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接上回。杨府里清冷凄凄,再加上那场法事闹得满城风雨,邻里纷扰,夫人更是心事缱绻,如鲠在喉。

  这天,夫人汪氏踱步庭中,终于下了决心,她回眸对暖玉说:“这家中冷清,如今周道士也很难来往。我打算去往杭州进香,一则祈福你孩儿长命,二则……也思着旧缘,或可再见灯草和尚一面,若他尚在人间,便与他结个归处也好。”

  《灯草和尚》大结局:和尚点化风流债,烛影三人恩怨消。

  暖玉闻言一惊,正欲劝阻,却见夫人眼中波澜已定,没有一丝犹豫。于是说道:“夫人既有心事,自当放行。只是留下我们几个,便如庭中枝影,没个依靠。奶奶这一去,何时归期?”

  夫人神色淡然:“年底之前自会归来。你在家替我照管孩儿,门户要谨慎。若有幽时冷夜,挑小厮们中略有人样的,打发一晚便了,别惹是非。”

  暖玉垂首轻答,半晌问道:“这回随行的,是哪几个?”

  夫人略作思索:“芳树年纪稳重,且见识过人,可作陪侍。来福在仆中算是老实,留他也妥。”

  “那来禄呢?”暖玉忙问道。

  “那面相不宜远行。”夫人略笑,“叫他在家替你打水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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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已定下行期,择日为火月之吉。至二十七,夫人唤来福雇得轿舆,与芳树结伴启程,舟渡瓜州,过扬子江,一路晨兴暮宿,行至第六日,已抵杭州。

  这天早上,天色晴朗,山色葱茏。夫人梳妆后,便命轿夫三乘备好,直上天竺山中进香焚愿。

  沿途松声阵阵,香气入衣,踏上山径,至寺门,山门外房头和尚迎接进内,见夫人素衣寡容,眉眼沉静,不觉心生几分私念。

  夫人进香祈福完毕,天色已晚,便留在寺庙里吃斋食。这时,一个中年的僧人进入斋堂,给夫人斟茶。

  夫人婉辞:“不劳费心,自有婢女服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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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不敢多语,只将茶水一盏留于案前,便退至门外。待斋食完毕,又备水盂净手,安排榻席,带夫人入内休息。

  夜深风静,帘影轻摇。夫人坐于榻前,心念如潮。她这次来杭州,表面上是为香愿,实则是想觅一梦中人影。

  正待解衣入榻,忽听门扉轻响,一道人影悄然推门而入,身着僧衣,面目模糊不清。

  夫人起身喝止,神色冷峻:“师父,此非礼地,望速退出。”

  那人却不语,只立于灯下,眼神如火,似欲开言,却又止。

  夫人厉声:“若再不退,我即唤人。”

  那人影便不再上前,伫立片刻后就离开了。

  夫人拢衣而坐,心跳未定,便唤来侍女芳树,在塌边地铺铺席作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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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芳树铺好席子,两人静下心来,却又听见房门被轻叩了三声。

  夫人心中犹疑,唤道:“谁在外头?”

  窗外一声稚嫩回答:“斋后送茶来。”

  “夜深不必。”夫人答到。

  “师父特令送来,恐冷了。”语声温婉,却带点羞涩。

  夫人略一迟疑,终是起身开门,见来者是寺中小沙弥,年不过十七八,未削发,面如白玉,眼神清澈,捧茶而立。

  她接过茶盏,正要关门,那少年却轻声道:“师父说……夫人孤宿或有寒意,命我陪坐片刻。”

  说罢,那小沙弥便低头不语,却双手捧盏,跪地不动。

  夫人转眸不语,准备关门回绝。又见那少年神色惶惶,竟似真心求一夜温暖,汪氏便说道:“你坐在那边,不许越过这榻前青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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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点头应诺,盘膝坐于灯下。

  一时间,房中沉静无语。夫人侧卧,半梦半醒,忽觉衣边轻动,回眸望去,少年已至榻前三步外,跪而不语,眼中光如水。

  “你……”她低声问,声音微颤。

  “夫人。”少年语音低缓,“我不敢冒犯,只是……自见夫人,心头如有异香不散。此夜不来,一生难安。”

  夫人缓缓起身,披衣而坐。月光从窗纸中落下,在地上铺出一地斑驳光影。

  “你太小了,”她轻语,“也不该有这样的心。”

  少年摇头,忽地低声:“我并不想得什么,只想靠近些,再近些……哪怕只是一杯茶,一寸风,也好。”

  他缓缓伸手,指尖轻触她袖边。夫人未动,亦未拒,眼神静静落在他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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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应当明早还俗,去山下读书。”她忽然说道。

  “若夫人愿等我。”他眼中忽现光。

  沉默片刻,夫人伸出一只手,轻轻覆在他冰凉的指节上,道:“那便只这一夜,靠近我,不许多想。”

  那夜无言,灯火长明。待到快要天明,两人才卧下。恍惚间,夫人梦中灯影浮动,塔顶之上,灯草和尚白衣如雪,对她遥遥一拜。

  晨光熹微,山寺四处鸡鸣狗吠,夜色悄悄退去,天光浮动于瓦檐雪痕之上。屋内灯未灭,帘影斜斜,檀香残火,一缕未散。

  不料明元和尚清晨前来,借口查人,推门而入,却见小沙弥坐于案旁,神情含慌。夫人淡声相问,话语平静。

  “你既容徒弟伴我,难道自己也要效法?”她目光不闪,语气似嘲非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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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元一笑,道:“若夫人不肯,我也不强求,只怕我这徒弟有福,你却空落。”

  夫人本欲斥责,终因昨夜心绪未平,只叹了口气,道:“你若执意,不若自重。”

  一语未竟,明元已近身俯语:“我自入山以来,从未遇见像夫人这般端静风情。”

  两人终归同处一榻之侧,事后夫人轻整衣衫,不再言他。明元自知失礼,早早告退,只送来些茶果点心,又强塞二两银子,夫人并未拒绝,只淡淡道一句:“我出门是为礼佛,不为结缘。”

  芳树随后来报:“轿子已备。”

  夫人唤来福收拾行装。明元于廊下相送,依依不舍,目送她上轿,言道:“山中无岁月,一别恐难再见。”

  众僧于阶下合掌相送,明元站在最后面,眼中藏着千思未了。

  夫人回至舟中,长坐未眠。船家上前请示:“奶奶曾言欲登高祈福。此处宝叔塔高有百丈,登之可见杭州全境,不知是否愿意去看看?”

  夫人望向远山云影,说:“明日天晴,便去走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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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山色澄净。夫人沐浴更衣,素服素心,吩咐来福看守行李,自携芳树上轿,缓缓而行。

  山路蜿蜒,微风送香,待至塔下,已气喘微喘。夫人抬头望去,只见那塔影如削,百丈高处有一白衣僧影,立于风中。日光斜照,影子浮动,正是她心中日夜思念的那人——灯草和尚。

  夫人声唤:“我寻你多年,今终得见。”

  塔上传来一声清远之语:“你今来到百丈原,正是旧诺之地。正如我之前说过,等到你们母女同来,可与我相聚。可是昨夜天竺香地染污,佛门净地不容留宿。你的新夫已还俗归尘,我不过是借形引火,缘起缘灭,俱属天数。”

  夫人含泪仰望,不知所答。

  和尚又说:“今缘未了,天命已定,我必须禀命母宗,三十年后再见。你若心有余悔,当自修清净,初一十五持些短素,度此尘心。今日宝叔塔下一见后,你就返回吧。”

  说完,只见云影翻腾,灯草和尚倏然不见。

  芳树听得真切,惊骇未定,夫人则静立良久,泪满衣襟。下山时步履踉跄,如梦初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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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船上后,夫人不再说要出游。一路上途经虎丘、驻镇江、都没有停船下岸。

  第二天回到府中,丫头晴香抱子迎门,对夫人说了一件事:“夫人离后,暖玉与来禄私通数夜,至初八逃去,带走不少珍贵物件。”

  夫人叹息:“浮心贱质,连骨肉也弃之不顾。”

  说罢,夫人命人请了乳娘,又招来福入内,低声对他说道:“我有一事请你帮忙,如果办好了,这屋里的四个丫鬟,任你挑选作为妻子,另外再赏十金。”

  来福跪下应命:“愿听奶奶吩咐。”

  夫人低声言道:“请周自如至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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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黄昏时分,来福便领周自如登楼设香,焚烛以礼。

  二人对拜未毕,忽听“啵啵”两响,红烛中烟影翻动,现出一个三寸来高的小和尚影像,盘坐空中,语声如铃:“夫人,我来了。”

  周自如骇然跌坐,夫人强镇心神,问:“你来此,是为善?为祸?”

  那影答道:“你家杨老爷当年在越州任职的时候,判一乡绅家变案,其妇与仆私通,为人揭发。杨老爷不听求情,当堂责杖,致人羞愤而亡。上天震怒,遣我引你凡心,破其门风,以偿之前的罪业。你此后当行清修,广积阴德,待你七十高龄,自有佛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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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那小和尚就化作一缕青烟,随风而散。

  周自如伏地叩首:“愿从今归俗,与夫人修成正契。”

  夫人亦泪落:“我心如灯灰,今得一知音,生死不换。”

  两人合卺为夫妇,自此偕老恩爱,再无旁情。

  自此灯草和尚不复显身,唯留旧事暗藏人间,化作一卷书页,引人静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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