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上,表妹一句皇帝又老又丑,成功让全家流放,而我的未婚夫因为护着她,也被一同流放到了宁古塔。

  金碧辉煌的宫宴之上,柔弱貌美的表妹顾瑶脱口而出“皇帝又老又丑”的妄言,

  这轻率的一句话,直接导致整个家族被判处流放之刑。

  我的未婚夫沈景萧因上前为顾瑶辩解,也被牵连其中,难逃连坐之责。

  带着镣铐赤脚跋涉了整整两个月,我们终于抵达了寒风刺骨的宁古塔。

  腹中饥饿感阵阵袭来,我从破旧的衣襟里摸出仅剩的几枚冰凉铜板,

  对着面馆老板轻声说道:“劳烦煮两碗面,我们四人分着食用。”

  然而在分面的瞬间,我的兄长顾云舟与未婚夫沈景萧,

  竟毫无预兆地同时将自己碗中半数的面条挑给了顾瑶,

  更特意添上了顾瑶最为偏爱的辣子——那却是我素来避之不及的东西。

  那一日,我并未像过往那般,在满心委屈时便将他们揍得鼻青脸肿,

  而是端起桌上唯一的空碗,缓缓走到面馆老板的儿子身旁坐下。

  我抬眸看向眼前眉眼干净的少年,轻声提议:“我愿嫁给你,你可否为我煮一碗不加辣子的阳春面?”

  将几枚铜板轻轻放在老板眼前,我转身走向早已围坐在桌前的三人,

  此前我们已然说好,两碗面条由四人平分,绝不偏私。

  可面条刚一上桌,顾云舟与沈景萧的筷子便同时伸向顾瑶的碗中,

  各自将自己碗里一半的面挑了过去,动作默契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不仅如此,他们还顺手拿起一旁的辣子罐,细细将红油拌进顾瑶的面里,

  全然不顾我对辣子的厌恶,甚至忘了这东西于我而言近乎夺命。

  两根筷子在半空不经意相撞,顾云舟与沈景萧对视一眼,

  眼中满是不易察觉的竞争之意,仿佛都想在顾瑶面前表现得更为体贴。

  顾瑶抬眼望向站在两人身后的我,嘴角勾起一抹隐秘的浅笑,

  柔柔弱弱地开口:“多谢云舟表哥与景萧哥哥,宁古塔天寒地冻,你们也多吃些辣子暖暖身子才好。”

  话音刚落,她便拿起自己的筷子,毫不犹豫地将两人碗中那半碗清淡的面汤也染上了浓郁的红油,

  动作间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强势。

  做完这一切,她才故作惊慌地咬了咬下唇,抬眸看向我,

  眼眶瞬间便噙满了泪水,手忙脚乱地就要从自己碗中挑出一半面条:“明玥表姐,实在对不起,

  我当真不知表哥和景萧哥哥都会把面条挑给我,让你落得空碗的境地。”

  在我冰冷无波的目光注视下,她的泪水愈发汹涌,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我伸手抽回桌上那只唯一的空碗,语气平淡无波:“我不吃辣子。”

  “你自己不吃,总不能限制旁人的喜好,我把我碗里的面分你便是。”

  顾云舟皱着眉开口,可低头看清自己碗中情形的瞬间,他不由得愣住了——

  此刻他们三人的碗里,早已被浓稠的红油彻底浸染,再也找不到一丝清淡的痕迹。

  他们满心满眼都记挂着顾瑶爱吃辣子,

  却也分明知晓,辣子是我从小到大的禁忌,稍有不慎便可能危及性命。

  察觉到自己的疏忽,顾瑶的眼眶红得更厉害了,

  带着哭腔再次道歉:“对不起明玥表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她的道歉说得情真意切,眼底深处却藏着难以掩饰的得意与挑衅。

  向来见不得顾瑶落泪的沈景萧,此刻眸色一沉,

  对着我厉声呵斥:“顾明玥,你莫要再咄咄逼人了!我这就把碗清洗干净给你重新盛面!”

  话语脱口而出的瞬间,沈景萧自己也愣住了,显然对这番指责感到些许后悔,

  可他还是下意识地护着顾瑶往后退了一步,顾云舟也紧跟着站到了顾瑶身侧。

  他们这般警惕,只因我自幼习武,武功高强,

  往日里但凡心中难过或是受了委屈,便会忍不住将让我不快的人揍得鼻青脸肿。

  可此刻望着他们眼中满是防备的神色,我却没有丝毫上前的兴致,

  只是端着手中的空碗,再次走到那位布衣少年身旁坐下。

  “我嫁给你,你只需为我煮一碗不加辣子的阳春面,这样的交易,你愿意吗?”

  骤然被陌生女子这般直白地搭话,身着粗布衣衫的少年明显愣了一下,

  白皙的耳根瞬间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不等少年开口回应,沈景萧的怒喝声便再次响起:“顾明玥,你可知晓我们之间有婚约在身?

  再过一年,你便要正式嫁入我沈家,成为我的妻子!”

  他的话语中满是质问与不解,仿佛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顾云舟也皱紧了眉头,眼神中带着几分失望,

  语气像是在训斥一个不懂事的孩童:“明玥,不过是两碗面条的小事,你何必要闹到这般地步?”

  顾瑶也跟着柔声劝阻,眼神无辜得仿佛一张白纸:“明玥表姐,景萧哥哥才是你名正言顺的未来夫婿,

  你怎能为了一碗面,便这般随意地要嫁给旁人呢?这实在太过荒唐了。”

  她的话语看似温柔劝解,实则句句都在贬低我的决定,

  引得沈景萧看向我的目光中,又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厌恶。

  可我既没有与他们争辩,也没有像往常那般红了眼眶,

  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值得。”

  半年之前,顾瑶乘着一辆简陋的马车,孤身前来将军府投靠我们,

  指尖无意识攥紧了腰间的玉佩,我望着那辆风尘仆仆的马车,心底掠过一丝莫名的违和。

  彼时她身着素色衣裙,眉眼间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柔弱,模样惹人怜爱,

  我下意识放缓了脚步,指尖轻轻叩了叩袖口,竟生出几分想要上前安抚的冲动。

  初次见面时,她便像是脚下不稳一般,柔柔弱弱地撞进了正为我送糕点的沈景萧怀中,

  沈景萧周身的气压瞬间骤降,我清晰瞧见他眼底翻涌的厌恶,连带着手中的糕点都似染了凉意。

  那楚楚可怜的模样,任谁见了都会生出几分怜惜之意,

  我却瞥见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算计,心头顿时警铃大作。

  可沈景萧素来最厌恶这般故意耍心机攀附权贵的女子,

  他眉峰紧蹙,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周身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伤。

  他毫不犹豫地抬手将顾瑶狠狠推开,语气冰冷:“不知哪里来的心机女子,也敢随意往本公子身上靠,实在晦气!”

  力道之大让顾瑶踉跄后退,我站在一旁,清晰看见沈景萧指尖因厌恶而微微颤抖。

  说罢,他将手中精致的糕点递给我,转身便毫不留恋地丢掉了被顾瑶触碰过的外袍,

  糕点的甜香萦绕鼻尖,我却分明察觉到他递来的掌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恶。

  仿佛那衣袍沾染了什么污秽之物,

  他转身的动作干脆利落,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未曾留给顾瑶。

  顾瑶踉跄着后退几步,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

  那泪水来得又急又快,像是断了线的珍珠,却未让我生出半分怜惜。

  却也带着几分倔强,狠狠在沈景萧丢弃的衣袍上踩了几脚:“谁稀罕靠你!你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吗?”

  踩下的每一脚都带着赌气般的力道,我却从她泛红的眼眶里,读懂了不甘与怨怼。

  她看似柔弱,性子却带着几分心直口快的泼辣,

  我挑了挑眉,心底暗忖这表妹倒与表面的柔弱截然不同,倒有几分意思。

  全然不惧怕沈景萧身后的丞相府势力,

  她挺直的脊背像是一株倔强的野草,在沈景萧冰冷的目光中不肯弯折半分。

  沈景萧嗤笑一声,只觉得她自不量力,并未再多做停留便转身离去,

  那声嗤笑里满是轻蔑,像是在嘲笑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

  顾云舟也上前一步,眼神冰冷地警告她:“我劝你安分守己些,莫要肖想我妹妹的未婚夫,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兄长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眼底的护犊之意显而易见,让我心头一暖。

  可我不过是奉旨外出秋猎几日,归来时便撞见顾瑶与我的未婚夫沈景萧在府中庭院里嬉笑打闹,

  马蹄声尚未停歇,眼前的景象便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我心上。

  两人姿态亲昵,全然没有了初次见面时的隔阂与厌恶,

  沈景萧脸上带着我从未见过的温柔笑意,指尖甚至轻轻拂过顾瑶的发梢。

  霎时间,我心中怒火中烧,手中的长剑应声飞出,

  胸腔里的怒火如同燎原的野草,烧得五脏六腑都发疼,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稳稳地扎在两人脚边的地面上,剑身入土三分,发出刺耳的声响,

  那刺耳的声响像是我心底碎裂的声音,尖锐得让我几乎喘不过气。

  沈景萧下意识地将顾瑶护在身后,这是他第一次对着我皱起眉头,

  那眉头紧锁的模样,像是在责怪一个不懂事的孩童,让我心口更添寒凉。

  语气中满是责备:“你整日舞刀弄枪,性子这般毛躁不稳重,日后嫁入丞相府,如何能打理好府中事务,做一名称职的主母?”

  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狠狠砸在我心上,让我浑身的血液都似要冻结。

  “你该好好学学瑶瑶,温柔活泼,又精通管家之道,这般女子,才是世间男子心中理想的妻子模样。”

  他的目光落在顾瑶身上时满是柔和,转头看我时却只剩不耐,这般落差让我眼眶瞬间泛红。

  沈景萧的话音刚落,顾瑶便红着脸从他怀中退了出来,

  脸颊泛着娇羞的红晕,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得意,被我捕捉得清清楚楚。

  故作娇羞地开口:“景萧哥哥过誉了,表姐自幼跟随将军习武,乃是名副其实的女中豪杰,这般风采,是我万万比不上的。”

  那惺惺作态的模样,配上话里话外的贬低,让我胃里一阵翻涌。

  他们二人一唱一和,嬉笑打闹间满是亲昵,

  那旁若无人的亲昵,像是一把钝刀,在我心上反复切割,疼得钻心。

  那副旁若无人的模样,让我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憋闷得难受,

  指尖死死攥着剑柄,指节泛白,几乎要将那冰冷的金属捏碎。

  我素来不是肯受委屈的性子,当即让人去把顾云舟喊了过来,

  胸腔里的委屈与愤怒交织,让我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直白地告诉他:“我不喜欢顾瑶,我希望她能离开将军府。”

  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带着我最后的隐忍与决绝。

  可往日里对我百依百顺、事事以我为先的兄长,

  此刻却皱着眉,眼神里满是我看不懂的复杂,让我心头一沉。

  这一次却没有立刻答应我的要求,反而皱着眉反问:“为何?瑶瑶她性子柔弱,又父母双亡,并无过错。”

  他的反问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我心中最后一丝希冀,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沈景萧是我的未婚夫,他们二人这般亲近,逾越了界限。”

  我抿了抿唇,努力压下眼眶里的湿意,语气坚定地表明自己的立场。

  鼻尖微微发酸,却倔强地不肯让泪水落下,我顾明玥何时这般狼狈过。

  听到我的话,顾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惨白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仿佛真的受了天大的冤屈。

  强忍着泪水,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明玥表姐,我绝无半分染指你夫婿的心思,

  声音哽咽,肩膀微微颤抖,任谁看了都会生出怜惜之意。”

  我只是将景萧哥哥当作亲哥哥一般看待,若是表姐当真介意,我这就收拾东西回安县去……”

  说着眼眶便红了,转身作势要走,脚步却刻意放慢,显然是在等顾云舟挽留。

  她说着便要转身离去,姿态决绝,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那转身的弧度里,藏着的全是算计,我看得明明白白。

  可顾云舟却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语气带着几分怜惜:“你父母双亡,在安县无依无靠,

  兄长的语气温柔得不像话,那是从前只属于我的温柔,如今却给了旁人。”

  若是回去,岂不是要被那些恶人欺负,甚至被人吞吃家产?”

  他皱着眉,满眼的担忧与怜惜,像是在护着自己最珍贵的宝贝。

  顾瑶的泪水瞬间决堤,咬着下唇,委屈巴巴地看向我:“可表姐她……”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水渍,模样楚楚可怜。

  话未说完,顾云舟便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郑重许诺:“你放心留在将军府,

  那揉着发丝的动作,温柔得让我心头一刺,从前他也是这般揉我的头发。”

  没人能赶你走,从今往后,我也是你的哥哥,会护着你。”

  那句“会护着你”,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扎进我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我清晰地记得,从前有堂妹想要喊他一声“哥哥”,

  那时的他,眉眼间满是疏离与冷淡,断然不会有这般温柔的神色。

  都被他冷声呵斥拒绝:“我顾云舟,从来都只是顾明玥一个人的哥哥。”

  那句掷地有声的承诺,还在耳边回响,如今却成了最讽刺的笑话。

  可如今,他却对着一个刚入府不久的表妹这般温柔宠溺,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连呼吸都带着疼。

  甚至转头便冷着脸,让我去祠堂闭门思过,好好研读《女戒》,

  那冰冷的眼神,陌生得让我不敢置信,这还是我的亲哥哥吗?

  学着如何做一个温婉贤淑、符合世俗标准的世家小姐与未来主母,

  “温婉贤淑”四个字,像是沉重的枷锁,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心中纵然万般委屈与不甘,我最终还是去了祠堂,

  脚步沉重地踏上祠堂的台阶,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甚至没出息地落下了眼泪——我不明白,为何曾经满心满眼都是我的兄长,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泪水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碎裂开来,如同我此刻支离破碎的心。

  那一日,我在冰冷的祠堂里整整跪了一夜,

  膝盖传来阵阵刺骨的疼痛,麻木了知觉,却远不及心口的疼。

  望着祠堂里父亲的牌位,我一遍遍问自己,到底是哪里错了。

  再次清醒过来时,却得知顾云舟正在为顾瑶举办一场盛大的宴会,

  心头猛地一沉,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悲凉涌上心头。

  席间昭告京城所有权贵:顾瑶虽是表小姐,却与将军府嫡女无异,日后谁也不许欺负她,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彻底击碎了我对兄长最后的幻想。

  沈景萧也站在顾瑶身边,语气强势地宣告:“往后谁敢欺负瑶瑶,便是与我沈景萧过不去,我定不饶他,

  他语气中的护犊之意,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让我浑身发冷。”

  我独自一人孤零零地站在宴会厅的不远处,

  看着灯火辉煌的宴会厅,看着里面言笑晏晏的三人,只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那些往日里与我不对付的世家小姐纷纷围上前来,语气中满是幸灾乐祸:“顾明玥,你瞧,

  她们脸上的嘲讽与得意,像是针一般,密密麻麻地扎在我身上。”

  你的亲哥哥和未婚夫,如今心思都放在顾瑶身上了,他们这是要变心咯~”

  “变心”二字,像是重锤,狠狠砸在我心上,让我眼前阵阵发黑。

  我心中满是不愿相信,他们明明曾在我面前郑重许诺:此生只会将我放在第一位,永远对我好,

  那些海誓山盟,还在耳边回响,如今却都成了镜花水月。

  可现实却狠狠打了我的脸,他们真的变了,

  那冰冷的现实,让我不得不承认,曾经的美好,都已烟消云散。

  顾云舟不再像从前那般陪着我练习剑法,

  从前练剑时他耐心指导的模样,还清晰地印在脑海里,如今却成了奢望。

  整日里与顾瑶一起在书房谈诗作画,享受着文人雅士的闲情逸致,

  他们凑在一起的模样,刺眼得让我不敢多看一眼,只能匆匆避开。

  沈景萧也不再每日寻着借口来找我,

  从前他就算只是远远看我一眼,眼底都带着藏不住的欢喜,如今却只剩冷漠。

  反而像一只求偶的花孔雀,带着顾瑶走遍京城的大街小巷,

  他为顾瑶挑选饰品时的专注,是我从未见过的模样,让我心口泛酸。

  为她搜罗各种奇珍异宝,只为博她一笑,

  那些奇珍异宝,曾经他也想过要送给我,如今却都给了另一个女人。

  他们的目光日夜追随着顾瑶,

  那毫不掩饰的偏爱,像是一把钝刀,在我心上反复划着。

  甚至常常忘了我的存在,忘了曾经对我许下的种种誓言,

  那些誓言,仿佛只是一场短暂的梦,梦醒了,便什么都不剩了。

  终于,在他们又一次因为顾瑶而对我恶语相向、肆意偏袒时,

  我心中的委屈与愤怒积攒到了顶点,忍无可忍之下,便朝着眼前的三人挥起了拳头,

  每一拳都带着积压已久的怨气,带着被背叛的疼痛。

  曾经,顾云舟和沈景萧都对我说过:“若是日后我们做了让你难过的事情,你便尽管揍我们,

  那些温柔的承诺,还在耳边回响,如今却成了最讽刺的谎言。”

  我们绝对不会反抗,只当是给你赔罪,

  可这一次,他们却毫不犹豫地反抗了,

  那反抗的力道,带着冰冷的决绝,让我心头一凉。

  甚至两人合力握住我手中的剑柄,硬生生将剑尖推向了我的肩头,

  指尖传来的力道,冰冷而陌生,像是来自两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尖锐的刺痛感瞬间传遍全身,鲜血染红了我的红衣衣襟,

  温热的血液顺着肩头滑落,滴在地上,像是一朵朵破碎的红梅。

  我望着那柄深深扎进肩头的剑,视线渐渐变得模糊,

  眼前的两人,面容渐渐扭曲,曾经的温柔与宠溺,都已消失不见。

  我还记得,他们曾经满心骄傲地说:“明玥最像父亲,性子刚烈,武功高强,

  那些骄傲的夸赞,还在耳边回响,如今却成了他们攻击我的理由。”

  未来必定是一位战功赫赫的女将军,

  那时的他们,眼底满是对我的期许,如今却只剩失望与不耐。

  他们还说:“你有一身好功夫,就是要用来保护自己,

  那些鼓励的话语,像是温暖的光,如今却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无论何时都不能受半点委屈,不管对方是谁,只要让你不快,揍就好了,

  可如今,耳畔只余下他们一声声冰冷的斥责:“泼妇!真是个蛮不讲理的泼妇!”

  那冰冷的斥责,像是一把把冰锥,狠狠扎进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从那以后,我便再不愿与他们相见,

  眼不见为净,或许这样,心口的疼才能稍稍减轻。

  他们回将军府,我便主动前往城外的别院居住,

  别院的冷清,反而让我觉得安心,不必再面对那些虚伪的面孔。

  他们为顾瑶举办盛大的生辰宴,我便独自一人点上一桌子爱吃的菜,

  看着满桌的佳肴,却味同嚼蜡,心中的苦涩,远胜过任何滋味。

  自斟自饮,直到醉意朦胧,才能暂时忘却心中的伤痛,

  酒精麻痹了神经,却麻痹不了心底的记忆,那些背叛与伤害,依旧清晰。

  短短半年时间,整个京城便传遍了消息:曾经被四大公子中的顾云舟与沈景萧捧在手心、百般呵护的将军府嫡女顾明玥,

  那些流言蜚语,如同潮水般涌来,将我淹没在无尽的嘲讽与怜悯中。

  已然失宠,取而代之的,是那位温柔貌美的表小姐顾瑶,

  顾云舟动用自己的人脉与势力,为顾瑶争取到了入学堂为学子开蒙的机会,

  他为顾瑶铺路的模样,那般尽心尽力,是从前从未对我有过的。

  极力为她打造“才女”的美名,让她在文人圈子中声名鹊起,

  看着顾瑶在文人圈子中备受追捧,我只觉得可笑又可悲。

  沈景萧则利用丞相之子的身份,暗中拦截了京城所有最为华贵稀有的绸缎与饰品,

  他为博顾瑶一笑,不惜动用家族势力,这般纵容,让我心头泛冷。

  只为在顾瑶面前博她欢心一笑,

  那小心翼翼讨好的模样,是我从未见过的沈景萧,陌生得让我心悸。

  他们为顾瑶出尽了风头,甚至联合一众文人墨客,

  作下诸多诗歌,称颂顾瑶温柔明媚、温婉贤淑,是世间女子本该有的模样,

  “世间女子本该有的模样”,这句话像是沉重的枷锁,束缚着所有女子的天性。

  与我交好的昭阳公主素来喜爱习武练剑,性格爽朗,

  昭阳公主的爽朗与洒脱,是我一直向往的模样,不受世俗的束缚。

  却也因此被他们内涵“言行举止如同男子,毫无女子温婉之态”,

  那些恶意的内涵,像是毒刺,扎在昭阳公主心上,也扎在我心上。

  昭阳公主性情刚烈,怎能容忍这般羞辱,

  她的刚烈,与我如出一辙,绝不会任由他人随意诋毁。

  于是特意举办了一场宫宴,设下圈套,让顾瑶误以为皇帝看中了她,

  这场宫宴,像是一场审判,终将揭开顾瑶虚伪的面具。

  要将她纳入后宫,

  顾瑶对权势的渴望,早已写在脸上,注定会落入圈套。

  被名利冲昏头脑的顾瑶,当场便失了分寸,

  名利的诱惑,让她彻底失去了理智,暴露了本性。

  脱口而出那句大逆不道的话:“皇帝又老又丑,凭什么逼我入宫为妃?”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彻底击碎了她所有的伪装,也断送了她的前程。

  仅仅这一句话,便彻底激怒了龙颜大怒的皇帝,

  龙颜大怒的模样,震慑了在场所有人,也宣告了顾瑶的结局。

  当即下令将顾瑶流放宁古塔,永世不得回京,

  宁古塔,那是人人闻之色变的苦寒之地,是顾瑶应得的下场。

  顾云舟与沈景萧像是失了理智一般,不顾一切地上前为顾瑶求情辩解,

  他们的求情,带着盲目的偏袒,让我彻底看清了他们的真面目。

  最终也被暴怒的皇帝一同判处连坐,跟着顾瑶一起流放,

  因果循环,他们为顾瑶付出的代价,终究还是来了。

  丞相为了保全家族利益,当机立断与沈景萧撇清了所有关系,

  丞相的绝情,让我看清了世家大族的凉薄,利益永远是第一位。

  这才让丞相府免遭牵连,得以保全,

  而沈景萧,不过是丞相府权衡利弊后的牺牲品。

  而我,作为将军府唯一在世的嫡女,也被戴上沉重的镣铐,贬为奴隶,跟着他们一同踏上了流放之路,

  镣铐冰冷地磨着肌肤,疼得钻心,却远不及心中的寒凉,我何辜,要受这般牵连。

  流放途中,顾瑶一边装作无辜的模样向顾云舟和沈景萧道歉,

  她的道歉,虚伪得令人作呕,眼底却毫无半分悔意。

  一边却暗中挑拨离间,告诉他们:“这场宫宴本就是昭阳公主与顾明玥联手设下的圈套,

  她的挑拨,像是毒蛇的信子,不断腐蚀着顾云舟与沈景萧的理智。”

  她们故意引诱我说出那般大逆不道的话,我也是被顾明玥算计了,

  这番颠倒黑白的话语,竟真的让那两人信以为真,对我更添怨恨。

  为了弥补他们心中所谓的“亏欠”,我的未婚夫沈景萧与兄长顾云舟,毫不犹豫地拿走了我身上仅有的银票,

  他们拿走银票时的毫不犹豫,像是在拿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全然不顾我的死活。

  为顾瑶购置了昂贵的丝绸衣裙与各种奢侈品,让她在流放途中也能保持体面,

  顾瑶身着华服的模样,与我身上的破烂衣衫形成鲜明对比,刺眼得让我闭上了眼。

  那一次,我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愤怒,狠狠揍了他们一顿,

  每一拳都带着积压已久的怨气,带着被背叛的绝望。

  可他们似乎笃定我不会下死手,依旧我行我素,

  他们的有恃无恐,像是一把钝刀,在我心上反复切割。

  一次次用冷漠与偏袒,将我的心扎得千疮百孔,

  心口的伤口,早已溃烂,再也无法愈合。

  带着镣铐赤脚走了整整两个月,我们终于抵达了宁古塔,

  双脚早已被粗糙的路面磨得鲜血淋漓,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彼时我心中唯一的念想,便是能吃上一碗热乎乎、不加辣子的阳春面,

  那碗阳春面,成了我支撑下去的唯一希望,温暖而纯粹。

  可如今,面没吃到,我对他们最后的那点耐心,也彻底耗尽了,

  饥饿感如同潮水般袭来,让我头晕眼花,几乎站立不稳。

  我不再理会身后三人的目光与言语,转头看向身旁眉目俊逸的少年,

  身后的目光带着嘲讽与不耐,我却毫不在意,眼中只有眼前的少年。

  语气带着几分诱哄:“一碗热腾腾的阳春面,换一个愿意对你真心相待的妻子,这样的交易,你换不换?”

  指尖微微颤抖,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这是我摆脱现状的唯一机会。

  面馆老板听到我的话,脸上露出几分犹豫与为难,似乎想要开口劝阻,

  可身旁的少年却已经红着脸站起身,接过我手中的空碗,傻傻地笑了起来:“换!我愿意换!”

  少年耳根红得快要滴血,眼神却亮得像淬了星光,满是纯粹的欢喜。

  没过多久,一碗热气腾腾、没有半点辣子的阳春面便被端了上来,

  面条洁白,汤汁清亮,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那香气,是我许久未曾感受过的温暖,让我鼻尖微微发酸。

  我刚拿起筷子想要开动,手腕便被一只温热的大手紧紧攥住,

  那力道之大,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手腕传来的剧痛,让我瞬间清醒,看向来人的目光满是冰冷。

  抬眼望去,沈景萧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起,眼中满是愤怒与不解,显然被我的决定彻底激怒了,

  他眼中的愤怒,像是要将我吞噬,可我早已麻木,再也不会为他的情绪所动。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嘴唇翕动着,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可话到嘴边,却被前来催促交接的官差打断:“时间到了,流放的犯人赶紧起身,随我们去煤矿交接!”

  官差的话语冰冷而强硬,听到“煤矿”二字,顾云舟、沈景萧与顾瑶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显然知晓那是何等艰苦之地,

  “煤矿”二字,像是魔咒,让那三人瞬间没了往日的气焰,脸色惨白如纸。

  沈景萧黑着脸,将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到我身上:“都怪你!若不是你在这里无理取闹,我们也不至于连一口热面都吃不上,如今还要饿着肚子去煤矿受苦!”

  他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我身上,语气中的怨毒,让我心头冷笑,这般迁怒,真是可笑至极。

  说罢,他便要强行拉着我起身离开,

  可我只是轻轻挣开他的手,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若是我此刻嫁人,是不是就不用去煤矿了?”

  闻言,官差愣了一下,仔细打量了我一番:“你不是沈景萧的未婚妻吗?若是你依旧选择嫁给他,自然也要跟着一同前往煤矿劳作。”

  官差的打量带着审视,话语中的规则,像是一道希望的光,照进了我灰暗的世界。

  我轻轻摇了摇头,伸手握住身旁少年的手,语气坚定:“我不嫁他,我要嫁的人,是他。”

  握住少年手的瞬间,感受到他掌心的温热与颤抖,心中忽然安定了下来。

  少年低头看着我们紧紧相握的手,眼底瞬间泛起了一层水雾,满是激动与羞涩,

  水雾氤氲了他的眼眸,那里面翻涌的激动与羞涩,纯粹得让我心头一暖。

  可在对上沈景萧那仿佛要吃人的目光时,他还是鼓起勇气,挺起胸膛,将我护在身后,硬生生挡住了沈景萧的视线,

  他的脊背不算宽厚,却挺得笔直,那护着我的模样,让我鼻头一酸,眼眶瞬间泛红。

  “顾明玥,你说的是真的?你当真要嫁给这个乡野村夫?”

  沈景萧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带着浓浓的难以置信与不甘,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

  他的不甘,像是毒蛇的信子,不断舔舐着我的耳膜,让我心生厌烦。

  顾云舟也死死地盯着我,语气中满是威胁:“你若是敢嫁给这样一个傻子,从今往后,我便与你断绝兄妹关系,你再也不是将军府的人!”

  兄长的威胁,带着冰冷的决绝,可我早已不在乎所谓的将军府,不在乎这虚假的兄妹情分。

  顾瑶看着眼前这一幕,假惺惺地抹了一把眼泪,语气带着几分惋惜与劝解:“明玥姐姐,陛下只是一时气急才下了这般重罚,

  她假惺惺的模样,配上那惋惜的语气,让我胃里一阵翻涌,只想作呕。”

  云舟表哥已经让人将家中的免死金牌送了上去,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脱离苦海,返回京城了,

  这番画饼的话语,说得冠冕堂皇,却再也骗不了我,我早已看清了他们的真面目。

  “我们来宁古塔之前可是听说了,这面馆老板的儿子,是个脑子不太灵光的傻子,姐姐你何苦为了一时的温饱,便这般糟践自己呢?实在不值得,”

  她话语中的贬低与嘲讽,像是针一般,扎在我心上,也扎在身旁少年的心上。

  我没有理会她这番颠倒黑白、暗含贬低的茶言茶语,只是向面馆老板要了两张信纸,一张用来写婚书,一张用来写断绝关系书,

  她的话语如同耳旁风,我只想尽快与过去做个了断,开启新的人生。

  随后分别递到身旁的少年与顾云舟手中:“从今往后,我顾明玥与你们三人,再无半分瓜葛,恩断义绝,”

  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带着我最后的决绝,从此,我们便是陌路人。

  看着手中的断绝关系书,又想起顾瑶方才说的话,顾云舟气得浑身发抖,攥紧了拳头,毫不犹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签字时的毫不犹豫,像是在斩断最后一丝牵绊,也彻底斩断了我对他最后的念想。

  冷冷地威胁道:“你今日做出这般决定,日后可别后悔,更别哭着求我带你回京!”

  他的威胁,带着冰冷的笃定,可他不知道,我从不后悔自己做出的决定,也绝不会回头。

  官差看着我手中已经签好的婚书,也不想再继续耽误时间,当即上前催促,赶着顾云舟、沈景萧与顾瑶三人离开了面馆,前往煤矿报到,

  面馆里终于恢复了安静,少年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眸看着我,小心翼翼地将桌上的阳春面往我面前推了推,轻声说道:“媳妇儿,快吃面吧,一会儿该凉了,”

  少年的眼眸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漫天星辰,语气中的小心翼翼,让我心头一暖。

  我笑着点了点头,伸手将那份断绝关系书仔细收好,低头准备吃面的瞬间,眼泪却控制不住地滴落下来,砸在温热的面汤里,泛起一圈圈涟漪,

  笑容带着释然,可眼泪却不受控制地落下,那是委屈的泪,也是解脱的泪。

  少年见状,顿时慌了手脚,连忙伸手想要擦拭我的眼泪,满眼紧张与无措:“媳妇儿,是不是这面太咸了?你若是不喜欢,我这就去给你重新煮一碗好不好?”

  我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浅笑:“不咸,味道刚刚好,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阳春面,”

  泪水模糊了视线,可心中却一片澄澈,这碗面,是我新生的开始。

  安安静静地吃完面后,面馆老板将少年打发到后厨帮忙,随后拿着我之前放在桌上的几枚铜板走了过来,将铜板递还给我,神色复杂地开口:“姑娘,你的目的应该已经达到了,这里并非久留之地,你还是尽快离开吧,免得日后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老板显然并不愚笨,从我们方才的对话与争执中,已然猜到我们身份不简单,也明白我或许只是想借着嫁人的名义脱身,

  他的猜测并非无的放矢,只是他不知道,我对这门婚事,并非全然的利用。

  他并不认为我是真心想要嫁给自己那脑子不太灵光的儿子,所以急于打发我离开,免得被我们的事情牵连,

  老板的顾虑,我能理解,换做是谁,都会有这样的担忧。

  我伸手拦住了他想要关门的动作,语气认真地解释:“老板,我没有开玩笑,我是真心想要嫁给楚珩的,”

  语气中的认真,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是我对楚珩的承诺,也是对自己的交代。

  想起方才少年怯生生说出的那些话,我将手中的婚书再次递给老板:“我以婚书为凭,借楚珩的身份脱身,从今往后,楚珩便是我的夫君,我自然会对他负责,”

  婚书是凭证,也是束缚,我既然选择了他,便会负责到底。

  “至于他的脑子,我会想办法帮他治好,等他痊愈之后,我们之间的关系如何,全凭他自己做主,我绝不勉强,”

  这是我对楚珩的承诺,也是对自己的交代——我利用了他,便要对他负责到底,

  利用他人本就不对,我能做的,便是用余生来弥补这份亏欠。

  说话间,楚珩从后厨走了出来,手中还拿着一块干净的抹布,他快步走到我身边,紧紧握住我的手,抬头看着老板,轻轻摇了摇头:“爹,我就要她做我的媳妇儿,我不想被那个恶霸抢去做男宠,他们说,做男宠会被打死的……”

  楚珩的声音带着几分怯生生的坚定,握着我的手却格外用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老板的为难,我看在眼里,他是心疼自己的儿子,怕他受到伤害。

  我见状,再次开口补充道:“老板放心,我自幼习武,有自保之力,也能护得住楚珩,不会让他被人欺负,”

  语气中的自信,并非空谈,我一身武功,护得住自己,也护得住想要护的人。

  听到我会武功,老板眼中的担忧稍稍减轻了几分,他沉默了许久,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紧紧捏了捏拳头:“罢了,我就赌这一次,希望你日后能说到做到,好好待我儿,”

  老板的决定,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信任,我定不会辜负这份信任。

  第二日,我们便在面馆举行了一场极为简易的拜堂仪式,没有宾客,没有礼乐,只有面馆老板作为见证,

  可楚珩的脸上却满是掩饰不住的欢喜与激动,

  他的欢喜纯粹而热烈,像是感染了我,让我也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拜堂仪式刚结束,便有一群人气势汹汹地找上门来,为首的是一位身材粗壮、满脸横肉的女恶霸,她身后跟着几个手持棍棒的护卫,

  恶霸的出现,早在意料之中,却也让我燃起了斗志。

  显然是冲着楚珩来的,想要强行将楚珩掳走做男宠,

  他们的目的昭然若揭,眼中的贪婪与凶狠,让人不寒而栗。

  可这些人刚一进门,便被我三下五除二地打了回去,一个个鼻青脸肿,狼狈不堪地逃离了面馆,再也不敢上门寻衅,

  拳脚相加间,积压的怨气也消散了几分,看着他们狼狈逃窜的模样,心中畅快不已。

  被我护在身后的楚珩,满眼亮晶晶地看着我,脸上满是崇拜与欢喜:“娘子你好厉害!楚珩最喜欢娘子了!”

  楚珩眼中的崇拜毫不掩饰,语气中的欢喜纯粹而热烈,让我心头一暖。

  听到他直白的夸赞,我下意识地勾起了唇角——是啊,我一直都很厉害,只是太久没有人为我的厉害而真心喝彩了,

  之后的几日里,那位女恶霸又带着人来了几次,可每次都被我狠狠教训一顿,

  每一次的教训,都比上一次更重,我要让他们彻底断了念想。

  到最后,她再也不敢前来骚扰,彻底打消了掳走楚珩的念头,

  恶霸的退缩,让面馆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也让我稍稍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我也通过暗中的渠道,与昭阳公主取得了联系,并在她的帮助下,联系到了医术高明的药灵庄庄主,

  约定好了启程前往药灵庄为楚珩治病的时间,

  可就在我们准备出发的前一夜,面馆的门突然被人用力推开,顾瑶衣衫褴褛、狼狈不堪地跑了进来,头发散乱,脸上还带着几分淤青,显然在煤矿受了不少苦,

  顾瑶的出现,打破了这份平静,她狼狈的模样,让我心中没有半分怜悯,只觉得是咎由自取。

  她一进门,便理所当然地朝着我伸出手,语气带着几分命令:“快给我些银子!景萧哥哥和云舟表哥都发了高热,情况十分危险,急需银子请大夫诊治!”

  她的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命令,像是我欠了她一般,让我心头冷笑。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只是当着她的面,缓缓关上了面馆的大门,将她隔绝在温暖的屋内与寒冷的屋外之间,语气平淡:“反正也死不了,不是吗?”

  关门的动作缓慢而坚定,语气中的平淡,带着几分嘲讽,也带着几分冷漠。

  我伸手抚摸着肩头那道早已愈合却依旧清晰的疤痕,将当初他们护着顾瑶时对我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她,

  肩头的疤痕,是他们背叛的见证,如今,我只是将他们曾经的冷漠,原封不动地还给他们。

  “顾明玥!你怎么能这么冷血无情!”顾瑶气急败坏地喊道,“你就不怕景萧哥哥和云舟表哥知道后心寒吗?他们可是你的未婚夫和亲哥哥!”

  她的嘶吼带着气急败坏,试图用亲情与婚约来绑架我,可这些,早已对我不起任何作用。

  她又想像在流放路上那般,用亲情与婚约来威胁我,可这一次,我早已不在乎他们的看法,他们是否心寒,与我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亲情与婚约,早已在他们背叛我的那一刻,彻底破碎,再也无法复原。

  我无视了她在门外破口大骂的污秽言语,转身走进后厨,拿起桌上的碗筷,开始帮楚珩清洗起来,

  楚珩看着我冷若冰霜的侧脸,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从怀里掏出一沓用手帕层层包裹着的银票,小声说道:“娘子,若是你很担心他们,我这里有攒下来的银票,你可以拿去给他们请大夫……”

  楚珩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他的善良纯粹得让我心疼,哪怕那些人曾伤害过我,他也不愿我为难。

  他虽然记得那些人曾经骂他傻子,也不喜欢他们总是来纠缠我,可他更怕我会因此不开心,会为了那些人而难过,

  从前,会这样小心翼翼担心我的情绪、处处为我着想的,只有沈景萧和顾云舟,可他们早已变了心,

  曾经的美好早已逝去,如今,只有楚珩,会这般真心待我。

  所以在他们彻底背叛我之后,我曾以为,这世间再也不会有人这般真心待我了,

  曾经的绝望,如同阴霾,笼罩在我心头许久,直到楚珩的出现,才渐渐散去。

  此刻,感受着心口传来的既酸涩又温暖的情绪,我伸手摸了摸楚珩毛茸茸的头发,轻声说道:“不用,我们留着这些银票,日后用在该用的地方,”

  指尖划过他柔软的发丝,语气中的温柔,是发自内心的,这些银票,是我们未来的希望,不能浪费在不值得的人身上。

  昭阳公主早已派人传来消息,京中已经有人前来宁古塔处理后续事宜,顾云舟与沈景萧身份特殊,绝不会真的出事,他们死不了,

  昭阳公主的消息,让我彻底放下心来,他们的生死,与我无关,我只需过好自己的日子。

  而我,也再也不想和他们扯上任何一丝关系,

  第二日清晨,我们收拾好简单的行囊,正准备出发前往药灵庄,却发现面馆门前停着几辆装饰华贵的马车,显然是京中来人了,

  华贵的马车,与宁古塔的苦寒格格不入,也预示着那些不愿意见到的人,终究还是来了。

  看到我与楚珩走出门,马车的门帘被掀开,顾云舟与沈景萧从马车上走了下来,两人身着锦缎华服,与昨日在煤矿的狼狈模样判若两人,只是脸色依旧带着几分苍白,看向我的目光中满是冰冷与复杂,

  他们身着华服,却难掩脸上的憔悴,看向我的目光复杂,有愧疚,有不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思念。

  顾瑶站在他们二人中间,身上也换上了崭新的衣裙,虽然依旧难掩憔悴,眼底却满是得意与挑衅,脸上则装作一副担忧的模样:“昨日我那般说,一定是明玥表姐在跟我们开玩笑对不对?表姐怎么可能真的嫁给一个傻子呢?”

  她故作亲昵地想要上前拉住我的手,却被沈景萧一把攥住了手腕,沈景萧看着我,语气冰冷而决绝:“是不是玩笑,我们自然分得清,”

  沈景萧攥住顾瑶手腕的动作,带着几分不耐烦,他看向我的眼神,冰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我沈景萧想要的未来妻子,绝不能是你这般冷血恶毒的女人,今日,我便正式提出退婚,从今往后,你我之间再无半分干系!”

  退婚的话语,说得冠冕堂皇,可他眼底的期待,却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他在等我反驳,等我挽留。

  话虽如此,他的眼神却紧紧盯着我,带着几分紧张与期待,显然是怕我像从前那般,在他提出退婚时暴怒,甚至上前将他揍一顿,

  他还记得从前的我,却不知道,我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会为他喜怒哀乐的顾明玥了。

  可我只是淡淡地收回目光,神色平静无波,轻轻吐出两个字:“随意,”

  平静的语气,不带一丝波澜,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彻底击碎了他的期待。

  这般毫不在乎的态度,让沈景萧不由得一怔,心中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脱离了掌控,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慌乱与失落,

  他从未想过,我会这般平静地接受退婚,这份平静,比暴怒更让他难以接受。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来挽回,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与楚珩并肩而立,神色淡然,仿佛他的退婚对我而言,不过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的欲言又止,我看在眼里,却毫不在意,我们之间,早已没有了挽回的余地。

  此刻,他们身着锦衣华服,气度不凡,而我与楚珩则一身布衣,显得格外朴素,

  锦衣华服与粗布衣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也象征着我们早已是两个世界的人。

  双方站在一处,恍若两个世界的人,天差地别,

  我们之间的距离,早已不仅仅是衣着的差距,更是心与心的隔阂,再也无法逾越。

  顾云舟看着我,眉头拧得紧紧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他不过是一个脑子不太灵光的平民傻子,根本帮不了你任何事,你一心想要成为将军,少不了父亲留下的功勋与我这个兄长的打点扶持,”

  兄长的审视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他依旧认为,我离不开将军府的庇护,离不开他的扶持。

  “只要你认个错,跟我们一起回京,哥哥就原谅你这次的任性,带你回将军府,”

  他的“原谅”,像是一种施舍,让我心头冷笑,我何错之有?错的从来都不是我。

  我依旧没有任何反应,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从怀中掏出那份早已签好字的断绝关系书,递到他面前:“我们之间,还有关系吗?”

  断绝关系书,是我们之间最后的牵绊,如今,我要亲手斩断这最后一丝联系。

  看着那份自己当初赌气签下的断绝关系书,顾云舟不由得一噎,脸上闪过几分难堪,语气却依旧强硬:“你当真不肯认错?”

  他的难堪一闪而过,语气中的强硬,不过是最后的倔强,他不愿承认自己的错误,也不愿接受我们已经恩断义绝的事实。

  他始终固执地认为,我之所以做出这般决定,不过是一时任性,只要我服软认错,一切就能回到过去,

  我抬起头,认认真真地看着他,一字一句,语气坚定:“绝不,”

  “绝不”二字,掷地有声,带着我最后的倔强与决绝,我顾明玥,绝不向背叛我的人低头。

  我顾明玥一生行事,向来光明磊落,此次之事,我并无半分过错,自然不会低头认错,

  光明磊落,是父亲教给我的道理,我从未忘记,也绝不会违背。

  他以为,我离开了将军府的背景,离开了他与沈景萧的扶持,便什么都做不到,只能任人宰割,

  他太小看我了,也太小看女子的能力,我顾明玥,从不靠任何人,只靠自己。

  可他忘了,我苦练武功十五年,绝非浪得虚名,父亲能够凭借自己的努力一步步坐上将军的位置,我顾明玥也同样可以,

  十五年的苦练,不是白费的,父亲的荣耀,我定能延续,甚至超越。

  我偏要向这世间所有轻视女子的人证明,女子从来都不比男子差,女子也能凭借自己的能力,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在我的冷言冷语与坚定态度下,顾云舟与沈景萧最终只能带着顾瑶,悻悻地登上马车,朝着回京的方向驶去,

  而我则与楚珩、面馆老板一起,坐上了前往药灵庄的牛车,两队人马,一个向南,一个向北,自此各奔前程,再无交集,

  南辕北辙的方向,象征着我们截然不同的人生,从此,各自安好,互不打扰。

  历经数日的跋涉,我们终于抵达了药灵庄,刚一进门,便看到了一身烈马红衣、英姿飒爽的昭阳公主,

  昭阳公主的出现,像是一道耀眼的光,照亮了药灵庄的庭院,也温暖了我的心。

  她依旧那般耀眼夺目,丝毫没有被京城的流言蜚语所影响,

  她的耀眼与洒脱,是我一直向往的模样,不受世俗的束缚,活出自己的精彩。

  “明玥,我已经向父皇求了恩典,他答应让我们二人进军营历练,”昭阳公主眉眼带笑,上前与我过了几招,随后勾住我的肩膀,语气豪迈,

  公主的眉眼间满是欢喜与期待,过招的动作干脆利落,语气中的豪迈,让我也忍不住热血沸腾。

  “世人都说女子就该贤良淑德、相夫教子,可我偏不认同,我们一定要用实际行动证明,女子并不比男子差分毫,”

  她的话语,说出了我的心声,女子的价值,从来都不是相夫教子,而是活出自己的人生。

  我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坚定光芒,嘴角扬起一抹会心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闯出一片属于女子的天地,”

  会心的笑容,是我们之间无需言说的默契,这份约定,将我们紧紧联系在一起,成为彼此最坚实的后盾。

  临行前往边关之前,楚珩红着眼睛,小心翼翼地在我的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语气中满是不舍与祈求:“我亲亲你,你能不能不要走?楚珩舍不得你离开,”

  轻柔的吻,带着他纯粹的爱恋与不舍,语气中的祈求,让我心头一酸,眼眶瞬间泛红。

  看到我愣住的模样,他顿时慌了神,满眼慌张地解释:“我这样做是不是不对?我看到庄里有人想要挽留对方、向对方道歉时,就是这样做的……”

  他的慌张与解释,带着几分懵懂与羞涩,让我心头一暖,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

  我微微勾起唇角,轻声说道:“人家那是真正的夫妻,才会这样做,”

  语气中的温柔,带着几分调侃,也带着几分认真,我想让他知道,我们也是真正的夫妻。

  “我们也是夫妻啊,为什么不能亲呢?”楚珩懵懂地红了眼眶,脸上带着几分委屈与不解,模样惹人怜爱,

  他的懵懂与委屈,纯粹得让人心疼,他只是单纯地想要留住我,想要表达自己的爱意。

  “等你病好了,我就回来找你,到时候,你就明白了,”我没有过多解释,只是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过多的解释,他未必能懂,我能做的,便是给他一个承诺,一个一定会回来的承诺。

  随后便与昭阳公主一起,翻身上马,朝着遥远的边关疾驰而去,

  翻身上马的动作干脆利落,心中虽有不舍,却也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顾云舟与沈景萧带着顾瑶回到京城后,顾瑶便迫不及待地四处宣扬,说我顾明玥为了一碗阳春面,竟然甘愿嫁给宁古塔一个脑子不太灵光的傻子,

  顾瑶的宣扬,带着恶意的抹黑,想要将我贬低得一文不值,可她不知道,这对我而言,并非耻辱,而是新生。

  连青梅竹马的未婚夫沈景萧都不要了,实在是荒唐可笑,

  在她看来,放弃沈景萧是荒唐的,可在我看来,离开他,才是我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决定。

  在京中众人的指指点点与议论纷纷中,沈景萧正式宣布与我解除婚约,并且很快便向顾瑶求了婚,

  他的求婚,像是一场急于证明自己的闹剧,可笑又可悲,他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后悔,却不知我早已不屑一顾。

  当天夜里,他便让人快马加鞭,将这个消息送到了宁古塔,他满心期待着我能因此后悔不已,甚至哭着求他不要娶顾瑶,

  他的期待,注定会落空,我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会为他哭哭啼啼的小丫头了。

  可等了数日,却只收到手下传来的消息:“回公子,顾小姐带着她的夫君,四处游历,正在为她夫君寻访名医治病,目前下落不明,”

  手下的消息,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心中的期待,也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失控的滋味。

  沈景萧气得当场砸碎了眼前所有的瓷器,随后提笔写下一沓又一沓书信,让人务必找到我,

  他的暴怒与不甘,像是困兽的挣扎,却再也无法挽回任何事情。

  信中写道:“你速速回来,只要你愿意回到我身边,我们立刻成婚,你不喜欢顾瑶靠近我,我便再也不让她出现在你面前,”

  信中的卑微与祈求,与他当初的高傲形成鲜明对比,可这份迟来的深情,早已毫无意义。

  “只要你回来,无论你提出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他的嗓音沙哑,带着几分从未有过的卑微与祈求,

  卑微的祈求,像是一把钝刀,割着他自己的心,也让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可这一等,便是蹉跎了半年时光,

  半年的时光,足以改变很多事情,也足以让我在边关站稳脚跟。

  在这半年里,他几乎每隔几日,都会向手下询问一次我的下落,

  他的执念,像是一种病态的偏执,不愿承认自己的失败,也不愿放手。

  可得到的回答,始终都是:“回公子,顾小姐依旧了无音讯,”

  “了无音讯”四个字,像是魔咒,不断折磨着他,让他日渐憔悴。

  这半年时间里,京中的议论声从未停歇,只因沈景萧当初高调向顾瑶求婚后,却迟迟没有举办婚礼,

  京中的议论,像是无形的压力,让沈景萧与顾瑶备受煎熬,也让这场闹剧更加可笑。

  反而在不久之后,便以“性情不合”为由,再次解除了与顾瑶的婚约,

  “性情不合”,不过是他为自己找的借口,他心中放不下的,始终是我,可这份放不下,来得太晚,也太廉价。

  这让顾瑶瞬间沦为了京中众人的笑柄,只能整日窝在将军府中,不敢轻易出门,

  顾瑶的下场,是她咎由自取,机关算尽,最终却只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而顾云舟回到将军府后,同样没有得到我的任何消息,他整日心不在焉,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兄长的失魂落魄,是他应得的惩罚,当初的背叛,如今都化作了无尽的悔恨,萦绕在他心头。

  甚至在学堂授课时频频讲错内容,被夫长严厉批评,

  他的魂不守舍,早已暴露了他的心思,他终究还是后悔了,后悔当初那般对我。

  与此同时,皇帝的后续惩罚也终于下来了:顾瑶因在宫宴上口出狂言、冒犯君主,被罚前往皇家寺庙祈福半年,以此反省自己的过错,

  皇帝的惩罚,是对她大逆不道的回应,也是对她虚伪本性的惩戒。

  顾瑶自然一万个不愿意,她深知皇家寺庙的清苦与严苛,那是连宫中失宠的妃子都惧怕的地方,她怎能甘心去受那份罪?

  顾瑶的不愿,早已无济于事,她的命运,早已在她口出狂言的那一刻,便注定了。

  她哭着跑去求沈景萧,却被沈景萧避而不见,

  沈景萧的避而不见,是对她最后的冷漠,也是对自己当初眼瞎的惩罚。

  她又转头去求顾云舟,想要让他为自己求情,可顾云舟却只是冷冷地看着她,语气平淡:“依依,你曾经对明玥说过,人要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兄长的话语,冰冷而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是他对顾瑶的警告,也是对自己当初偏袒的忏悔。

  “你设计陷害明玥,让她被迫嫁给一个傻子,终身无法再享受富贵荣华,如今你自己冒犯陛下,这本就是你应得的惩罚,难不成,你还想让我们再陪你流放一次?”

  兄长的质问,字字珠玑,戳破了顾瑶的伪装,也让她彻底明白,自己再也没有了依靠。

  “你乖乖去寺庙祈福,半年之后,我自然会想办法把你接回来,可你若是执意不从,这一次,再也没有免死金牌能救你了,”

  兄长的话语,带着最后的通牒,顾瑶深知他所言非虚,只能乖乖接受惩罚。

  顾瑶深知顾云舟所言非虚,知道自己再无退路,只能不甘不愿地收拾行李,前往皇家寺庙,

  她的不甘,像是无声的控诉,却再也无人理会,这便是她作恶多端的下场。

  半年之后,当她再次被接回将军府时,早已被寺庙的清苦生活蹉跎得没了往日的光彩,

  面色憔悴,眼神黯淡,再也不复当初的温柔貌美,

  曾经的温柔貌美,不过是她攀附权贵的资本,如今资本尽失,她也成了一个无用的弃子。

  回到京城后,她依旧没能见到沈景萧,便将心思放在了顾云舟身上,想要嫁给顾云舟,以此稳固自己的地位,

  她的心思,依旧那般功利,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却不知这根稻草,早已腐朽不堪。

  可再次见面时,顾云舟对她却再无半分从前的亲近与怜惜,只是冷漠地让人将她送到城外的别院居住,

  留下一句冰冷的话:“我顾云舟,这辈子只有一个妹妹,她叫顾明玥,”

  这句话,迟到了太久,却也让我心中最后一丝芥蒂,彻底消散。

  从那以后,顾云舟与沈景萧依旧没有放弃寻找我的下落,

  他们的寻找,像是一种自我安慰,想要弥补当初的过错,却不知有些伤害,一旦造成,便再也无法弥补。

  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此刻的我,正在千里之外的边关,与昭阳公主一起把酒言欢,畅谈理想与抱负,

  边关的风沙,磨砺了我的意志,也让我找到了自己真正的价值,那些儿女情长,早已被我抛诸脑后。

  经过半年的征战,我与昭阳公主都晒黑了不少,脸上也多了几分风霜之色,却更添了几分英气与坚毅,

  风霜之色,是我们战功的见证,英气与坚毅,是我们成长的勋章。

  昭阳公主喝下碗中最后一口酒,带着几分调笑的语气看着我:“你如今战功赫赫,再过不久,我们就要班师回朝,接受陛下的封赏了,”

  公主的语气带着调笑,眼底却满是为我高兴的真诚,我们是战友,也是最好的知己。

  “我可是听说了,沈景萧已经彻底和顾瑶撇清了关系,甚至还在四处打听你的消息,你这次回去,可有什么打算?”

  公主的询问,带着几分好奇,也带着几分担忧,她怕我会再次被过去的事情牵绊。

  我装作没有听见她的后半句话,只是伸手摸了摸衣袖中楚珩写给我的书信,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浅笑:“公主放心,班师回朝之后,还请你让人把我夫君从药灵庄接出来,我想尽快见到他,”

  楚珩的书信,是我在边关最大的慰藉,他的平安与健康,是我此刻最牵挂的事情。

  转眼半个月过去,我已然身着一身崭新的盔甲,站在了金碧辉煌的皇宫大殿之上,接受皇帝的封赏,

  崭新的盔甲,象征着我的新生与荣耀,皇宫大殿的辉煌,也不及我心中的骄傲。

  殿内的文武百官看着眼前一身戎装、英气逼人的我,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有人忍不住开口问道:“顾将军,你是说,你与昭阳公主二人,以女子之身进入军营,不仅立下赫赫战功,甚至还凭借自己的能力,成为了军营中的副将?”

  百官的难以置信,在我的意料之中,这世间对女子的偏见,并非一朝一夕便能改变。

  他们的语气中满是震惊与质疑,显然无法相信女子也能在战场上有所作为,

  他们的质疑,像是无形的障碍,却也让我更加坚定了证明自己的决心。

  可一直密切关注我们动向的皇帝,却只是捋着胡须,满意地笑了起来:“将门虎女,果然名不虚传,不愧是镇国将军的女儿,”

  皇帝的满意与赞赏,是对我最大的肯定,也让那些质疑的声音,渐渐平息。

  “我的朝阳(昭阳公主的本名)也同样不差,巾帼不让须眉!”

  皇帝的夸赞,不仅是对我,也是对所有女子的肯定,女子并非只能相夫教子,也能建功立业。

  “朕当初答应过你们,只要你们能在军营中闯出一片名堂,便许你们将军之位,今日,朕言出必行!”

  皇帝的话语掷地有声,带着帝王的威严与承诺,也为我们女子闯出了一条新的道路。

  皇帝的话语掷地有声,殿内的文武百官再也不敢有任何质疑,纷纷低下头,看向我与昭阳公主的眼中,满是敬佩与折服:“果真是巾帼英雄,令人钦佩!”

  百官的敬佩与折服,是对我们能力的认可,也是对女子价值的重新认知。

  为了制衡朝中势力,皇帝决定将边关的兵力一分为二,分别由我与昭阳公主掌管,各自担任将军之职,

  皇帝的安排,既有制衡的考量,也有对我们能力的信任,这对我们而言,是机遇,也是挑战。

  皇帝心中清楚,这样的安排并非最妥当之举,只因他深知,我的军事才能与武功造诣,都要远在昭阳公主之上,

  皇帝的知晓,让我心中一暖,他并非只看重势力制衡,也看到了我的真正实力。

  为了弥补这一点,皇帝特意给了我一个额外的承诺,让我提出一个愿望,他会尽力满足,

  皇帝的额外承诺,是对我能力的最大认可,也让我有机会完成父亲的遗愿。

  我上前一步,单膝跪地,语气坚定:“启禀陛下,臣恳请陛下将父亲留下的金龙枪赐予臣,同时允许臣接过父亲的镇国将军封号,”

  父亲的金龙枪与镇国将军封号,是顾家的荣耀,也是我一直以来的追求,今日,我终于有机会将这份荣耀延续。

  顾云舟身为父亲的儿子,自小体弱多病,无法习武,因此朝中众人都纷纷议论,说父亲的镇国将军之名,将会随着父亲的离世而彻底消失,顾家再也出不了第二个将军,

  朝中的议论,像是沉重的压力,压在顾家身上,也压在我心头,今日,我就要打破这份议论。

  父亲临终之前,曾拉着我的手,满脸骄傲地笑着说:“我的女儿明玥,天生便是习武的好材料,日后一定不会比为父差,顾家的荣耀,终将由你延续!”

  父亲的遗言,是我前进的动力,也是我心中最坚定的信念,今日,我终于可以告慰父亲的在天之灵。

  今日,我就要亲手接过这份荣耀,向这世间所有轻视女子、轻视顾家的人证明,顾家后继有人,女子同样可以成为战功赫赫的大将军,

  这份荣耀,不仅属于顾家,也属于所有被轻视的女子,我要为女子争一口气。

  皇帝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我的请求,我也如愿以偿地拿着父亲的金龙枪,身着将军盔甲,昂首挺胸地走出了皇宫,

  如愿以偿的喜悦,充盈在我心头,手中的金龙枪,沉重而温暖,那是父亲的期望,也是我的责任。

  得知我班师回朝并被封为镇国将军的消息后,沈景萧与顾云舟早已带着随从,冒着漫天飞雪,等在了皇宫门外,身上落满了雪花,却依旧不肯离去,

  漫天飞雪,挡不住他们的执念,可这份执念,早已换不回我的回头。

  身上落满了雪花,却依旧不肯离去,远远看到我走出宫门的身影,沈景萧率先红着眼睛,不顾一切地朝着我冲了过来,语气中满是质问与委屈:“我就知道,你绝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梦想!”

  他的质问与委屈,像是无理取闹的孩童,却不知他当初的所作所为,早已将我推得远远的。

  “可你为什么不回来找我?你看看你,这半年在边关一定受了不少苦,都瘦了这么多,”

  他的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担忧与心疼,可这份担忧与心疼,来得太晚,也太廉价。

  他的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担忧与心疼,目光落在我腰间悬挂的兵符上时,眼眶变得越来越红:“顾明玥,我们当初说好的,你先嫁给我,然后再去追求你的将军梦,你怎么能骗我!”

  他的控诉,带着浓浓的委屈,却忘了,是他先背叛了我们的约定,是他先骗了我。

  他的控诉,颠倒黑白,可笑至极,真正背信弃义的人,从来都不是我。

  沉默了半晌,他的嗓音变得沙哑而卑微,带着几分祈求的语气看着我:“明玥,我明天就派人去你府中下聘,我们立刻成婚好不好?”

  他的卑微与祈求,与他当初的高傲形成鲜明对比,可这份迟来的深情,我早已不稀罕。

  “我再也不要求你像寻常女子那般,做一个合格的主母了,只要你能留在我身边,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他的承诺,像是空头支票,毫无意义,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他的支持,而是他的忠诚与信任,可他从未给过。

  “我这半年来,日日都在担心你,害怕你会在边关遭遇不测,我真的好怕,好怕会失去你……”

  他的害怕与担忧,是真实的,却也无法弥补他当初造成的伤害,有些裂痕,一旦出现,便再也无法愈合。

  他一步步朝着我靠近,伸出手想要将我紧紧抱住,祈求我能留在京城,嫁给她,为他生儿育女,从此不再过刀光剑影的生活,

  他的拥抱,带着强烈的占有欲,却再也无法温暖我冰冷的心,我想要的生活,也从来都不是他所期望的那样。

  我想要的,是驰骋沙场的自由,是实现自我价值的荣耀,而不是被束缚在方寸之间的安稳。

  这份自由与荣耀,是我用汗水与鲜血换来的,我绝不会轻易放弃。

  更何况,我们之间,早在宁古塔签下断绝关系书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结束了,再也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

  断绝关系书,是我们之间最后的界限,也是我对过去的告别,我绝不会再回头。

  于是,我缓缓提起手中的金龙枪,想要隔开我们之间的距离,明确拒绝他的纠缠,

  金龙枪的寒光,像是一道界限,隔开了我与他,也隔开了过去与未来。

  沈景萧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意图,下意识地避开了金龙枪的锋芒,依旧想要上前将我抱紧,

  他的固执,像是一种病态的偏执,不愿接受我们已经结束的事实。

  可就在此时,一道高大的身影突然挡在了我面前,稳稳地拦住了他的去路,

  那道高大的身影,带着熟悉的温热气息,让我瞬间安定下来。

  曾经那个身形瘦小、眉眼青涩的楚珩,如今已经长成了挺拔俊朗的模样,他挡在我身前,脸上带着淡淡的浅笑,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沈公子,请问你想对我的娘子做什么?”

  楚珩的变化,让我心头一暖,他不再是那个懵懂的少年,如今的他,已经能够保护我了。

  听到楚珩的话,沈景萧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声音颤抖地问道:“你们……你们没有和离?”

  沈景萧的难以置信,溢于言表,他从未想过,我会真的与楚珩好好过日子,他一直以为,这只是我一时的权宜之计。

  “这不可能!你们当初分明就是假的,是顾明玥为了脱身才故意为之,对不对?顾明玥,你快回答我!”

  他的嘶吼带着疯狂的不甘,他不愿相信,自己竟然输给了一个曾经被他视为傻子的平民。

  我伸手握住楚珩温热的手,神色平静无波,语气清晰地说道:“这位是我的夫君,楚珩,”

  握住楚珩手的瞬间,心中满是安稳与幸福,这句话,是对沈景萧最好的回答,也是对我与楚珩感情的最好见证。

  看着我们紧紧相握的手,感受着我们之间那份难以言喻的默契与亲密,沈景萧彻底失了控,他指着楚珩,口不择言地嘶吼:“你骗我!他当初就是一个傻子!一个乡野村夫,怎么配得上你这个镇国将军!”

  他的嘶吼带着浓浓的不甘与嫉妒,可他也不得不承认,如今的楚珩,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懵懂的少年。

  他的话语中满是不甘与嫉妒,可他也不得不承认,眼前的楚珩,眼神清明,谈吐得体,早已没了当初的痴傻模样,

  楚珩的改变,有目共睹,他的清明与得体,是药灵庄精心诊治的结果,也是他自身努力的成果。

  此刻的他,心口酸涩得几乎无法呼吸,只觉得楚珩的存在,碍眼到了极点,便想尽办法贬低他:“他不过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平民,论家世、论才情、论身份地位,哪里都比不上我,他根本配不上你!”

  他的贬低,苍白无力,身份地位从来都不是衡量感情的标准,真心相待,才是最重要的。

  听到他提及身份地位的差距,楚珩握着我的手不由得紧了紧,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卑,

  楚珩的自卑,我看在眼里,疼在心头,我轻轻捏了捏他的手,给予他无声的鼓励。

  我感受到了他的情绪,轻轻回捏了一下他的手,抬头看向沈景萧,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底气:“他配得上,”

  我的语气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在我心中,楚珩比任何人都配得上我,他的真心,是这世间最珍贵的东西。

  我平静地注视着沈景萧,身上常年征战积累的强大气势,瞬间将他的怒火与不甘彻底压制下去,

  常年征战积累的气势,带着杀伐决断的威严,让沈景萧的怒火与不甘,瞬间消散无踪。

  此刻,我是大胤王朝的镇国大将军,官拜一品,与他的父亲丞相沈大人平起平坐,甚至在军功与皇帝的信任上,还要更胜一筹,

  我的身份与地位,是我用自己的能力换来的,与任何人无关,也无需任何人来评判。

  而他沈景萧,依旧只是一个靠着家族荫庇的“京城第一公子”,连一官半职都没有,他凭什么觉得,自己比楚珩更配得上我?

  这句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沈景萧心头,让他瞬间语塞,脸色愈发惨白。

  有泪水悄悄没入他的发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骄傲不允许他在我面前示弱。

  我没有多余的时间与他纠缠,拉着楚珩的手,便准备转身离开,

  指尖传来楚珩掌心的温热与力量,让我心中满是安稳,再也不愿回头。

  返回皇帝特意为我赐下的新将军府,可眼前的路,却再次被人拦住,

  顾云舟站在前方,身形比半年前消瘦了许多,眉宇间满是化不开的愧疚。

  我的兄长顾云舟,终于缓缓开口,他看着我,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满腔的话语到了嘴边,最终只化作一句简单的问候:“明玥,回家吧,妹妹……”

  他的身后,停着两辆熟悉的马车,显然是特意来接我回将军府的,

  那马车曾经承载了我无数的童年回忆,如今却只让我觉得陌生而遥远。

  我没有说话,只是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远处早已等候多时的骏马立刻飞奔而来,

  马蹄踏碎了地上的积雪,扬起阵阵雪雾,像是在为我斩断过去的牵绊。

  我翻身上马,带着楚珩一同坐上马背,与顾云舟错身而过时,

  留下了一句冰冷的话:“陛下已经为我赐了新的将军府,顾府有顾瑶那位表小姐就够了。”

  我就不回去打扰了,顾云舟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他想说,顾府从来都只有我一个嫡小姐,顾瑶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表妹。

  可抬头望去,看到的却是我决绝的背影,与楚珩并肩骑马,渐渐远去,

  再也没有回头,那背影挺拔而坚定,像是在宣告与过去彻底割裂。

  天空中的雪花落得越来越大,沈景萧与顾云舟站在原地,

  任凭冰冷的雪花落在身上、脸上,冻结了他们的视线,也冻结了他们的心跳。

  不知在风雪中伫立了多久,他们的脸上,都写满了深深的懊悔与无尽的失落,

  那份失落,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他们的心,却再也无法挽回什么。

  回到皇帝特意为我准备的新将军府后,楚珩便将我紧紧抱进了怀里,

  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紧紧地包裹着我,仿佛要将我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他低头,紧紧盯着我的眼睛,眼中再无半分往日的痴傻,

  只剩下真挚而纯粹的欢喜与爱恋,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娘子。”

  夫妻之间,是可以亲亲的,对不对?这一次,他的眼神中没有了懵懂与慌乱,

  只有对我的满心欢喜与珍视,指尖轻轻摩挲着我的脸颊,带着珍视的温柔。

  我没有开口回答,只是主动抬起头,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轻柔而缠绵,带着彼此的思念与深情,融化了所有的隔阂与不安。

  半晌,他才缓缓松开我,将头埋在我的肩头,嗓音沙哑而带着几分哽咽:

  “我现在就去给你做阳春面,你喜欢的那种,不加辣子的,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我知道,现在的我,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家世背景,都配不上你这个镇国将军,”

  他一边说着,一边抓着我的手,放在他的胸口,语气真挚:“可我真的好爱你。”

  不能没有你,我忍不住失笑,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

  语气温柔却坚定地许诺:“我不会离开你,楚珩,你是我选定的夫君。”

  这辈子,我都不会后悔,第二日清晨,将军府的大门刚一打开,

  便看到一位故人跪在门前的雪地里,正是顾瑶,她衣衫单薄,瑟瑟发抖。

  跪在冰冷的雪地上,眼眶通红,脸上满是憔悴与狼狈,

  看到我走出府门,立刻膝行几步,朝着我磕头:“明玥表姐,求求你。”

  现如今我被顾云舟表哥送到了城外的别院,日子过得十分清苦,

  将军府唯一的嫡小姐,从来都只有你一个人!求你看在表亲的情分上,收留我吧!

  求明玥表姐怜惜我,我真的不想回到安县那个地方,

  更不想被那些恶人吞吃家产,求你收留我吧!她的额头磕在冰冷的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本不想理会她的纠缠,可她的哭声越来越大,引得不少路过的百姓纷纷驻足围观,

  对着我们指指点点,影响十分不好,无奈之下,我只能让人将她带进府中。

  坐在厅堂的主位上,眸色无波无澜地看着她:“有话直说,不必在这里装模作样,”

  说出你的真实目的,我早已看穿了她的伎俩,这般惺惺作态,只让我觉得恶心。

  看着我冰冷的模样,顾瑶知道装可怜无用,便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食盒,

  打开后,里面是几块做工精美的梅花糕,她楚楚可怜地看着我:“云舟表哥让我来的。”

  他说,他知道自己以前做错了,想要向你道歉,让我劝你回将军府,

  这是云舟表哥特意让我带给你的梅花糕,他说,这是你小时候最喜欢吃的点心。

  我知道表姐你肯定不愿意回将军府,算表妹求你了,你就吃一块梅花糕吧,

  不然云舟表哥一定会赶走我的,我真的没有地方可去了……她满眼祈求地看向我身旁的楚珩。

  显然是想让楚珩看在夫妻的情分上,帮她多说几句好话,可楚珩自始至终,

  都没有将目光落在她身上一眼,只是紧紧握着我的手,眼神中满是对我的维护。

  顾瑶见楚珩不为所动,便咬了咬牙,猛然朝着地面磕起了头,

  额头很快便渗出血迹:“求明玥表姐吃一口,哪怕只吃一口也好,求求你了!”

  看着她额头渗出的血迹,以及周围下人的窃窃私语,我最终还是伸出手,

  捻起一块梅花糕,轻轻咬了一口,那熟悉的味道,却早已没了儿时的香甜。

  看到我吃下梅花糕,顾瑶像是如释重负一般,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她的脸上便露出了癫狂的笑容,指着我,哈哈大笑起来:“顾明玥,你死定了!”

  你终于还是上当了!你怕是到现在都不知道,顾云舟为什么在我来了之后,

  对你处处打压、百般刁难吧?实话告诉你,他就是在嫉妒你!嫉妒你比他强!

  嫉妒你一个女子,武功比他高强,天赋比他出众,甚至比他更受父亲的喜爱,

  你凭什么能够成为人人敬仰的镇国将军,而他却只能做一个默默无闻的夫子?

  永远活在你的光环之下?这梅花糕里,可是加了足量的辣椒,

  而且还是你那位好哥哥顾云舟亲手放进去的!她的笑声尖锐而疯狂,刺痛了我的耳膜。

  你说你,是不是很可悲?到最后,竟然被自己最亲的哥哥算计!

  她说着,看着我额头上渐渐渗出的冷汗,脸上的笑容愈发疯狂,转身便想要跑出将军府。

  可刚跑到门口,便被人一脚踹了回来,重重地摔在地上,昭阳公主带着几名侍卫,

  从门外走了进来,她一脚死死地踩着顾瑶的后背,语气冰冷地问道:“光天化日之下。”

  竟敢对当朝镇国将军下毒,刺杀朝中重臣,你说,该当何罪?仅仅一句话,

  便让顾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她拼命挣扎着,大声辩解:“我没有!我没有刺杀她!”

  那辣椒是顾云舟放的,又不是我!何况她现在不是还活着吗?

  你们凭什么抓我!她奋力扭动着身体,想要挣脱昭阳公主的脚,却无济于事。

  可昭阳公主的力道极大,她根本无法动弹分毫,很快,前来奉命捉拿犯人的官兵便赶到了,

  将顾瑶死死地按住,准备押往大理寺审讯,临走之前,顾瑶猛地抬起头,瞪着我。

  眼神中满是怨毒与不甘,字字泣血:“顾明玥,你这个贱人!你不过是仗着自己有几分武功,”

  得了皇帝的赏识,便敢这样以权压人,公报私仇!你一定会不得好死的!

  我只是想往上爬,想摆脱贫困的命运,我有什么错?我明明比你更温柔、更貌美,

  更符合男子心中理想妻子的模样,为什么沈景萧就是放不下你!就连顾云舟,也只是利用我!

  为什么要利用我来发泄他对你的嫉妒!你为什么不死在边关!为什么要活着回来!

  为什么要毁了我的一切!她的心中满是滔天的怨恨,对着我歇斯底里地嘶吼着。

  我缓缓松开楚珩的手,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力量:“你想往上爬,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这本身并没有错。”

  可你错就错在,选择了用踩着别人的方式来上位!你精通琴棋书画,又有几分姿色,

  本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光明大道,可你偏偏要执着于抢夺我的东西。

  嫉妒我的一切,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勾心斗角上,你口口声声说,你才是女子该有的模样,

  可这天下间的女子,本就各有不同,各有风采,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她们有的精通琴棋书画,有的擅长女红刺绣,有的像我一样喜爱习武,

  有的则是勤劳朴实的农妇,这些,都是女子独有的模样,值得被尊重。

  如今,我凭借自己的努力成为了镇国将军,难道我就不是女子了吗?

  难道这样的我,就不配拥有自己的人生吗?女子的价值,从来都不该被定义。

  女子的模样有千万种,可最不该有的,便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

  不择手段、互相伤害的模样,你说我公报私仇,那我便成全你。

  将你交给大理寺审理,他们公正严明,定会给你一个应有的判决,

  让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相应的代价,说完这番话,我便再也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转身回到了楚珩身边,与他并肩而立,将军府门外,沈景萧恰好赶来,

  将我们之间的对话听了个正着,他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我坚毅的背影。

  眼眶瞬间变得猩红,声音沙哑地开口道歉:“明玥,是我错了,我以前不该那样对你,”

  不该被顾瑶的表象迷惑,更不该忽视你的感受,伤了你的心,我真的很后悔。

  我再也不要求你为我委屈自己,放弃你的梦想了,这一次,换我来迁就你、支持你,好不好?

  只要你愿意回到我身边,我什么都愿意做,哪怕只是留在你身边,做一个不起眼的侍卫。

  我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对着门口的侍卫吩咐了一句:“关门,”

  沉重的将军府大门缓缓关闭,将沈景萧的身影隔绝在外,也彻底隔绝了我们之间所有的过往。

  沈景萧站在门外,眼睁睁地看着大门在自己面前关闭,那个他日思夜想的身影,

  彻底消失在视线中,他的眼中满是偏执与不甘,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对着紧闭的大门,低声嘶吼:“顾明玥,我不会放弃的,我一定会让你回心转意的!”

  他的嘶吼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却只换来无尽的沉默,如同他此刻绝望的心情。

  第二日,我像往常一样前往皇宫上朝,刚走进大殿,便看到沈景萧跟着他的父亲丞相沈大人,

  一同跪在了皇帝面前,神色恭敬而坚定,显然是有备而来。

  沈景萧抬起头,对着皇帝磕了一个头,语气真挚:“启禀陛下,臣沈景萧,”

  恳请陛下为臣与镇国将军顾明玥赐婚,臣此生非她不娶!这份执念,早已深入骨髓。

  丞相沈大人也跟着开口:“陛下,犬子与顾将军自幼便有婚约,虽曾有过波折,”

  但情分尚在,且两家联姻,于国于家都有裨益,还请陛下成全,他的话语中满是算计。

  皇帝笑眯眯地看向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顾将军,沈公子对你痴心一片,”

  丞相大人也十分赞同这门亲事,你意下如何?他显然是在试探我的态度,也在权衡朝中势力。

  自古君王多疑,丞相与镇国将军联姻,无疑会形成一股强大的势力,

  皇帝心中定然有所忌惮,他这般询问,不过是想看看我的态度,是否懂得进退。

  我深知这一点,当即上前一步,单膝跪地,语气坚定地拒绝:“启禀陛下,臣已经有了夫君,”

  今日前来,并非为了商议婚事,而是想恳请陛下,为臣与夫君楚珩赐婚,昭告天下,以正名分。

  我早已下定决心,再也不与沈景萧有任何牵扯,而我与楚珩之间,

  也确实还差一场名正言顺的婚礼,这场婚礼,是对他的承诺,也是对我们感情的见证。

  听到我的回答,沈景萧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样子:“顾明玥!你当真不肯嫁我!?你竟然真的要嫁给那个平民楚珩!”

  他的眼中满是深深的悲伤与不甘,死死地盯着我,想要从我眼中看到一丝犹豫与不舍,

  可我始终没有看他一眼,只是在接过皇帝亲手写下的赐婚圣旨后,恭敬地行了一礼。

  转身便毫不犹豫地离开了大殿,不曾回头片刻,回到将军府后,楚珩正站在府门前等候,

  他身上落满了雪花,脸色有些苍白,显然已经在风雪中等了许久,眼中满是担忧。

  看到我手中那份明黄色的圣旨,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眼神中满是失落与不安,

  却还是强忍着心中的酸涩,颤着嗓音说道:“我知道,我配不上你,身份悬殊太大。”

  我这就回宁古塔,回到面馆去,只希望你以后能幸福快乐,不要再想起我……

  说罢,他便转身想要离开,生怕自己眼中的泪水会被我看到,徒增我的烦恼。

  我忍不住轻笑出声,将手中的圣旨轻轻砸向他:“你若是走了,我还能和谁成婚?”

  难道你想让陛下的圣旨变成一张废纸吗?还是说,你不愿意娶我这个镇国将军?

  楚珩被我的话惊得愣在原地,他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地打开那份圣旨,

  当看到圣旨上清晰地写着他与我的名字,以及皇帝赐婚的内容时,整个人都怔住了。

  眼底的失落与不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亮的光芒,仿佛盛满了漫天星辰,

  片刻之后,他猛地转过身,快步走到我面前,将我紧紧地抱进怀里。

  温热的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落在我的肩头,语气带着几分哽咽与激动:“娘子,”

  谢谢你,谢谢你愿意选择我,日后的日子,还请多多指教,我一定会好好对你。

  很快,皇帝赐婚的消息便传遍了京城,成婚的日子也定了下来,十分仓促,却也足够盛大,

  这场婚礼,注定要被载入史册,女子娶夫,将军配平民,前所未有。

  沈景萧被丞相大人关在了府中,不许他出门半步,生怕他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

  破坏了这场皇家赐婚,丞相的顾虑并非多余,沈景萧的偏执,早已超出了常理。

  顾云舟再次来到将军府,想要在我出嫁之前,背我上花轿,完成兄长的最后一份责任,

  他的眼中满是期盼,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希望能借此弥补一丝过往的亏欠。

  可我却摇了摇头,转身跨上了早已备好的骏马,语气平静地说道:“花轿,是留给新娘乘坐的,”

  而我顾明玥成婚,不需要这些繁文缛节,楚珩会骑着马,与我一同前往皇宫接受百官的祝贺。

  这场婚礼,盛大而又荒唐,女子娶夫,而且还是身为镇国将军的女子,

  迎娶一位平民夫君,这在大胤王朝的历史上,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一时间成为了京中百姓热议的话题,那些尚未出嫁的世家小姐,在得知我的事情后,

  心思纷纷活络起来,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想要挣脱世俗的束缚,追求自己真正想要的幸福。

  从那以后,女子主动求娶男子的事情,在京城乃至全国各地渐渐多了起来,

  再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女子的地位,也在悄然发生着改变,这便是我想要看到的。

  成婚的第二日,顾云舟再次来到将军府,这一次,他是来向我告别的,

  他的神色平静了许多,眼中没有了往日的偏执与不甘,只剩下淡淡的释然。

  他说,他已经向皇帝求了恩典,恳请皇帝允许女子也能进入学堂读书,

  与男子享有同等的受教育权利,这是他对过去的忏悔,也是对我的弥补。

  他要前往偏远的地方担任夫子,开办女子学堂,让更多出身贫寒、没有机会读书的女孩,

  能够通过学习改变自己的命运,这或许,是他能为我,为天下女子做的唯一事情。

  临出发之前,他看着我,嗓音沙哑,带着几分愧疚与不舍:“明玥,对不起,”

  以前是哥哥糊涂,是哥哥错了,不该嫉妒你,更不该忽视你的感受,伤害你的心。

  临走之前,我能最后抱你一下吗?就像小时候那样,他的眼中满是期待,

  带着一丝卑微的祈求,希望能得到我的原谅,哪怕只是一丝一毫。

  可在看到我没有回应后,神色渐渐变得黯淡,失魂落魄地准备转身离开,

  他知道,自己犯下的错,不是一句道歉就能弥补的,这份亏欠,终将伴随他一生。

  就在他即将踏出将军府大门的那一刻,我快步上前,轻轻抱住了他:“哥哥,一路顺风,”

  保重身体,希望你能坚守自己的初心,帮助更多的女孩实现梦想,这是我对他最后的祝福。

  顾云舟的身体猛地一僵,显然没有想到我会突然改变主意,他缓缓抬起手,

  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眼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滑落下来:“好,好妹妹,哥哥一定会的。”

  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和楚珩好好过日子,他的声音带着哽咽,充满了不舍,

  这一次的告别,是真正的释然,也是我们兄妹之间,最后的温情。

  他走后不久,顾瑶的判决结果也下来了,她因蓄意刺杀朝中重臣,罪加一等,

  被判处入狱十年,这个结果,是她应得的,也是对所有作恶者的警示。

  可由于她在宫宴上口出狂言,得罪了不少权贵,又在流放途中与不少犯人格格不入,

  结下了不少仇怨,在狱中受尽了折磨,最终终身都没能走出牢狱。

  在阴暗潮湿的大牢中,度过了自己的余生,这段时日里,沈景萧依旧没有放弃,

  他日日借酒消愁,却始终被丞相关在府中,不得自由,如同困兽一般。

  那些曾经讽刺我失宠、嘲笑我嫁给平民的世家小姐,如今再也不敢胡言乱语,

  只因我如今的地位与权势,早已不是她们能够轻易招惹的,我的荣耀,无需他人认可。

  我不再需要任何人的宠爱与庇护,仅凭自己的能力,便足以站上这世间的高位,

  俯视众生,这便是我顾明玥,用自己的双手,挣来的人生。

  开春之后,边境再次传来战事,我主动向皇帝请命,要求前往边关驻守,

  保卫国家的领土完整,这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使命,更是我心中的理想。

  楚珩得知我的决定后,没有丝毫反对,只是温柔地看着我,语气坚定:“娘子,”

  我一直都想亲眼看看你驰骋草原、征战沙场的模样,你放心去吧,我会在京城等你回来。

  为你煮你最喜欢的阳春面,我笑着点了点头,答应了他的请求,

  他的理解与支持,是我最坚实的后盾,有他在,我便无所畏惧。

  昭阳公主知道我要前往边关的消息后,立刻火急火燎地在京中挑选了一位温文尔雅的柔弱书生做驸马,

  处理好京中的一切事务后,便带着驸马,快马加鞭地赶到了城门口,追上了即将出发的我。

  她勒住马缰,脸上带着几分埋怨,却又难掩兴奋:“顾明玥,你这个没良心的,”

  去边关这么大的事情,竟然都不提前告诉我一声,想要独自抢功吗?语气中满是亲昵。

  我勒住马,回头看向她,脸上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追上来的,”

  我们可是最好的战友,怎么能少了你呢?这场守护家国的战役,缺一不可。

  再一次,我与昭阳公主并肩而行,骑着骏马,朝着遥远的边关疾驰而去,

  我们约定,要一同守护这大好河山,做一辈子的战友与知己,永不背弃。

  皇宫的城墙上,沈景萧凭着自己的身份,登上了城楼,他看着我们远去的背影,

  在城楼上伫立了许久许久,直到我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天际,再也看不见。

  他才缓缓转过身,眼中满是无尽的悔恨与落寞,可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了,

  有些人,有些事,一旦错过,便是一生,这便是他为自己的偏执与背叛,付出的最终代价。

  (全文完)

  本文标题:表妹一句皇帝又老又丑,让全家流放,我的未婚夫因护她,被同流放

  本文链接:http://www.hniuzsjy.cn/mingxing/501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