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说他战友的儿子是教官,让我去套近乎,结果第一天我就被罚跑

军训第一天,我就成了全场焦点。
只因为我爸那句“我战友儿子是你教官,多关照”,我傻乎乎真信了。
拎着饮料去套近乎的下场,是绕着操场狂奔十圈。
汗水糊住眼睛时,我只想问我爸:您这关系,是不是走得有点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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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叫柳清扬,今年十八岁,大一新生。
录取通知书到手那天,我爸拍着我肩膀,笑出一脸褶子:“闺女,爸给你铺好路了!”
我正往行李箱塞防晒霜,头也没抬:“铺什么路?咱家车库到校门口那条?”
“正经点!”我爸夺过我的防晒霜,“你考上那大学,隔壁就是警官学院,知道不?”
“知道啊,所以呢?”
“所以你爸我,当年在部队有个过命的战友!”我爸挺起胸膛,仿佛回到了峥嵘岁月,“他儿子,就在隔壁警官学院!今年大三,正好是你们这届新生的教官之一!”
我动作顿了顿:“所以?”
“所以爸已经跟你林叔叔打过招呼了!”我爸眉飞色舞,“他儿子叫贺凛,比你大三岁。你妈连人家微信都要来了,回头加上,军训时候有个照应!”
我把防晒霜抢回来:“爸,我想凭自己本事军训。”
“傻闺女!”我爸瞪眼,“这叫资源合理利用!你从小到大没吃过苦,军训二十天不得脱层皮?有人关照两句,至少能少晒点太阳!”
我妈从厨房探出头:“就是!清扬,妈连贺凛电话都要来了,138xxxxxxx,你存好。听说那孩子特别优秀,在学校都是尖子生!”
我叹了口气,把号码输进手机。
微信搜索了一下,头像是一片苍茫的雪山,朋友圈干干净净。
名字就一个字:凛。
行吧,看来是个高冷派。
我发送了好友申请,备注:“贺凛学长好,我是柳清扬,柳建军的女儿。”
等了十分钟,没反应。
我又发了一条:“我爸说和您父亲是战友,让我跟您打个招呼。”
这次通过了。
聊天框里跳出一条消息:“嗯。”
就一个字。
我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憋出一句:“学长好,以后请多关照。”
“嗯。”
还是一个字。
我放弃了,把手机扔进行李箱。
算了,高冷就高冷吧,反正也就是走个过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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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报到那天,校园里挤满了人。
我拖着两个大箱子,按照指示牌找到女生宿舍楼。
六人间,条件一般,但采光不错。
问题是我的床位上,堆满了别人的东西。
行李箱三个,脸盆两个,还有一台小型酸奶机,一台咖啡机,几个印着奢侈品logo的购物袋。
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正在整理对面床铺,看见我愣了下:“你是……柳清扬?”
“对,”我指了指被占的床位,“这是?”
“哦哦,这是苏蔓的东西,”马尾女生走过来,压低声音,“她来得早,东西多,看你床空着就先放了……要不我帮你叫她回来?”
“苏蔓?”
“我们舍友,”女生声音更小了,“听说她爸是咱们学院的领导……那个,你小心点说话。”
我笑了:“学院领导怎么了?领导女儿就能占别人床位?”
“不是这意思,”女生有点慌,“就是……唉,反正你别跟她硬刚,吃亏的是你。”
我摇摇头,挽起袖子开始搬那些行李。
“哎你别——”女生想拦我。
“没事,”我把酸奶机放到地上,“我叫柳清扬,你叫什么?”
“田小麦,”她说,“你真不怕得罪她啊?”
“怕什么?”我把最后一个行李箱挪开,“床位是学校分配的,她爸是院长也不能坏了规矩。”
田小麦张了张嘴,没说话。
另外两个室友陆续进来,一个叫陈悦,一个叫李思雨。
都是普通家庭的孩子,看着挺朴实。
陈悦看见我正在清理床位,瞪大了眼睛:“苏蔓的东西你怎么敢动?”
“这是我的床。”我说。
“她知道会发火的!”李思雨紧张地说,“我们之前商量过,等她回来好好说,你现在这样……”
话音未落,门口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一个穿着连衣裙的女生走进来,手里拎着三四个购物袋。
她身后跟着个短发女生,手里也拎满了东西。
连衣裙女生看见自己行李被堆在地上,脸色“唰”地变了。
“谁干的?”
她声音尖细,带着怒气。
我坐在整理好的床铺上,抬头看她:“我干的。你东西占了我床位,我帮你挪开了。”
“你谁啊?”她上下打量我,“谁让你动我东西的?”
“柳清扬,这床位的主人。”我平静地说,“你又是谁,问都不问就把东西放我床上?”
“苏蔓,”她昂起下巴,“这宿舍我想放哪就放哪,你有意见?”
“有意见,”我说,“现在请你把自己的东西整理好,别占用公共空间。”
苏蔓气得脸都红了。
她身边的短发女生立刻帮腔:“柳清扬是吧?你知道蔓蔓爸是谁吗?学院副院长!你得罪了她,以后还想不想在这个学院混了?”
我笑了:“副院长女儿就不用守宿舍规矩?那要不要我现在给宿管科打个电话,问问是不是有这规定?”
苏蔓死死瞪着我,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行,柳清扬,我记住你了!”
她把购物袋往自己床上一扔:“琰琰,帮我把东西放好。”
那个叫周琰琰的短发女生连忙应声,开始整理地上的行李。
田小麦偷偷给我使眼色,意思是让我服个软。
我没理会。
晚上宿舍开第一次卧谈会,轮到苏蔓自我介绍时,她冷笑一声:“有什么好介绍的?反正过几天我就搬走了。”
周琰琰立刻接话:“我和蔓蔓一起搬!我们要去研究生宿舍,两人间,带独卫和空调!”
陈悦惊讶:“研究生宿舍?我们新生能住吗?”
“别人不能,蔓蔓能啊!”周琰琰得意地说,“她爸一句话的事!”
苏蔓瞥了我一眼,语气轻蔑:“有些人啊,也就配挤在这种六人间。研究生宿舍?下辈子吧。”
我靠在床头看书,头也没抬:“嗯,祝你住得愉快。”
苏蔓一拳打在棉花上,脸色更难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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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军训前最后一天晚上,田小麦神秘兮兮地凑过来。
“清扬,你听说教官的事了吗?”
“听说什么?”
“今年教官全是隔壁警官学院的学长!”田小麦眼睛发亮,“特别帅!而且都是精英!”
陈悦也凑过来:“对对对!我高中学姐去年军训,就被一个教官迷得神魂颠倒,可惜没追上。”
李思雨小声说:“我们是不是该准备点礼物啊?听说以前学姐们都会给教官送水送零食。”
苏蔓正在涂指甲油,闻言嗤笑一声:“送那些廉价货?你们也好意思拿出手。”
周琰琰赶紧捧场:“蔓蔓准备了什么呀?”
苏蔓从柜子里拿出几个纸袋,抖出里面的东西——一件某奢侈品牌新款T恤,一条皮带,还有一瓶香水。
“这……送给教官?”田小麦惊呆了,“这得多少钱啊?”
“也就几千块,”苏蔓漫不经心,“反正我爸报销。”
陈悦犹豫:“教官会收这么贵的东西吗?听说有纪律……”
“那是普通教官,”苏蔓打断她,“我要送的人,可不是普通教官。”
“谁啊?”
“贺凛。”苏蔓说出这个名字时,脸上带着势在必得的笑,“警官学院这届最出色的学生,大三就拿了好多奖。我爸早就帮我打听好了,他正好带我们学院的军训。”
我翻书的动作停住了。
贺凛?
那个微信上只回“嗯”的贺凛?
田小麦倒吸一口凉气:“贺凛学长?我听说他特别难接近,从来不收礼物,人称‘冷面阎王’!”
“那是别人,”苏蔓抬高下巴,“我和别人能一样吗?我爸说了,军训期间会让贺凛多关照我。这些礼物,他一定会收。”
周琰琰羡慕地说:“蔓蔓,到时候你介绍贺凛学长给我们认识认识呗?”
“看心情吧。”苏蔓继续涂指甲油,“你们啊,就别肖想了。贺凛那种级别的,你们连接近的机会都没有。”
田小麦吐了吐舌头,转头问我:“清扬,你准备送什么呀?”
我想了想:“还没想好,可能就买瓶水吧。”
“水也太寒酸了!”陈悦说,“至少买点功能饮料,军训消耗大。”
苏蔓又发出一声嗤笑。
我没理她,拿出手机看了看。
和贺凛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三天前,我发的那句“请多关照”,和他回的那个“嗯”。
算了,还是别套近乎了。
凭本事军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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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军训第一天,早上六点集合。
我们穿着迷彩服,在操场按班级列队。
九月的太阳还没完全升起,但空气已经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听说教官七点才到,”田小麦小声说,“我们要在这儿站一个小时?”
“好像是,”李思雨苦着脸,“我腿已经开始酸了。”
苏蔓站在我斜后方,低声对周琰琰说:“等会儿贺凛来了,你帮我看看发型乱没乱。”
“没乱没乱,特别美!”周琰琰狗腿地说。
七点整,操场入口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所有学生齐刷刷看过去。
十几个穿着教官制服的身影列队走来,身姿挺拔,步伐铿锵。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那股逼人的气势。
“哇……”田小麦发出小小的惊叹。
陈悦眼睛都直了:“真的……好帅……”
教官队伍在我们方阵前散开,各自走向分配的班级。
一个身影停在我们班面前。
我抬头看去。
身材很高,估计有一米八五以上。迷彩服穿得一丝不苟,腰带扎得紧实,衬得肩宽腰窄。帽檐下是一张轮廓分明的脸,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深邃,锐利,扫视过来时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
“全体都有,立正!”
声音不高,但极具穿透力,操场上嘈杂的声音瞬间消失。
我们下意识挺直腰板。
“我是你们未来二十天的教官,贺凛。”他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接下来的训练,我会严格按照标准要求你们。纪律、服从、坚持,这是军训的核心。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稀稀拉拉的回答。
“听明白了吗?!”贺凛提高音量。
“明白了!”这次整齐多了。
“好,”贺凛点头,“现在开始站军姿。挺胸,收腹,抬头,目视前方。双手紧贴裤缝,双脚分开六十度。”
他走下台子,开始纠正动作。
走到苏蔓面前时,苏蔓突然小声开口:“贺凛学长,我是苏蔓,苏副院长的女儿。我爸让我跟您问好。”
贺凛脚步没停:“训练期间禁止交谈。”
苏蔓脸色一僵。
贺凛继续往前走,停在我面前。
我目视前方,保持标准姿势。
他看了我几秒,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肩放松,别绷太紧。”
“是。”我应道。
他走开了。
站了二十分钟军姿,已经有人开始摇晃。
贺凛的声音不带感情:“坚持。军训第一课,就是学会坚持。”
太阳渐渐升高,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
我的后背湿透了。
四十分钟时,一个女生突然晕倒。
贺凛立刻走过去:“卫生员!”
早有准备的卫生员跑过来,把女生扶到阴凉处。
贺凛看向我们:“身体不适及时打报告,不要硬撑。但装病逃避训练,一经发现,加倍处罚。清楚了吗?”
“清楚了!”
一个上午,我们练了军姿、转体、稍息立正。
十一点半,贺凛吹哨:“上午训练结束,解散。下午两点集合,不要迟到。”
队伍“哗”地散开,所有人都瘫坐在地上。
“我的天,累死了……”田小麦揉着腿。
陈悦喘着气:“贺教官也太严了吧,一点笑模样都没有。”
李思雨小声说:“不过真的好帅啊……严点也值了。”
苏蔓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径直朝贺凛走去。
贺凛正在和另一个教官说话,看见苏蔓,眉头微皱。
“贺凛学长,”苏蔓露出甜甜的笑,“上午辛苦了,我买了水。”
她递过去一瓶某品牌高端矿泉水。
贺凛没接:“不用,我自己有。”
“您别客气,”苏蔓坚持,“我爸说了,让您多关照我。这点水算什么呀。”
贺凛看了她一眼,眼神冷了几分:“训练期间,禁止私下接触教官。请回到同学中去。”
苏蔓的手僵在半空。
周围几个同学都看过来。
周琰琰赶紧跑过去打圆场:“蔓蔓,咱们先去吃饭吧。”
苏蔓狠狠瞪了贺凛一眼,转身走了。
田小麦凑到我耳边:“贺教官果然名不虚传,冷面阎王啊。”
我笑了笑,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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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中午回宿舍,我累得倒头就睡。
一点半被闹钟吵醒,挣扎着爬起来。
下午太阳更毒,操场地表温度估计有四十度。
贺凛丝毫没有心软,训练强度甚至比上午还大。
“齐步走!一二一!注意摆臂!后排那个女生,同手同脚了!”
“正步走!腿抬高!脚尖下压!没吃饭吗!”
“跑步走!跟上节奏!别掉队!”
三个小时下来,所有人都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休息哨吹响时,大家瘫坐一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贺凛走到树荫下喝水。
我看见他喉结滚动,汗水顺着脖颈流进衣领。
苏蔓又凑过去了。
这次她没拿水,而是拿着那件奢侈品牌T恤。
“贺凛学长,这是新款,我觉得特别适合您。”她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人都能听见。
贺凛拧紧瓶盖,看向她:“上午我说的话,你没听懂?”
“学长别这么严肃嘛,”苏蔓笑着,“就是件衣服,不值什么钱。您训练这么辛苦,一点心意而已。”
“我再说一遍,”贺凛声音沉下来,“训练期间,禁止私下接触教官,禁止送礼。这是纪律。”
“纪律是死的,人是活的呀。”苏蔓还在坚持,“我爸和你们学院领导都认识,一件衣服而已,不会有人说什么的。”
贺凛的眼神彻底冷了。
他站起来,走到队伍前方。
“全体集合!”
我们慌忙爬起来列队。
贺凛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苏蔓身上。
“今天,有同学一再违反纪律,私下接触教官,企图送礼。”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敲在人心上,“我在这里重申:军训期间,严禁任何形式的送礼、贿赂行为。一经发现,严惩不贷。”
苏蔓脸色白了。
贺凛继续说:“念在初犯,这次给予警告。如有再犯,绝不姑息。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大家齐声回答。
解散后,苏蔓气得浑身发抖。
周琰琰在一旁安慰:“蔓蔓别生气,贺凛可能就是做做样子……”
“他敢!”苏蔓咬着牙,“等我爸给他领导打个电话,看他还能不能这么嚣张!”
我没理会她们,心里却在想我爸那个“战友的儿子”。
贺凛确实铁面无私,但这也太不近人情了吧?
好歹我爸和他爸是战友,一点面子都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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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二天,我做了个决定。
既然贺凛这么讲原则,那我干脆也别想着套近乎了。
但答应我爸的事,总得有个交代。
于是中午解散后,我去超市买了两瓶运动饮料。
不算贵重,就是普通的补充电解质的饮料。
我在操场边等了一会儿,看见贺凛和几个教官说完话,单独往器材室方向走。
“贺教官!”我跑过去。
贺凛停下脚步,转身看我。
他帽子摘了,头发被汗打湿,有几缕贴在额前。没了帽檐遮挡,那张脸更清晰了,剑眉星目,棱角分明,但眼神依旧冷峻。
“有事?”他问。
我把饮料递过去:“贺教官,上午辛苦了。这个……给您。”
贺凛没接,眉头微皱:“昨天我刚强调过纪律,你没听见?”
“听见了,”我说,“但这不算送礼吧?就是两瓶水,几块钱的东西。”
“任何形式的馈赠都不允许。”贺凛语气毫无商量余地。
我有点急了:“贺教官,我是柳清扬。柳建军的女儿,您父亲和我爸是战友。我爸让我跟您打个招呼……”
贺凛的眼神突然锐利起来。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缓缓开口:“柳建军?”
“对,”我以为他想起来了,“我爸说和您父亲是过命的交情,让我军训期间……”
“所以,”贺凛打断我,“你是在用这层关系,让我对你特殊关照?”
“不是!”我连忙解释,“就是打个招呼,我爸说……”
“说什么?说让我照顾你?让你轻松点?少晒点太阳?”贺凛的声音越来越冷,“柳清扬,我不管你是谁的女儿,不管你和谁有关系。在这里,你只是我的兵。我的兵,就要遵守我的规矩。”
他把饮料推回来:“拿走。这次给你一次警告,下次再犯,按纪律处罚。”
我愣在原地。
贺凛已经转身走了。
田小麦从后面跑过来:“清扬,你疯啦?昨天苏蔓刚被警告,你还敢送东西?”
我握着两瓶饮料,手心全是汗。
“我就是……想打个招呼。”
“贺凛最讨厌走关系这套了,”田小麦压低声音,“听说以前有领导子女想让他特殊关照,被他直接怼回去了。你这不是撞枪口上吗?”
我苦笑。
我爸这关系,走得真够失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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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下午训练照常。
贺凛好像完全忘了中午的事,对我没有任何特殊对待——当然,也没有任何刁难。
就是标准,严格,一丝不苟。
但苏蔓那边出问题了。
练正步时,她总是跟不上节奏,要么腿抬不高,要么落地声音不对。
“第三排左二,出列!”贺凛点名。
苏蔓不情不愿地站出来。
“你的动作有问题,单独练。”贺凛说,“其他人休息五分钟。”
苏蔓站在队伍前,一个人练正步。
贺凛在旁边纠正:“腿再高十公分。脚尖下压。落地要有力。”
苏蔓做了几次,还是不对。
“继续。”贺凛面无表情。
苏蔓咬了咬牙,突然大声说:“报告教官!我身体不舒服,请求休息!”
贺凛看着她:“哪里不舒服?”
“头晕,想吐,”苏蔓说,“可能是中暑了。”
“去医务室检查。”贺凛说,“如果能坚持,检查完回来继续训练。如果不能,让医务室开证明。”
苏蔓狠狠瞪了贺凛一眼,走了。
周琰琰想跟去,被贺凛叫住:“你继续训练。”
五分钟后,苏蔓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张单子。
“医务室证明,轻度中暑,建议休息半天。”她把单子递给贺凛。
贺凛看了一眼:“去阴凉处休息。明天如果还有症状,继续请假。但如果能训练,必须归队。”
苏蔓坐到树荫下,看着我们继续训练,嘴角带着得意的笑。
休息时,田小麦小声说:“她肯定是装的。上午还好好的,练不好动作就说中暑。”
陈悦叹气:“没办法,人家有医务室证明。”
李思雨羡慕:“能休息半天也好啊,太累了。”
我没说话,心里却有些不服气。
凭真本事训练,哪怕累趴下也认了。
但这种小伎俩,实在让人看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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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晚上回宿舍,苏蔓正躺在床上玩手机。
看见我们回来,她懒洋洋地说:“哎呀,训练累吧?我在医务室睡了一下午,真舒服。”
周琰琰立刻接话:“蔓蔓你身体要紧,多休息几天也没事。”
“那可不行,”苏蔓坐起来,“明天我得归队。不然怎么跟贺凛学长接触呀?”
田小麦忍不住说:“贺教官不是说不让私下接触吗?”
“那是说你们,”苏蔓挑眉,“我爸今天给贺凛的领导打过电话了,领导说了,让他适当关照我。明天啊,他态度肯定不一样。”
陈悦和李思雨对视一眼,没说话。
我心里憋着一股气。
我爸也打过招呼,结果呢?
贺凛连瓶水都不收,还警告我。
凭什么苏蔓就能被“关照”?
第二天,苏蔓果然归队了。
训练前,贺凛看了她一眼:“身体恢复了?”
“恢复了,谢谢教官关心。”苏蔓甜甜地说。
“归队。”贺凛没多说。
训练开始后,我发现贺凛对苏蔓并没有任何特殊对待。
该严格还是严格,该批评还是批评。
苏蔓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休息时,她又去找贺凛。
“贺凛学长,我爸昨天给你们领导打过电话了。”她直接挑明,“领导说让您多关照我,您忘了?”
贺凛正在喝水,闻言放下水瓶:“苏蔓同学,领导确实打过电话。”
苏蔓露出笑容。
“领导说,让你好好训练,不要搞特殊。”贺凛接着说,“我也正是这么做的。还有问题吗?”
苏蔓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你说什么?”
“我说,领导让我严格要求你,不要因为你的身份就放松标准。”贺凛一字一句,“所以,接下来的训练,我会更加严格。希望你做好准备。”
苏蔓气得浑身发抖:“贺凛!你知不知道我爸是谁?!”
“知道,”贺凛平静地说,“学院副院长。所以呢?”
“所以你得罪我,对你没好处!”苏蔓声音尖利。
贺凛笑了。
这是我第一次见他笑,嘴角微微上扬,但眼神更冷了。
“苏蔓同学,我是警校学员,将来是人民警察。我的职责是服从命令、坚守原则,不是巴结领导、讨好关系户。如果你觉得我得罪你了,可以让你父亲找我们领导。但现在,请你归队,继续训练。”
周围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
苏蔓脸涨得通红,转身跑了。
周琰琰想追,被贺凛叫住:“你,继续训练。”
下午训练时,苏蔓没出现。
贺凛也没问,照常训练。
解散后,田小麦激动地拉着我:“我的天,贺教官太帅了!简直就是正义的化身!”
陈悦也点头:“虽然很严格,但真的好有原则。”
李思雨小声说:“不过苏蔓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心情复杂。
贺凛的铁面无私,让我既佩服,又有些委屈。
佩服他的原则性。
委屈的是,他对我也是同样态度——哪怕我爸和他爸真的是战友。
晚上,我收到我爸的微信。
“闺女,军训怎么样?贺凛那孩子关照你了吗?”
我咬着嘴唇,打字:“关照了,特别关照。第一天就想给我来个下马威。”
我爸秒回:“什么意思?他为难你了?”
“没有,就是特别严格。”我删掉重写,“爸,您确定林叔叔是他爸?别是认错人了吧?”
“怎么可能认错!”我爸发来语音,“贺凛,贺振国的儿子,今年大三,在警官学院。你林叔叔还给我发了照片呢!”
照片上是一个穿警校常服的年轻人,眉眼冷峻,确实是贺凛。
“那他怎么一点面子都不给啊?”我忍不住抱怨,“我昨天买了瓶水想跟他打个招呼,他差点当场罚我。”
我爸沉默了一会儿,发来一条长语音。
“闺女,这事是爸考虑不周。贺凛那孩子我虽然没见过,但听你林叔叔说过,性子特别倔,原则性极强。他爸当年在部队就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看来是遗传了。”
“爸本来想着,有这层关系在,至少你能轻松点。但现在看来,可能反而给你添麻烦了。”
“这样,你别再想着套近乎了,就老老实实训练。贺凛严格是他的事,你做好你自己。咱柳家的女儿,不能让人看扁了。”
我听完语音,心里好受多了。
“知道了爸,我会好好训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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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三天,苏蔓还是没来。
贺凛在点名时问了一句:“苏蔓呢?”
周琰琰举手:“报告教官,苏蔓身体还是不舒服,去医务室了。”
贺凛点头,没再多问。
训练照常进行。
下午练匍匐前进,所有人都要在塑胶跑道上一遍遍爬行。
手肘和膝盖很快就磨红了。
贺凛在旁边监督:“动作要标准!腹部贴地!快!”
我咬着牙,拼命往前爬。
粗糙的地面摩擦着皮肤,火辣辣地疼。
但我没停。
爬到终点时,田小麦都快哭了:“我的胳膊……”
陈悦检查膝盖:“破皮了。”
李思雨小声抽泣:“太疼了。”
贺凛走过来:“这就受不了了?真正的训练比这苦十倍。起来,继续。”
我们又爬了三个来回。
结束时,所有人都瘫在地上,狼狈不堪。
贺凛挨个检查我们的手肘和膝盖。
看到破皮的地方,他从随身医疗包里拿出碘伏和创可贴。
“自己处理一下。注意别感染。”
语气还是冷的,但动作很细心。
轮到我时,他看了一眼我手肘上的伤,递来碘伏棉签。
“谢谢教官。”我说。
贺凛没说话,转身去检查下一个。
田小麦凑过来,小声说:“其实贺教官也挺好的,就是太严肃了。”
我点点头,心里那点委屈淡了些。
也许他就是这种性格,对谁都一样。
不是特意针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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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四天早上,苏蔓终于出现了。
她还带来一个人——一个穿着行政夹克的中年男人。
苏蔓挽着男人的胳膊,走到贺凛面前。
“贺教官,这是我爸。”她语气得意,“爸,这就是我跟您说的贺凛教官。”
中年男人看着贺凛,面带笑容:“贺凛同学是吧?我是苏蔓的父亲,苏明远。”
贺凛敬了个礼:“苏副院长好。”
“不用这么客气,”苏明远摆摆手,“蔓蔓回家跟我说了,你对她要求很严格,这是好事。年轻人就该多锻炼。”
“谢谢领导理解。”贺凛不卑不亢。
“不过啊,”苏明远话锋一转,“蔓蔓从小身体就弱,军训强度是不是可以适当调整一下?比如让她多休息休息,一些高难度动作就别让她做了。”
周围的同学都竖起耳朵。
苏蔓抬着下巴,挑衅地看着贺凛。
贺凛沉默了几秒,开口:“苏副院长,军训大纲是统一的,所有学生都要完成规定训练内容。如果苏蔓同学身体确实不适合,可以凭医务室证明申请减免。”
“医务室证明好说,”苏明远笑了,“我就是担心,蔓瑶这孩子要强,明明不舒服还硬撑。你这个做教官的,要多观察,多关心,及时让她休息。”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贺凛点头:“我会关注每一位同学的身体状况。但训练标准,不会因人而异。”
苏明远的笑容淡了些:“贺凛同学,你还年轻,有些事要灵活处理。这样,晚上我请你吃个饭,咱们好好聊聊。”
“抱歉,苏副院长,”贺凛拒绝得很干脆,“我们有纪律,训练期间不能接受任何宴请。”
苏明远的脸色终于沉下来了。
“好,好,”他连说两个好字,“那就不打扰你训练了。蔓蔓,好好听教官的话。”
他拍了拍苏蔓的肩膀,转身走了。
苏蔓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贺凛吹响哨子:“全体集合,继续训练!”
这一天的训练,贺凛对苏蔓格外严格。
每一个动作都要求她做到完美,稍有差错就重来。
苏蔓累得气喘吁吁,但不敢再说什么。
休息时,田小麦偷偷跟我说:“贺教官这是在用行动表态啊。”
“什么表态?”
“就是不向权势低头呗,”田小麦一脸崇拜,“太男人了!”
我看向贺凛,他正在指导另一个班的教官动作,侧脸线条坚毅。
确实,很男人。
但也很难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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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一周后,我们渐渐适应了军训节奏。
每天六点起床,十点熄灯,中间是密集的训练。
虽然累,但看着自己动作越来越标准,心里也有种成就感。
贺凛还是老样子,严肃,严格,不苟言笑。
但他会记得谁膝盖有伤,提醒注意;会在太阳最毒的时候,让我们多休息几分钟;会在有人晕倒时第一时间冲过去。
只是从不笑,从不闲聊,从不接受任何馈赠。
周五下午,训练结束后,贺凛突然说:“明天周末,正常休息。周日下午三点集合,进行第一次阶段性考核。考核成绩计入最终军训评分。”
“啊?还要考核?”有人哀嚎。
“考核内容就是这周学的:军姿,转体,齐步,正步,跑步。”贺凛说,“标准我会严格把握。不合格的,下周加练。”
解散后,大家都愁眉苦脸。
“我正步还不行呢……”
“我齐步走总是顺拐……”
“完了完了,要加练了。”
苏蔓倒是一脸轻松,对周琰琰说:“怕什么?考核而已,走个过场。”
周琰琰狗腿地笑:“就是,蔓蔓肯定没问题。”
我没说话,心里却有些忐忑。
我的正步落地总是不够有力,贺凛纠正过好几次。
周末两天,我拉着田小麦在宿舍楼下空地加练。
“一、二、一!抬腿!落地!”
田小麦累得直喘气:“清扬,你也太拼了。”
“不想加练,”我说,“更不想丢人。”
练了两个小时,我的腿都抬不起来了。
回宿舍时,看见苏蔓和周琰琰正提着大包小包回来。
“哟,加练呢?”苏蔓瞥了我一眼,“临时抱佛脚有用吗?有些人啊,天生就不是当兵的料。”
我没理她,径直上楼。
周琰琰在后面说:“蔓瑶,你爸不是说了吗,考核就是走形式,不用太认真。”
“那也不能太差呀,”苏蔓说,“至少得比某些人强。”
我知道她在说我,但懒得争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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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周日下午,考核开始。
按照学号顺序,一个一个来。
贺凛拿着评分表,旁边还有两个教官做副评。
前面几个同学表现平平,贺凛打分很严格。
轮到苏蔓时,她昂首挺胸走出来。
军姿没问题,转体没问题,齐步走也还行。
但到正步时,老毛病又犯了——腿抬得不够高,落地轻飘飘。
贺凛皱眉:“停。”
苏蔓停下。
“正步不合格,”贺凛在评分表上写了几笔,“重来。”
苏蔓脸色一变:“凭什么?我觉得我走得很好!”
“标准我说了算,”贺凛不为所动,“腿再高十公分,落地要有力。重来。”
苏蔓咬了咬牙,重新走了一遍。
这次好了一点,但还不够。
“再来。”贺凛说。
“贺凛!你故意针对我是不是?!”苏蔓忍不住了。
“我是按标准评分,”贺凛平静地说,“如果觉得我评分不公,可以申请复核。但现在,请你按我的要求重来。”
苏蔓气得眼眶都红了。
她又走了三遍,贺凛才勉强给过。
最后得分,中等偏下。
轮到我时,我深吸一口气,走上前。
军姿,转体,齐步,都顺利完成。
到正步时,我脑子里回想着贺凛教的要领:抬腿,绷直,脚尖下压,落地有力。
“一、二、一!”
我尽力做到最好。
走完一遍,贺凛没说话。
我紧张地看着他。
“还行,”他终于开口,“比上周有进步。但落地还是不够有力,回去继续练。”
他在评分表上打分。
我瞥了一眼,良好。
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考核结束,贺凛公布成绩。
前三名有额外奖励——下周训练可以当临时副教官,协助管理。
我居然排在第三。
田小麦激动地拉着我:“清扬你好厉害!”
陈悦和李思雨也为我高兴。
苏蔓脸色铁青。
解散后,她直接走到贺凛面前:“贺教官,我觉得评分有问题。我要求复核。”
贺凛看着她:“可以。下周训练前,我会把评分细则和录像给你看。如果确实有问题,我会调整。”
“我现在就要看!”苏蔓不依不饶。
“现在我要去开会,”贺凛看了眼手表,“如果你坚持,可以跟我一起去教务处,那里有完整录像。”
苏蔓噎住了。
贺凛转身走了。
周琰琰小声说:“蔓蔓,算了吧……”
“算什么算!”苏蔓甩开她的手,“贺凛,你给我等着!”
---
【13】
第二周训练开始,我和另外两个同学担任临时副教官。
其实就是帮贺凛整理器材,传达指令,纠正一些明显错误动作。
贺凛对我们的要求更高了。
“你们现在是副教官,更要以身作则。动作必须标准,纪律必须严守。”
我们三个拼命练习,不敢懈怠。
苏瑶看我的眼神越来越不善。
周三下午,训练中途休息。
我去器材室搬水,苏蔓跟了进来。
“柳清扬,得意了?”她关上门,冷冷地看着我。
“什么得意?”我把水搬下来。
“当上副教官,很风光啊。”苏蔓走过来,“你以为贺凛是看重你?他不过是做样子,显得自己公平公正罢了。”
我没理她,继续搬水。
“我告诉你,”苏蔓压低声音,“贺凛这种出身普通的人,最会装清高。实际上,心里不知道怎么想巴结领导呢。他现在对我这样,不过是想显得自己有原则,将来好往上爬。”
我停下手里的活,转身看她:“苏蔓,你脑子里除了巴结和算计,还有别的东西吗?”
“你说什么?!”苏蔓瞪大眼睛。
“我说,你可能永远理解不了,有些人就是有原则,就是守纪律,就是不想走捷径。”我一字一句,“贺凛严格,但他对谁都一样。你爸是领导,我爸也是干部,但他对我们没有任何区别对待。这难道不是最大的公平?”
苏蔓冷笑:“公平?柳清扬,你太天真了。这世界上哪有什么绝对的公平?我爸说了,贺凛这么年轻就这么固执,将来在社会上肯定吃亏。”
“那也比没有原则强。”我说。
“好,你有原则,”苏蔓凑近,“那你说,如果贺凛知道你爸也打过招呼,他会怎么看你?还会让你当副教官吗?”
我心头一紧。
苏蔓笑了:“看来你也心虚啊。也是,走后门的人,最怕别人说破。”
“我没走后门,”我咬牙,“我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打了个招呼?”苏蔓打断我,“有区别吗?柳清扬,咱俩其实是一类人,都想着靠关系得到关照。只不过我比你坦诚,你比我虚伪罢了。”
她说完,转身出去了。
我站在原地,手心里全是汗。
苏蔓的话像根刺,扎进我心里。
是啊,我虽然没要求特殊照顾,但确实想过靠这层关系套近乎。
如果贺凛知道我爸打过招呼,他会怎么看我?
会不会觉得我和苏蔓是一类人?
---
【14】
接下来的训练,我有些心不在焉。
贺凛很快发现了。
“柳清扬,注意力集中!”他呵斥,“作为副教官,你就是这样以身作则的?”
“对不起教官。”我连忙回神。
休息时,贺凛把我叫到一边。
“最近状态不对,怎么了?”
我低着头:“没什么,就是有点累。”
“累不是借口,”贺凛说,“如果你觉得自己胜任不了副教官的工作,可以提出来。”
“我能胜任!”我脱口而出。
贺凛看着我,眼神锐利:“那就像个能胜任的样子。挺胸,抬头,别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是!”
“还有,”贺凛顿了顿,“你父亲的事,我知道。”
我猛地抬头。
贺凛的表情很平静:“你报到前,你父亲给我父亲打过电话,提过你。我父亲让我适当关照。”
我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他知道。
“但我拒绝了。”贺凛接着说,“我告诉我父亲,我会对所有学生一视同仁。你父亲也表示理解。”
我愣住了。
“所以,”贺凛看着我,“你不用有心理负担。在我这里,你就是柳清扬,一个需要严格训练的新生。你现在的成绩,是你自己努力得来的,和任何人情关系无关。明白吗?”
我鼻子突然一酸。
“明白了,教官。”
“明白就好,”贺凛点头,“回去吧。把状态调整好,别让我失望。”
“是!”
我跑回队伍,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田小麦好奇地问:“贺教官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我笑了,“就是让我好好训练。”
“哦……”田小麦眨眨眼,“不过清扬,你发现没,贺教官对你好像有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田小麦想了想,“就是……他虽然也很严格,但看你的时候,眼神没那么冷。”
我脸一热:“瞎说什么呢。”
“真的!”田小麦认真地说,“你看他看苏蔓,那眼神跟冰刀子似的。看你的时候,虽然也严肃,但没那么吓人。”
我没接话,心里却泛起一丝涟漪。
---
【15】
军训进入第三周,训练强度更大了。
除了常规项目,还增加了体能训练和团队协作。
苏蔓终于扛不住了。
在一次五公里拉练中,她跑到一半就蹲在地上哭。
“我不跑了……我跑不动了……”
贺凛跑过去:“起来,继续。”
“我腿疼……真的跑不动了……”苏蔓哭得妆都花了。
贺凛看了看她的腿:“抽筋了?”
苏蔓点头。
贺凛蹲下来,帮她拉伸小腿。
动作熟练,力道适中。
苏蔓呆呆地看着他。
拉伸完,贺凛站起来:“好点了吗?”
“好……好点了。”
“那就继续,”贺凛说,“慢慢跑,别停。我陪你跑完。”
苏蔓愣愣地站起来,开始慢慢跑。
贺凛跑在她旁边,保持同样速度。
五公里终点,苏蔓几乎是爬过线的。
贺凛把她的成绩记下来:“虽然慢,但坚持下来了。不错。”
苏蔓坐在地上,表情复杂。
后来田小麦说,那是苏蔓第一次没有抱怨贺凛。
“她好像对贺教官改观了。”田小麦神秘兮兮地说。
“为什么?”
“不知道,就是感觉。”田小麦说,“你看她最近都不去找贺教官麻烦了。”
确实,接下来的几天,苏蔓安分了许多。
训练认真了,也不再说风凉话了。
周琰琰有些不适应:“蔓蔓,你怎么了?是不是贺凛又威胁你了?”
“没有,”苏蔓难得平静,“就是觉得,他其实也没那么讨厌。”
周琰琰瞪大了眼睛。
军训最后一周,我们要为最后的汇报表演做准备。
贺凛选了几个表现好的同学,组成标兵队,在最前面领队。
我和田小麦都入选了。
苏蔓没有。
但她也没闹,只是默默训练。
周五晚上,贺凛突然通知:“明天上午,全团合练。下午休息,晚上在操场举办军训晚会,每个班要出节目。”
“晚会!”田小麦激动了,“终于有娱乐活动了!”
“我们班出什么节目啊?”陈悦问。
李思雨小声说:“我会弹吉他,可以伴奏。”
“我唱歌还行。”田小麦举手。
大家都看向我。
“我……我会跳舞,民族舞。”我说。
“太好了!”田小麦拍手,“那我们搞个歌舞节目吧!”
苏蔓突然开口:“我也参加。”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学过钢琴,”苏蔓说,“可以伴奏。”
周琰琰赶紧说:“蔓蔓钢琴十级呢!特别厉害!”
贺凛点头:“行,那你们自己排练。明天晚上七点,操场集合。”
---
【16】
我们利用休息时间排练节目。
我编了一段简单的民族舞,田小麦唱歌,李思雨吉他伴奏,苏蔓钢琴——虽然学校里没有钢琴,但她说可以用电子琴代替。
陈悦负责后勤。
排练很顺利,苏蔓难得地配合。
她钢琴确实弹得好,听得出是下过功夫的。
田小麦偷偷跟我说:“其实苏蔓也没那么差,就是脾气坏了点。”
我点点头。
汇演前一晚,我们在操场最后一次排练。
贺凛过来看了一会儿。
“还行,”他评价,“就是舞蹈动作可以再有力一点。”
“好的教官。”我说。
贺凛站了一会儿,突然说:“柳清扬,你过来一下。”
我跟着他走到操场边。
“教官,有事吗?”
贺凛沉默了几秒,开口:“明天汇演结束后,军训就正式结束了。”
“嗯。”我心里突然有点不舍。
“这二十天,你表现很好。”贺凛说,“认真,刻苦,有韧性。作为教官,我很满意。”
我脸红了:“谢谢教官。”
“不用谢,是你自己争气。”贺凛顿了顿,“另外,关于你父亲的事……”
“教官,我真的没想过走关系。”我连忙解释。
“我知道,”贺凛难得地笑了笑,“我看得出来。你和你父亲说的不一样。”
“我父亲说什么了?”
“他说你从小娇生惯养,怕你吃不了苦,让我多关照。”贺凛说,“但实际训练中,你一次也没喊过累,没要求过特殊照顾。甚至比很多男生都能坚持。”
我鼻子又酸了。
“所以,”贺凛看着我,“我想跟你说声抱歉。军训第一天,我对你态度不好。我以为你和那些想走关系的人一样,是我先入为主了。”
“没事的教官,”我摇头,“您严格是对的。”
“严格是对的,但不该带着偏见。”贺凛认真地说,“这是我的问题,我向你道歉。”
我眼眶发热,拼命忍住眼泪。
“教官,我……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问。”
“您为什么这么讨厌走关系、套近乎?”我鼓起勇气,“其实社会上很多人都这样,您这样坚持原则,不会觉得累吗?”
贺凛看着远处的灯光,缓缓开口:“我父亲是军人,我也是准警察。对我们来说,原则和纪律是底线。如果连我们都开始讲人情、走关系,那这个社会就乱套了。”
“我知道很多人觉得我死板,不懂变通。但我父亲从小教我:做人要堂堂正正,做事要干干净净。可能这样做会得罪人,会吃亏,但至少问心无愧。”
他转回头看我:“柳清扬,你是个好苗子。坚持下去,别被那些歪风邪气带偏了。将来无论做什么,都记住:靠自己的本事,最踏实。”
我用力点头:“我记住了,教官。”
“好,”贺凛拍拍我的肩,“回去休息吧,明天好好表现。”
“是!”
我跑回队伍,心里充满了力量。
田小麦凑过来:“贺教官跟你说什么了?你脸这么红。”
“没什么,”我摸着发烫的脸,“就是……一些鼓励的话。”
“哦~”田小麦拉长声音,“看来我们清扬的春天要来了。”
“别瞎说!”我推了她一下。
但心里,却有什么东西悄悄发芽了。
---
【17】
军训汇演当天,天空湛蓝如洗。
全校新生列队操场,气氛庄重而热烈。
我们班被安排在中间位置,标兵队站在最前面。
贺凛穿着笔挺的教官制服,站在队伍前方,身姿挺拔如松。
“全体都有——立正!”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操场。
汇演开始。
分列式,军体拳,战术演练……一个个方阵走过主席台,动作整齐划一。
轮到我们班时,贺凛发出指令:“齐步——走!”
我们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向主席台。
“正步——走!”
踢腿,落地,摆臂。
二十天的汗水,在这一刻凝聚成整齐的节奏。
我听见主席台上传来掌声。
走过主席台后,贺凛难得地露出笑容。
“很好,没给我丢人。”
汇演结束,颁奖环节。
我们班获得了“优秀连队”称号。
贺凛上台领奖时,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田小麦激动地拉着我:“我们班是优秀连队!太棒了!”
苏蔓也难得地笑了:“总算没白累这二十天。”
晚上,军训晚会。
操场搭起了简易舞台,灯光闪烁。
各班节目轮流上演,气氛热烈。
轮到我们班时,我深吸一口气,走上舞台。
音乐响起,苏蔓的钢琴声流淌出来。
我随着节奏起舞,田小麦的歌声清澈动人。
台下响起掌声。
表演结束,我们鞠躬致谢。
我看见贺凛站在台下,朝我们竖起了大拇指。
晚会结束后,贺凛集合全连。
“同学们,二十天的军训,到此正式结束。”
操场突然安静下来。
“这二十天,我看着你们从松散到整齐,从娇气到坚韧。你们流了汗,受了伤,也收获了成长。”
贺凛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作为教官,我可能很严厉,可能不近人情。但我希望你们记住:纪律、坚持、团队精神——这些品质,会伴随你们一生。”
“明天开始,你们将正式开启大学生活。祝你们学业有成,前程似锦。”
“现在,解散!”
队伍没有立刻散开。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谢谢教官!”
接着,所有人都喊起来:“谢谢教官!教官辛苦了!”
贺凛立正,向我们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灯光下,他的眼睛似乎有些湿润。
田小麦哭了,陈悦哭了,李思雨也哭了。
连苏蔓都红了眼眶。
我站在人群中,看着贺凛,心里充满了不舍。
---
【18】
军训结束后,生活回归正轨。
但有些东西,已经悄悄改变了。
苏蔓搬出了宿舍,真的住进了研究生楼。
但临走前,她居然主动加了我微信。
“柳清扬,之前的事,抱歉。”她说,“你这人虽然讨厌,但至少真实。”
我笑了:“你也还行,除了脾气臭点。”
她翻了个白眼,但没生气。
周琰琰还是跟着她,但不再那么狗腿了。
田小麦、陈悦、李思雨和我成了固定的小团体,一起上课,一起吃饭。
偶尔在校园里遇见贺凛,他还是那副冷峻的样子,但会对我点头示意。
十月底,学校举办运动会。
田小麦报了八百米,拉着我去给她加油。
在操场边,我看见了贺凛。
他穿着运动服,正在做热身。
“贺教官!”田小麦激动地挥手。
贺凛走过来:“你们也来参加运动会?”
“我来跑八百米,”田小麦说,“清扬来给我加油。”
贺凛点头:“加油。”
他看了我一眼:“你报了什么项目?”
“我没报,”我说,“体育不太好。”
“那可惜了,”贺凛说,“你耐力不错,适合长跑。”
我脸一热:“教官还记得我军训时的表现?”
“记得,”贺凛很自然地说,“你五公里跑了全连前十,女生里排第一。”
我惊讶:“您连这个都记得?”
“每个学生的表现,我都记得。”贺凛说。
田小麦在一旁挤眉弄眼。
贺凛还要去准备比赛,先走了。
田小麦凑过来:“听见没?贺教官记得你五公里跑第几!这要不是特别关注,我把头拧下来!”
“别瞎说,”我推她,“他是教官,记得学生表现很正常。”
“那他怎么不记得我跑第几?”田小麦撇嘴,“明显对你不一样!”
我没接话,心里却泛起甜意。
运动会结束后,我收到了贺凛的微信。
这是军训结束后,他第一次主动联系我。
“下周警校开放日,有兴趣来看看吗?”
我盯着这条消息,心跳加速。
田小麦凑过来看了一眼,尖叫:“啊!贺教官约你!快去快去!”
我犹豫:“这……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田小麦抢过我的手机,“快回!说你特别有兴趣!”
在她的怂恿下,我回复:“好的,谢谢教官。”
贺凛很快发来时间和地点。
田小麦比我还兴奋:“清扬,你的春天真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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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警校开放日那天,我特意穿了条裙子。
田小麦给我化了淡妆:“这样就很好,清纯又不刻意。”
警校门口,贺凛已经在等了。
他穿着警校常服,比军训时更多了几分英气。
“来了。”他走过来。
“教官好。”我有些紧张。
“现在不是军训,叫我贺凛就行。”他说。
“好……贺凛学长。”
贺凛带我参观警校。
训练场,教室,宿舍,图书馆。
和普通大学不同,这里的一切都透着纪律和严谨。
“平时训练苦吗?”我问。
“苦,”贺凛说,“但习惯了。”
“你为什么想当警察?”我忍不住问。
贺凛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父亲是军人,我从小听着他的故事长大。他常说,军人的职责是保家卫国,警察的职责是守护平安。我想延续这份责任。”
我点点头:“很伟大。”
“谈不上伟大,”贺凛说,“只是一份工作,一份需要有人去做的工作。”
参观结束,贺凛送我到校门口。
“今天谢谢你,”我说,“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大学生活。”
“也谢谢你愿意来。”贺凛顿了顿,“柳清扬,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你问。”
“军训时,你对我……有没有过怨恨?”贺凛看着我的眼睛,“我那么严厉,一点情面都不讲。”
我笑了:“说实话,有过。特别是第一天,我买了饮料想跟你套近乎,结果差点被罚,当时特别委屈。”
“后来呢?”
“后来想明白了,”我说,“你是对的。军训就是军训,不该搞那些人情世故。而且……你虽然严格,但很公平。这一点,我很佩服。”
贺凛的嘴角微微上扬:“谢谢。”
我们站在校门口,一时无言。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个……”贺凛突然开口,“下周末,我们警校和你们学校有篮球友谊赛。你……来看吗?”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好啊。”
“那我给你留票。”贺凛说。
“嗯。”
“那……再见。”
“再见。”
我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回头。
贺凛还站在原地,朝我挥手。
夕阳下,他的身影挺拔如松。
田小麦听说篮球赛的事,比我还激动。
“约会!这绝对是约会!清扬,贺教官肯定对你有意思!”
“别乱说,”我捂住发烫的脸,“就是普通看个比赛。”
“普通比赛需要专门给你留票?”田小麦一副“你骗鬼呢”的表情,“相信我,贺教官这种性格的人,不主动则已,一主动就是认真的!”
篮球赛那天,我去了。
贺凛是警校队的主力,打得很好。
中场休息时,他特意跑到观众席,递给我一瓶水。
“热吗?”他问。
“不热。”我摇头。
“我下半场可能上不了,腿有点抽筋。”他说。
“那你别勉强。”我下意识说。
贺凛笑了:“好,听你的。”
他跑回球场,果然没再上场。
比赛结束,警校赢了。
贺凛被队友们围着庆祝,但还是抽空过来找我。
“一会儿队里聚餐,你要不要一起来?”他问。
我愣住了。
他的队友们开始起哄:“凛哥,这谁啊?不介绍一下?”
贺凛难得地有些不好意思:“柳清扬,我带的军训学生。”
“哦~学生啊~”队友们拉长声音,“凛哥第一次带学生来看比赛哦!”
贺凛瞪了他们一眼:“别闹。”
他转向我:“不方便的话没关系。”
“方便。”我听见自己说。
贺凛的眼睛亮了。
---
【20】
那顿饭吃得很热闹。
贺凛的队友都是警校生,性格豪爽,很好相处。
他们讲了很多贺凛在学校的事。
“凛哥可是我们学院的传奇!成绩全优,体能顶尖,就是人太冷,女生都不敢靠近。”
“何止女生,连老师都怕他!上次有个教授想给他开后门,被他直接怼回去了。”
“不过凛哥人特别好,谁有困难他都帮,就是不爱说话。”
我听着,心里对贺凛的了解又多了一层。
饭后,贺凛送我回宿舍。
路上,我们聊了很多。
聊大学,聊未来,聊理想。
“我毕业后应该会回老家,”贺凛说,“那边基层警力不足,需要人。”
“不留在城市吗?”我问。
“城市不缺我一个,”贺凛说,“但老家需要。”
我点点头:“很佩服你。”
“没什么好佩服的,”贺凛说,“每个人选择不同而已。你呢?将来想做什么?”
“还没想好,”我说,“可能考研,可能考公。但我爸希望我当老师,说女孩子稳定。”
“听你父亲的也不错,”贺凛说,“不过关键是你自己喜欢。”
我们走到宿舍楼下。
“今天谢谢你,”贺凛说,“我很开心。”
“我也是。”我说。
沉默了几秒,贺凛突然开口:“柳清扬,我能……经常约你出来吗?”
我的心跳骤然加速。
“可以。”
贺凛笑了,那是我见过他最温暖的笑容。
“那,晚安。”
“晚安。”
我跑进宿舍楼,靠在墙上,平复剧烈的心跳。
田小麦从楼上冲下来:“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进展?”
我红着脸点头。
田小麦尖叫:“啊!我就知道!贺教官果然对你有意思!”
从那以后,贺凛经常约我。
有时候是吃饭,有时候是散步,有时候就是一起在图书馆学习。
我们谁也没说破,但彼此都明白。
十一月底,贺凛要去外地参加一个集训,为期一个月。
临走前,他约我在操场见面。
“这次集训很重要,关系到毕业分配。”他说。
“加油。”我说。
贺凛看着我,突然认真地说:“柳清扬,等我回来,我有话对你说。”
我点头:“好,我等你。”
贺凛抬手,似乎想摸我的头,但最后还是放下了。
“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
贺凛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
“柳清扬。”
“嗯?”
“谢谢你。”他说,“谢谢你让我知道,原则之外,还有温柔。”
我的眼泪瞬间涌上来。
“快走吧,别误了车。”
贺凛点点头,终于走了。
田小麦听说后,感慨:“贺教官这种铁汉柔情,最戳人了。”
是啊,最戳人了。
---
【21】
贺凛集训期间,我们每天都会发消息。
他训练很忙,但总会抽空回复。
有时候是一句“训练结束了”,有时候是一张照片,有时候就是简单的“晚安”。
但我能感觉到,他在努力维系这份联系。
十二月底,贺凛回来了。
他约我在学校旁边的咖啡馆见面。
一个月不见,他黑了些,也瘦了些,但眼神更加坚定。
“集训怎么样?”我问。
“很累,但收获很大。”贺凛说,“我拿到了优秀学员。”
“恭喜。”
贺凛握着咖啡杯,手指有些紧。
“柳清扬。”
“嗯。”
“我今天约你出来,是想正式跟你说……”他深吸一口气,“我喜欢你。从军训时就开始注意你,后来慢慢了解,越来越喜欢你。”
我的心跳如鼓。
“我知道我这个人可能很无趣,很死板,不会说甜言蜜语。但我会对你好,认真地对你好。”
“我也知道我们将来可能面临很多现实问题,我毕业后要回老家,你要留在这里或者去别的地方。但我想努力试试,看能不能有未来。”
贺凛看着我,眼神真诚而坚定。
“所以,柳清扬,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
“贺凛,你知道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多久吗?”
贺凛愣住了。
“从军训时你罚我跑圈,我就记住你了。后来看你那么坚持原则,那么认真负责,我就开始佩服你。再后来,慢慢了解你,喜欢你。”
我伸出手:“我愿意。”
贺凛握住我的手,握得很紧。
他的手心有茧,但很温暖。
“谢谢你。”他说。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喜欢这样的我。”贺凛说。
我摇头:“这样的你,才是最好的你。”
我们在一起了。
田小麦知道后,比我还开心:“我就说嘛!你们俩肯定能成!”
苏蔓听说后,居然也发来祝福:“贺凛虽然死板,但人不错。你俩挺配。”
我回了句谢谢。
原来成长,就是学会放下偏见,看见别人的好。
---
【22】
和贺凛在一起后,我们的生活其实没有太大变化。
他还是那个严肃认真的警校生,我还是那个普通的大学生。
但我们在一起时,他会笑,会温柔,会展现别人看不到的一面。
我们会一起学习,他看他的警校教材,我看我的专业书。
我们会一起跑步,他放慢速度陪我。
我们会一起吃饭,他记得我不吃香菜,我不爱吃辣。
有时候我也会去警校看他训练,看他穿着作训服,在泥地里摸爬滚打。
那些在军训时觉得苦不堪言的训练,现在看起来,却有了不同的意义。
寒假前,贺凛带我见他父亲。
贺叔叔是个很和蔼的人,一点也看不出是退伍军人。
“清扬是吧?老柳的女儿?”贺叔叔笑着,“你爸跟我打过好几次电话,说闺女在大学谈恋爱了,对象是我儿子,把他乐坏了。”
我脸红了。
“贺凛这小子,随我,轴。”贺叔叔说,“但人实在,靠得住。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告诉我,我收拾他。”
贺凛无奈:“爸,我怎么会欺负她。”
“知道就好。”贺叔叔拍拍贺凛的肩,“好好对人家姑娘。”
寒假回家,我也带贺凛见了我爸。
我爸看见贺凛,第一句话是:“你小子,军训时没少折腾我闺女吧?”
贺凛立正敬礼:“叔叔,对不起。”
我爸摆摆手:“算了算了,严师出高徒。清扬说了,你教得好。”
我妈拉着贺凛问东问西,满意得不得了。
“这孩子踏实,靠谱,比那些油嘴滑舌的强多了。”
私下里,我爸对我说:“闺女,贺凛这孩子不错。虽然家境普通,但人有志气,有原则。你眼光好。”
我笑了:“还不是您给牵的线?”
“我那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我爸也笑,“谁知道你俩真能成。”
春节,贺凛来我家拜年。
我们两家一起吃了顿饭,其乐融融。
贺叔叔和我爸聊起当年在部队的事,感慨万千。
“时间真快啊,咱们都老了,孩子们都大了。”
“是啊,当年在战场上,哪想到能有今天。”
我和贺凛相视一笑。
原来缘分,早就埋下了种子。
---
【23】
大一下学期,贺凛进入毕业倒计时。
他更加忙碌,训练,考试,准备毕业分配。
但我们依然抽时间见面,哪怕只是一起吃顿饭,散散步。
四月底,贺凛的分配结果下来了。
他如愿以偿,回老家派出所。
“下个月就要去报到了。”他说。
“这么快?”我有些不舍。
“基层缺人,希望我们早点到岗。”贺凛握着我的手,“清扬,我……”
“我知道,”我打断他,“你去吧,我支持你。”
贺凛看着我,眼神里有愧疚,也有感激。
“对不起,不能陪在你身边。”
“别说对不起,”我摇头,“你是在做正确的事。”
“我会经常回来看你。”贺凛说。
“嗯。”
贺凛离校那天,我去送他。
他穿着警校常服,提着简单的行李。
“到了给我打电话。”我说。
“好。”贺凛点头。
我们站在车站,一时无言。
“贺凛。”
“嗯?”
“我会想你的。”
贺凛伸手,轻轻抱了抱我。
“我也会想你。好好照顾自己,好好读书。”
“你也是,好好工作,注意安全。”
车来了。
贺凛转身上车,在车窗边朝我挥手。
车开走了,消失在视野里。
我站在原地,眼泪终于掉下来。
田小麦跑过来,抱住我:“没事的清扬,现在交通这么方便,想见总能见到的。”
我点头,但心里空落落的。
贺凛到岗后,果然很忙。
基层派出所事务繁杂,他经常加班,有时候连发消息的时间都没有。
但我们约好,每周至少通一次电话。
电话里,他会跟我讲工作上的事。
处理邻里纠纷,调解夫妻矛盾,抓小偷,找走失的老人……
虽然都是小事,但他做得很认真。
“今天帮张大妈找到了走失的猫,她非要给我送鸡蛋,我没收。”
“李大爷家的狗咬人了,我调解了半天,最后两家握手言和。”
“半夜出警,抓了个偷电瓶的,熬了一宿。”
我听着,仿佛能看见他在那个小县城里忙碌的身影。
“累吗?”我问。
“累,但充实。”贺凛说,“每解决一件事,就觉得有价值。”
“那就好。”
暑假,我去贺凛的老家看他。
那是个安静的小县城,节奏很慢。
贺凛穿着警服,骑着电动车带我逛。
“这里是我小学,这里是我中学,这里是我最爱吃的面馆……”
他介绍着这个他长大的地方,眼里有光。
我见到了贺凛的母亲,是个很温柔的女人。
“凛凛这孩子,从小就不爱说话,但心里有数。”贺妈妈说,“他喜欢你,我看得出来。”
我红了脸。
贺妈妈拉着我的手:“就是委屈你了,异地恋不容易。”
“阿姨,我不委屈。”我说,“贺凛在做他喜欢的事,我为他高兴。”
在贺凛老家的那几天,我看到了他生活的另一面。
他会早起帮妈妈买菜,会陪爸爸下棋,会和邻居打招呼。
那个在军训时冷面无私的教官,在这里,是个温和的普通人。
临走前,贺凛送我到车站。
“清扬,谢谢你。”他说。
“又谢什么?”
“谢谢你理解我,支持我。”贺凛说,“我知道异地恋很难,我会努力,尽快调回来。”
“不用急,”我说,“你在那里能发挥价值,这就够了。我会等你,多久都等。”
贺凛抱紧我。
“我会尽快给你一个未来。”
“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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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大二,大三,时间过得很快。
我和贺凛保持着异地恋,聚少离多。
但感情没有变淡,反而越来越深。
我们会在电话里分享彼此的生活,会在假期短暂相聚,会在彼此需要时给予支持。
贺凛在基层表现突出,立了功,受了奖。
但他还是那样,不骄不躁,踏实工作。
“就是份内的事,没什么好夸的。”他总是这么说。
大四那年,我面临选择。
考研,考公,还是工作?
我爸希望我考回家乡的公务员,安稳。
我妈希望我考研,继续深造。
我自己却有了别的想法。
寒假,我去看贺凛。
他更沉稳了,眉宇间多了几分成熟。
“清扬,我可能要调回来了。”他说。
“真的?”我惊喜。
“嗯,市局有个选拔,我通过了。”贺凛说,“下个月就调动。”
“太好了!”我抱住他。
贺凛摸着我的头发:“这样,我们就不用异地了。”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久。
聊未来,聊生活,聊结婚。
“清扬,等我调回来,稳定下来,我们就结婚,好吗?”贺凛认真地说。
“好。”我点头。
“不过在那之前,”贺凛说,“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你说。”
“我想支持你考研。”贺凛说,“你不是一直想读研吗?别因为我放弃。”
我愣住了。
“可是如果考研,我又要去外地……”
“那就去,”贺凛说,“我等你。这次换我等你。”
我的眼眶湿了。
“贺凛……”
“清扬,你为我放弃太多了。”贺凛握着我的手,“这次,让我支持你。”
我考研了,考上了心仪的学校。
贺凛调回了市局,工作依然忙碌,但至少我们在一个城市了。
开学前,贺凛送我。
“好好学习,别担心我。”他说。
“你也是,注意身体。”
我们拥抱,告别。
研究生生活很充实,我沉浸在学术中。
贺凛经常来看我,坐两个小时的高铁,只为陪我吃顿饭。
“不累吗?”我问。
“见你,就不累。”他说。
研二那年,贺凛向我求婚了。
没有盛大的仪式,就在我们常去的公园。
他单膝跪地,举着戒指。
“柳清扬,嫁给我,好吗?”
我哭着点头。
双方父母都很高兴,开始筹备婚礼。
贺叔叔和我爸又凑到一起,回忆当年。
“老柳啊,咱俩这战友关系,现在是亲家了!”
“可不是嘛!缘分啊!”
婚礼很简单,只请了亲朋好友。
田小麦是我的伴娘,苏蔓居然也来了,还送了份厚礼。
“柳清扬,恭喜。”她说。
“谢谢。”我真心地说。
贺凛的队友们起哄,让他讲恋爱经过。
贺凛难得地红了脸。
“没什么经过,就是军训时认识的。她是我带的学生,很优秀,很努力,很……好。”
大家都笑了。
交换戒指时,贺凛低声说:“清扬,谢谢你,让我的人生完整。”
我看着他,这个从军训时就走进我生命的男人。
严肃,认真,有原则,但也有温柔。
“也谢谢你,让我成为更好的自己。”
我们接吻,在亲友的祝福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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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婚后,我继续读研,贺凛在市局工作。
我们有了自己的小家,不大,但很温馨。
贺凛依然忙碌,经常加班,出差。
但无论多晚,他都会给我发条消息。
无论多远,他都会记得给我带礼物。
我毕业那年,贺凛又立功了。
这次是二等功,在抓捕行动中表现出色。
颁奖典礼上,我坐在台下,看着台上的他。
笔挺的警服,坚毅的眼神,还是那个我熟悉的贺凛。
但多了几分沉稳,几分担当。
他发表感言时,突然看向我。
“最后,我想感谢我的妻子。是她一直支持我,理解我,让我没有后顾之忧。”
聚光灯打在我身上,我红了脸。
台下响起掌声。
贺凛走下台,把奖章递给我。
“给你,军功章有你一半。”
我接过,沉甸甸的。
后来,我们有了孩子,是个男孩。
贺凛给他取名:贺正。
“希望他堂堂正正做人。”贺凛说。
我笑:“像你一样?”
“像我们一样。”贺凛抱着孩子,眼神温柔。
孩子满月时,两家人聚在一起。
贺叔叔抱着孙子,乐得合不拢嘴。
“这小子,将来也当警察!”
我爸凑过来:“当老师也行,稳当。”
我和贺凛相视一笑。
随他吧,只要他活得正直,快乐。
生活就这样平淡而幸福地继续着。
贺凛依然在警队忙碌,我成了一名大学老师。
我们还是会偶尔回忆起军训时的事。
“你那时候真狠,罚我跑十圈。”我抱怨。
“你那时候真傻,居然真信你爸的话来套近乎。”贺凛笑。
“不过谢谢你,”我靠在他肩上,“没有因为我爸的关系就对我特殊照顾。”
“也谢谢你,”贺凛搂着我,“没有因为我的严格就讨厌我。”
窗外,夕阳西下。
屋里,孩子睡得正香。
“贺凛。”
“嗯?”
“下辈子,我们还这样相遇,好吗?”
贺凛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
“好。下辈子,我还当你的教官,你还当我的兵。不过这次,我一定对你温柔点。”
我笑了。
“才不要。就要像这辈子一样,严厉,严格,一丝不苟。”
“因为这样的你,才是最好的你。”
贺凛抱紧我。
夕阳的余晖洒满房间,温暖而宁静。
这就是我们的故事。
从一场“失败”的套近乎开始,到一生相守结束。
没有轰轰烈烈,只有细水长流。
但足够了。
因为最好的爱情,不是改变对方,而是成就彼此。
就像军训时他教会我的:坚持,纪律,原则。
就像生活中我带给他的:温柔,理解,包容。
我们都没有因为爱情改变初心,反而因为彼此,成为了更好的人。
这大概,就是爱情最好的模样。
(全文完)
本文标题:我爸说他战友的儿子是教官,让我去套近乎,结果第一天我就被罚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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