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年我退伍回家,看到妻子被母亲殴打,第二天我要求分家
本文为短篇小说,内容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请勿过度理解。感谢!
01
1976年的秋天,风里已经有了凉意。我脱下身上那套穿了多年的军装,换上便服,背着一个简单的行李包,踏上了回家的路。
火车咣当咣当响了三天两夜,我的心也跟着这节奏跳了三天两夜。
激动,太激动了。
在部队的这些年,我最想念的,除了我爹妈,就是我媳妇秀莲。
我和秀莲是结婚第二个月,部队就来了急召,我便归了队。算下来,我们正儿八经在一起的日子,短得可怜。
可就是那短短的一个多月,秀莲的好,像烙印一样刻在了我心里。
她话不多,总是安安静静地笑。我跟她说话,她就认真地听,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像天上的星星。她手巧,会纳鞋底,会缝补衣服,家里被她收拾得一尘不染。我娘脾气急,说话冲,她也从不顶嘴,总是“嗯”、“好”地应着。
临走前一晚,她给我收拾行李,一边叠衣服一边掉眼泪,嘴上却说:“卫国,你在部队好好干,别惦记家里,我能照顾好爹妈。”
我一个七尺高的汉子,当时眼圈也红了。我攥着她的手,跟她保证,等我退伍回来,一定好好过日子,再也不分开了。
这几年,我们全靠书信联系。她的信,总是报喜不报忧,说家里一切都好,爹妈身体硬朗,让她别惦记。信纸上,我仿佛都能看到她温柔的笑脸。
下了火车,换了长途汽车,一路颠簸,终于看到了我们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
近了,更近了。
我的脚步越来越快,几乎是小跑起来。远远地,我看到了自家院子冒出的袅袅炊烟。
心里那股子热乎劲儿,简直要把胸膛都给烫穿了。
爹,妈,秀莲,我回来了!
我甚至已经想好了,推开门要喊什么,要怎么把我从部队带回来的特产,一样样拿出来给他们一个惊喜。
然而,我满腔的滚烫和喜悦,在推开院门的那一刻,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凝固。
02
院子里静得可怕,没有我想象中鸡犬相闻的热闹。
厨房的门虚掩着,我正要喊人,就听到里面传来我娘压抑着怒火的咒骂声。
“丧门星!让你多放点盐,你是聋了还是存心跟我作对?这么淡,喂猪猪都嫌弃!”
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像是木棍打在皮肉上的声音。
“啪!”
然后,是一个女人压抑的、痛苦的呜咽。
那声音,我太熟悉了!是秀莲!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瞬间一片空白。
我几乎是踹开的厨房门。
眼前的景象,让我目眦欲裂,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我的母亲,那个在我记忆里虽然严厉但还算讲理的女人,此刻正满脸狰狞,手里攥着一根烧火的木棍,高高扬起。
而在她脚边,我的妻子,我每天日思夜想的秀莲,正狼狈地蜷缩在地上。
她的头发散乱着,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露出来的那一小块脸颊上,一道清晰的红痕正在迅速肿胀起来。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沾满了灶台下的灰尘。
她看到我,先是愣住了,那双原本亮晶晶的眼睛里,此刻全是惊恐、无助和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绝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我娘扬在半空中的木棍,僵住了。她脸上的狰狞,慢慢变成了惊愕和一丝慌乱。
“卫……卫国?你……你怎么回来了?”
我没有回答她。
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地上的秀莲,盯着她脸上的伤,盯着她瑟瑟发抖的肩膀。
心,像是被一把生锈的钝刀子,一刀一刀地割着,疼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就是她信里说的“一切都好”?
这就是她让我“别惦记”的家?
我背上的行李包“咣当”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有给爹买的烟叶,有给娘买的雪花膏,还有给秀莲买的红头绳。
那鲜艳的红色,此刻看来,刺眼得像血。
我一步一步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我蹲下身,轻轻拨开秀莲脸上的乱发,那道触目惊心的红肿彻底暴露在我眼前。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滑落,滴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砸开一小团一小团的湿痕。
她想开口说话,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地摇头,眼神里充满了哀求,仿佛在求我不要把事情闹大。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和心疼,像火山一样在我胸中爆发。
我慢慢地,慢慢地扶起秀莲,让她躲在我身后。然后,我转过身,看着我的母亲,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又冷又硬。
“妈,你在干什么?”
03
我娘被我冰冷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但常年在家里的威严让她很快又挺直了腰杆。
她把手里的烧火棍往地上一扔,发出一声闷响。
“我干什么?我教训我自己的儿媳妇,天经地义!你个当兵当傻了的东西,一回来就给你媳妇出头,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当娘的?”
她的声音又尖又利,充满了被挑战权威的愤怒。
“她嫁到我们家,就是我们家的人!做饭盐都放不对,我打她两下怎么了?这是为她好!不然以后怎么伺候人?”
我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样子,只觉得荒唐又可笑。
“为她好?为她好就是用棍子打?妈,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以前是哪样?”我娘的火气更大了,“以前你没娶媳妇!我告诉你,赵卫国,这女人就不能惯着,你越惯着她,她越蹬鼻子上脸!你看她,你一回来就装可怜,把你魂都勾走了!”
她的话,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句句都往秀莲心上捅。
我能感觉到,我身后的秀莲,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我爹这时候闻声从屋里出来,看到这剑拔弩张的架势,一脸的不知所措。他搓着手,看看我娘,又看看我,嘴巴张了张,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都少说两句,卫国刚回来,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我娘把矛头转向我爹,“你看你养的好儿子!为了个外人,回来就跟我瞪眼!我白养他这么大了!这个家,到底还是不是我说了算?”
我看着眼前这个胡搅蛮缠的母亲,心里最后一点温情也消失殆尽。
我不再跟她争辩。
我拉着秀莲,冷冷地说道:“进屋。”
我把她带回我们那间小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我娘不依不饶的叫骂声。
屋子还是我走之前的样子,只是东西更旧了。桌子上,还摆着我之前给她削的木头小鸟。
我让她坐在床边,去打了盆清水,用毛巾浸湿了,轻轻地敷在她红肿的脸上。
她一直低着头,不说话,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疼吗?”我哑着嗓子问。
她摇摇头,眼泪掉得更急。
“卫国,你别跟娘吵,是我的错,我……我没做好饭……”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充满了委屈和害怕。
听到她还在为我娘开脱,我心里的火“蹭”地一下又烧了起来,但更多的是心疼。
“这不是你的错!”我打断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做饭不好吃,可以重做!可以教!但不能动手打人!秀莲,你告诉我,这是不是第一次?”
我的声音,让她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嘴唇紧紧地抿着,不说话。
但她的眼神,已经告诉了我一切。
那是一种长期的、深入骨髓的恐惧和麻木。
我什么都明白了。
信里那些“一切都好”,不过是她为了让我安心,编织出的谎言。
在我看不见的日子里,我的妻子,我发誓要用一生去守护的女人,竟然在我自己的家里,过着这样备受欺凌的日子。
而我,竟然一无所知!
我这个丈夫,当得何其失败!
我这个儿子,何其不孝!我没能让她尊敬我的妻子,反而让她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这个无辜的女人身上。
愧疚、自责、愤怒……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大网,把我牢牢困住,让我无法呼吸。
我看着秀莲那张布满泪痕的脸,看着她眼神里残存的最后一丝希冀,一个念头,在我的脑海里,变得无比清晰,无比坚定。
04
那一晚,我彻夜未眠。
晚饭的气氛,压抑得能挤出水来。
我娘赌气没吃饭,在自己屋里生闷气。我爹唉声叹气,抽了一锅又一锅的旱烟。
我和秀莲坐在饭桌前,谁也咽不下去。
饭后,我把秀莲拉到小屋,仔仔细细地问她这几年的事。
一开始她还支支吾吾,不肯多说,怕我冲动。
我握着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告诉她:“秀莲,我是你男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受了委屈,我不能不管。你要是不说,就是把我当外人。”
我的话,终于让她崩溃了。
她趴在我怀里,放声大哭,仿佛要把这几年受的所有委le屈和苦楚,全都哭出来。
从她的哭诉中,我拼凑出了一个我完全不知道的“家”。
自从我走后,我娘对她的态度就变了。
一开始只是挑刺,嫌她地里活干得慢,嫌她做的饭不合胃口,嫌她走路声音大了。
后来,就开始指桑骂槐,说她是“不下蛋的母鸡”,说我们赵家倒了八辈子霉,娶了她这么个媳妇。
秀莲性子软,觉得婆婆说几句就说几句,忍忍就过去了。
可她的忍让,换来的却是我娘的变本加厉。
从骂,发展到推搡,再到今天,直接动了手。
“我给你写过信的……”秀莲哭着说,“我写了好几封,告诉你我在这里过得不好,可是……可是我一直没收到你的回信,我以为……我以为你也不想要我了……”
我的心,猛地一揪。
我从来没收到过那些信!一封都没有!
我只收到了那些报平安的信,现在想来,那些信的语气和字迹,根本就不像秀莲写的!
我娘……她竟然……
她竟然扣下了秀莲的信,还模仿她的口吻给我写信,就为了把我蒙在鼓里!
一股寒气,从我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是我的亲娘啊!她的心,怎么能这么狠?
她到底是有多不待见秀莲,才能做出这种事?
我抱着怀里哭得快要断气的妻子,心如刀绞。
我能想象,当她一次次寄出求救的信,却石沉大海时,她的内心该有多么绝望。
她一定以为,连我这个世界上她唯一的依靠,也抛弃她了。
我紧紧地抱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感受着她的颤抖。
“对不起,秀莲,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千言万语,最后只汇成这一句苍白的道歉。
秀莲在我怀里摇着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抚摸着她的后背,眼神却越来越冷,越来越坚定。
我知道,在这个家里,只要我娘还在,秀莲就永远没有好日子过。
忍让和妥协,换不来安宁,只会换来更肆无忌惮的欺凌。
要想保护她,只有一条路可走。
我低头,在秀莲耳边,用一种从未有过的决绝语气,轻轻地说:
“秀莲,别怕。明天,我们就分家。”
秀莲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起头,满脸震惊地看着我,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那个年代,“分家”这两个字,尤其是在父母健在的情况下由儿子提出来,无异于公开宣判自己“不孝”,是要被全村人戳脊梁骨的。
我看着她震惊的眼神,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没开玩笑。这个家,必须分。”
05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我把我爹和我娘叫到了堂屋。
我爹盘腿坐在炕上,吧嗒吧嗒地抽着烟,烟雾缭绕,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娘则是一脸戒备地坐在桌子旁,眼神像刀子一样,剜在我身上。她大概以为,我又要为昨天的事跟她理论。
秀莲站在我身后,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低着头,不敢看我爹娘。
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平静。
“爹,妈,我今天叫你们过来,是想说一件事。”
我停顿了一下,迎着我娘挑衅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要和秀莲,分家。”
话音刚落,屋子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我爹手里的烟杆“啪嗒”一声掉在了炕上。
我娘先是愣了三秒,随即像个被点燃的炮仗一样,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她的声音尖锐得刺耳。
“我说,我要分家。”我重复道,语气没有丝毫动摇。
“赵卫国!”我娘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她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你翅膀硬了是不是?你连爹妈都不要了?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就这么报答我的?你要分家?好啊!你今天就从这个家滚出去!我没你这个儿子!”
她的咒骂,像密集的雨点,狠狠地砸向我。
我爹也急了,捡起烟杆,磕了磕烟灰,对着我吼道:“卫国!你胡说八道什么!赶紧给你娘道歉!分家?亏你想得出来!你让咱们家的脸往哪儿搁?”
我看着他们激烈的反应,心里反而一片平静。
我早就料到了。
我没有理会我娘的咒骂,而是转向我爹,沉声说道:“爹,这个家,我非分不可。”
我拉过身后的秀莲,让她站在我身边。
“你们看看她!”我指着秀莲脸上的伤,那伤过了一夜,变成了青紫色,看起来更加骇人,“她是我媳妇,是我明媒正娶回来的妻子,不是你们买回来的牲口!我在部队保家卫国,流血流汗,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家人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可我回来了,看到的是什么?是我媳妇在自己家里,被我亲娘用棍子打!爹,妈,你们告诉我,这日子,怎么过下去?”
“她要是不听话,我打她两下怎么了?”我娘依旧不依不饶。
“好!”我点点头,目光如炬地盯着她,“既然在这个家里,她就得挨打,那我就带她走,我们自己过!我们自己盖房子,自己开伙,以后她是死是活,是好是坏,都跟你们没关系,也省得碍了您的眼!”
我的话,掷地有声,没有留半分余地。
我娘被我的决绝给震住了,她没想到,我竟然真的铁了心。
她开始撒泼,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没天理了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养了这么个不孝子啊!娶了媳妇忘了娘啊!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我不如死了算了……”
她一边哭,一边用眼角偷偷瞥我,看我的反应。
以往,她只要一用这招,我和我爹都会立刻服软。
但这一次,我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我的心,在昨天看到秀莲被打的那一刻,就已经硬了。
我爹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劝我娘别哭了,又骂我几句,但都无济于事。
这场闹剧,一直持续到村长和几个族里的长辈被我爹请了过来。
06
村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姓李,辈分高,村里有大事都找他。
他一进屋,看到我娘坐在地上哭,我爹愁眉苦脸,而我一脸冷漠地站着,就知道事情不小。
“卫国啊,你这是干啥呢?刚从部队回来,怎么就跟你娘闹上了?”李村长皱着眉问我。
我把事情的原委,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我没有添油加醋,只是陈述事实,包括我娘打人,以及扣下秀莲的信,伪造书信欺骗我的事。
我说完,屋子里一片死寂。
几个长辈的脸上,都露出了惊讶和不赞同的神色,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我娘。
我娘的哭声,也渐渐小了下去。她大概没想到,我会把这么丢人的事,当着外人的面全抖落出来。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亲家母,这……这事你要是做得不对了。”一个辈分很高的七爷爷开口了,“儿媳妇也是人,不是牲口,哪能说打就打?还扣人家信,这可是犯法的!”
“就是啊,卫国在部队保家一走就是好几年,秀莲这孩子在家里伺候你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长辈们你一言我一语,话里话外都是在指责我娘。
我娘的脸彻底挂不住了,从地上爬起来,指着那几个长辈骂道:“这是我们家的家事,用不着你们这些外人管!我儿子要分家,就是不孝!你们还向着他说话?”
李村长敲了敲桌子,沉声说:“我们不是向着谁,是就事论事!你做娘的,要有做娘的样子!不过卫国啊,”他又转向我,“分家这事,确实太大了。你看这样行不行,让你娘给秀莲道个歉,保证以后再也不动手了,这事就算了,一家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是啊卫国,你娘也是一时糊涂。”
“给她个机会吧。”
所有人都开始劝我。
我娘站在那里,梗着脖子,一脸的不情愿,但也没再反驳。
如果是在昨天之前,我或许会心软,会答应。
但现在,我知道,道歉和保证,根本毫无用处。
只要还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只要我娘的观念不改,今天的事,就一定还会再次发生。
我不能再让秀莲冒这个险。
我摇了摇头,态度坚决。
“李村长,七爷爷,各位叔伯,谢谢你们的好意。但是这个家,我今天必须分。我不是不孝,我只是想让我媳妇,能像个人一样活着。”
我的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李村长看着我,看了很久,最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唉……你这孩子,跟你爹一样,都是犟脾气。罢了罢了,既然你铁了心,我们也不好再说什么。那就……分吧。”
分家的过程,简单又残酷。
按照村里的规矩,我们分到的,是村东头那间没人住的、快要塌了的泥坯房。
财产,分了我们一口锅,两个碗,一床破旧的被褥,还有一百斤粮食。
我看着那些所谓的“家产”,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我娘全程黑着脸,一句话不说。
当我背起那袋粮食,拉着秀莲,拿着那口锅,准备离开这个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时,我娘终于忍不住,在我身后嘶吼道:
“赵卫国!你给我记住了!你今天踏出这个门,以后就别再回来!我死都不会让你进这个家门!”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妈,您多保重。”
说完,我拉着秀莲,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后,是我娘更加凄厉的哭骂声,和我爹无力的叹息声。
那天,阳光很好,照在我和秀莲的身上,暖洋洋的。
我们虽然一无所有,但我却觉得,我们的新生活,开始了。
07
村东头那间泥坯房,比我想象的还要破败。
屋顶漏了好几个大洞,墙壁也裂开了几道大口子,风一吹,呜呜作响。
秀莲看着眼前的“新家”,眼圈红了。
我拍了拍她的手,笑着说:“别怕,有我呢。当兵的时候,住过的山洞比这差远了。给我点时间,我肯定把它收拾得像模像样。”
我说干就干。
在部队里,我学过一些基本的木工和泥瓦活。
我借了工具,上山砍树做房梁,去河边挖泥和稻草糊墙。白天,我在外面忙活,秀莲就在家里,把那一百斤粮食细细地分成小份,计划着怎么吃才能撑得更久。她把那两个碗洗了一遍又一遍,把那床破被褥拿到太阳底下晒,拍掉上面的灰尘。
我们很穷,穷得叮当响。
但是,我们很自由,很快乐。
再也没有人会因为饭菜咸了淡了而咒骂,再也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发脾气。
我们每天一起干活,一起吃饭。晚上,我们点着一盏小小的煤油灯,我说部队里的趣事给她听,她就托着下巴,安安静静地笑。
那笑容,就像一束光,照亮了我们简陋的家,也照亮了我的整个世界。
我发现,秀莲其实不是话少,只是以前不敢说。现在,她的话也渐渐多了起来。她会跟我说,哪家的母鸡下蛋了,哪家的媳妇生了个大胖小子。她的声音,清脆得像山谷里的黄鹂。
花了半个多月,房子总算被我修葺得能住人了。
虽然依旧简陋,但至少,它能为我们遮风挡雨了。
我们有了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村里人对我们分家的事,议论纷纷。有人说我不孝,有人说我娘太狠,但更多的人,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我们俩谁也不理会。
我们用部队发的退伍费,买了些种子,开垦了屋子旁边的一小块荒地,种上了蔬菜。
我身强力壮,农忙的时候就去给村里人搭把手,换点口粮。秀莲手巧,她纳的鞋底,做的针线活,总有人愿意拿东西来换。
日子虽然清苦,但我们俩的心,却靠得越来越近。
有一次,我从外面干活回来,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一进屋,就闻到一股肉香。
我看到桌子上,摆着一小碗红烧肉,油光锃亮。
我愣住了:“哪来的肉?”
秀莲笑着说:“今天拿鞋底跟张屠户换的。你干活辛苦,得补补。”
那一刻,我看着她,看着那碗肉,一个大男人,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把她拉过来,紧紧地抱在怀里。
“秀莲,跟着我,让你受苦了。”
她在我怀里摇摇头,声音闷闷的:“不苦。卫国,只要跟你在一起,再苦的日子,我心里也是甜的。”
是啊,心是甜的。
没有家财万贯,没有锦衣玉食,但我们有彼此。
这比什么都重要。
08
时间一晃,就是好几年。
我们的日子,就像我们开垦的那片土地,在我们的辛勤耕耘下,一点点变得好起来。
我们养了鸡,养了猪。地里的收成,也一年比一年好。
最重要的是,我们有了一双可爱的儿女。
女儿像秀莲,文静秀气。儿子像我,调皮捣蛋。
破旧的泥坯房里,第一次充满了孩子们的欢声笑语,也充满了生机和希望。
我和我娘的关系,在分家后的头几年,几乎是冰封的。
在村里碰到了,她也当没看见我,扭头就走。过年的时候,我让秀莲带着孩子去送点东西,她人没见,直接把东西从院子里扔了出来。
我知道,她心里的那口气,还没顺过来。
我也不强求。
直到有一年冬天,我娘病了,病得很重。
我爹一个人忙不过来,急得嘴上起了好几个燎泡。
我听说后,二话不说,就和秀莲一起回了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家。
我娘躺在炕上,烧得满脸通红,人已经有些迷糊了。
看到我们,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那段时间,我和秀莲轮流照顾她。
秀莲不计前嫌,给她喂水喂药,擦洗身体,没有半句怨言。
我娘都看在眼里。
半个多月后,她的病好了。
有一天,她把我单独叫到屋里。
她坐在炕上,看着我,看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卫国,你……还怨娘吗?”
我摇了摇头:“不怨了。”
她叹了口气,眼圈红了。
“是娘对不住你们,尤其是对不住秀莲……娘以前……糊涂啊……”
听到她这句话,我心里百感交集。
这么多年的隔阂,怨恨,在这一刻,仿佛都烟消云散了。
从那以后,我们两家的关系,才算真正破了冰。
我娘的脾气,也改了不少,她开始学着跟秀莲好好说话,甚至还会主动抱抱我的孩子们。
看着秀莲和她能坐在一起,聊着家常,我心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
如今,我和秀莲都老了,头发白了,孩子们也都成家立业了。
回想起1976年那个秋天,那个改变了我一生的决定,我没有丝毫后悔。
我常常在想,一个男人的责任到底是什么?是愚昧的孝顺,还是盲目的顺从?
都不是。
一个男人,首先要成为一个有担当的人。对父母,要尽孝,但不能愚孝。对妻子,要爱护,要尊重,因为她是选择与你共度一生的伴侣。当孝道与责任发生冲突时,守住自己的小家,保护好自己的妻儿,才是一个男人最大的担当。
有时候,打破一个旧的、腐朽的牢笼,才能建立一个真正温暖、健康的家。
您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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