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 我曾以为等我及笄,我们便能成婚,直到我看见浮现在空中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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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怔住:「怎么会乱?他不是亲自带你回京的吗?」
「是啊,是他带我走的。」
桑瑶瑶苦笑,眼里泛着泪光:「可他根本不是动了情,只是把我当棋子使!哪里有陷阱就推我去探,逼我泄露后续的情节,好让他提前铲除政敌,只为早日——」
话未说完,她猛地咬住嘴唇,不再继续。
她忽然紧紧攥住我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我的皮肤:
「好妹妹,看在我帮你躲过几劫的份上,你去替我说句话吧!」
她哭得撕心裂肺,周围的食客纷纷避走。
我挣不开她的手,只能无奈道:
「可我根本见不到他。」
「你能见到!」
她瞬间止泪,从袖中掏出一个绣着暗纹的香囊塞进我掌心:
「今晚睡觉前,把它放在枕下就行了!」
21
桑瑶瑶说今晚我就能见到陆孟年。
可我守到眼皮打架,屋里依旧空荡荡的,连个影子都没瞧见。
又骗我。
我在心里嘀咕着,翻了个身打算睡了。
后半夜迷迷糊糊间,忽然感觉帐内气息一沉,像是有人靠近。
我猛地惊醒,还未睁眼,便察觉腰间一紧——有人从背后贴了上来。
熟悉的体温,熟悉的力道,熟悉得让我心头一颤。
他一手环着我的腰,另一手竟悄然覆上我的手腕,轻轻往他怀里带。
低哑的声音贴着耳根响起:
「娘子……」
我整个人僵住。
从前他不是冷着脸唤“小姐”,就是公事公办地叫“谢虞”。
好不容易哄了几回,才肯松口喊一声“阿虞”,说完还像受了天大委屈似的抿嘴不语。
怎么现在倒好,夜里一上床,张口闭口全是“娘子”?
我强压着怒意,不动声色任他动作。
谁知他越发放肆,指尖微动,竟引着我的手落在他胸前。
想起之前住在他的院子时,每晚睡得极沉,醒来却总觉得手臂酸软无力,我还以为是夜里抽筋。
现在想来——
「娘子昨夜答应等我,却悄悄走了。今日还去见旁人……他们能像我这般待你?」
他语气轻柔,带着几分委屈,却又渐渐阴沉下来,「不必担心,那些人,活不到能碰你的那天。」
我终于听不下去,猛地扣住那只作乱的手,冷冷开口:
「谁说他们活不长了?」
身后那人骤然一滞。
片刻后,声音干涩:「阿、阿虞?」
那股缠绵之意瞬间褪尽,重新变回白日里那个沉默寡言的陆孟年。
我冷笑出声:「你再装一下试试?」
22
夜色沉沉,陆孟年又一次悄无声息地爬上我的床榻。
这并非头一遭。
早在谢府时,他便常趁夜潜入我房中。
只是从前我总当他是病体虚弱需人照看,未曾多想。
如今想来,身边之人早已被他悄然收服。
难怪阿爹那日归来后怒不可遏。
我怔然出神。
可人既是他的人,那些衣物首饰又是谁置办的?
我忽然忆起那日他被强行带走时情形仓促,许多物件都未及收拾——
譬如床上那件形似喜服的红裳。
其上绣纹细腻非常,针法熟悉得令人心颤。
当初我还疑心他掳了谢家绣娘为他所用。
而阿爹为何执意要焚毁那几件衣衫?
陆孟年见我穿上它们时,眼中又为何泛起那样隐秘的欢喜?
我凝视着他搁在锦被上的手,修长、白净,骨节分明。
忽地开口:“我的衣裳……是谁做的?”
那手指微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陆孟年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般沙哑:
“……是我。”
答案虽不出所料,我心头却猛地一震——
这人卧床养伤都不忘执针穿线绣嫁衣?
那衣我试过,尺寸分毫不差,贴身如量体裁就。
我还曾抱怨他从未赠我何物。
谁知从里到外,连枕衾帷帐,竟皆出自他手!
怪道这屋子住着格外熨帖安心。
一时羞恼交加,我咬牙质问:“那你白日里为何总对我冷言冷语!”
陆孟年紧闭双唇,面色惨白如纸。
良久才低声道:“阿虞莫要厌我……”
他神情有异,我不由皱眉,强硬捏住他下颌抬其首。
这才发现他眼尾通红,泪意盈盈。
他静静望我,一眨眼,滚烫泪水便簌簌落下,砸在我手背。
我慌了神:“你、你怎么哭了?”
我一个女子都没这般轻易落泪!
“阿虞向来不喜黏人的……”
袖中手指剧烈轻颤,他嗓音发虚,仿佛陷入某种旧梦:
“那只狸奴,你最后是厌了它的。”
我一怔。
狸奴……
我确曾养过一只,起初冷淡疏离,我反倒百般宠爱;待它日渐亲近,我却渐渐嫌弃。
但这与他有何相干?
他说,那狸奴初来时傲慢不理人,我却偏宠它入骨。
“后来它变得缠人了,你便不要它了。
若你知道我也这般痴缠……定会嫌恶我的。”
声线抖得不成样子。
我万没想到竟是这个缘由。
“可那狸狼早有主,还为他人伤过我。它的依恋不过是狡狯取宠罢了。”
我冷笑。
陆孟年猛然抬头,呆愣望着我,睫毛挂着泪珠,像雪枝承露。
“所以……阿虞并不讨厌这样的我?”
他突然攥紧掌心,哑声追问,又飞快抬手制止我回答:
“且慢。”
他垂眸,语气渐稳,可每字每句都像刀割皮肉,血流不止:
“我想日日伴你左右,与你同寝共食,亲吻至唇破出血。
我想你眼中再无他人,只映我一人身影。
有时见你与旁人谈笑,我竟恨不得那人立刻死去——
如此,阿虞会惧怕吗?会……弃我而去吗?”
末一句轻若游丝,仿佛风一吹就散。
可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无法抑制。
他不敢看我。
我沉默片刻,伸手覆上他冰凉的手背:
“你说的亲近,是这样吗?”
“……不够。还要更近。”
“若我不愿,你会强求吗?”
“绝不!”
他猛地抬头,目光灼灼:
“我此生都不会逼迫阿虞做任何不愿之事。”
“那我为何要怕你?”
我歪头一笑,“怎么不叫娘子了?我喜欢听。”
于是风止云歇。
那专注近乎痴迷的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不再遮掩。
可他俊秀的脸颊倏然染上绯色,反倒像是我轻薄了他。
我觉有趣,一把扯他衣领欲吻。
却被他仓皇后缩:
“阿虞,不、不可!”
“为何不可!”
我佯装恼怒。
他眼神恢复清明,难堪别过脸,低语:
“若你日后后悔……于你名声有损。”
所以我明知共处一榻已难自清。
更别说他方才那番剖心之言,旁人岂会信我们之间毫无逾矩?
话音刚落,他脸色更白几分,嚅嗫着道歉。
我不耐烦听,索性大胆跨坐他腰间,笑吟吟道:
“难道你想看我嫁给别人?”
刹那间,他眸底戾气翻涌,占有欲几乎破体而出。
可触及我目光,又尽数化作柔水。
我想起白日桑瑶瑶骂他“伪君子”。
倒真贴切。
他眼尾慢慢浮起红晕,喉结滚动,似叹息:
“阿虞又来捉弄我。”
“那我去寻别人!”
我作势起身,却被他狠狠扣住手腕。
他少有的凶狠:“不准!”
动作太急,一物从他袖中滑落。
我迅速拾起:“锁链?”
他神色僵硬。
我恍然大悟:“你今晚想绑我走?”
越说越大声。
心想若他真敢如此,我必怒极拂袖,再不理他!
却不料他难堪地闭眼:
“……不是。”
“什么?”
我疑惑不解。
他抿唇,而后在我震惊注视下低头,用齿咬住链环,缓缓将自己双手缚住。
恰到好处。
又低声解释,带着一丝窘迫:
“不是给你准备的。”
我倒吸一口冷气。
京城一行,他到底学会了些什么!
“仇已报尽,我也不再是太子。”
他漆黑的眼瞳深深望着我,将链端递入我掌心。
一同放下的,还有一张熟悉的卖身契。
青年顿了顿,唇角扬起温柔笑意:
“如今只是谢家的陆孟年。”
这一次,换我怔怔望着他。
我一直知他容貌出众。
却不曾想,他笑起来竟如此——
如此摄人心魄!
我没忍住俯身,轻轻啄了啄他因话语而微绷的唇角。
随即笑开:
“那你眼下可还有娶我的聘礼?
阿爹说了,便是上门女婿,礼也不能少!”
谢家人,向来霸道。
他眼尾复又染上绯色。
黑暗之中,那一抹光始终未灭。
陆孟年仰头,任我肆意妄为。
“阿虞。”
他一声声唤我,气息从唇间溢出,终化作满足喟叹:
“我心悦娘子,久矣。”
23
萧怀风说,陆孟年夺走了本该属于他的东西。
不止一次伤了他身边的亲信。
小时候的医药钱也一直没还清。
这笔账,迟早要一笔笔算回来。
「如今当上太子了,总不能再赖账吧?」
萧怀风冷笑出声,眼神阴沉。
而阿爹后来也没再瞒我。
他说确实是陆孟年暗中提醒他县令包藏祸心。
「可我也配合演了一出反目成仇的戏,替他铲除了不少隐患。我不欠那小子什么!」
嘴上说得硬气。
我知道阿爹其实一直看不上我看中的那些人。
他曾多次冷哼:
「这么多人里竟挑不出一个比那小子强的,真是没用!」
我悄悄缩了缩肩膀,心里嘀咕——陆孟年这种人,世上也就一个罢了。
我明白他们在等陆孟年现身。
我也在等。
所幸,终究是等到了。
24
陆孟年极其厌恶谢虞这个丫头。
吵闹得很。
啰嗦得紧。
身子还弱不禁风。
即便清楚自己是被她救下的。
也知道自己是以冲喜童养夫的身份被买进谢家的。
但他依旧打心底讨厌她。
他恶意地想,凭什么有人能活得如此无忧无虑?
谢虞似乎格外在意他。
总缠着他陪在身边。
逼他吃这吃那,说什么吃饱才不会生病。
可她自己吃得也不少,不照样三天两头卧床?
陆孟年觉得她既烦又假。
谢虞又病倒了。
他又因此挨了责罚。
为什么她就是不死呢?
那样的话,他或许也能解脱。
活着不过是重复痛苦罢了。
谢虞打了欺负他的几个孩子。
她说他不该忍,该还手。
出了事她担着。
骗子。
明明自己吓得快哭了,却还要装勇敢。
说要替他出头,结果举个棍子就摔了个跟头。
疼得直掉泪,还不忘哄他别怕。
蠢透了。
……该不会真摔坏了脑子,变得更傻了吧?
他才不想被这种笨蛋缠住。
谢虞答应让他去书院读书。
其实他对读书并无兴趣。
只是不想整日听她絮叨。
但她为了说服谢明,答应了许多她原本抗拒的事——
练字、绣花,样样都做。
谁家姑娘绣个帕子能把手指扎得血迹斑斑?
她又抽抽搭搭地跑来找他,要他吹吹伤口才好得快。
陆孟年压根不愿理这无聊把戏。
可目光落在她红肿的手指上,忍不住皱眉。
……绣花真的有那么难吗?
绣花一点也不难。
纯粹因为她太笨。
笨得离谱。
他早就会了。
书被烧了。
他又遭了罚。
但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希望谢虞消失。
他呆呆望着余烬,心里忽然泛起一丝异样。
原来……她在乎他是真的。
后来新书又来了。
还有老秀才默默为他解惑。
傻不傻啊。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是谁安排的?
可他心里烦躁。
因为买书这事,谢虞和萧怀风走得太近。
他讨厌萧怀风。
陆孟年做了个梦。
梦里他是这故事的主角。
而谢虞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配角。
梦中的他冷漠疏离,眼睁睁看着谢虞被人陷害,最终香消玉殒。
荒唐。
陆孟年醒来只觉可笑。
谢虞哪里坏?
明明又蠢又软。
他怎么会对她无情?
直到桑瑶瑶踏入谢府。
而那个梦里,也有个叫桑瑶瑶的女子。
他会倾心于她。
谢虞会死。
呵。
真是可笑。
陆孟年面无表情,抬手在手臂上狠狠划下一刀。
这是今日见到桑瑶瑶后失态的惩罚。
这具身体,只能由他主宰。
私藏谢虞衣物的事败露了。
谢明震怒,几乎将他活活打死。
可陆孟年跪得笔直。
然后缓缓地、一寸一寸地磕下头去。
他心里冷笑。
更过分的,还在后头。
陆孟年染上了瘾。
只对谢虞上瘾。
控制不住想碰她。
想把她抱进怀里。
想时时刻刻贴着她。
想让她眼里只有他——
越来越偏执,近乎疯狂。
可一切戛然而止于谢虞不再喜欢那只狸奴。
她说她不喜欢黏人的。
于是他把所有渴求深埋心底。
陆孟年静静想。
没关系。
阿虞喜欢什么样的人,他便变成什么样。
只要她欢喜。
陆孟年早已心悦谢虞。
他愿用一生护她。
岁岁平安。
年年如愿。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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