不知道?她就算真病了,爬也会爬来!用不着你在这里替她‘身体不舒服’!”

  老爷子胸口起伏,显然气得不轻。“我告诉你,陆时渊,明天的寿宴,你最好给我安分点!要是敢让晚晚受半点委屈,或是带那个苏晴弄出什么幺蛾子,我饶不了你!”

  “爷爷……”

  “出去!”陆老爷子闭上眼,挥了挥手,不愿再多说。

  陆时渊铁青着脸,退出书房。走廊里光线昏暗,他靠着冰凉的墙壁,深深吸了口气。爷爷对姜晚的维护,远超他的预期。这让他原本打算在寿宴上让苏晴正式亮相的计划,蒙上了一层阴影。

  同时,他心里那股因为姜晚悄然离去而生的、一直被忽略的不安,再次隐隐浮现。爷爷如此看重姜晚,如果知道她真的签了离婚协议,甚至可能已经离开了陆家……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不行,在寿宴顺利结束、拿到一些关键项目的支持前,决不能让爷爷知道离婚的事。至于姜晚……他得找她谈谈。至少,在爷爷面前,他们要维持住表面的和睦。

  他拿出手机,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拨了过去。

  漫长的等待音之后,电话被接起,传来姜晚平静无波的声音:“喂。”

  “是我。”陆时渊听到自己干巴巴的声音,“明天爷爷寿宴,你……几点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我会准时到场,做好孙媳该做的事。陆总还有其他吩咐吗?”

  疏离而客气的称呼,像一根细针,扎了陆时渊一下。他压下不快,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正常些:“没什么,就是提醒你一声。另外……爷爷年纪大了,有些事,没必要让他操心,影响心情。明天的场合,很重要。”

  他意在暗示姜晚不要提离婚的事,甚至希望她能配合他,至少在爷爷面前,装作一切如常。

  姜晚似乎轻笑了一下,那笑声极淡,隔着听筒,陆时渊几乎以为是错觉。“陆总放心,我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绝不会在爷爷的寿宴上,让他老人家不开心。”

  这话听起来顺从,却又像带着别的意味。陆时渊还想说什么,姜晚已经开口:“如果没别的事,我先挂了,还要准备明天的事情。”

  “等等!”陆时渊脱口而出,顿了顿,才问,“你……现在住哪儿?”

  “这似乎与明天的寿宴无关。”姜晚的语气依旧平淡,“陆总,没什么事的话,再见。”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陆时渊听着听筒里的忙音,怔了好一会儿。姜晚从未这样对待过他。哪怕是他夜夜晚归,哪怕是他故意冷落,她也只是沉默,或是那样平静地看着他,从未如此……冷漠而疏离,带着一种划清界限的决绝。

  他忽然想起王铮下午汇报的调查结果:姜晚这几天频繁出入“观澜”工作室和“星空”策划公司,亲自敲定了寿宴无数细节;她去了郊区的疗养院看望母亲;她还见过她的律师……唯独,没有回过他们婚后住的那栋别墅,也没有联系过任何可能向他诉苦或求助的人。

  她好像真的在有条不紊地、彻底地从他的生活里剥离出去。

  这个认知让陆时渊心里那点不安迅速扩大。他原本以为,姜晚签字只是一时赌气,或者是以退为进的手段。可现在看来,她似乎是认真的。

  那苏晴呢?他原本笃定的、失而复得的爱情,在姜晚这份突如其来的决绝面前,忽然显得有些……轻飘起来。

  不,他在想什么?苏晴才是他爱了这么多年的人,姜晚不过是一个合适的结婚对象,一个习惯了的存在而已。

  陆时渊甩甩头,试图驱散这些混乱的念头。现在最重要的是明天的寿宴。只要寿宴顺利,拿到老爷子手里那几个关键老臣的支持,他在陆氏的地位将更加稳固。至于姜晚……等寿宴结束,再处理也不迟。

  他定了定神,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他没有注意到,书房的门并未完全关严,一道缝隙里,陆老爷子沉痛而失望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走廊尽头。

  老爷子缓缓坐回椅中,拿起桌上一个相框。照片里,年轻的陆时渊和刚过门的姜晚并肩站在老宅的海棠树下,姜晚笑容温婉,陆时渊虽然表情淡淡,但眼神是柔和的。那是三年前,他们结婚不久后拍的。

  “晚晚啊……”老爷子摩挲着相框玻璃,长长叹了口气,“是爷爷对不住你,没教好这个混账东西。”

  他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低声吩咐了几句。挂断后,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而坚定。

  第六章 月华初现

  寿宴当日,“星空”宴会厅。

  华灯初上,宾客云集。A市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到场,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场面盛大隆重。会场布置一如效果图呈现的那样,檀木琥珀的主色调端庄华贵,寒兰吐幽,水仙清雅,细节处尽显不凡品味与对寿星喜好的精准把握。

  陆老爷子一身暗红色唐装,精神矍铄,坐在主位,接受着络绎不绝的祝福,脸上带着笑,目光却不时瞥向入口方向。

  陆时渊早早到了,作为长孙和陆氏目前的掌舵人,他周旋于宾客之间,举止得体,谈笑风生。苏晴挽着他的手臂,穿着一袭夺目的红色鱼尾长裙,佩戴着昂贵的钻石首饰,妆容精致,笑容明媚,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不少人认出她,私下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但碍于陆家的面子,无人敢当面议论。

  只是,苏晴的位置被安排在稍微靠后的一桌,并非紧邻主桌,这让她心里有些不快,但面上依旧维持着得体的笑容。

  “时渊,姜晚姐……还没来吗?”苏晴凑近陆时渊耳边,低声问,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她巴不得姜晚不来,或者来了也灰头土脸,正好衬托她的光彩照人。

  陆时渊看了一眼手表,眉头微蹙。快开席了,姜晚还没出现。他打了几次电话,都是无人接听。难道她真的不来了?还是出了什么事?爷爷那边已经问过两次了。

  “再等等。”他有些心不在焉地应道,目光频频投向入口。

  就在司仪宣布寿宴即将正式开始,请各位来宾入座时,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一道清雅绝伦的身影,缓缓步入宴会厅。

  刹那间,仿佛喧嚣被按下了静音键,无数道目光汇聚过去,带着惊艳与愕然。

  姜晚来了。

  她没有穿任何鲜艳夺目的颜色,只是一身月白色改良旗袍礼服。那面料非绸非缎,光泽内敛如水,走动间泛起极柔和的波光,贴合着她纤秾合度的身形,勾勒出流畅优美的曲线。款式极简,没有任何多余装饰,唯有领口一枚玉兰盘扣,点缀得恰到好处。她长发松松绾起,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固定,耳边垂下几缕微卷的发丝,脸上妆容清淡,几乎看不出痕迹,只唇上点了一抹极淡的樱粉。

  没有珠宝璀璨,没有华服耀眼,她就那样静静地走来,像一轮清辉流淌的明月,无意争辉,却瞬间涤荡了满室的浮华喧嚣,让那一片夺目的红,显得突兀而俗艳。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她。包括陆时渊。

  他几乎没能立刻认出她。这是姜晚?那个在他记忆里总是穿着素净家居服、安静得像一幅背景画的姜晚?

  她何时有了这样清冷出尘的气质?那身礼服,衬得她肌肤如玉,脖颈修长,腰肢不盈一握。她脸上带着浅淡而得体的微笑,眼神平和,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静力量,让人无法忽视。

  陆时渊喉结滚动了一下,一股陌生的悸动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恼火,猝不及防地撞进胸口。他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近,竟然忘了反应。

  苏晴挽着他的手臂骤然收紧,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震惊和嫉恨。姜晚……她怎么会这样出现?这身打扮,这副模样……完全不是她预想中那个会被自己碾压得黯然失色的弃妇!

  姜晚对四周投来的各色目光恍若未觉。她径直走向主桌,来到陆老爷子面前,微微欠身,双手奉上一个古朴雅致的锦盒,声音清越温和:“爷爷,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一点心意,愿您笑口常开,身体康健。”

  陆老爷子原本有些沉肃的脸,在看到姜晚的瞬间,立刻舒展开来,露出真切的笑意。他接过锦盒,并未当场打开,只是拉着姜晚的手,轻轻拍了拍,眼中满是慈爱和欣慰:“好孩子,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快坐下,就坐爷爷旁边!”

  老爷子亲自发话,位置早已留好,正在老爷子左手边,最尊贵的位置。而陆时渊,坐在老爷子右手边。

  姜晚依言在老爷子身旁坐下,姿态优雅从容。自始至终,她没有看陆时渊一眼,也没有看苏晴一眼,仿佛他们只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陆时渊只觉得一股郁气堵在胸口。她竟然如此无视他!还有,她坐在那个位置,那么坦然,而苏晴却被安排在后面……爷爷这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表明了态度。

  苏晴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勉强维持着笑容,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陆时渊,带着委屈和求助。

  陆时渊接收到她的目光,心头一紧,对姜晚这种“故作清高”的姿态更生反感。他定了定神,端起酒杯,朗声道:“感谢各位今日拨冗前来,为我爷爷贺寿。我敬大家一杯。”

  宾客们纷纷举杯应和,气氛重新热闹起来。但许多人的余光,仍忍不住飘向主桌上那抹清极艳极的月白身影,以及她旁边那刺眼的红,和面色不太自然的陆时渊。

  寿宴流程按部就班地进行。致辞、献礼、切蛋糕……姜晚始终安静地陪在陆老爷子身边,偶尔低声与老爷子说两句话,引得老爷子开怀大笑。她周到地替老爷子布菜,提醒他少喝酒,细致入微的照顾,任谁都看得出是发自内心的孝顺。

  相比之下,陆时渊虽然也尽职地扮演着长孙的角色,但心神明显有些不宁,目光不时瞥向姜晚,又迅速移开,或是看向后方强颜欢笑的苏晴,眉头微锁。

  苏晴如坐针毡。她感受到周围那些若有若无的打量和窃窃私语,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嘲讽,有幸灾乐祸。她精心准备的亮相,她以为的王者归来,在姜晚那身月白和通身的气度面前,竟成了拙劣的陪衬。而陆时渊……他竟然没有立刻来安抚她,甚至连多看几眼都没有!他的注意力,好像被那个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姜晚吸走了!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算了。

  趁着一段表演节目开始,灯光暗下些许,苏晴深吸一口气,端起酒杯,朝着主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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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标题:完 他夜夜晚归 总带着陌生的香水味 我收拾好行李,签了离婚协议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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