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棉袄和热炕头(4)小姨子亚莉

天亮时,亚萍终于想明白了。她要的,不是轰轰烈烈的爱情,而是一个安稳的家,一个能让她和弟弟活下去、不受欺负的地方。而何家,何玉强,就是她能抓住的那束光。
她起身穿好衣服,走到灶房时,何玉强正在烧火,见她进来,赶紧站起来:“醒了?”亚萍看着他,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说:“玉强哥,娘跟俺说的话,俺想好了。”
何玉强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着她,手紧紧攥着烧火棍。
亚萍的脸有点红,声音却很坚定:“俺愿意。”
何玉强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她在说啥,眼睛一下子亮了,像点亮了两盏灯。他咧开嘴,笑得像个孩子,结结巴巴地说:“亚萍...你…你说真的?”
亚萍点点头,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灶房里的火苗“噼啪”地跳着,映着两人泛红的脸颊,空气里仿佛都飘着甜甜的味道。
桂琴和何志才知道后,高兴得合不拢嘴。何志才当天就去公社开了证明,桂琴则开始忙着准备婚事。虽然家里不富裕,但该有的仪式一样也不能少。
腊月二十六,何家贴起了红对联,院子里扫得干干净净。桂琴请了村里的妇女帮忙,蒸了白面馒头,炸了油糕,还杀了只鸡。何玉强穿上了新做的蓝色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却一直红着,见了人就傻笑。
亚萍穿着那件红色的灯芯绒棉袄,是何玉强特意给她扯的,桂琴还在领口绣了朵小花。她坐在坑沿上,看着亚宁穿着新衣服在院里跑,心里一片安宁。
村里的亲戚邻居都来了,挤满了小院。虽然有人背后说闲话,说亚萍是逃难的,配不上何家,可看着这对新人郎才女貌,又想着何家的不容易,大多还早带着祝福来的。
拜堂的时候,何玉强紧张得手都在抖,差点把亚萍的手甩掉。亚宁站在旁边,大声喊着“姐姐,姐夫”,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婚礼很简单,却充满了暖意。送走客人后,屋里安静下来。何玉强局促地站在坑边,不知道该干啥。亚萍坐在炕沿上,也有点不好意思。
还是亚萍先开了口:“玉强哥,以后...俺们好好过日子。”
何玉强猛点头,走到她身边,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粗糙,却很温暖。“嗯,好好过日子。俺会对你好,对亚宁好,一辈子对你好。”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柔而静谣。亚萍看着何玉强真诚的眼睛,心里踏实得像落了地的雪花。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不再是那个无依无靠的逃难姑娘何亚萍了,她是何玉强的媳妇,是这个家的一份子。冀中的这片土地,这个叫何家屯的村子,这个不算富裕却充满暖意的家,就是她往后余生的归宿。
雪又开始下了,轻轻巧巧地落在院里的柴垛上、屋顶上,仿佛在为这对新人祝福。屋里的油灯亮着,映着墙上的红“囍”字,温暖了整个寒冬。
婚后的日子,像开春后慢慢化冻的土地,带着一股子踏实的暖意。亚萍成了何家名正言顺的媳妇,腰杆挺得更直了,干活也更有劲头。她把屋里屋外打理得井井有条,灶房里的烟火气、院子里的鸡鸣声,让这个曾经有些沉闷的家,添了许多活色。
何玉强还是那副腩膜性子,却比以前活络了些。地里的活计忙完,他不再是蹲在门槛上抽烟,而是会帮着亚萍侧草、喂猪,或是坐在坑边,看亚萍做针线活。两人话不多,却总有些无声的默契——亚萍递过一杯热水,何玉强接过时指尖碰到她的手,两人都会红了脸,却谁也没躲开。
亚宁上学很用功,每天放学回来,书包一扔就往地里跑,要么帮何志才拔草,要么跟何玉强学耕地,一口一个“爹”“哥”喊得亲热。何志才和桂琴看在眼里,乐在心里,常跟邻居念叨:“这俩孩子,真是来报恩的。”
开春后,地里的活多了起来。何志才年纪大了,有些重活渐渐力不从心,何玉强成了家里的顶梁柱,起早贪黑地在地里忙。亚萍心疼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做早饭,往他的干粮袋里塞两个煮鸡蛋,傍晚又早早地在村口等着,手里拎着一壶凉好的绿豆汤。
有天傍晚,亚萍在村口等了许久,还没见何玉强回来,心里有些发慌。她沿着田埂往地里走,远远看见何玉强正蹲在地里,手里拿着镰刀,却没动。走近了才发现,他的手被镰刀划了道口子,血顺着指缝往下流。
“咋回事?”亚萍赶紧跑过去,抓起他的手就看,心疼得眼圈都红了。
“没事,不小心划了下。”何玉强想把手抽回来,脸上有些不好意思,“小口子,不碍事。”
“啥不碍事,都流血了!”亚萍掏出帕子,用力按住伤口,“走,回家,俺给你上药。”她扶着何玉强往回走,一路上不停地数落:“干活咋这么不小心?跟你说过多少回,镰刀快,别走神...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俺和亚宁咋办…”说着说着,声音就带了哭腔。
何玉强听着她的数落,心里却暖暖的。他活了二十多年,除了爹娘,还没人这么疼过他。他低着头,小声说:“俺下次注意。”
回到家,亚萍找出张大夫给的药膏,小心翼翼地给他清洗伤口、上药、包扎。她的动作很轻,指尖碰到他的皮肤时,何玉强能感觉到一阵细微的颤,像春天的风吹过刚发芽的“疼不疼?”亚萍抬头问,眼睛亮晶晶的。
何玉强摇摇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心跳突然快了起来。他猛地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像碰一片羽毛。
亚萍愣住了,手里的绷带差点掉在地上。她抬头看他,何玉强的脸比晚霞还红,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她。
两人就这么僵着,院子里的鸡咯咯叫着回窝,远处传来谁家孩子的哭闹声,空气里却仿佛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过了好一会儿,亚萍才低下头,继续给他缠绷带,声音细若蚊纳:“好了…以后小心点。
那天之后,两人之间的那层窗户纸像是被捅破了。何玉强虽然还是会脸红,却敢主动给亚萍递东西,敢在晚上睡觉时,悄悄握住她的手。亚萍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拘谨,会在何玉强累的时候,给他捶捶背,会在他看她时,笑着瞪他一眼。
村里的闲话渐渐少了。大家看着何家地里的庄稼长得一年比一年好,看着亚萍把家里打理得妥妥帖帖,看着亚宁在学校拿回来的奖状贴满了墙,都说何玉强有福气,娶了个好媳妇。二柱子从那回被何志才打了之后,就再也没敢来骚扰,见了亚萍和何玉强,老远就绕着走。
几个月后,亚萍的肚子渐渐大了起来。桂琴高兴得合不拢嘴,不让她干重活,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吃的,鸡蛋、红糖往她屋里送,生怕她受了委屈。何玉强更是紧张得不行,地里的活再忙,也得先回来看看亚萍,晚上睡觉都不敢翻身,怕压着她。
亚宁也懂事,放学回来就帮着亚萍捶腿,还奶声奶气地说:“姐,等小外甥出生了,俺带他去掏鸟窝。”
亚萍笑着拍他的头:“就你淘气,到时候可别把孩子带坏了。”
秋收时节,地里的玉米、高粱都熟了,金灿灿的一片。何家人忙着收割,亚萍不能下地,就在家做饭、晒粮食。每天傍晚,看着何志才、桂琴、何玉强和亚宁扛着粮食回来,满身是汗却笑着说“今年收成好”,亚萍心里就像揣了个暖炉,踏实又热乎。
这天晚上,亚萍突然肚子疼得厉害,桂琴一看,知道是要生了,赶紧让何玉强去叫接生婆。何玉强跑得满头大汗,把村里的王婆接来,又在屋外急得团团转,搓着手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咋还没好...咋还没好...”
何志才比他镇定些,却也守在门口,抽了一袋又一袋烟。亚宁趴在窗台上,竖着耳朵听屋里的动静,小脸绷得紧紧的。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屋里突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划破了夜空。王婆掀开门帘走出来,笑着说:“恭喜恭喜,是个大胖小子,母子平安!”
何玉强一下子冲了进去,跑到坑边,看着亚萍额头上的汗,又看了看她怀里那个皱巴巴的小家伙,眼圈一下子红了。他伸出手,想摸摸孩子,又怕碰坏了,犹豫了半天,才轻轻碰了碰孩子的小脸。
“亚萍,你辛苦了。”他哽咽着说。
亚萍笑了笑,脸色还有些苍白,却带着满足:“你看,像不像你?”
何玉强看着孩子闭着眼睛的样子,又看了看亚萍,用力点头:“像,都像。”
桂琴抱着孙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俺有孙子了...俺何家有后了...”
何志才站在门口,看着屋里的一幕,吧嗒吧嗒抽着烟,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夜里,孩子睡熟了,亚萍靠在何玉强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轻声说:“玉强哥,你说,俺们以后的日子,会不会一直这么好?何玉强紧紧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会的。有你,有孩子,有爹娘,有亚宁,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落在孩子的小脸上,柔和又宁静。院子里的玉米堆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远处传来几声狗吠,一切都那么安稳。
亚萍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她想起1982年那个雪夜,自己倦缩在柴垛里,以为这辈子就这样完了。可谁能想到,命运会让她遇见何家,遇见何玉强,让她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有了家,有了牵挂,有了往后余生的希冀中的风,吹过田野,吹过村庄,吹进何家的小院,带着五谷的香气,也带着日子越过越红火的暖意。亚萍知道,她的故事,才刚开始。
孩子满一岁那天,何家简单办了桌酒。桂琴抱着能蹒跚走路的孙子,笑得眼角堆起褶子,何志才抽着烟,慢悠悠说:“亚萍,你和玉强户口还在西北,开春回去迁了吧,往后就是咱何家屯的人了。”
亚萍应下,心里也惦记着老家唯一的亲人叔叔何顺才。她记得叔叔家有两个儿子,一个十三岁,一个十一岁,还有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妹妹亚莉。当年逃难时匆忙,这几年只托人捎过两回信,如今总算能回去看看了。
开春后,亚萍和何玉强把孩子托付给老人,踏上归途。黄土坡上的村子依旧土坯连片,何顺才家院墙斑驳,院里传来半大孩子的吵嚷声。何顺才见了亚萍,眼圈一红:“可算回来了!”
屋里,两个半大少年正围着炕桌抢窝头,见了生人,停下手直愣愣地看。亚莉从灶房出来,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袄,袖口磨出毛边,见了亚萍,怯生生喊了声“姐”。她比两年前长开了些,眉眼清秀,只是脸色带着菜色,眼神里藏着股局促。
何顺才叹着气说:“你婶子走得早,俩小子半大不小,正是能吃的时候,家里全靠亚莉撑着。”亚萍看着妹妹粗糙的手,心里发酸,把带来的布料、糕点塞给她,“跟姐去河北吧,那边日子松快些。”
亚莉眼睛亮了亮,又看向何顺才。何顺才抽着烟,半晌点头:“去吧,家里有你弟弟们呢,跟着你姐,总比在这儿熬着强。”
回到何家屯,亚莉暂时住了下来。她性子腼腆,手脚却麻利,跟着亚萍学做针线、下地摘菜,只是目光总不自觉往何玉强身上落。何玉强虽腩腆,却是个实在人。亚莉刚来那几天,见她怕生,总默默把刚蒸好的窝头塞给她;她挑水晃悠,他会接过扁担帮着挑满缸;夜里纺线,他见她冻手,会悄悄往灶膛添把柴。这些细微处的好,让从小缺人的亚莉心里泛起涟漪,看玉强的眼神渐渐带了点不一样的光——吃饭时总往他那边瞟,他说话时会红着脸低头笑,甚至有次故意在他路过的柴垛边磨蹭,就为了跟他说句“哥,柴够烧吗”。
这一切,都被桂琴看在眼里。她活了大半辈子,啥没见过?亚莉那点心思,藏不住。这天夜里,桂琴拉着何志才说:“他爹,亚莉这丫头看玉强的眼神不对,再住下去怕是要出事。咱得赶紧给她寻个婆家。”
何志才皱起眉:“哪那么快?”
“我妹家的洪军不是正好没对象吗?”桂琴拍着大腿,“跟玉强同岁,在镇上供销社上班,嘴甜会来事,亚莉说不定能看上。”
没过几天,桂琴就托人把外甥洪军叫来了。洪军穿着的确良衬衫,头发梳得溜光,一进门就喊“姨”“姨父”,眼睛直往亚莉身上瞟。
他看出亚莉拘谨,没话找话:“亚莉妹妹刚来?咱这儿比西北暖和吧?改天我带你去镇上供销社,那儿有花布,做件新袄准好看。亚莉被他说得脸红,低下头拮着嘴笑。洪军见状,更来了劲,隔三差五就往何家跑,有时带包水果糖,有时说段镇上听来的新鲜事,总能逗得亚莉笑出声。何玉强看在眼里,只觉得洪军嘴碎,没往心里去;亚萍忙着带孩子,也没多想。
可桂琴瞧着不对劲。洪军看亚莉的眼神太露骨,两人总趁人不注意凑在一块儿说话,亚莉看洪军的眼神也渐渐变了,带着点少女的痴迷。她正想催着定亲,没成想才过一个月,亚莉就出事了。
那天亚莉蹲在灶房吐得厉害,桂琴心里“咯瞪”一下,拉着她问:“是不是有了?”亚莉脸煞白,咬着唇不说话,眼泪直往下掉。
亚萍抱着孩子进来,见这情景,心里也明白了七八分,把孩子递给桂琴,拉着亚莉进了里屋:“跟姐说实话,是谁的?”
亚莉哭了半晌,抽抽噎噎说:“是…是洪军的。”
亚萍又气又急:“他跟你许了啥?就没说要娶你?”
“他说…说等我显怀了就跟姨说,让姨去提亲…”亚莉哭得更凶,“姐,我不是故意的,他总哄我,我...我没把持住...”
亚萍心里堵得慌,出去把事跟桂琴和何志才说了。桂琴气得浑身发抖:“这个混小子!看我不撕了他的嘴!”何志才沉着脸抽着烟,半晌说:“事到如今,只能让他娶了亚莉。”
桂琴当天就去找了妹妹,把事摊开。洪军娘开始还想耍赖,见亚莉肚子实在瞒不住,怕传出去坏了名声,只能应下。
亚莉的婚事定得仓促,亚萍终究觉得该让叔叔知道,便往西北发了封电报,只说“亚莉婚嫁,盼叔来”。何顺才收到电报时,正在地里翻土,手里的锄头“咣当”掉在地上——他知道亚莉刚去河北没多久,怎么突然就要嫁人了?连夜揣上攒下的几块钱,换了几趟车,赶在婚礼前一天到了何家屯。
一进何家院门,何顺才就看见亚莉坐在坑沿上,脸对着墙,肩膀微微耸动。他走过去,刚想问话,目光扫过她的腰腹,脚步猛地顿住了——那分明是怀了身子的模样!
“这是咋回事?”何顺才的声音像悴了冰,亚莉吓得一哆嗦,转过头来,眼泪早糊了满脸,“爹...我...”
“你给我说清楚!”何顺才的手攥得发白,“刚去多久就怀了娃?那男的是谁?他安的什么心!”
亚萍赶紧上来劝:“叔,您先别急,是洪军的,他们准备结婚了。”
“结婚?”何顺才猛地看向桂琴,
“亲家母,这就是你们给我闺女找的好人家?没名没分就让她怀了娃,这是欺负我们何家没人了?”
桂琴脸上挂不住,喏喏的说:“是我们没看好...洪军那孩子...也是真心想娶亚莉...”
“真心?真心就是这么欺负人的?”何顺才火往上撞,转身对何玉强说:“玉强,带我去洪军家!今天这事,必须说清楚!”
何玉强劝不住,只能跟着他往洪军家走。一路上,何顺才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他在黄土坡上混了一辈子,啥事没见过?这明摆着是洪军家占了便宜,还想草草了事。
洪军家正在院里搭棚子,见何顺才来了,洪军妈赶紧迎上来:“亲家来了?快屋里坐,我这就给你倒水...”
“别叫我亲家!”何顺才一挥手,径直冲进屋里,洪军爹正蹲在坑边抽烟,见他这架势,慌忙站起来:“老哥,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何顺才指着门外,“我闺女怀着你们家的种,明天就要嫁过来了,你们家就准备这么稀里糊涂地接过去?连个正经彩礼、像样的仪式都没有,当我们何家是好拿捏的?”
洪军爹赔着笑:“老哥,家里条件你也知道,彩礼我们准备了点,仪式…仪式就从简...”
“从简?”何顺才冷笑一声,突然提高了嗓门,“我告诉你,这事没那么容易!我现在就去派出所报案,就说你们家洪军强奸我闺女!我闺女年纪小,被他哄骗了,肚子里的娃就是证据!到时候看他还能不能娶媳妇,能不能在供销社待下去!”
这话像炸雷一样在屋里响开,洪军爹妈脸都白了。他们知道,这年代要是沾了“强奸”的名头,不光洪军得进去,全家都得被戳脊梁骨。
“老哥!老哥你别冲动!”洪军妈扑上来想拉他,被何顺才甩开,“这事是我们不对,我们认错!你说,要啥条件,我们都答应!
“答应?”何顺才盯着他们,“我也不难为你们。明天婚礼必须像样,彩礼不能少于五百块,再给亚莉扯六尺红布做嫁衣。另外,当着村里人的面,洪军得给亚莉磕个头,保证以后好好待她。少一样,咱就派出所见!”
洪军爹咬着牙,看了看一旁吓得直哭的洪军,狠狠心点头:“行!我们都答应!”
何顺才这才松了口气,转身对何玉强说:“走,回去。”
两人刚走出洪军家,就听见屋里传来洪军妈的哭骂声。何顺才没回头,只是对何玉强说:“玉强,记住,人善被人欺,咱老实,但不能让人当软柿子捏。”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洪军爹妈就揣着钱和布来了。洪军妈把五百块钱和红布往桌上一放,脸上堆着笑:“亲家,你看这…都按你说的备齐了...”
何顺才点了点钱,又摸了摸布料,这才点点头:“记住你们说的话,要是以后敢亏待亚莉,我饶不了你们。”
婚礼当天,洪军家果然办得比原计划像样多了,院里摆了七八桌席,洪军当着亲戚的面给亚莉磕了头,红着脸说保证好好过日子。何顺才看着女儿穿着新做的红嫁衣,虽然脸上还有泪痕,但总算有了点新娘的样子,心里的气才顺了些。
送亲时,何顺才拉着亚莉的手,低声说:“到了婆家,别太软弱,受了委屈就回来说,爹给你做主。”亚莉点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何顺才在何家屯待了两天就回去了,临走时把那五百块钱塞给了亚莉:“自己存着,别都交出去,手里有钱,腰杆才能硬。”
亚萍送他到村口,看着他背着帆布包的背影消失在路尽头,心里叹了口气。她知道,叔叔这一趟,不光是为亚莉争了面子,更是给她在婆家立了威。只是这日子往后过得咋样,终究还是要看亚莉自己。
本文标题:红棉袄和热炕头(4)小姨子亚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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