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姑八月(31)文/风也是暖的[锦鲤到来]

  八月心灰意冷,她再也等不到她的林念远了。

  那天晚上,八月掏出来林念远送给她的那个本日记本,贴在胸口喃喃的说,“林念远,你到底去了哪里?就这样不声不响的走了,一句告别的话都没说,哪怕你亲口告诉我,你结婚了,伤心也伤的明明白白,可是现在,让我独自一人去猜测,去埋怨,我就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日日夜夜捶打成内伤,伤我五脏六腑,伤我寸骨寸筋,我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

  眼泪从八月的脸上流下来,这是她这些天第一次肆无忌惮的流泪。

  院子里响起,三爷爷趿拉着鞋走路的声音,八月知道这是三爷爷晚上睡觉前,去了一趟茅房,他的手里一定还有一根烟。

  这些年,八月和三爷爷之间,很少有交流,三爷爷开口就是指挥八月干活。话也简单,“八月,端碗饭来。”

  “八月,洗的衣服放哪了?”

  “八月,该喂猪了。”

  ……

  八月想起来林念远曾经笑着说。“八月,等我有机会一定买上礼物去看望你的父母去,我要谢谢他们,谢谢他们替我养了这么好的一个八月。”

  八月曾经问过林,“我这么普通,又这么笨拙,你为啥要对我这么好。”

  林念远笑着说,在我眼里,你就是最好的,没有之一。

  林念远的音容笑貌在八月的脑海里不断滚动。想想自己这些年受的委屈,想想林念远的温柔,八月越想越难过,恐怕以后再也不会遇到对自己这么好的人了。

  那天夜里八月哭了半夜,哭累了,小心翼翼的把日子本藏起来。和衣歪到床上。睡着了。

  昨天睡的太晚,早上就没起来。迷迷糊糊中,听到三爷爷在院子里骂人。

  “睡的和猪一样,吃不吃饭了?太阳半人高了,还睡觉呢,谁家的孩子睡到现在?”

  八月呼的一下坐了起来。看看表七点二十。做饭是来不及了,再晚一会就迟到了。迟到要扣钱的。

  八月草草洗了洗脸,推出自行车准备上班去。

  三爷爷在院子摔东西,走一路摔一路。摔锄头,摔簸萁,摔笤帚,鸡在院子里乱飞,飞到墙头上,飞到树上。

  八月知道,她起的晚了,没顾上给三爷爷做早饭。三奶奶比平时早上班一个小时。多挣一些是一些。天蒙蒙亮,三奶奶拿了一块冷馒头,啃了几口,走了。

  八月平时六点起床,做好饭,喂猪喂鸡。她匆匆的扒拉几口。再上班。

  今天晚了,她知道三爷爷是在摔打她。她顾不上许多,推着自行车往外走。三爷爷摔打的锄头溅起来的砖头块蹦到八月的眼角。砖头块不大,威力不少,“啪”蹦到脸上,八月的眼角青了。眼睛疼的挣不开。

  八月捂着一个眼睛,匆匆的去上班。

  干活时,眼睛酸疼,八月闭着一只眼,用一只眼看东西。

  除了上厕所,八月几乎没挪地方。她怕别人看见她的青紫的眼睛。

  终于挨到下班时。班长叫八月去他办公室一趟。

[锦鲤到来]

  八月忐忑的进了班长办公室,班长指指椅子,示意八月坐。

  八月半个屁股坐在椅子上。等着班长说话。

  班长低着头,处理了一些收尾工作。抬头看了看八月。

  这是八月第一次和班长近距离接触。在她心里,班长比三爷爷还要有威严。

  八月和郑丙文共同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二十多年。三爷爷的脾气她早已摸的透透的。

  早上,三爷爷在院子里使劲咳嗽,就是有人起晚了。三爷爷干活懒, 他从不睡懒觉。鸡从树上“扑棱愣”飞下树的时候,三爷爷早已穿戴好,坐在他那把圆圈椅上,抽完了第一根烟。他起的早,也不允许孩子睡懒觉。就连玉明都怕发了火的三爷爷。

  吃饭时,三爷爷自己在一张高茶几上吃饭。三奶奶和几个孩子在小饭桌上吃饭。

  八月把菜,汤,馍,鸡蛋,一一摆放整齐。三爷爷吃完,脸冲着饭桌咳嗽一声,是想要汤。咳两声是菜咸了要喝水。吃完饭,闭着眼抽烟,是吃饱了什么都不需要。

  上班后,八月觉得这个平时总是笑眯眯的班长,竟然比整天拉着一张脸的三爷爷还可怕。

  班长平时总是笑眯眯的。他从不开会在会上训工人。

  有些工人以为班长是个老好人。每天迟到二三分钟。班长依旧笑眯眯的,他从来不板着脸训工人迟到。

  工人间偷摸着说,“这个班长脾气好,咱迟到一两分钟,他也不说话。咱来早了也没用。每天掐着点来。”

  “你别说,这个班长是真好,上次我工资不对,他打开电脑,给我对计件。找回来二十块钱。”

  “他也就是带着个班长头衔。谁看起他了?肉乎的很。”

  “大家都别嚷嚷,摊这样的班长咱好拿捏。”

  “哈哈哈”爆出一阵大笑。

  五号开工资时,天天迟到的那俩三个工人。工资都比平时少了一天的工资。

  他们仨商量着去找班长问问。班长笑眯眯的接待了他们。

  他们没坐,几个人气呼呼质问班长,“我们的工资不对。”

  班长问,怎么不对。

  “少发五十块钱。”几个人异口同声的说。

  班长笑眯眯拿出考勤表。考勤表上显示几个人,几点几分上班,几点几分离厂。记得清清楚楚。

  班长拿出厂子里的规章制度,一一对照。他们几个哑口无言。灰溜溜的走了。

  从那以后,再没有一个人迟到早退。

  有一个工人,做错了一批货,班长让她返工。

  工人说,“班长,订单下的不对,我按照订单做的。”

  班长,“订单下错了,你老工人了,都没检查出来。有疑问一定要多问一句。公司给的工龄奖就是奖励你们在关键时刻帮着检查一下。你十几年的工龄,现在,前台有错,你也有错,产品还没出厂。你返一下工。公司不扣你做错的钱,你也不挣返工的钱。”

  工人很气愤,我明明做的对,我偏不改。他跳着脚喊,“这公司不是你家开的。你说了不算。”

  班长就说了一句话,“明天,你别来了!”

  工人找主任,找经理,找老板。老板说,这个归经理管,经理说,找主任去。主任说,你归班长管。

  从那以后。工人之间悄悄的喊他“笑面虎”

  这是一个绵里藏针的人。说话绵软做事毒辣的人。

  八月说,“班长,你找我,有事?”

  班长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水。郑八月,今天客户反应,有一批货发错了。长度不对。数量也不对。

  八月疑惑的说,“我出的货都是库管点过数的。”

  班长说,库管点过数是不错,箱贴上的数量不对,客户不承认收到货了。

  八月想起来,客户临时加了一点货,忘记往箱贴上加数量。

  班长说,多出的货按出厂价,从你工资里扣。

  这本来不是八月的工作,那一天,出货的工人请假了,八月临时顶替了一下。偏偏就那一天出错了。

  八月不记得她是怎么从班长办公室出来的。她又委屈,又心疼。回到家里,扑在床上,捂着嘴无声的流泪。

[锦鲤到来]

  晚上,八月特别想喝酒,买醉。她偷了三爷爷半瓶白酒。倒了半杯。

  喝了一口。辣,辣嗓子眼,辣胃。也辣眼睛。

  喝了三口酒。走路轻飘飘的,八月心里有一股劲在冉冉升起。这股劲越来越大,八月膨胀了,对什么都无所畏惧。

  她推出自行车,骑车找到林念远的村子。

  她只知道林念远的家在北屯村北边大井庄。她不知道林念远住哪里?

  她进了大井庄,大街上几乎没有人。她不敢贸然去敲别人家的大门。想碰碰运气。遇见人她再打听林念远的家。

  她走着走着,酒气慢慢的散了。胆子也小了。“万一,他好好的就是不想见她,她该怎么办?”

  那样她就彻底的没希望了。她一边思考着,要不要问,一边漫无目的的走着。

  “闺女,你遇见什么事了?我见你来来回回的走了三四趟?”是一个慈祥的老太太。

  八月怯怯的说,“奶奶,你知道林念远家吗?”

  老太太说,知道。我你找他啊?

  八月撒了个谎。“奶奶,他借我三百块钱。我家里有急事,我找不到他了。”

  三百,在当时不算多,八月一个年轻孩子完全能借出来。也不算少。有急事绝对能救急。

  老太太叹了一口气,“闺女啊!你找他阿,他家出了点事,前些日子全家人都出去了,找不到人了!”

  八月拽着老太太问。“奶奶,他家出啥事了?”

  老太太怜惜的拍了拍八月的背,“闺女,你不是来要钱的吧,你找林念远的吧!”

  告诉你吧,他生病了,得了一种从没见过的病。大口大口的吐血。你回吧。别等了。人啊!都是命。

  我的小姑八月(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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