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军官只顾给情人孩子当爸,他匆忙奔赴婚礼,却见唉声叹气的父母
接上文:

第16章
顾清时一把扶住快要倒下的喻子君。
他拍着她的脸,声音里压不住着急:“子君?子君?”
她一点反应也没有。
几个医生围了上来:“怎么回事?”
顾清时像被点醒一样,抓住离他最近的军医:“快,帮她看看。”
一位年长的军医推了推眼镜:“别慌,我来。”
他伸手把脉,过了约莫两分钟,抬头说:“没事,就是累得睡着了。”
顾清时紧绷的肩膀这才松了下来。
明耀晚了一步赶到,叉着腰站在旁边,也长长舒了口气。
“之前精神绷得太紧,又跑去接应,现在一放松,撑不住了。”
顾清时弯腰把喻子君抱起来,想找张行军床给她躺,可这边早就睡满了人。
明耀一看就懂了,掀开帘子:“跟我来。”
两人前一后,把喻子君送回她住的营帐,轻轻放到床上。
明耀没进去,就站在门口。
顾清时放下她,却没马上走。
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低头看着她的脸。
直到这时候,他才真正有时间好好看她。
才几天,她就瘦了一大圈,脸上还留着丛林里沾的泥点。
头发乱糟糟的,她也顾不上整理。
顾清时嘴角轻轻扬了一下,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帐篷里安安静静,她的呼吸平稳。
外面战火纷飞,这一角却像被按了暂停键。
他低声开口,声音几乎听不见:
“对不起,我明白得太晚了。”
“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这些话,也只敢在她听不见的时候说。
没有人回答。
帐外,明耀来回踱了几步,盯着那顶安静的帐篷。
顾清时怎么还没出来?
他不会趁人睡着做什么不该做的事吧?
明耀眉头一皱,直接掀帘进去,一把拉住顾清时:
“走,咱兄弟好久没见了,聊两句。”
说完就搭上他肩膀,不由分说把人带了出去。
……
喻子君醒来时,天已经有点暗了。
她迷迷糊糊想起来,睡着时好像有人在耳边说话。
像是顾清时的声音,说什么“明白得太晚”、“放弃”之类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梦。
算了,是梦也好,不是也罢,她都不太想深究。
她轻手轻脚起身,没惊动同帐的女兵——于彩玲和几个女兵都睡熟了。
她掀帘出去,走向5号伤兵营。
现在暂时停战,没有新的伤员送来,大家也能喘口气,好好养伤。
喻子君一个个查看过去,情况都稳定了些,尤其是之前中毒的士兵,注射解毒剂后恢复得很快。
她心里踏实了一点。
老军医走过来,低声说:“喻军医,你去歇着吧,我们排了轮岗,明天一早你、彩铃和老于接班。”
喻子君点点头,转身往回走。
刚出营帐,就撞见一个人影。
“喻军医。”
是明耀低沉的声音。
她转头,看见他坐在不远处一块石头上。
下一秒,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仔细看了她两眼,忽然“噗”地笑了出来。
第17章
喻子君一时没反应过来,低头把自己打量了一遍,衣服整齐,鞋带也没散。
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明队长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她懒得再琢磨,转身就要走。
明耀却抢先一步拦在她面前,喻子君来不及停脚,一头撞上他胸口。
第一感觉是:这人怎么这么硬。
硬邦邦的触感让她猝不及防,连退几步,身子晃了晃,眼看就要往后摔。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小心。”
明耀见她站不稳,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喻子君又被带得往前一跌,整个人栽回他怀里。
她抬起头瞪了他一眼:“明队长,请你自重。”
明耀看着她气鼓鼓的表情,眼神沉了沉,小腹无端绷紧。
他在前线待得太久了。
奇怪的是,从前见过的女人也不少,却从没有过这样的反应。
喻子君用力挣扎,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他不但没松,反而故意把她往身前一扯,声音带着逗弄:“喻军医,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他拦着,她能撞上吗?
喻子君发现,每次遇到明耀,她平时那点冷静就全没了,整个人都变得不像自己。
“放开!”
她语气冷了下来。
明耀低头凑近,几乎贴到她耳边:“我要是不放呢?”
喻子君又瞪他:“你这是耍流氓,我要向你上级汇报。”
明耀挑眉,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就是我们队最高指挥官,你要告什么?”
喻子君气得差点咬到舌头。
明耀见她真恼了,见好就收,不再逗她。
他把她的两只手并在一起,用左手轻松攥住:“别动。”
空出的右手轻轻拂过她的下巴:“这儿,有干掉的泥点,还有血迹。”
“不过,脸上沾了泥也挺好看的。”
他终于把憋了半天的话说了出来。
说完自己先笑了,随即松开了手。
“你胡说什么呢?”
喻子君蹙眉抽回手,摸了摸脸颊,皮肤干绷绷的。
她居然一直顶着这张花脸在外面走动,也没人提醒她一句。
还有这个明耀,说话怎么这么不正经?
他对谁都这样吗?
怎么就没人管管他。
她不再理他,扭头就走。
她从小到大见的都是像她父亲和顾清时那样沉稳严肃的军官,还是头一回遇上明耀这样的。
明耀还在原地抿嘴笑,见她走的方向不是回营帐,赶紧跟了上去:“你去哪儿?”
喻子君没应声。
明耀一路跟着她走到井边。
天寒地冻的,平时大家多是取干净的雪烧化了用。这口井是几个营区里唯一的一口,打出来不容易,大家都指着它用水。
喻子君不想麻烦别人,就自己提着桶来打水洗脸。
她刚把水桶扔下去,明耀突然伸手接过绳子:“我来。”
喻子君愣了一下,把手凑到嘴边哈了口气,搓了搓,眯眼瞧着他——这人是不是热情过头了?
明耀利落地打满水,把桶提上来。
“谢谢。”
喻子君正要就着冷水洗把脸,明耀却拉住她的手腕。
“我听人说,女的用冷水不好,烧热再洗吧。”
说完就拉着她进了炊事班的帐篷,熟练地找锅、生火。
喻子君看他这架势不像头一回,有点紧张:“这不算违纪吧?”
第18章
明耀故意压低声音吓她:「当然算,要是被发现,咱俩都得被拉去军法处置。」
喻子君一听,起身就要往外走。
明耀一把将她拽回来,忍不住笑出声:「你怎么这么好骗?我逗你玩的。」
黑暗里,只有柴火噼里啪啦烧着,火光一跳一跳,映在两人脸上。
喻子君抬头,看见明耀带着笑意的侧脸,线条硬朗,轮廓分明。
她一时语塞,没再说话。
两人静静等着水烧开。喻子君洗了把脸,还想顺便擦擦身子。
她转头看向明耀。
一向没个正形的明耀,这回却主动开口:「我去外面守着,不会有人进来。」
他走出去,背影高大。喻子君望着那背影,眼神顿了顿。
他这殷勤劲儿,让她想起那些追求姑娘的小伙子,像极了开屏的孔雀。
可这怎么可能呢?
他们认识,满打满算还不到一个星期。
喻子君还没那么自作多情,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开始解衣服擦身。
其实她要是当场问出来,明耀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承认,然后告诉她,这世上真有一见钟情这回事。
明耀在外面守着,回头望了眼帐篷,什么也瞧不见。
他眼里掠过一丝失落。
喻军医对他印象不太好,这步棋真是走错了。
她一看就不喜欢他这样的。那她喜欢什么样的?顾清时那样的?
明耀不觉得自己比顾清时差。
那她……能喜欢他吗?
能。
他在心里,自己给了自己一个肯定的答案。
寂静的夜里,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明耀抬头,看见一个穿着军装的颀长身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是顾清时。
顾清时见到他,明显一愣:「表哥?」
明耀下意识挡在帐篷门口:「你没休息?怎么到这儿来了?」
顾子清声音低沉:「刚去看过狗蛋,军医说子君醒了,往这边来了。你看见她了吗?」
明耀回头瞥了眼帐篷:「她在里面。」
顾清时也没多问,抬脚就要进去。
明耀伸手拦住:「现在不方便。有什么话,等她出来再说。」
两人目光对上,谁也没移开。
顾清时没硬闯,就站在原地等着。
过了一会儿,他似笑非笑地问:「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不熟,她讨厌我。」明耀自嘲地笑了笑,说起来,还真有点嫉妒。
顾清时愣了一下:「子君她……很少讨厌一个人。」
明耀只是勾了勾嘴角。
这时,喻子君端着盆从里面出来,一眼就看见站在一起的两个人。
「顾团长?」
顾清时看向她:「我想和你聊聊,有时间吗?」
喻子君声音不高:「如果是私事,那就没什么好聊的。我们之间,也没有公事。」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顾清时眉头一紧,在她擦肩而过的瞬间,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我和采薇分手了。」
喻子君脚步一顿,眼神暗了暗。
夜色浓重,没人看得清她脸上的表情。
分手了,跟她有什么关系?
和蓝采薇分手,为什么要特地告诉她?
难道她会为此高兴吗?
心里那点波澜很快就平复了。喻子君语气冷静:「和我没关系,放手。」
顾清时抓着她手腕的指节发颤,声音低了下来:「就十分钟。」
喻子君已经不耐烦:「放开。」
「我不放。」
顾清时说。
两人僵持不下。一旁抱着手臂看戏的明耀,终于看不下去了。
他几步上前,分开两人,把喻子君拉到自己身后护住。
一只手抵在顾清时胸前,一字一顿,清清楚楚:
「她不愿意。」
第19章
顾清时和明耀面对面站着,谁也没移开视线,空气里仿佛能听见火星子噼啪作响。
喻子君从明耀身后走了出来,声音平静:
「明队长,算了,我来跟他谈吧。」
明耀猛地回头,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
他嘴唇抿得死紧,像一头压抑着怒火的狼,可目光落到喻子君脸上,终究还是把气压了下去。
最后他转身就走,脚步又重又急:
「行,算我多管闲事。」
原地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喻子君语气很淡:
「现在还剩下九分钟,明早我还要轮岗。」
顾清时从没被她这样冷冰冰地对待过,心口像被一只手攥住,狠狠拧了一把,疼得发颤。
「你以前都叫我清时哥的,我们非得这么生分吗?」
她淡淡回了一句:
「你以后总要结婚的。我们又不是亲兄妹,我还追过你,怕你未来的妻子误会。」
这话像回旋镖,嗖地扎回他心上。
顾清时恍惚想起,从前有一次,他撞见喻子君刚洗完澡出来,还提醒她要注意分寸,别让“未来的嫂子”误会。
当时他怎么说的出口?
他定了定神,重复道:
「我和采薇分手了。因为要上战场,生死难料,不想耽误她。」
他强调,并不是因为喻子君才分的。
喻子君抱着胳膊,轻轻「嗯」了一声:
「是不该耽误人家。」
一阵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顾清时攥紧了手,忽然想起从前在车上,他总是一言不发,全是喻子君主动找话题。
她千方百计,风雨无阻地来找他。
那样主动了七年。
直到这一刻,他才隐约体会到她当时是什么心情。
他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解释:
「你生日那天,我本来要来的。但采薇的母亲突然发病,她向我求助,我去帮忙了。等我赶到车站,你的火车已经开了。」
话里带着歉意,喻子君听得出来。
原来是这样。
原来那天在车站,不是她的错觉。
他真的来了。
可她已经坐在火车上,一路向前,没打算回头。
喻子君笑了笑,很轻:
「没关系。」
她笑得释然,顾清时却觉得心里更空了。
他嘴里发苦,慢慢走近,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锦盒,递过去。
嗓音在夜色里有点哑:
「不管怎样,我还欠你一句生日快乐。」
锦盒打开,是一条金手链。
喻子君看着它,有些出神:
「这是?」
「本来想送你当生日礼物的。」
她移开视线,没接:
「不合适了,你拿回去,送给蓝采薇吧。」
顾清时眼神一暗,脸上掩不住失落。
喻子君看着他这副样子,好像明白他在想什么。
但她现在心里装的只有战事和平安,早没了那些儿女情长。
她拿起那条手链,金链子在昏暗光线下微微反光,和四周紧张的氛围格格不入。
「清时哥,如果我还是在医院安稳工作的那时候,这礼物确实合适。但现在我到处奔波,命都悬在裤腰带上,戴这个不合适了。」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却清晰:
「清时哥,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什么都不合适了。
在战场送漂亮首饰不合适,那是用来点缀胜利小姐的。
时机也不合适。
就像她已经放弃之后,他才回头,想回到从前。
喻子君没再看顾清时的表情,转身走了。
顾清时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连伸手拦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第20章
而另一边。
明耀踏进通讯营,帐篷里还飘着淡淡的机油味。
“怎么样?”
士兵放下手里的工具,立正敬礼:“报告长官,线路已经接好了。”
明耀点点头,转身走回自己的营帐。
他们是特种作战部队,配有独立的通讯设备和住宿帐篷,八个队员挤在一块儿住。
他进去后,没多犹豫,直接拨通了北京大院里一个朋友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那边传来一声带着困意的“喂”。
明耀开口:“是我。”
“明耀?!”
对方的声音一下子清醒了,“你怎么这个点打来?”
明耀没绕弯子:“跟你打听个事。”
“什么事?”
“我表弟顾清时,他现在有对象没?”
电话那头顿了顿:“有啊,蓝采薇嘛。清时等她等了七年,好不容易人回来了,这才在一起没多久,都快要谈婚论嫁了。”
明耀拿起桌上的笔,在指间转了两圈,眼神里掠过一丝玩味。
蓝采薇……顾清时之前那句“我和采薇分手了”,他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明明都要结婚了,却在这时候跑到前线,还跟女朋友分了手,转头去找另一个女人。
喻子君,在这中间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电话那头回过神来:“你问这干嘛?”
明耀随口搪塞:“没什么,我妈催婚,说表弟都要成家了,我还单着。”
朋友哈哈大笑:“你也有今天!真不知道什么样的姑娘能把你给收了。”
“你们兄弟俩可真不一样,清时是个情种,等蓝采薇那么多年,喻子君追了他七年,他都没点头。你呢,就像只没脚的鸟,从来不肯落地……”
听到“喻子君追了顾清时七年”,明耀后面的话就没再听进去。
脑子里嗡嗡作响。
什么样的女人,能坚持追一个人七年?
朋友又说:“不过她现在好像已经放弃了。”
“对了,你也在部队,现在在哪儿呢?”
明耀的身份属于机密,比顾清时还要隐蔽,他自然不会多说。
“行了,不早了,你睡吧,等我回去请你吃饭。”
说完,他利落地挂了电话,手指摩挲着下巴,目光沉了下来。
没想到他这个表弟,看着冷冷清清的,感情路上倒是不简单。
第二天,喻子君和于彩玲、另一位老军医一起轮值,其他人都去休息了。
喻子君正低头给狗蛋换药,顾清时走了进来,径直走到她身边。
经过昨天那场对话,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
喻子君没抬头,手上动作也没停。
顾清时站在一旁,神情有些黯淡,只好开口问:“狗蛋的伤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转移?”
喻子君这才回话:“还得一周才能动。子弹要是再偏一寸,就打到心脏了。他身体底子不错,恢复得还算快。”
顾清时还想说什么,明耀却突然出现,朝他扬了扬下巴:“你在这儿啊。”
说完就拉着他往外走:“北京来的电话,首长找你。”
顾清时回头看了喻子君一眼,还是跟着走了。明耀却没急着离开。
他瞥了眼床上的狗蛋,又问了一遍:“他什么时候能转走?”
“一周。”
明耀低声重复:“一周啊……那还挺久。”
看来顾清时还能在这儿待上一周。
他转身离开,脚步声渐远。
对他这种来去如风的作风,喻子君早已习惯,也没多在意。
可这时,于彩玲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肘,压低声音问:
“子君姐,你跟顾团长……是不是早就认识?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第21章
喻子君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
她转过身,低头整理盘里的手术钳,金属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于彩玲跟过来,声音压得低低的:“可我觉得明队长也挺好的,两个人个子都高,军衔也差不多,谁也不输谁……真羡慕你。”
喻子君眉头轻轻皱起:“怎么又说到明耀了?”
她说得平静,却带着不容再提的意思。
于彩玲却抿嘴笑了:“从我们到这儿第一天,我就发现明队总在看你。那天你去接应,他听说你中了埋伏,急得脸都白了。”
“还有啊,每次顾团长来找你说话,没多久明队就会冒出来,好像生怕你们单独待着似的。”
喻子君怔了怔,这话像颗小石子,在她心里荡开一圈涟漪。
仔细回想,好像……真是这样。
可明耀平时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认真。
更何况……
她声音轻了下来:“现在想这些有什么用?仗还没打完,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怎样。万一……”
她没说完,尾音拖得长长的,像蒙了一层灰。
于彩玲却不这么想。她捧着一叠纱布,眼睛亮晶晶的:“多浪漫啊,革命情侣。”
“要是我喜欢一个人,就只管现在,不想将来。就算真的牺牲了,能在对方心里留下痕迹,被他记一辈子,我也愿意。反过来,我也会记他一辈子。”
喻子君听着她这番大胆的话,忍不住笑了。
没想到平时胆小的于彩玲,心里藏着这么勇敢的念头。
也是,不勇敢的人,怎么会报名来做战地医生?
在这里的每个人,骨子里都刻着勇气。
喻子君没再接话,只是低头继续忙手里的活。
接下来的几天,顾清时一有空就来找她说话。
明耀却一直没出现。
喻子君在心里悄悄推翻了于彩玲的猜测。
这天傍晚,喻子君正坐在营帐前洗绷带,盆里的水泛着浅红。顾清时走过来,自然地蹲下帮她一起搓洗。
就在这时,一辆军用越野开进营地,扬起一片尘土。
喻子君抬头看了一眼。
“砰”一声,车门打开,明耀跳了下来。
他还穿着野战服,身上挂满了装备,脸上带着风尘。
喻子君这才意识到,他这几天是出任务去了。
不经意间,明耀转头,两人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拉起喻子君:“跟我走。”
没等顾清时和喻子君反应过来,他就把她塞进了副驾驶。
顾清时追上来:“你要带她去哪儿?”
“任务需要。”
明耀只丢下这句话,就发动车子驶离了营地。
喻子君从座椅上撑起身,发现车里还坐着野狼特种部队的狙击手、冲锋手和指挥官。
她看向身边的明耀:“什么事这么急?”
原本坐在这个位置的狙击手,在她上车后就把位置让给了明耀。
明耀看她一眼,嘴角微扬:“保密,到了你就知道了。”
喻子君转过头,看向窗外。
指挥官这时笑着打趣:“明队,咱们确实需要医生,可上面没指定非得是喻军医吧?”
明耀瞥了一眼故作镇定的喻子君,轻笑一声:“没办法,我眼里就只看得到喻军医。”
“哈哈哈!”
车厢里顿时响起一阵笑声。
喻子君感觉一股热气从脖子往上涌,耳根微微发烫。
他居然……就这么说出来了。
第22章
喻子君攥紧手心,试图把那股燥热压下去。她抬眼看向明耀,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明队长,你的敌人估计都挺想杀你的吧。”
她没明说,但明耀听懂了——嫌他话多。
他嘴角一扬,笑得有点冷:“是不少,可惜没一个得手的,都死在我手里了。”
喻子君被噎得说不出话,干脆闭上眼,靠睡觉躲清静。
车在颠簸中驶离战区,开进一片草地。
晃晃悠悠的节奏里,她真睡着了。
再醒来时,她低头看了眼表,差不多睡了一个小时。
抬头望去,远处终于出现一片房屋。
房子被光秃秃的山环绕着,更远处还能看见覆着白雪的山尖,冷冽而寂静。
车在一条无人的小路边停下。明耀和喻子君几人下了车,狙击手和指挥官没多留,开车走了。
喻子君望着车离开的方向,问:“他们去哪?”
明耀答得干脆:“去制高点,盯着周围。”
一行四人沿着小巷往里走。
他们带着喻子君穿过无人的小路,来到一间屋子。
屋里还有两个人,是明耀的手下。
一见明耀,其中一个立刻起身,压低声音:“明队。”
明耀走上前:“怎么样?”
对方摇头:“没动静。”
明耀侧身,示意喻子君进来:“你要的医生,我带来了。”
屋里除了两名队员,还有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那孩子看起来十来岁,是个混血男孩,闭眼躺在床上,脸色发红。
女人坐在床边,神情憔悴。
喻子君忍不住低声问明耀:“这不会是你藏在这儿的女人吧?”
明耀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敌军家属。至于她为什么在这,你不用知道。现在正在议和,她不能在我们这儿出事。”
话音未落,那女人已经冲过来,一把抓住喻子君的手往床边拉,声音哽咽:“医生,求你救救我孩子……”
喻子君没犹豫,上前查看。
她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烫得吓人。
她问那女人:“烧多久了?”
“从早上开始,不知道是不是昨晚就烧起来了。他身体一直不好,现在叫不醒,之前还吐过。”
喻子君收回手,转向明耀:“一直高烧,很危险,得先降温。”
“怎么降?”
“去弄点雪来,给他擦身体。”
本来该用酒精,可来得太急,什么都没带。明耀要是早说清楚,她也能有所准备。
但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
明耀转身就出去弄雪。
喻子君看着那焦虑的母亲,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还是开口安慰:“别急,温度降下来会好一些。”
女人擦了擦眼泪,没说话。
喻子君瞥见桌上有药,正想走过去看看有没有能用的——
突然,脖子上一凉。
一把锋利的刀抵了上来。
女人的声音不再哽咽,而是冰冷如铁:
“别动。否则我不保证你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第23章
喻子君感到脖子上一凉。
“跟我走。”
那女人用刀抵着她,一步步挪出房门。
正巧碰上取雪回来的明耀。
喻子君没出声,目光迅速扫过四周——刚才守在门外的队员也不见了。
明耀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情瞬间变了,眼神像狼一样锋利。
“飞鸟,你叛变了?”
喻子君立刻明白,“飞鸟”是她的代号。
飞鸟把刀往喻子君脖子上压得更紧:“我永远忠于我的祖国。我有重要情报可以汇报,但我想要自由。”
“早就说过,只要你跟我们回去,上面会妥善处理。”
飞鸟冷笑一声:“我就知道,你们不会放我走。”
她声音发狠:“让我走,否则我杀了她。”
明耀抬手,语气放轻:“别冲动,你难道不在乎你儿子了吗?”
飞鸟眼神闪烁:“那就带他一起走。”
明耀目光一沉:“你觉得你逃得掉吗?”
喻子君忽然开口:“你好像并不真的在乎你儿子?他真的是你儿子吗?”
飞鸟像是被戳中痛处,怒道:“你胡说什么!”
但喻子君觉得她那怒气里更多是心虚。
她继续平静地说:“我只是猜测,也许他只是你用来让明耀他们放松警惕的工具。没有几个母亲会不关心自己的孩子——当然,也有例外,但很少。”
两人对峙间,一道人影突然从飞鸟身后闪出,一把扣住了她!
“啊!”
喻子君被推了出去。
明耀伸手接住了她。
她踉跄一步,脚踝狠狠一扭,疼得额头渗出冷汗。
她下意识回头,却见飞鸟已经挣脱了队友,举着匕首朝她刺来——
喻子君瞳孔一缩。
明耀直接抬手,徒手抓住了刀刃。
血顺着他的指缝滴下来,落在雪地上,红得刺眼。
明耀面不改色,低声吩咐:“带下去。”
部下把飞鸟押了进去。
喻子君反应过来,立刻撕开自己的里衣,替他包扎。
明耀忽然笑了。
喻子君抬眼:“你笑什么?”
他看着她:“你在担心我?”
喻子君别开视线,转开话题:“那孩子应该是吃错药了,得催吐,物理降温也得做。”
明耀眼神一凛:“刚才拿的雪不能用了,我重新去取。”
说完转身就走。
喻子君单脚跳回屋里,给孩子催吐,等明耀取雪回来,又一起帮他降温。
忙了近一个小时,孩子终于平稳下来,她才松了口气。
屋里气味不太好,喻子君想出去透口气,刚单脚跳了两步,就被人打横抱了起来。
她一阵天旋地转,抬头就看见明耀的脸。
“你干什么?”
她的声音有些发虚。
明耀没答,抱着她走到外面的石墩旁,把她放下,然后不由分说地脱下她的袜子。
“你干嘛?”
“你是医生,但也不能只顾别人,忘了自己。”
他一手稳住她的脚踝,另一手轻轻一用力——
“咔”一声轻响,扭到的骨头回了位。
喻子君咬住下唇,没叫出声。
一阵剧痛之后,脚踝的疼竟然真的缓解了。
“好了。”
明耀的声音让她回过神。
他还帮她穿好了袜子。
他的手很暖,即便在这冰天雪地里,她也感觉不到冷。
“不用谢,我的荣幸。”
明耀半蹲在她面前,仰头看着她,“刚才是我大意,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危险的地方。”
“没关系。”
喻子君看着他的眼睛,不知不觉看得有些出神。
顿了顿,她又轻声说:“真心的。”
明耀舌尖轻轻抵了下后槽牙,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两人相视一笑,有些话不必说出口。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喻子君说的是两人初次见面时的不愉快——那时她也说了“没关系”,其实心里还憋着气。
气氛刚缓和一点,明耀就忍不住勾起嘴角:“如果你真要谢我,不如以身相许。”
喻子君静静看着他,明耀有点心虚地移开视线。
“你是不是喜欢我?”
明耀喉结动了动,沉默几秒,直接认了:
“我喜欢你,我想娶你当我老婆。”
第24章
喻子君一时没接上话,表情凝在脸上。说是意外吧,好像也不全是;说不意外吧,心跳却明明白白快了几拍。
明耀那句话甩得太直接,眼神更是烫人,黑亮亮地盯着她,像要把人钉在原地。
周围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他等得心焦,指节无意识地攥紧又松开。
「你倒是说句话啊。」
她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认真的?」
话里还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不是没顾虑——明耀和顾清时是表兄弟,平时走得近,感情也好。
可转念一想,顾清时那人,对兄弟从来都是掏心掏肺的。
明耀目光没移开半分,声音沉沉的:
「老子当然是认真的。」
两人对视着,她从他眼睛里看到一种近乎固执的亮光。
她心口一紧,转身就要走:
「我该走了……」
明耀倏地起身,双臂一伸,把她困在车门和他之间。
他个子高,影子把她整个人都罩了进去。
「我第一次见你,就注意到你了。皮肤白,人看着瘦,可骨子里像藏着股劲儿。」
其实还有更多话哽在喉咙里,但他知道她不经吓,硬是咽了回去。
喻子君手指绞紧了衣角:
「我不喜欢你。」
「那你讨厌我?」
他手臂没松,那架势摆明——不说清楚,别想走。
她真就顺着想了想,声音低低地:
「不讨厌。」
就这三个字,让明耀嘴角一下子扬了起来。
他一时没压住高兴,话也跟着飘了:
「从我见你第一面,连咱未来儿子闺女叫啥都想好了。儿子叫爱国,闺女就叫……」
喻子君耳根一热,猛地推开他:
「胡说什么呢!」
她跳下车,脚步还有点不稳,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明耀看着她的背影,忽然低笑一声,几步追上去扶住她胳膊:
「慢点儿走。」
她又要挣,他却不松手,她又推,他再跟上。
两个人就这么你推我拉,一路没停。
高处埋伏的狙击手透过八倍镜看得一清二楚,忍不住「咦」了一声:
「这真是咱们那个雷厉风行的明队?」
旁边的指挥官举着望远镜,笑得意味深长:
「铁树开花,不容易啊。」
狙击手咂咂嘴:
「盼着早点打完仗,回家娶媳妇呗,我娘还等着抱孙子呢。」
两个小时后,车队驶回军营。
有人小跑着去通知顾清时:
「顾团长,喻军医回来了。」
顾清时放下手里的地图,大步往外走。
「嘭!」
喻子君率先推门下车,甩上门就要走。
明耀紧跟下来,一把拉住她手腕:
「动作这么利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特种兵出身。」
他轻轻把她拽回来:
「躲什么?我就这么不招你待见?」
「放手。」
她别开脸,语气敷衍。
「不放。」
顾清时刚走到营房门口,就见两人在暮色里拉扯的身影。
第25章
顾清时的脚步猛地停住,人就那么愣在原地。
心里一时间翻江倒海。
表哥和子君……什么时候走得这么近了?
没等他理清思绪,那边的喻子君和明耀也看见了他。
明耀双手往腰上一叉,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
“顾团长。”
顾清时定了定神,朝他们走过去,最终停在喻子君面前:
“你们刚才去哪儿了?”
“执行任务。”
明耀只用四个字就堵了回来。
顾清时没再追问,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扫,只觉得他们之间的气氛,比离开营地前还要微妙。
这时,喻子君脚步不太自然地往里走,腿似乎有些不便。
明耀立刻注意到了,伸手去扶她。
“不用。”
喻子君想推开他。
明耀脸色一沉,带着点威胁的口吻:
“怎么不用?你再推,我就抱你进去。”
喻子君脚步顿住,黑沉沉的眼睛狠狠瞪着他。
僵持片刻,她还是任由明耀搀扶着,慢慢走进了医疗营。
顾清时站在一旁,眼睁睁看着两人走进去,也看清了明耀看向喻子君时,那专注的眼神。
他一句话也插不上,胸口像是被子弹狠狠击中,闷得发疼。
明耀……对子君动了心思?
都是男人,他怎么会看不懂那种眼神?
那眼神烧得他心口发烫,一股无名火直往上冒。
他攥紧了拳头,望着医疗营的门帘,眼眶渐渐红了。
没过多久,明耀走了出来,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两人目光撞上,一时无声。
明耀看见顾清时泛红的双眼,脸上的笑瞬间敛起:
“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走。”
他使了个眼色,转身朝4号营帐走去。
顾清时沉着脸,跟了上去。
一进营帐,顾清时就一步上前,猛地揪住明耀的衣领:
“你什么意思?”
“我让你照顾她,你就是这么照顾的?”
明耀抓住他的手,用力掰开,声音低沉:
“别激动,还没怎么着。”
顾清时手上一空,听着他的话,一时怔住。
明耀理了理衣领,语气肯定:
“我是喜欢喻子君,我想娶她。”
“我们是兄弟,兄弟妻不可欺!”
顾清时眼里压着火。
明耀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兄弟是没错,可你们不是夫妻。”
“那也……”
顾清时想反驳,却被明耀打断:
“她追了你七年,你明明白白拒绝了她,说明你对她没那意思。”
“更何况,你现在不是有对象吗?”
顾清时浑身一僵,像是被细微的电流打过,一阵发麻。
“我和对象已经分了。”
这是他唯一能说出口的解释。
而喻子君那七年,是他无法辩驳的事实,也让他没底气再争下去。
明耀看着他,语气认真:
“她很好,值得一个真正懂得疼她、护她的人。”
这话说得很诚恳。
说完,他越过顾清时,准备离开。
顾清时攥紧拳头,挣扎许久,还是不甘心地问:
“你怎么就确定,你是那个人?”
走到门口的明耀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至少,我从没伤过她。”
留下这句话,他掀开帘子,大步走了出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和谈进入了最关键的时刻。
这天,喻子君作为战地医生代表去开会。
各方代表齐聚指挥营。
首长站在前面讲话:
“上级指示我们目前按兵不动,和谈已到紧要关头。这离不开大家的努力,特别是我们的军医同志们!”
“他们日夜不休,破解了敌军最凶狠的毒气弹攻击,让敌人无计可施,不得不回到谈判桌上。”
“大家鼓掌!”
“啪啪啪——”
热烈的掌声在营帐里响起。
首长抬手向下压了压,神色重新变得严肃:
“但最近我们收到情报,敌军内部现在分成了主战派和主和派。”
“主战派正在暗中行动,计划偷袭新疆边防部,企图破坏和平。”
第26章
喻子君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漏跳了一拍。
父亲和母亲,都在新疆边防部。
如果那里真的遭到偷袭,就算父亲没有受伤,也绝对脱不了责任。
她攥了攥手指,还是没忍住,在首长话音落下时举起了手:
“首长,这消息……可靠吗?”
首长顿了一下,目光沉稳地看向她:
“可靠。”
“我已经通知了新疆边防部的喻司令,只是具体时间还没确定。野狼特种作战部队会提前出发。”
“如果能中途拦截,或许就能避免一场冲突。”
喻子君看向明耀,心里却翻腾起来。
首长说消息可靠,可这情报究竟从哪来的?
她忽然想起前两天见到的那只“飞鸟”——虽然明耀没多说,但她听见了,那女人亲口说:“我有消息。”
难道就是这个?
时间对得上。
看来,是真的了。
她越想,心里越沉。
散会后,喻子君在装备库门口找到了正在整理行装的明耀。
他抬头看到她,眼里亮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担心我啊?”
喻子君抿了抿唇,声音很轻:
“这次任务……危险吗?”
明耀一听,嘴角扬了起来,语气却故作轻松:
“哪次不危险?不过真男人不怕这个。”
她低下头,终于说出心里话:
“我父亲是边防部的喻司令。你如果见到他,能不能帮我带句话?”
明耀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语气却还是带着调侃:
“原来不是担心我啊。”
他其实并不意外,只是有那么一瞬的失落。
原来她是喻司令的女儿,怪不得骨子里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又懂得体恤别人。
喻子君耳根微微发热,声音更低了:
“不是的……我也担心你。”
明耀看着她难得局促的样子,心头一动,手已经不由自主地伸出去,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颊。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已经收回手,迅速钻进了车里。
喻子君愣在原地,只看见车子扬尘而去。
她默默在心里念:
等你回来。
最好别受伤。
要是受伤了……最好别落在我手里。
她双手合十,目送车队消失在尘土中。
一种无力感悄悄爬上心头。
她是医生,也是战士,也是女儿。
明知父亲身处险境,却只能留在营地,等待命令。
她轻轻叹了口气。
一转身,却撞上顾清时沉痛的目光。
两人对视的瞬间,喻子君心里像被什么轻轻刺了一下。
这些日子,她都看在眼里。
顾清时一次次放低姿态,近乎卑微地靠近她。
可她忘不了,他是怎么对待蓝采薇的。
他们牵手、拥抱,甚至亲吻……每一幕都像刀刻在她心里。
她没办法再接受他。
最后还是顾清时先走上前,声音沙哑:
“子君,真的……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喻子君疲惫地摇了摇头:
“我现在不想谈这些。”
“是因为明耀,对吗?”
他说得很轻,却像是一句早已确定的结论。
七年了。
喜欢喻子君的人从来不少,可她眼里只有他一个人,对谁都冷淡疏离。
他以为,她永远都会在那里等他回头。
他以为,他还有时间。
可明耀,却不知不觉地,走进了她心里。
第27章
喻子君脸色一下就变了,脱口而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顾清时往前一步,双手抓住她的肩膀:「我哪里说错了?」
「你以前从不会和哪个男人走得那么近。只有明耀,能让你生气,也能让你担心。」
喻子君表情又变了变,不由得沉默下来。
难道真像顾清时说的那样,明耀在她心里,真的和别人不一样?
她忍不住回想和明耀之间的点点滴滴。
那个人太强势了,不由分说闯进她的生活,占据她的思绪,连拒绝的余地都没给她留。
顾清时看着她的表情从抗拒到迟疑,再到恍然,心一点点往下沉,连搭在她肩上的手都微微发抖。
他慌了。
「别想了,子君,我们像以前那样,行不行?」
「你别喜欢明耀,喜欢我,好不好?」
喻子君回过神,抓住他的手腕,指尖用力,按住某个穴位,一下就把他的手扯了下来。
「你不是最看重兄弟情吗?怎么现在不行了?」
「你能为他推开我一次,就能推开我第二次。」
顾清时整个人僵在那里,说不出话。
喻子君转身走了。
从那之后,两人再没见过面。
她一直在等明耀的消息。
这段时间,狗蛋的伤好了,顾清时也要带着手下的兵回北京了。
这天,喻子君向上级汇报,想去之前明耀带她去的那个村子,看看那个被飞鸟抓伤的孩子恢复得怎么样。
申请批下来了,还安排了人护送她。
喻子君拎着医疗包等在车边,没想到,来的人竟然是顾清时。
他比来时憔悴了不少,眼下一片青黑。
顾清时拉开车门:「上车吧。」
她坐进副驾驶。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最后还是喻子君先开口:「回去也好,在北京……好好过。」
——和蓝采薇好好结婚。
这句话在嘴边转了几圈,还是咽了回去。
她不想再提这茬,免得他又扯出感情的事,她实在没力气应付。
顾清时没应声,只是沉默地开着车。可没走多远,前方路面忽然闪过一丝金属反光。
喻子君心头一跳,立刻喊:「停车!」
已经晚了。
顾清时猛打方向盘,越野车失控冲进一旁的泥洼,车头重重陷进去。
「嘭——!」
爆炸的冲击波掀飞了引擎盖一角,狠狠砸上挡风玻璃,整面玻璃瞬间裂成蛛网。
喻子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顾清时一把搂进怀里,按倒在座位上。
几乎同时,一颗子弹从驾驶座一侧射入,贯穿两扇车窗。
「砰!」
玻璃应声碎裂,溅了他一身。顾清时用整个后背护住她,碎玻璃碴簌簌往下掉。
喻子君浑身发冷,未知的恐惧让她想抬头看个究竟,却被他死死按在胸口:「别动。」
车门和引擎盖又挨了几枪之后,枪声像涟漪一样荡开,最终归于死寂。
喻子君现在已经练出来了,一点没慌,只是抬起雾蒙蒙的眼睛看他。
顾清时低声说:「应该是敌方主战派来摸情况的,被我们撞上了。」
话音未落,喻子君的手无意间碰到他后背——摸到一手温热的湿黏。
第28章
喻子君的手指触到一片黏腻,抬手一看,果然是血。
是刚才炸开的玻璃,全扎进了顾清时的后背。
她吸了一口气,声音有点抖:“顾清时,你受伤了。”
顾清时屏着呼吸,低声说:“我没事。”
喻子君眼眶一下就热了。
她是医生,清楚他不可能没事。再拖下去,谁也说不好会怎样。
她用力抿了抿唇,逼自己镇定:“现在怎么办?我们会死在这儿吗?”
没想到最后会是和顾清时一起。
“不会。”
顾清时低头看她。虽然和她一起死听起来很浪漫,但他舍不得。
“我们离军营不远,这么大的动静,监测站会发现,会有人来。”
两人缩在座椅下方。外面的枪声好像停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正朝车子走来。
是要被抓去做人质了吗?
喻子君闭上眼。就在这时,“砰”一声狙击枪响,打在地面上。
敌人没再靠近。
双方开始交火。
他们得救了。
还没松口气,“咚”的一声闷响,有什么重重砸下。
一股汽油味弥漫开来。
“漏油了。”
喻子君鼻子很灵。
顾清时声音很稳:“不能待了,信我吗?”
“信。”
她点头。
他解开她的安全带,托着她,从早已碎裂的前车窗往外爬。
旁边有道浅沟,勉强能挡子弹,但也不是绝对安全。
“听好,别回头,只管跑。”
他握紧她的手,“我数到三。”
“一。”
车身猛地一震,左后轮中弹。
“二。”
后车窗应声碎裂。
“三!”
跑!两人在最后一刻爬出车厢。
顾清时紧抓着她的手,冲向友军方向。
眼看就要到了,他却突然甩开她的手。
喻子君回头,看见他额角全是冷汗,脸上沾着血,但神情还算平静。
“怎么了?”
他摸了摸胸口:“有东西掉了。”
“什么东西比命还重要?快走!”
她拉他,他却再次推开。
“很重要,比我的命重要。”
他推了她一把,转身往回跑。
“顾清时!”
她喊了一声,声音被枪声淹没。
她愣在原地,看见他后背——玻璃碴扎得血肉模糊,血正一道道往下淌。
那是刚才护着她时受的伤。
喻子君心里发堵,可现在不是难受的时候。
她抹了把泪,正要追回去,身后“嘭”的一声巨响——
车子炸了。
顾清时的身影消失在火光里。
顾清时——
她在心里喊,却不敢出声。
她下意识要冲过去,却被两名赶来的士兵架住,强行带离了现场。
第29章
喻子君瘫坐在地上,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顾清时可能已经牺牲的念头。
浑身的力气像被抽空,眼前一阵阵发黑。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压着,喘不上气。
就在几分钟前,他还对她说:“快跑。”
他还说:“我们都不会死。”
可现在,他人呢?
眼泪无声地滑下来,她甚至没抬手去擦。
不知过了多久,枪声彻底停了,战场渐渐安静下来。
喻子君跌跌撞撞跑回刚才爆炸的地方。
几名战士正在清理现场,也有人在高声呼喊着,四处搜寻顾清时的踪迹。
她冲到那辆已经烧得只剩框架的车旁。
火还没完全熄灭,黑烟呛得人咳嗽,可她没看见他。
耳边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清。
“找到了!”
远处传来喊声:“喻医生,顾团长在这儿!”
她猛地转头,看见几个人围在后面的草垛旁。
她几乎是踉跄着冲过去的。
顾清时躺在草堆里,浑身是血,几乎看不出人形。
军装被烧得焦黑,和血肉黏在一起,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
喻子君蹲下身,轻轻把他搂进怀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顾清时……你醒醒……”
他本来已经接到调令,就要回北京了。
远离战场,平安度日。
可现在,他却躺在这儿,一动不动。
一滴泪从她脸上滑落,正落在他焦黑的脸颊上。
她没注意到,那滴泪落下的瞬间,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喻子君猛地吸了口气,突然想起自己是个医生。
她伸手去检查他的伤势,可手抖得厉害,竟不知该从哪里下手。
“快,准备担架,先抬回去!”
她朝旁边的战士喊,声音嘶哑。
担架很快抬来了。
几个人小心翼翼地把顾清时挪上去。
“啪嗒——”
一个东西从他手里掉了下来。
喻子君低头看去,像是个本子。
顾清时全身都被烧得不成样子,唯独这个本子,却被他护得完好,还能看出封皮是蓝色的。
她怔住了——刚才他手里明明什么都没有。
难道他拼死回去找的,就是这个本子?
她弯腰捡起来,下意识地翻开。
里面是她的字迹。
是那本她故意丢在北京、不愿再看见的日记。
是她想要彻底抛弃的过去,和决心斩断的感情。
他却用命,把它护了下来。
喻子君的视线瞬间模糊。
医疗营帐里,监护仪发出刺耳的“嘀嘀”声。
黄色的报警灯不停闪烁。
喻子君快速检查着他的生命体征,朝一旁的于彩玲吩咐:
“血压80/42,脉搏124,右肺呼吸音消失。”
“挤血包,一支肾上腺素,快!”
于彩玲动作利落地准备药物。
喻子君拿起镊子,小心地夹出扎进他皮肉里的碎片。
有些碎片太深,已经嵌进了血管。
她的手很稳,额头上却全是汗。
就在不久前,他还低声下气地求她,能不能再喜欢他一次。
她每一次,都冷着脸拒绝。
她总在想,命运为什么这么残忍?
如果当时,她能给他一点希望,哪怕一点点……
他本来不用受这些罪的。
他是为了护送她去附近的村子,才会遇上埋伏。
于彩玲轻轻替她擦了擦汗:
“要不要换我来?”
喻子君摇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我可以。”
她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继续清理他身上的伤口。
这一次,她绝不能让他死。
否则,她这一辈子,都原谅不了自己。
第30章
三个小时,手术灯熄灭。
喻子君放下器械,口罩摘下的那一刻,整个人几乎虚脱。她瘫坐在行军椅上,手背抵着额头,长长舒出一口气。
四周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她什么也没想,只是放空。
一片阴影忽然笼罩下来,带着熟悉的压迫感。
喻子君猛地起身,撞进明耀深邃的眼睛里。
她愣了几秒,眼眶不知怎么就湿了。
明耀抬手,粗糙的指腹擦过她眼角,语气还是那样带着调侃:“我知道你担心我,但也不至于哭成这样吧?”
那声音一响,喻子君眼泪彻底掉了下来。
明耀顿时有点慌,手忙脚乱地抹她的脸:“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她没推开他,反而攥紧了他的衣角,压抑着哭出声。
“幸好你没事……”
等她缓过来,才低声说:“顾清时为了保护我,受了重伤,已经转去新疆医院了。”
明耀动作一顿,捏起她的下巴,让她抬头。
“你心软了?想跟他和好?”
喻子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明耀看着她满脸泪痕,松开手,似笑非笑:“行啊,用完就丢。”
她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脑子里乱成一团——顾清时躺在血泊里的那一刻,她确实心软了;可现在看着明耀,心里的天平又歪了。
她好像……是有点喜欢他。
但顾清时呢?
算了,战场上的事谁也说不准,能活着就好。
谁也没想到,三个月后,和谈成功了。
军队陆续撤回,军医也要重新分配。
那天,喻子君刚从首长营帐出来,就看见明耀站在外面,手里拿着一小束紫白相间的野花。
“路上看到的,想着你整天看血和纱布,应该想看点别的颜色。”
她接过来,低头轻嗅。
花香很淡,带着草叶的清冽。
“花像新的开始,”她轻声说,“我喜欢。”
天空湛蓝,万里无云。
僵持到春天的战争,终于结束了。
明耀看着她,忽然开口:“仗打完了,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喻子君脸色沉了下来。
“凋令下来了,我要回北京军区医院。”
“你是特种部队的人,将来还要四处出任务,我们连见面都难……怎么往下走?”
她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明耀压下心口的刺痛,盯着她问:“如果我能回北京,你是不是就愿意?”
喻子君抿了抿唇,轻轻点头。
大军撤离,她先一步回到北京军区医院。
报到第一天,就接诊一批新伤员。
“医生,麻烦看看我的兵。”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喻子君抬头,撞上顾清时的目光。
他军装笔挺,站在走廊那端,眼神复杂。
而另一边,明耀刚刚收到任务通知。
组织派来的新指令上,写着两个字:
「北京」。
本文标题:顾军官只顾给情人孩子当爸,他匆忙奔赴婚礼,却见唉声叹气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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