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夫君的白月光,抱着女儿站我家门口,求夫君收留她母女二人




4
我本就是白蹭着商队远行的,小公子李霖不嫌弃,于我已是莫大的善意,我又怎会拒绝?
于是,在这朔风呼啸、天寒地冻的北行路上,我多了一份心甘情愿的「差事」。
变着法儿地为这娇气的小公子张罗吃食。
那天,我背上那把沉甸甸的杀猪刀,一头扎进林子深处,想着给小公子捉只兔子回来烤着吃。
刚发现雪窝子里有动静,身后却猛地传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窣和沉重的喘息。
一头獠牙森白、鬃毛倒竖的野猪,正死死盯着我,直冲过来!
逃是来不及了。
生死关头,多年杀猪的本能压倒了恐惧,我狠命攥紧刀柄,在它近身那电光火石的一瞬,猛地俯身,朝
着记忆中猪猡最致命的咽喉下方狠狠捅去!
「不过就是凶点的畜 生!」
我脑中闪过这个念头,手下毫不留情。
可野猪终究是野猪,凶悍之外更透着原始的狡猾。
它竟没用獠牙顶撞,而是凶狠地一口咬向我握刀的手腕!
我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抽手,它却趁机低头,那带着腥臭的巨口狠狠啃在了我的腿上!
剧痛钻心!我惨叫出声,恐惧和求生的本能彻底爆发,手中的刀再无
章法,只是疯狂地朝着它的脖颈、脊背胡乱捅刺。
不知过了多久,那凶悍的畜 生终于轰然倒地,不再动弹。
而我也瘫软在地,腿上血流如注。
望着渐暗的天色,心头一片冰凉:完了,若没人来寻,我怕是真要冻死在这荒山野岭了,这样狼狈地去见我的初儿,多丢人啊
暮色四合,山林死寂。
我拖着那条几乎麻木的伤腿,咬着牙,手脚并用地在雪地上艰难爬行,绝望如同冰冷的雪水浸透四肢百骸。
就在意识快要被寒冷吞噬时,前方的林隙间,竟奇迹般亮起了点点跳动的火光!
紧接着,熟悉而焦急的呼唤声穿透了寒夜:
「姐姐——!」
「小娘子——!」
「姜紫——!你在哪儿?!」
是商队的人!他们举着火把进山了!
在那摇曳的光影里,我竟看到了小公子那张煞白的小脸!
他裹着厚厚的裘衣,却依旧冻得鼻尖通红,步履踉跄地跟在人群里,平日里被娇养得一丝不苟的锦袍沾满了泥泞和雪屑,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焦灼与惊惶。
「我……我在这里……」
我喉头哽咽,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挤出声音。
听到回应,人群立刻循声涌来。
商队的汉子们几乎是半架半拖着小公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奔到我跟前。
火光映照下,小公子眼睛红得像兔子。
他嘴唇哆嗦着,声音带着哭腔和压抑不住的怒意:「为了一口吃的,你连命都不要了?!」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天黑路险,你一个女娘,怎么敢怎么敢独自钻这要命的林子?!」
是啊,我怎么敢?是仗着那把杀猪刀和几分蛮力?
该死的沈怀瑾,她从前那句「你力气大又有刀在身」,此刻回想起来,竟是如此害人!
众人七手八脚地将我抬上临时扎的担架,又把一路慢悠悠的马车赶得如同离弦之箭,几乎是擦着城门关闭的最后一刻冲进了城。
医馆的灯火通明,老大夫皱着眉处理我腿上狰狞的伤口。
而一路奔波惊吓,加上彻骨寒冷的小公子,也终于支撑不住,发起了高烧。
看着榻上烧得满脸通红、眉头紧锁的小公子,我心头那份愧疚几乎要将我淹没。
顾不得自己腿上的疼,我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守在药炉边,小心翼翼地为他煎药。
又怕药苦伤了他的脾胃,特意用小火煨了温软甜蜜的红豆汤。
夜里,烧得糊涂的小公子在榻上辗转不安。
竟一把抱住了我的胳膊,将滚烫的额头抵着我的肘弯,一声声含混不清地低唤:
「娘……娘亲」
我浑身一僵,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软软的。
愣怔片刻,我终是伸出手。
像当年哄松子睡觉那样,轻轻拍抚着他单薄的脊背,口中不由自主地哼起那支遥远而温柔的童谣。
小公子这场病,真真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烧退了,人也清醒了,可那股别扭劲儿却上来了。
他扭着脸不肯喝我煎的药,也不肯吃我做的饭,任谁劝都没用,像个闹脾气的小孩子。
看着他苍白的小脸和倔强的嘴角,我又急又心疼,脑子一热,竟脱口而出:「你若还认我这个母亲,就乖乖把药喝了!」
话音未落,我自己先呆住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小公子猛地转过头,睁大了眼睛看我,那苍白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层薄红,一直蔓延到耳根。
他像是被那句话烫着了,飞快地垂下眼帘,一把抓过药碗,仰头「咕嘟咕嘟」两大口就把那苦涩的药汁灌了下去。
喝完,他把空碗往我手里一塞,眼神飘忽,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我不是想认你做母亲…我就是…就是突然想喝药了而已!」
我心里那点尴尬也瞬间化作了好笑。
接过空碗,我为了掩饰尴尬说道:「那是自然,我这么年轻,哪能当你母亲?顶多顶多当你姐姐还差不多。」
小公子闻言,明显松了口气,连连点头附和,声音也恢复了点底气:「嗯!对!你年纪轻轻就想当我娘?那可不成!」
5
后来,我才知道小公子李霖的身世。
他原是青州城首富家的嫡子,金玉堆里长大的珍宝。
可惜母亲生他时难产而亡,留下他这根独苗。
继母进门后,视他为眼中钉,竟撺掇着他那耳根子软的父亲。
将年仅十五、身体又单薄的他,打发到这苦寒的边关来「历练」,美其名曰熟悉家族在北地的生意。
这分明是存了让他自生自灭的狠毒心思!
幸而,他父亲虽糊涂,到底还念着几分亡妻的情分,拨给他的人手,都是他母亲当年精心挑选、一手带出来的忠仆。
这些汉子们对小公子忠心耿耿,一路上唯恐他受半点委屈。
这才有了商队不疾不徐、全凭李霖身体状况决定行程的走法。
就这样在冰天雪地里走走停停,我们终于在十二月底,顶着凛冽的朔风,抵达了这座矗立在边陲、饱经风霜的关城。
今年的寒冬格外严酷。
听闻胡人那边草场冻毙,牛羊死伤无数,赖以生存的收成也近乎绝收。
饥饿和寒冷如同两头饿狼,驱使他们将贪婪的目光投向富庶的中原。
边关局势骤然紧张,守城的霍大将军当机立断,下令关闭了所有城门,只许商队进入补充物资,严禁任何人外出。
这是坚壁清野,防备胡人劫掠。
这消息让李霖大大松了口气。
他拍着胸口,脸色煞白又带着庆幸:「天爷!幸好关城了!我还真怕到了胡人地界,被那些凶神恶煞的抢了货物,小命都得交代在那儿!」
他那副劫后余生的模样,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夸张,倒驱散了几分边关的肃杀之气。
他很快在城里置办了一个宽敞的大院子安顿下来。
商队的人忙着清点货物,联系主家在北地的管事。
李霖则裹着他的白狐氅,站在院中,很自然地对我发出邀请:「姐姐,这院子空屋子多,你也住进来吧?外面客栈又贵又冷清。」
我自然不是那种不识好歹的清高人。
眼下身无分文,边关城里又没有熟悉的猪肉铺子让我重操旧业,能有片瓦遮头已是万幸。
于是,我很爽快地应承下来,顺理成章地继续当起了小公子的专属厨娘。
「工钱嘛,」李霖掰着手指头,煞有介事地算着,「一月四两银子!包吃住!等熬过这个冬天,开了春,胡人消停了开始种地,商队就能出关,到时候姐姐你攒够了钱,想做什么营生都成!」
四两白花花的银锭子沉甸甸地落在掌心!这可比我在家杀猪时攒下的辛苦钱厚实多了!
捧着这「巨款」,我乐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牙花子藏都藏不住——这可是我在边关立足的第一笔本钱!
既然拿了小公子的银子,自然要尽心尽力。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就揣着钱袋子,裹紧棉袄,准备去集市上采买些新鲜食材,给小公子张罗一顿热乎早饭。
6
然而边关的寒冬远比我想象的严酷。
所谓的集市早已空空荡荡,菜地里只剩下冻得梆硬的泥土。
转悠了半天,我只得把目光投向城中唯一可能还有点存货的地方--那家最大的酒楼「醉风楼」。
刚走到酒楼那挂着厚厚棉帘的门前,我正琢磨着是买点腌肉还是干
货,厚重的帘子突然被人从里面用力掀开。
一股混杂着酒气和暖意的热风扑面而来,与此同时,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带着不容忽视的气势,疾步而出!
我猝不及防,被那力道结结实实地撞了个趔趄!脚下是冻得溜滑的青石板,我一个重心不稳,「哎哟」一声,眼看就要狼狈地摔倒在地!
就在这时,一只带着厚厚皮手套、却异常沉稳有力的大手,猛地攥住了我的胳膊!
那力道极大,如同铁钳,却精准地控制着,硬生生将我倾斜的身体拉了回来,稳稳扶住。
「当心!」一个低沉浑厚、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男声在我头顶响起。
我惊魂未定,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这男人身量极高,肩膀宽阔得如同山岩,走起路来龙行虎步,带起一股凛冽的风。
若不是他反应快及时伸手拉了我一把,以他那股冲劲,我怕是真要像片叶子似的被撞飞出去。
此刻我才真正看清他的面容。
一道狰狞的旧疤从下颌斜划至耳根,如同一条盘踞的蜈蚣,衬得他本就刚硬的轮廓更添几分煞气。
尤其那双眼睛,深邃如寒夜古井,冰冷锐利,仿佛能穿透皮肉直视人心,让人望之便心生寒意,不敢直视。
「不好意思。」他丢下一句。
我吓得一个激灵,连忙摇头,侧身让开道路。
他显然有急事,连多看我一眼的工夫都没有,迈开长腿,匆匆消失在
清晨稀薄的光线里。
等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我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稍稍落下。
可下一秒,我下意识地去摸怀里揣着的银锭子。
空空如也!银子丢了!
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冰冷的恐惧感沿着脊椎一路窜上天灵盖!
是刚才那一撞!一定是那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只有他近了我的身!
我顾不得许多,拔腿就朝着他消失的方向拼命追去!那可是十两银子呀。
他步子极大,转眼已快走到长街尽头。
我咬紧牙关,终于在巷口追上了他。
情急之下,我不管不顾地伸手,一把死死攥住了他那大氅边缘!
「站住!」我气喘吁吁,声音因恐惧和激动而尖利,「把银子掏出来!还给我!」
男人猛地顿住脚步,高大的身躯转了过来。
他眉头紧锁,那眼神里的冰冷和威压,比我杀猪时面对最狂暴的野猪还要骇人百倍!
可那十两银子沉甸甸地压在我的心上!
那是我杀一年的猪,风里来雨里去,也未必能攒下的血汗钱!
是松子束修的钱,是初儿忌日香火钱的指望,更是我在边关活下去的底气!
我猛地一咬牙,另一只手则飞快地摸向了腰后那柄沉甸甸、油光锃亮的杀猪刀刀柄!
我强迫自己迎上他那双令人胆寒的眼睛,豁出去般低吼道:「把你偷的银子还给我!」
「我没有偷你的银子。」男人开口了,每一个字都像冰碴子砸在地上。
「你胡说!」
见他矢口否认,我竟急昏了头,空着的那只手不管不顾地就朝他胸前
探去,试图去掏摸!
「就是你撞我时偷的!还给我!」
「放肆!」一声雷霆般怒喝如同平地惊雷,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
他这一声瞬间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哐当!」
「吱呀——」
原本因严寒而紧闭的街道两旁,数扇门窗被猛地推开!
一张张惊疑不定的面孔探了出来。
「霍将军?!」
「是霍大将军!」
「霍将军,这么冷的天您怎么亲自出来了?可是有军情?」
霍将军?!
这三个字如同三道惊雷,接连劈在我的天灵盖上!
我我竟然当街拉扯、污蔑、甚至试图搜身边关守将、手握生杀大权的霍大将军?!还拔了刀?!
那只死死攥着他大氅的手,如同被烙铁烫到一般,猛地松开!
7
霍将军对着那些探头探脑的街坊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随后,他目光重新落回我身上。
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能听见:「听着,我没有偷你的银子。」
「你最好再去你走过的地方仔细找找。莫要再莽撞行事。」
说完,他甚至没有等我回应,便大
步流星地消失在长街尽头。
「霍将军会偷她那点银子?笑话!几百万两呀?」
「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吓死人了,那女人还敢摸刀」
我满面赤红,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到了醉风楼。
酒楼掌柜看我失魂落魄的样子,又听店小二含糊说了几句,大概明白了原委,倒也没多问。
只是叹了口气,吩咐伙计按我的清单,装了一批耐储存的腌菜、干肉和米粮,亲自让小二跟着我送回李霖的宅子。
回去的路上,我垂着头,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着那银子会不会是掉在路上了?
若是运气好,说不定还能在哪个角落找到?
一会儿又绝望地想,若是找不回来。
只能把小公子刚预付的那点可怜的月俸拿出来抵上这念头一起,更是心如刀绞。
回到李宅,小公子李霖正裹着他的白狐氅,坐在廊下赏雪。
他见我眼睛恨不得粘在地上,走路
都拖着步子,便好奇地问:「姐姐,你这是怎么了?出去一趟,魂都丢了?」
我羞愧难当,硬着头皮,将早上的遭遇——如何丢了银子,如何怀疑霍将军,如何当街拉扯甚至差点拔刀。
最后那震耳欲聋的「霍将军」三个字带给我怎样的震撼磕磕巴巴地讲了一遍。
我本以为会换来一顿责骂或嘲笑,谁知李霖听完,先是愣了片刻,随即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李霖笑得前仰后合,捂着肚子,眼泪都快出来了:「哈哈哈哈!姐姐!我的好姐姐!你…你居然当街揪着霍大将军要银子?还…还想搜他的身?哈哈哈哈!我的天爷!你胆子也太大了!哈哈哈哈!」
他笑得毫无形象,那清脆爽朗的笑声在寂静的雪院里回荡,驱散了我心头的几分阴霾,却也让我的脸烧得更厉害了。
他一边擦着眼角的泪花,一边对候在一旁的酒楼小二招招手,爽快地从荷包里掏了银子付了账,还多给了些跑腿钱。
小二走后,我垂头丧气,像只斗败的公鸡,蔫蔫地走回自己暂住的小厢房。
一推开门,我的目光扫过冰冷的床铺。
那用一块洗得发白的粗布,里三层外三层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十两银锭子,正大咧咧地、安安稳稳地躺在我那简陋的硬板床上!
我猛地僵在原地!
一股热气「腾」地一下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天啊!我早上出门时,满脑子想着买什么菜讨好小公子的胃口,竟把这命根子似的银子
忘!在!床!上!了!
夜深人静,我猛地从床上坐起,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我真该死啊!我怎么能怎么能那样怀疑霍将军?!
霍将军原名霍琛,不过而立之年,却已是战功赫赫、威震边陲的骠骑将军!
他本该意气风发,前程似锦。
可命运对他何其残酷!
听说他与青梅竹马的夫人情深似海,育有一双可爱的儿女,本是神仙眷侣。
然而几年前,边关出了丧尽天良的卖国贼,竟让凶残的胡人潜入城中,掳走了他的妻儿!
胡人以此要挟,逼他开关献城,背叛家国!
一边是至亲骨肉在敌人手中受尽折磨,生死未卜;
一边是身后千千万万边关百姓,他们也有父母妻儿,也有深爱的家人!
霍琛深爱他的妻子,胜过自己的生命。
可他更明白肩上的千斤重担!
他用锥心刺骨的痛苦,守护了身后的城池与万千灯火!
后来,噩耗传来他的妻子和年幼的儿子,终究没能逃过胡人的毒手,被虐杀至死!
他拼尽全力,也只救回一个被吓傻了的小女儿
那段时间,朝野震动!
霍将军为此悲痛欲绝,缠绵病榻,几乎随妻儿而去!
胡人趁机大举攻城,边关将士群龙无首,竟真的连失两城!
朝堂之上,争论不休。
有人痛骂霍琛「优柔寡断」、「妇人之仁」,连累国土沦丧;也有人为他辩解,言其忠义两难全,情有
可原。
那段时间沈怀瑾晚上回家闲谈时,也曾轻飘飘地评价:「霍琛此人,终究是妇人之仁,一念之差,竟至两城生灵涂炭!」
呵妇人之仁?
三个月后!仅仅三个月!那个被斥为「妇人之仁」的男人,拖着尚未痊愈的病体,披甲执锐,亲自挂帅出征!
硬生生将沦陷的两座城池,一寸一寸,从胡人手中夺了回来!
用胡人的血,祭奠了他的妻儿!也堵住了悠悠众口!
今日匆匆一瞥,他虽身形依旧挺拔如松,气势如山,可那鬓角,分明已过早地染上了霜雪!
那刀削斧凿般的面容上,刻满了风霜与深沉的悲怆。
8
转眼间,在边城这苦寒之地已落脚十多日。
城中的气氛愈发凝重,巡逻的士兵明显增多,盔甲与兵刃碰撞的铿锵
声,在空旷寒冷的街道上回荡得格外清晰。
连素来乐观的小公子李霖,也常常裹着狐裘站在廊下,望着铅灰色的天空忧心忡忡:「这仗怕是真的要压不住了。」
这天晌午,我照例将精心烹制的饭菜端去小公子的正屋。
推门进去,却意外地看见一个高大挺拔的玄色身影端坐在客位上——竟是霍琛霍将军!
两人显然正在商议要事,见我进来,交谈声戛然而止。
霍将军几乎是立刻站起身,颔首道:「叨扰了,霍某这便告辞。」
「将军留步!」小公子连忙挽留,「正好是饭点,何不留下一起用些?」
霍将军脚步微顿,目光扫过我手中热气腾腾的食盒,他沉默片刻,竟真的重新坐了下来:「也好,有劳。」
这顿饭吃得异常安静,却又莫名和谐。
霍将军坐姿笔挺如松,吃相沉稳利落,却速度惊人,效率极高。
小公子本也是细嚼慢咽的主儿,此刻竟也受了感染,不知不觉加快了速度。
两人默契地将我原本准备给小公子的那份、又临时添的两大碗荤素搭配的菜肴。
以及一小盆粒粒晶莹的白米饭,吃得干干净净,碗碟光洁得几乎不用再刷。
临走时,小公子眼疾手快地拿起桌上一个油纸包,里面是我今早刚蒸好的、还带着余温的米糕,雪白软糯,点缀着几粒红艳的枣丁。
「将军,这点心带着,不值什么,胜在干净软和。」小公子将油纸包塞进霍将军手中。
送走霍将军,小公子脸上的笑意淡去,轻轻叹了口气。
他很快将商队的几位老管事叫进屋里,房门紧闭,低语声持续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管事便来知会我:「姜娘子,往后只需准备五人份的
饭食即可,分量照旧。」
我正疑惑着人数骤减,小公子却主动解开了谜团。
原来,霍将军亲自开了口,邀请小公子携我一同搬入将军府暂住。
原因有二:
其一,小公子与霍将军之间,悄然开启了一项关乎边城存亡的「交易」。
胡人因酷寒绝收,粮草告急;而守城的将士们,也已濒临断粮的边缘。
小公子带来的商队及母族背后的物资网络,成了霍将军眼中唯一的生机。
深入将军府,便于保护这位合作伙伴。
其二,则是因为霍将军那位深居简出的女儿,霍小姐。
那日带回去的几块米糕,竟意外地得了她的青睐。
只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霍将军再不敢让这唯一的骨肉轻易离开将军府那固若金汤的保护。
而能做出那「合胃口」米糕的人,自然也被他列入了「保护名单」。
「不过姐姐,」小公子特意叮嘱,脸上带着一丝郑重,「霍小姐情况有些特殊。将军府的厨娘特意交代了,小姐她见不得任何肉食,也沾不得任何粘稠、看着像肉汤的羹汁。便是寻常的红豆汤,也会引发她的惊惧」
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不忍。
「一「一见那些,小姐便会惊恐万状,撕扯自己的嘴巴,呕吐不止……可怜她小小年纪」
厨娘后来私下寻到我,拉着我的手,眼中含泪:「小姐命苦啊……夫人和公子唉!如今只求娘子多费心了,做些干净清爽的吃食。」
不能沾荤腥?这倒是个不大不小的难题。
我和小公子都是无肉不欢的主儿,霍将军瞧着也是食量惊人的铁汉,断然不可能陪着小姐茹素。
于是,我的「工作」便升级了——每日需做两套截然不同的饭食。
一套是给霍将军、小公子和我自己的,该炖肉炖肉,该熬汤熬汤,香气浓郁,分量扎实。
另一套则是专为霍小姐准备的,需格外精心:素净的米粥要熬得清澈见底,不加一滴油星;面点只用素油或清水揉制;蔬菜瓜果务必新鲜水灵,烹煮得清淡爽口。
那几块偶然得了她青眼的米糕,更是成了我每日必做的功课。
日子在灶台的烟火气中悄然流淌。
霍将军军务极其繁忙,十天半月也难得回府一趟。
他专注而满足地吃着,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竟透出几分难得的、属于普通男人的疲惫与踏实。
饭后,他会沉默地坐一会儿,目光似乎望着正和我还有小公子一起玩耍的女儿。
然后才起身带着一身未散的暖意,再次投入冰冷的军务之中。
这小小的院落,竟成了将军府中,唯一能同时容纳铁血硝烟与人间烟火的一隅温暖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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