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凯旋,儿子指马背上的将军问:娘亲,那人像爹爹,我:那不是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大军凯旋归朝那日,京都城内热闹非凡,百姓们皆涌上街头,欲一睹将士们的威武风采。
我亦抱着年幼的森儿,混在人群之中,来凑这难得的热闹。
森儿生得玉雪可爱,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忽地,森儿伸出他那肉嘟嘟的小手指,指向那马背上之人,脆生生地问道:
“娘亲,你瞧那人,抱着个稚子,与画像上的爹爹好像呀。”
我闻言,心头猛地一紧,抱着森儿的手不自觉地紧了又紧,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了。
我强自镇定,轻声呵斥道:
“森儿莫要瞎说,那不是你爹爹。”
森儿歪着小脑袋,一脸疑惑地看着我,奶声奶气地追问:
“娘亲,为何不是呀?明明很像呢。”
我望着森儿那纯真无邪的模样,心中一阵酸涩,却仍强忍着泪水,说道:
“以前或许是,可如今不是了,以后……以后也不会是了。”
森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把目光投向了那马背上之人。
那将军身姿挺拔,威风凛凛,怀中的稚子亦是粉雕玉琢,惹人喜爱。
想当年,他也曾与我花前月下,许下海誓山盟,说要与我携手一生,白首不离。
我曾满心欢喜地以为,我们会有一段美满的姻缘,会相伴到老。
可如今,他却为了那所谓的青云之志,弃我于不顾。
我望着他,心中五味杂陈,有怨恨,有失望,也有无奈。
我低声喃喃道:
“君有青云志,我阻不得。既如此,便由你去吧。”
森儿似是察觉到了我的情绪,伸出小手,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背,安慰道:
“娘亲,莫要伤心,森儿会一直陪着娘亲的。”
我闻言,心中一暖,紧紧地抱住了森儿,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1
十年前,家逢大难,爹娘双双离世,我孤苦无依,只能卖身葬双亲。
彼时,陈婶子心善,用那辛苦卖豆腐积攒下的银钱,将我买下。
她将银子递于我手,言道:“孩子,拿着这银子,去为爹娘买副好棺材,好生安葬他们。”
而后,又为我cao办户籍之事,将我的户籍迁入她家。
待将爹娘妥善安葬后,我背着那为数不多的行囊,前往陈婶子家。
陈婶子瞧见我,面色严肃,语气强硬道:“我买下你,你便是我家的人,可莫要做那闲人。
“明日早起,我教你磨豆腐。
“白日里,跟着二郎认字去,女子家也得认字,如此才不会被旁人蒙骗。”
那时我刚满五岁,闻言,点头如捣蒜,满心皆是敬畏。
陈婶子将我安排在她屋旁的耳房居住。
那耳房着实狭小,小到仅能放下一张小床。
夜晚,我独自躺在床上,思及自身遭遇,泪水不由自主地浸湿了枕头。
第二日,鸡鸣之声响起,陈婶子便来唤我起床,与她一同磨豆腐。
她见我双眼浮肿,顿时没好气地斥道:
“大早上的,这般要死要活的模样,给谁看呢?
“没个真本事,就只能任人买卖。人啊,得有个技艺傍身,才不至于饿死。
“你再苦,能有我命苦?我自小没了爹娘,好容易嫁了人,结果老三刚出生,当家的就撒手人寰了。
“不过,你如今还有我,还有陈家。”
我头垂得极低,不敢出言顶嘴。
陈婶子数落完,便开始耐心教我做豆腐。
白日里,她与陈大郎挑着担子,前往县里卖豆腐,我则留在家中收拾。
晚饭前,陈二郎下学归来,他便教我识字。
如此这般,一学便是十年。
我十五岁那年,每日挑着豆腐担子去县里卖的陈大郎,不知从何处听闻消息,说是北边即将打仗。
他当下便将豆腐担子一放,匆匆冲进陈婶子的屋里。
“娘,我要去参军!”
陈婶子闻言,眉头紧皱,坚决不答应。
陈大郎去意已决,竟不吃不喝,也不再去卖豆腐,一心只想让陈婶子同意他参军之事。
当娘的哪里拗得过亲儿子,最终,陈婶子无奈同意了。
“参军可以,但你得留个后。”
陈大郎听闻,嘴巴张得老大,满脸惊愕道:
“娘,您莫要说笑,我这一走,难不成让别人在我家守活寡?”
陈婶子瞪他一眼,说道:
“你既然知晓此理,就不该去参军,好好在家卖豆腐便是。
“之前你不是说喜欢私塾先生家的千金,我这些年也攒了些银钱,若你有意,我便请媒人去提亲。
“只要人家答应嫁给你,我愿用所有存银做聘礼。”
陈大郎听后,直截了当地拒绝道:
“娘,我不能让她来我家守活寡。
“再说,若将银子全拿给我娶妻,二弟读书可怎么办?”
陈婶子冷着脸,说道:
“既舍不得她,你便另寻一个。
“不娶妻,就别想参军。”
陈大郎听罢,闷闷不乐地回了自己屋,再未出来。
待陈婶子与陈三郎去卖豆腐后,陈大郎前来寻我。
“千霓,你可愿嫁给我?”
我心中疑惑,便问出了最想问的话:“为何是我?”
陈大郎并未隐瞒,如实说道:
“娘卖豆腐能赚多少银钱?若全部拿出给我娶媳妇,我心中实在有愧。
“紫嫣是我心上人,我不愿她守活寡。
“娘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最是看不得闲人,紫嫣自小娇养长大,我若娶她回家,娘定会嫌弃的。
“娶你就不同了,你在我家长大,知根知底,既不用聘礼,也不用操心婆媳关系。
“再说,家里的银钱还得留着给二弟读书用呢。
“你也不想二弟因无钱而读不了书吧?”
我刚还满腔热血,因陈大郎这一番直白的话语,瞬间冷却下来。
他说的句句在理,直白得让我无法反驳。
陈婶子买下我,我本就是陈家的家奴。
如今少爷想娶我,于我而言,本就是天大的好事。
“行。”
我同意嫁给陈家大郎。
待陈婶子与陈三郎卖豆腐归来,陈大郎拉着我的手,一同去找他们。
“娘,我娶千霓。”
陈婶子手中紧握的钱袋子,因这一惊,“啪”地一声掉落在地,叮叮当当的铜钱散落得到处都是。
她往后退了几步,随即拿起扫帚,便往陈大郎身上招呼。
“我让你去找媳妇娶,没让你祸祸千霓。
“我早就把千霓当女儿养,你如今本事大了,竟敢挟恩图报?”
陈三郎则在一旁,悄悄地掰开陈大郎握着我的手。
陈婶子打陈大郎时,陈三郎还在一旁起哄:
“肯定是大哥挟恩图报,千霓姐就不是个主动的。”
一时间,屋内鸡飞狗跳,热闹非凡。
待陈婶子打累了,她喘着粗气,问我:
“千霓,你真心想嫁给大郎?”
我笑着点头,说道:“婶子,我愿意。”
陈大郎说得没错。
我实在舍不得陈婶子这些年早起贪黑辛苦赚来的银钱,全都拿去给别人做聘礼。
陈家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陈大郎出征,需得带些银钱傍身。
陈二郎学问极好,科考之路定要花费不少银钱。
不能因家中无钱,便断送了他的科举之路。
陈三郎喜好做吃食,若要开个铺面,也得用银钱。
陈婶子听罢,长叹一口气,说道:
“你用不着把自己的一生都赔进去。”
我赶紧反驳道:
“婶子,我是真心愿意的。”
陈婶子不再言语。
儿子香火与她花银钱买下的姑娘,孰轻孰重,陈婶子心中自是清楚。
于是,请了三五邻居,吃顿便饭,我与陈大郎便算是成了婚。
洞房花烛夜,陈大郎用他那粗糙的大手,轻抚我的脸颊,动作温柔至极。
“娘子,劳烦你今后替我守孝。”
说完,他动作粗鲁起来,我痛得差点晕厥过去。
他嘴里虽说着把我当妹妹,可行动上却未因我是他妹妹而有所收敛。
陈大郎一直耕耘到半夜,才消停下来。
我累极了,鸡鸣之时,都未能清醒。
待我梳洗完毕,打开屋门,才听陈三郎说道,陈大郎今日一早,便收拾好行李,整装出发了。
一个月后,我呕吐不止。
陈婶子见状,又长叹一口气,带着我去寻大夫把脉。
大夫一番诊断后,告知我,我有喜了。
2
十年前,家逢巨变,爹娘相继离世,我走投无路,只能卖身葬双亲。
彼时,陈婶子正挑着豆腐担子路过,瞧我这凄惨模样,心生怜悯,竟用那辛苦卖豆腐所得的银钱将我买下。
她将银子塞进我手里,神色严肃道:“丫头,拿着这钱,去置办两口棺材,好好安葬你父母。之后,我便将你的户籍迁入我家。”
我接过银子,泪如雨下,重重地点了点头。
待将爹娘都妥善安葬好后,我背着那为数不多的行囊,忐忑不安地前往陈婶子家。
陈婶子瞧见我,眉头一皱,满脸凶相,大声喝道:“我家可不养闲人!我买下你,你便是我家的人,往后得帮忙做事。”
我吓得浑身一颤,连忙点头如捣蒜。
陈婶子接着说道:“明日早起,我教你磨豆腐。白日里,你跟着二郎认字,女子也得认字,才不会被人蒙骗。”
那时我刚满五岁,懵懂无知,却也知这是自己的造化,赶忙应道:“是,婶子,我定好好学。”
陈婶子将我安排在她屋旁的耳房里歇息。那耳房狭小逼仄,仅能放下一张小床。
夜晚,我独自躺在床上,想起离世的爹娘,泪水止不住地流,不一会儿便浸湿了枕头。
第二日,鸡鸣时分,陈婶子便在门外大声唤我起床:“死丫头,还不起来磨豆腐!”
我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揉着惺忪的睡眼起身。陈婶子见我双眼浮肿,顿时没好气地数落道:“大早上的,要死要活地给谁看?没个本事,就只能被人买卖。人啊,得有个技艺傍身才饿不死。你再苦也没我命苦,我自小没爹娘,好容易嫁人,结果老三刚出生,当家的就死了。你还有我,还有陈家。”
我头垂得老低,大气都不敢出,更不敢顶嘴。
陈婶子数落完后,便开始耐心地教我做豆腐。
白日里,她和陈大郎挑着担子去县里卖豆腐,我则留在家中收拾屋子、打扫院子。
晚饭前,陈二郎下学归来,他便会教我识字。
这一学,便是十年。
时光匆匆,我已然十五岁。这一日,每日挑着豆腐担子去县里叫卖的陈大郎,不知从何处听闻消息,说是北边战事吃紧,即将打仗。
他心急如焚,将豆腐担子一撂,便冲进陈婶子的屋里,大声说道:“娘,我要去参军!”
陈婶子闻言,脸色一变,坚决拒绝道:“不行!这兵荒马乱的,你去参军,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可如何是好?”
陈大郎去意已决,梗着脖子说道:“娘,我意已决,您就答应我吧。”说罢,便不吃不喝,也不去卖豆腐,整日躺在床上,以此逼迫陈婶子同意。
当娘的哪里拗得过亲儿子,几日之后,陈婶子终究还是松了口:“参军可以,但你得留后。”
陈大郎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道:“娘,您说笑呢!我这一走,生死未卜,让别人在我家守活寡,这像什么话?”
陈婶子瞪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既然知晓,就不该去参军,好好地在家卖豆腐。之前你不是说喜欢私塾先生家的千金,我有些存银,若你有意,我请媒人去提亲。只要人答应嫁给你,我可以用所有存银做聘礼。”
陈大郎想都没想,便直截了当地拒绝道:“娘,我不能让她来我家守活寡。再说,银子全拿给我娶妻,二弟读书怎么办?”
陈婶子冷着脸,态度强硬道:“既舍不得她,你另寻一个。不娶妻,别想参军。”
陈大郎见状,气呼呼地回了自己屋,将自己关在屋里,再也没出来。
等陈婶子和陈三郎去卖豆腐后,陈大郎偷偷来寻我。
他一脸恳切地看着我,说道:“千霓,你可愿嫁给我?”
我心中一惊,忙问道:“为何是我?”这可是我最想问的问题。
陈大郎犹豫片刻,还是如实说道:“娘卖豆腐能有多少银钱?若全部拿出给我娶媳妇,我心中有愧。紫嫣是我心上人,我不愿她守活寡。娘的脾气你也不是不知,看不得闲人,紫嫣自小娇养长大,我若娶她回家,娘定会嫌弃的。娶你就不同了,你在我家长大,知根知底,既不用聘礼,也不用操心婆媳关系。再说,家里的银钱还得留着给二弟读书用呢。你也不想二弟读不了书吧?”
我原本还满心欢喜,以为他对我有情,可听了他这番直白的话,满腔热血瞬间冷却。
是啊,我本就是陈家的家奴,陈婶子买下我,对我虽有养育之恩,可少爷想娶我,于我而言,似乎也确实是天大的好事。
我沉默片刻,缓缓说道:“行。”
陈婶子和陈三郎回来时,陈大郎拉着我的手,兴高采烈地去找他们,大声说道:“娘,我娶千霓。”
陈婶子手里紧握的钱袋子“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叮叮当当的铜钱落得到处都是。
她往后退了几步,抄起一旁的扫帚,便往陈大郎身上招呼,边打边骂道:“我让你去找媳妇娶,没让你祸祸千霓。我早就把千霓当女儿养,你本事大了,知道挟恩图报?”
陈三郎则在一旁悄悄地掰开陈大郎握着我的手,还在一旁起哄道:“肯定是大哥挟恩图报,千霓姐就不是个主动的。”
一时间,屋里鸡飞狗跳,热闹非凡。
过了许久,陈婶子打累了,她喘着粗气,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我问道:“千霓,你真心想嫁给大郎?”
我笑着点头,说道:“婶子,我是愿意的。”
陈大郎说得没错,我实在舍不得陈婶子这么多年早起贪黑赚的银钱全都给人做聘礼。陈家用钱的地方多着呢,陈大郎出征需要带银钱傍身,陈二郎学问好,科考得花不少银钱,不能因为家中无所出,断送了他的科举路,陈三郎喜好做吃食,日后开铺面也得用银钱。
陈婶子见我心意已决,长叹一口气,说道:“你用不着把自己一生都赔进去。”
我赶紧反驳道:“婶子,我是真心愿意的。”
陈婶子不再说什么,她心里清楚,儿子香火与她花银钱买下的姑娘,孰轻孰重,她分得清。
于是,请了三五邻居吃顿饭,我和陈大郎便算是成了婚。
洞房花烛夜,陈大郎用他粗糙的大手轻抚我的脸颊,动作温柔极了,轻声说道:“娘子,劳烦你今后替我守着这个家。”
说完,他便迫不及待地动作起来,全然没了方才的温柔,我痛得差点晕厥过去。
他嘴里说着把我当妹妹,可行动上却没因我是他妹妹而有所收敛。
陈大郎折腾到半夜才消停。我累极了,鸡鸣时都没能清醒过来。
待我梳洗好,打开屋门,才听陈三郎说道:“千霓姐,大哥今日一早就收拾行李出发了。”
一个月后,我忽然呕吐不止。陈婶子见状,又长叹一口气,带着我去寻大夫把脉。
大夫一番诊断后,笑着说道:“恭喜恭喜,夫人有喜了。”
3
大军回京那日,阳光洒在京城的大街小巷,一片热闹非凡之景。
陈二郎特意从国子监告了假,匆匆赶了回来。
这陈二郎,年方二十有一,生得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端的是风度翩翩。
他走到我面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言道:
“今日大军回京,场面盛大,千霓与珩也一同前去观之,可好?”
我微微点头,应允道:
“如此甚好,即便你不说,我也是要去的。”
我心中暗自思忖,我定要去瞧瞧,那回京的大军之中,可有陈大郎的身影。
这五年来,陈家寄往边关的书信如雪花般纷飞,却一封回信都未曾收到。
我满心忧虑,不知那陈大郎是否还活在世间。
若他还活着,为何这五年间,竟一封家书都不寄回?
收拾妥当之后,陈二郎小心翼翼地抱起森儿,而后领着我,朝着主街走去。
他带着我上了主街茶肆的二楼,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这位置,竟是陈二郎一个月前便定下的。
如此看来,他一个月前便知晓大军要回京的消息,却从未在家中提及半分。
这位置实在极好,好到我能将街上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我清楚地瞧见,马背上坐着的陈大郎,神色自然地从与他并骑的红衣女子手中接过一个稚子。
他看向那稚子的眼神里,满是慈爱之意。
那稚子与森儿竟有五分相似。
森儿伸出小手指着马上抱着稚子的将军,奶声奶气地问我:
“娘亲,那人有些像二叔呢。”
我能瞧见,陈二郎自然也能瞧见。
往日里对所有事都风轻云淡、从容不迫的陈二郎,此刻竟有些心虚地低下头去。
森儿不懂二叔为何不回答他的话,继续指着马上的人说道:
“不对不对,他更像画像里的爹爹。
“但是爹爹为何要抱着其他小孩呀?”
森儿口中的画像,乃是陈二郎亲手所画,专门画给森儿认人用的。
我心中一慌,左顾右看,见没人注意到我们,赶忙慌慌张张地捂住森儿的嘴,轻声说道:
“莫要瞎说,那不是爹爹。”
以前或许是他,如今却已不是,以后更不会是。
君有青云之志,如今攀了高枝,如了心愿,我与森儿自是阻拦不得。
森儿不服气,用小手使劲儿掰我的大手。
陈二郎见状,起身朝着我深深地鞠了一躬,言道:
“我不知……竟会如此。”
他的眼里,罕见地露出一丝心虚之色。
我冲他轻轻摇摇头,说道:
“无事,不怪你。”
哪里能怪得了他呢。
他不过是让我亲眼瞧见这残酷的真相罢了。
能骑马的将军,至少也是五品之职。
既是五品将军,又怎会是无名无姓之辈?
陈二郎在国子监读书,既有名,他又怎会不知。
既已知晓,他定会去打听陈大郎的消息。
只是不知,那陈大郎另娶高门,森儿日后该如何是好。
陈二郎轻咳一声,解释道:
“我确实不知他们已有子嗣。
“今日这般场景,实非我所愿。
“珩也在此发誓,陈家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森儿眨巴着大眼睛,一会儿看看我,一会儿看看陈二郎。
“二叔,爹爹怀里抱着的是他的小孩吗?
“那森儿呢?爹爹还会认森儿吗?”
陈二郎伸手想抱森儿,森儿却头一次不让他二叔抱。
“二叔,森儿有些难过。”
说完,森儿趴在我怀里,不多一会儿,小肩膀便开始不住地抖动起来,显然是伤心极了。
陈二郎愧疚不已,满脸懊悔之色。
“千霓……”
我开口,打断他的话,说道:
“我们回吧,森儿快到午觉的时辰了。”
陈二郎轻轻嗯了一声,带着我回了小院。
将森儿哄睡着之后,婆母亲自来寻我。
婆母走到我面前,拉住我的手,脸上满是懊悔之色,说道:
“千霓,我听珩也说了此事。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我下意识地摇摇头,说道:
“婆母莫要如此说。”
婆母嗔怪道:
“你别摇头,我的错就是我的错。
“是我陈家挟恩图报,让你受了这般委屈。
“他不是个争气的,听话,咱不要那负心汉了,二郎和三郎你选一个,让他们娶你。”
我被婆母这惊世骇俗的话吓得不轻,瞪大了眼睛说道:
“婆母,这如何使得?怎就扯到陈二郎和陈三郎身上去了?”
婆母劝我道:
“二郎说,你与那负心汉的婚书是假的,既是假的,那你便还未嫁人。
“入京之后,我对外都说你是我侄女,三郎也唤你阿姐,没人知道你我真正的关系。
“若你不嫌弃,我家两个小子任你挑选。
“他不仁,你也用不着替他守着。”
正说着,陈三郎破门而入,他嚷嚷着:
“娘,您是烧糊涂了吗?竟让我娶千霓姐?”
婆母甩他一个眼刀子,说道:
“你二哥还未娶妻呢,轮不到你。”
陈三郎气结,说道:
“娘,您就是故意的吧?
“二哥对千霓姐的心思,那可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您倒好,不阻止就算了,还瞎起哄!”
说完,他惊呼一声:
“您知不知道,私德有亏,也当不了官的。”
婆母赏陈三郎一巴掌,说道:
“老娘不知?老娘知晓得多了去了。
“你给我记住,千霓是你表姐,至于森儿,那是她早死夫君的遗腹子。”
陈三郎捂着脸吼道:
“大哥还活着呢,您当亲娘的就咒他死?”
婆母拿起拐杖就往陈三郎身上招呼,说道:
“我宁愿他死在外面,也不用活着恶心人。
“此生,我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唯独对千霓有愧。”
陈三郎边躲边叫唤:
“您说大哥恶心人,恶心谁了?”
婆母手里的拐杖挥得更快了,说道:
“恶心老娘了,狗东西,竟敢做出另娶之事,还与他人有了子嗣。”
陈三郎不躲了,婆母手里的拐杖没收住,重重打在他腿上。
陈三郎痛呼一声,抱着腿唏嘘道:
“二哥没说大哥另娶之事啊。
“哼,还以为大哥当了将军我能享福呢,享个屁嘞。”
婆母又挥起拐杖,说道:
“享福?他的福,我可不敢享,怕遭天谴。”
陈三郎忙躲在刚进屋的陈二郎身后,说道:
“娘,您别打我,二哥在,您打二哥。”
陈二郎对着发飙的婆母双膝跪地,说道:
“娘,我愿求娶千霓。”
我吓得瘫坐在地,大声拒绝道:
“我不愿。”
开什么玩笑,陈二郎寒窗苦读数十年,来年就要春闱,可不能因这私德之事当不成官。
陈三郎瞪大了眼,说道:
“二哥,你真牛!”
婆母欣慰地将陈二郎扶起身,说道:
“不愧是我的好大儿。”
我头摇成了拨浪鼓,说道:
“我不愿,我不愿嫁给珩也。”
婆母问我为何。
“我对珩也并无男女之情。”
我实话实说道。
陈三郎唏嘘道: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陈二郎朝我们鞠了一躬,说道:
“是珩也唐突了。”
说完,起身,踉跄着退出。
一场闹剧,就此结束。
4
陈大郎回京之后,竟一直未曾去寻那陈家。
陈二郎推说:“科考在即,我满心皆是备考之事,实在没那心思去将军府寻亲。”
陈三郎理由更为简单,挠挠头道:“我正一门心思研发新菜呢,哪有时间去寻人。”
这闹剧过去没多久,会试便来临了。
陈二郎此次要下场赴考,科考那日,我同陈三郎关了食肆,送陈二郎入考场。
每三年一次的会试,可谓是汇聚了全国各地的考生。
陈二郎顺利入了考场后,陈三郎拉着我胳膊道:“千霓姐,闲着也是闲着,我俩去逛逛集市呗。”
往日热闹非凡的集市,今日竟十分清静。
路边摊贩无奈道:“人都去凑那科举的热闹去了,哪还有人来逛集市哟。”
离着老远,我便听到马蹄声,慢悠悠的,并不急促。
离近了,我才发现,马背上之人竟是陈大郎。
陈三郎紧握拳头,嘴里嘟囔:“负心汉!”
陈大郎却视若无睹,骑着马径自从我们身边路过。
也是巧了,他挥动鞭子时,正好甩在陈三郎手臂上。
陈三郎惊呼一声:“陈刚强,你干嘛!”
陈大郎听见声音,勒住马回头问道:“你是何人?”
陈三郎气急败坏,扯着嗓子喊:“我是何人!我是你祖宗……”
陈大郎眉头一皱,他身后的士兵立刻厉声怒斥陈三郎:“大胆小民,居然敢侮辱朝廷命官!”
我心中一紧,怕事情闹大,赶忙道:“官爷息怒,我这弟弟不懂事,我这就让他道歉。”说罢,便想跪下。
陈三郎却扯住我的手臂,不让我跪,梗着脖子道:“该他向你下跪,我们走!”
说完,他就匆忙拉着我左拐右拐钻进了小巷。
跑远后,陈三郎才喘着粗气,愤愤道:“娘说错了,陈刚强不仅是负心汉,他还是白眼狼,连自己亲弟弟都不认识!老天没眼,这种人居然还能当将军。”
我瞧着这陌生的巷道,喘着气问陈三郎:“三郎,这是哪?”
陈三郎四处张望一番后,心虚地解释:“我也不知,当时只顾着跑了。”
于是,我俩又左拐右拐,直到傍晚,才好不容易拐回小院。
会试名单出来后,小院来了一堆带红花的官兵。
为首的官兵满脸喜色道:“恭喜恭喜,陈二郎考中头名,成了会元,我们是来报喜的。”
婆母笑着将早已准备好的荷包递给官兵们,道:“官爷们,辛苦你们了,小小心意,拿去买点茶水喝。”
官兵们嘴里说着喜庆话,笑着接过荷包:“老人家,这是喜包,我们就收了,谢谢您嘞。”
送走官兵后,街坊四邻又纷纷前来恭贺。
那日,婆母的嘴就没合上过,一直咧着笑。
陈二郎将好消息第一时间写信告知他的先生。
先生得知后,特意从石头镇赶来京城为他庆贺。
随先生前来的还有之前与我们一起北上的村里邻居们。
小院那几日热闹得很,人来人往,欢声笑语不断。
知晓家中情况的原村婶子们围住婆母,问道:“听说前些日子北方大军回朝,你家大郎不是在北方吗?怎么样,有他消息不?”
婆母刚还合不拢的嘴立即合上了,长叹一声道:“大概是死在外面了。”
说完,她还假装抹了下眼角。
见此情景,婶子们忙安慰婆母:“莫要伤心,说不定还有转机。”
婆母倒比谁都豁达,摆摆手对婶子们道:“无事,我家二郎出息,三郎也不赖,老了,我就靠他俩。”
邻居婶子们忙附和:“是极是极,二郎三郎都是有本事的。”
一老婆婆又道:“大郎没了,好歹留下个香火。”
婆母哀叹道:“其实,我一直瞒着你们一件事。”
婶子们一听有八卦,耳朵竖得老高,全神贯注听婆母下一句话。
婆母缓缓道:“森儿,是我在镇上捡的。”
说完这句话后,婆母就不再说了。
刘奶奶抓耳挠腮,忍不住好奇问道:“啊?小孩瞧着和大郎挺像啊。当初你家大郎媳妇怀着孩子的呀?假怀的啊?”
婆母扯着嘴角,换了个话题道:“不说这些了,最近石头镇那边如何,我听人说……”
话题被婆母强硬扯开,邻居们也不好深扒,只得顺着婆母的话说。
她们白日里的闲谈,我是晚间才知晓的。
忙碌一天的我回到小院时,婶子们一直盯着我看,看得我浑身发毛。
婆母一个劲地给我使眼色。
我凑近她,她语不惊人死不休地道:“今日白天,我给他们说,森儿是我捡来的。千霓你莫担心,二郎和三郎,你看上谁,谁就是森儿的爹。或者你再等等,等殿试后二郎封官后再决定要谁。”
我连连摆手,急道:“姑母,您别逗我了。”
入京后,婆母不让我叫她婆母,让我唤她姑妈。
我不答应,她就闹腾,道:“千霓啊,我对不住你,你就顺着我的意思叫吧。”我实在被她闹怕了,只得顺着她意思。
老小孩,老小孩,婆母年龄越大,越发任性。
殿试前五日,先生带着邻居们告辞。
邻居们拉着先生的衣袖,不想走,道:“我们还想在小院住段时日呢。”但他们又怕耽搁二郎殿试,只得恋恋不舍地跟着先生回了石头镇。
殿试结果出来时,小院再次被官兵光顾。
为首的官兵满脸喜色道:“恭喜,恭喜,陈会元高中探花。过会儿探花郎要打马御街,你们可前去观赏。”
婆母昨夜刚准备的荷包又被散了个干净。
陈二郎高中探花的消息很快传到食肆。
收到消息的陈三郎一蹦三尺高,抱着他的徒弟就是一顿嚎:“我哥成了探花,咱们食肆以后改名叫探花食肆。”
我笑着道:“三郎,这主意不错。”
我也替陈二郎高兴,道:“不枉他寒窗苦读十几年,终于有所成。”
欢喜过后,陈三郎大手一挥,道:“凡今日来食肆用膳的客人全部送一盘新样式的菜。”
有食客问道:“掌柜的,这新菜式是啥呀?”
陈三郎得意道:“要问食肆卖得最好的菜是什么菜式,当然是我研究出来的新菜式。”
又有一食客问道:“那今日这新菜可限量?”
陈三郎笑道:“今日倒好,不仅免费,还不限量。”
食客们一传十,十传百地来用膳,忙得我们脚不沾地。
太阳落山后,我们送走了最后一名食客。
回到小院,天已经黑了。
往日早早入睡的婆母正点着灯在正屋等我们呢。
见我们回来,婆母厉喝一声:“陈三,你给我跪下。”
走在我前面一步的陈三郎腿一软,双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道:“娘,我错了。”
婆母冷笑:“你哪里有错,错的是我。”
我满头问号,心中暗道:“这是唱的哪一出?”
婆母缓声对我说:“森儿在我屋子里睡着了,你去我屋里抱他回你屋吧。”
我应了一声,转头就走。
走到半路我才想起,今日进账的银钱还没交给婆母呢。
想着,我又转身往回走。
正屋的门已经关上,门关不住屋里的声音。
婆母声音带着些哭腔,道:“你这个chu生,是要学你大哥那个白眼狼吗?”
陈三郎声音闷闷的,道:“娘,我没有。”
婆母摔了个茶杯,含着怒气道:“你没有?你明知今日你二哥的花是要赠予千霓的,却故意没让千霓去看游街,还有脸说你没有?我说过多少次,我们家欠着千霓。”
陈三郎辩解道:“您让二哥娶千霓姐,有问过千霓姐是否愿意吗?您一直说我们家欠着千霓姐,到底欠她什么呢?大哥那件事是我们不对,可千霓姐是你买回来的啊……”
屋里的陈三郎发出一声闷哼,道:“娘,您打我干什么?”
婆母吼道:“我打不死你个chu生,没想到你心里是这么想的。我们的命都是千霓娘救下的!”
陈三郎嘟囔一声:“啊?您从未告诉我。”
婆母道:“告诉你?告诉你你能如何?我的豆腐手艺也是千霓娘教的,我们家,欠着千霓的多着呢。”
陈三郎又一惊呼:“说就说,您别动手,以后我定把千霓姐当菩萨一样供着成不?反正二哥和千霓姐的事,我还是觉得您该问千霓姐的意思。”
婆母的语气有些急躁,道:“在我眼里,最好的就得配最好的。”
陈三郎不服道:“我不是好的?就配不上千霓姐?”
婆母道:“千霓嫁给二郎能做官夫人,跟着你,能做什么?”
陈三郎道:“跟着我,能吃好吃的。”
婆母骂道:“你个没出息的货。”
两人后面聊的是家长里短,我悄声离开。
5
圣上亲旨,钦点陈二郎为翰林院编修之职。
入职之前,陈二郎每日皆是早出晚归,频繁参加各类诗会。
托那探花郎之福,近段时日,食肆生意格外忙碌。
那夜,我听了婆母与陈三郎之言后,心中便有了计较,开始有意避开陈二郎。
一日,我对婆母言道:“婆母,我思来想去,其一,我一直把陈二郎当作亲哥般看待;其二,我实在不确信他对我是男女之情,还是仅为报恩;其三,他如今要入仕途,娶我于他并无半点助力。”
婆母听后,微微点头,叹道:“千霓,你所虑亦有道理。”
于是,我借着食肆忙碌之由,这几日皆住在食肆的后院小屋。
每日食肆的收成,则由陈三郎交给婆母。
这日,我正于食肆中忙碌,忽听在食肆用膳的贵人们闲聊起来。
一贵人言道:“今次那探花郎长得极为俊朗,这桃花运亦是旺盛得很呐。谢师宴上,竟被明荣郡主看上,欲让他做郡马呢。”
另一贵人调笑道:“哟,你消息倒是落后了不是。那探花郎言已有心悦之人,拒了郡主。”
“没看出来,这人还是个长情的。”
那人又问:“刘尚书也有意招他为乘龙快婿,他也没答应?”
“可不是嘛,谁都没应。他就一句话,自己已有心悦之人。”
“刘尚书甚至还对他暗示,说自家女儿不介意与人共侍一夫,你猜他怎么说?”
这话引起旁人好奇,另一人忙问道:“如何说的?”
那人默默捋了捋胡须,笑着言道:“他说,他此生只会有一妻,绝不纳妾。如此一来,可就得罪了一堆大人。”
“这个傻子。”
“是啊,真是个傻子。”
我心中咯噔一声,暗自思忖:这探花郎倒是重情之人。
恰好此时,陈三郎忙里偷闲出来溜达,听到个尾巴。
他冲我眨眨眼,嬉笑道:“千霓姐,听这探花郎之事,倒是有趣。”
我瞪他一眼,嗔道:“就你嘴贫,莫要在此嬉闹,快去忙你的。”
他自讨没趣,摸摸鼻子,跑后厨去了。
晌午后,食肆的食客少了不少。在婆母身边伺候的沈婆子匆匆来了食肆。
她跑得匆忙,喘了几口粗气才道:“表姑娘,大事不好了。家里来了好多官兵,二爷说是远房表亲,老夫人让我来寻表姑娘和三爷。”
陈三郎还在那数铜钱呢,一听沈婆子的话,手一松,铜钱落得到处都是。
他惊道:“什么远房表亲?该不会是那白眼狼吧?”
说罢,他转头对我说:“千霓姐,走,我们回去会会。”
说完,他蹲下身将落在四处的铜钱捡起揣进荷包里,示意我和他回小院。
待我们回到小院,只见小院门口里里外外围着一群人,大门处有两个官兵把持。
有爱凑热闹的邻里们见着我们回来,忙围了上来。
一邻居婶子问道:“你家是犯事了?”
陈三郎呸了一口,道:“呸,瞧您说的,是我家远房亲戚来家串门。”
邻居婶子点点头,道:“是嘛,我瞧着那人长得与你二哥有些像。”
陈三郎笑道:“都是亲戚了,能不像吗?”
陈三郎和邻居婶子打着哈哈。
沈婆子对守着大门的官兵道:“这是我家爷和表小姐,快些开门。”
官兵看我一眼,打开大门。
陈三郎推着我进了院子。
只见一身着铠甲的男子正跪在正院中间。
大门处的动静让地上跪着的男子转过头来。
陈大郎看见我和陈三郎时,眼里有些许迷茫,道:“你们?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陈三郎啧了一声,道:“这话说得,我们一平头百姓,哪能随便见大将军呢。”
说完,不管不顾地推着我入了主屋。
主屋里,左脸浮肿的陈二郎正跪在婆母面前。
婆母脚下一堆碎掉的瓷片,她正用手帕拭泪。
见我与陈三郎回来,婆母侧过脸去。
我看向陈二郎,他先是与我对视一秒,后略显心虚地低头。
婆母怒斥道:“给我将外面的、里面的两个chu生赶出去。”
陈三郎指指陈二郎,再指着自己,道:“娘,您要不要听听您在说什么?于公,他俩是官身,我是平头老百姓;于私,他俩是兄长,我是幼弟。我敢赶人吗我?”
婆母怒斥一声:“既然你都做不了,就给我跪下!”
陈三郎滑溜地双腿下跪,道:“娘,您莫要生气,气坏了身子可如何是好。”
我极少见婆母这般生气,心中亦有些担忧。
婆母起身,跨过碎瓷片,走到我面前。
她拉着我的手,道:“千霓,苦了你了孩子。”
“你放心,我再不逼你选二郎,他心机深,你算不过他。”
“今日起,你就是我女儿,若你想嫁人,我定风风光光送你出嫁,若你不想,我养你一辈子,反正你的户是上在我家的。”
“你在屋里等着,我出去赶人。”
说着,婆母大步迈出主屋。
我怕婆母气出病,忙跟着她走出主屋。
院里,陈大郎还笔直地跪着。
我和婆母的脚步声引起他的注意。
他抬头,一见来人是婆母和我,眼眶便红了。
他对着婆母磕了三个响头,哽咽着开口:“娘,是儿子的错,儿在边关打仗时不幸摔坏了脑子,忘了许多事。”
“前些日子,儿瞧着二弟御街,这才慢慢恢复记忆,想起了家人。”
婆母冷冷地看向他,问道:“然后呢?”
陈大郎继续道:“儿已娶郡主为妻,只能委屈千霓做妾。”
婆母冷笑一声,道:“只能委屈千霓做妾?陈刚强,你哪来的脸?我陈家,没你这等子不肖子孙。”
陈大郎望向婆母的眼里全是不可思议,道:“娘,您,您为了一个孤女,不要自己亲儿子?”
“这些年,我拼了命地往上爬,就是想给您挣一个诰命。”
婆母蹲下身,狠狠地扇了陈大郎两巴掌,道:“你嘴里能有一句实话?”
“刚才说自己失了忆,下一句就是为我挣诰命。”
“怎么,大将军脑子是间接性失忆吗?”
陈大郎辩解道:“娘,我是真的摔坏脑子了。”
婆母又扇他一巴掌,道:“我管你真的还是假的。别给我找这些借口。”
“你既然选择了做贵人家的乘龙快婿,就不该认我当娘。”
“千霓绝不为妾,你没资格提千霓。”
说完,婆母向我招招手,道:“千霓,过来。”
我听话地上前。
婆母指着陈大郎的大腿根,道:“给我踢,给了承诺又管不住下半身的男人,留着这东西也无用。”
我吓得腿抖个不停,诺诺开口:“姑母,万一踢坏了他赖上我们家咋办?”
婆母深思片刻,道:“说得也是,今日且先放过你。”
“出门在外,千万别说负了千霓之类的话。别将千霓和你绑在一起,怪恶心的。”
“若想保住自己如今的成就,以后,你就别来陈家。”
陈大郎用拳头猛捶地面,道:“娘,您怎能如此狠心。”
婆母嗤笑一声,道:“砸一拳,五两银子。只要我活一天,你就别想认祖归宗。滚吧。”
陈大郎最终还是走了。
他走时,看向我的眼神带着满满恶意,道:“千霓,你等着,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6
陈大郎辞去之后,婆母便携我同归我房中。
待入座后,婆母先是满目慈爱,轻抚我头,而后以愧疚之语道:
“乖媳,这段时日,你身旁可不太平乎?”
自陈大郎回京之后,我常觉暗处似有目光窥探于我。
然恐婆母忧心,我遂摇头道:
“婆母,并无此等事。”
婆母轻哼一声,言道:
“休要瞒我,我早已请人护着你呢。
“本欲与他相安无事,他走他的阳关大道,我们过我们的独木小桥。
“他倒好,见二郎出息了,便巴巴地回来认亲,真当美事一桩。”
言罢,婆母自怀中掏出一块玉佩与几封未拆之信。
将信递于我后,婆母道:
“信与玉佩皆是你娘交于我。
“此等物什,我本欲待二郎于官场站稳脚跟之后,再交于他。
“奈何天不遂人愿呐。”
我乖乖坐于婆母身旁,静听其缓缓叙述。
“那日你在门外,想必应听见我与三郎所言。
“实言相告,若无你娘,便无如今之陈家。
“你娘实乃良善之人,惜乎,早逝矣。
“你爹娘之死,并非意外,你可知晓?”
爹娘死前那晚之记忆,虽已遥远,却深深烙印于我脑海。
爹娘之死,确非意外,乃人为所致。
那几日,我被他俩关于床板下之小密道中,娘每日为我送来吃食。
娘言:
“若我哪日三顿皆未给你送吃食,你且再饿上一日,便自行出来。
“若出意外,你便去隔壁村村口卖身。”
当时我年幼无知,并不理解娘之意,只能依言而行。
待娘未给我送吃食后之第三日,我打开密道出口,爬了出来。
所见之景,却是爹娘七窍流血之死状。
我惊骇万分,忙冲出去寻里正。
里正爷爷助我办理爹娘身后之事。
他们翻遍我家,皆未寻得一个铜板。
爹娘已逝,家中银钱亦被盗走。
无银钱,连棺材亦买不得。
爹娘于村中如隐形人一般,鲜少有人与我家联系。
我想起娘临死前所言,遂真去了隔壁村村口卖身。
亦是巧合,陈婶子卖完豆腐归来,见我跪于村口,哭着将我买下。
见我点头,婆母继续道:
“这几封信,你娘言,若有一日我陈家男子能入朝为官,便将这些信交于薛帝师。
“至于为何,你娘始终未言。
“我猜,此等信能揭开你的身世。
“如今,我拿出这些,是想问问你的意见,是现在交出,还是以后。
“至于后果,我们皆不知。”
我用手轻抚那几封略显陈旧之信。
思索片刻,点头言道:
“那便现在交出去。”
我问婆母:
“二郎可知这些?”
婆母道:
“尚不知。
“我晚些再告知他即可,他知晓如何行事,二郎乃我最放心之子。”
接着,婆母向我解释道:
“那人并非二郎带回府中。
“自二郎中了探花,那白眼狼便盯上了咱们家。
“二郎今日刚至院门,便被他拦住,一同回了小院。
“啧,真乃自私自利之人。
“说什么失忆,骗傻子呢。”
言罢,婆母深深叹了口气,继续道:
“当年之事,亦有我的错,我误以为你心悦他。
“他又向我发誓,言定不负你,我才未过多干扰。”
我心悦陈大郎乎?
大概是吧,情窦初开之年龄,与稳重成熟之哥哥日益相处,很难不让人心动。
惜乎我的心悦,早被当年陈大郎求娶我时所言那段冷血之话扎得所剩无几。
陈大郎心中有抱负,为达此抱负,不惜主动上战场,用尽手段往上爬。
官官相护之下,他凭着一股干劲,从平民至将军,仅用了五年时间。
不得不说,陈大郎实乃狠人。
婆母所言极是,陈大郎并未失忆。
失忆,只是他用来推脱这么久都不认亲之理由。
如今来认,乃因陈二郎中了探花,今后,陈二郎能于官场上给他助力。
唯利是图之陈大郎以为如今功成名就的他能轻易得到谅解。
然他低估了婆母对负心人之恨意。
婆母凑近我耳边,言道:
“不怕你笑话,老三出生没多久,你公爹偷寡妇被我撞见。
“我装作无事,日日给他熬补药,补药里掺杂着毒药。
“半年不到,他便被我毒死了。”
我吃惊地看向婆母。
婆母冲我眨眨眼,言道:
“陈大郎此人,比他爹还心狠,多次派人暗杀于你,我们得先下手为强。”
我惊呼一声:
“那是您儿子。”
婆母呵了一声,言道:
“我又不差他一个儿子。
“实话与你言,当年他爹死后,我一个女人实在无力拉扯三个儿子。
“本想带着他们三个一起跳河。
“要不是你娘拦下我们,我早就投胎做人了。
“那时陈刚强已记事,他心里指不定怎么恨着我呢。
“要他去死的娘,他能多有孝心?”
婆母之言,刷新我之三观。
原来我的婆母竟是如此之人。
7
陈二郎将那玉佩与信笺郑重交予帝师之手的次日,我竟有幸得见帝师尊颜。
彼时,年迈的帝师手持拐杖,缓缓踱步而来,目光落在我身上,眼中竟泛起层层泪光。
他凝视着我,那目光太过深沉,似透过我在寻觅另一人的影子。
“像,实在太像了。”帝师喃喃自语,声音中满是感慨。
“孩子,我乃你外祖父啊。”他竟如此说道。
我闻言,心中大惊,外祖父?帝师?这怎么可能!
帝师见我不信,便吩咐随从将那封已被拆开的旧信递予我。
我双手接过,颤抖着展开信笺。
“小姐亲启:见字如人……”
信中,我娘娓娓道来,她并非我的亲娘,而是我亲娘的贴身丫鬟。
而我的亲娘,竟是帝师的独女,先英王妃。
二十年前,我刚出生不久,当时还是英王世子妃的亲娘,意外发现了老英王勾连外敌的惊天秘密。
老英王察觉后,怒不可遏,将她囚禁在王府后院,欲置她于死地。
我娘自知生机渺茫,便写下绝笔信,将襁褓中的我与信托付给了自己的两个心腹,也就是我的养娘和养父。
“世子妃院里失火了!”养娘和养父趁乱将我带出王府,心中虽想去帝师府求救,奈何当时老英王一手遮天,早已派人守在帝师府外,就等他们自投罗网。
“我们等了三日,却等到的是世子妃与小主人病逝的消息。”养娘曾含泪对我说道。
英王世子妃病逝,但潜在帝师府外的暗卫并未撤走。
养娘和养父无奈,只得乔装成一对夫妻,出城南下,隐姓埋名。
我五岁时,英王不知从何处得知了他们的消息,竟派人前来灭口。
养娘知晓后,背着人将真的信件与玉佩交给婆母,以备不时之需。
“那几日,我们将你藏在床板下,就是为了与那群人搏斗。”养父曾回忆道。
后来,他们寡不敌众,被那些人毒杀,含恨而终。
看完信后,我的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心中悲痛万分。
帝师走上前,轻拍着我的背,安慰道:“孩子,这些年,你受苦了。”
“放心,有外祖父在,外祖父一定会替你娘讨回公道。”他语气坚定,眼中闪烁着决心。
外祖父带着我入了皇宫,见了圣上。
我这一辈子,连做梦都不敢梦见面圣这样的场景。
龙椅上的皇帝金口一开,道:“朕赐你国姓,封为瑞和郡主。”
我还是当朝第一个被皇帝赐国姓的郡主,更是个有封地、有食邑、有府邸、有府兵的实权郡主。
皇上还说我立了大功,赏了我一堆御赐之物,琳琅满目,令人眼花缭乱。
来时我晕头转向,回时我浑浑噩噩,仿佛置身于梦中。
府兵们去小院将我的行李搬去郡主府。
我舍不得婆母,便拉着她的手,恳求道:“婆母,您与我同住郡主府吧。”
婆母笑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道:“哪里能想到,儿子的福没享到,倒享着我侄女的福气了。”
于是,婆母与我和森儿一同住进了郡主府。
帮婆母搬行李的陈二郎却赖着不走,一副厚脸皮的样子。
陈三郎看热闹不嫌事大,拉着陈二郎就数落道:“二哥,当年你犹犹豫豫,如今你高攀不起了吧。”
“路漫漫其修远兮,咱呀,慢慢来。”他调侃道。
“别赖在这阻了千霓姐的桃花运。”说完,他拖着秤砣一般的陈二郎回了小院。
半旬后,英王府被抄家了。
全府上下三百人全被押入天牢,哭声震天。
禁卫军从英王书房的暗格里找出两代英王通敌卖国的证据后,上交给皇上。
另,抄没金银九十三箱、珠宝首饰六十三箱、名人字画四十五箱、绫罗绸缎等无数。
光是抄没的家产,就有数千人抬,可见英王府之豪富,令人咋舌。
同日,万庆郡主府、大将军府、北津侯府也全被抄家,一片萧条。
陈郡马主动交出万庆郡主通敌的证据,试图撇清与郡主的关系。
“这哪能撇得清!”皇上冷笑一声,道:“你与她乃夫妻一体,同罪同罚!”
于是,他被禁卫军一同押入天牢,悔之晚矣。
皇上让三司共同审理英王的罪,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一月后,三司审理结束,坐实了两任英王通敌叛国的罪名,证据确凿。
英王在牢狱中以死谢罪,恳求皇上饶过妻儿。
“好算计!”皇上被英王摆了一道,冷笑一声,道:“用一条本就该死的命,护住妻儿,想得美!”
当日,圣上将对英王府的处罚昭告天下,以儆效尤。
凡有英王血脉的男子,不论年龄,皆处宫刑;女子,则通通喝下绝子药,断其后嗣。
其同谋,凡成年男子,秋后处斩;成年女子充作官奴;其余人,则流放房陵,永世不得回京。
8
夏末之际,我随陈二郎一同前往牢狱探视。
彼时往日那意气风发、英姿飒爽的少年将军,如今却是颓唐萎靡,神色黯淡不少。
他瞧见我与陈二郎前来,眼中瞬间迸发出精光,猛地起身,拖着沉重的脚链,叮叮当当作响,疾步上前。
他慌乱不已,急切开口道:
“二郎,你可是来救我的?”
“我乃是被万庆那奸佞陷害的呀,你定要救救我。”
“我着实是无辜的啊。”
陈二郎冷笑一声,冷冷言道:
“陷害?将军怕是贵人多忘事,可还记得边关那数千个无辜丧命的百姓?”
“将军夫妻与英王狼狈为奸,为求功绩,竟勾结外敌,此等罪行,当诛不赦。”
陈大郎虚张声势,大声吼道:
“我没有,我对此毫不知情。”
陈二郎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在陈大郎眼前晃了晃,说道:
“将军亲笔所写,难道还能有假不成?”
陈大郎下意识反驳道:
“不可能,我早已把信都烧了!”
随即,他恍然大悟般,指着陈二郎,恶狠狠道:
“是你,定是你写的,对不对?”
陈二郎微微一笑,说道:
“将军所言何意,珩实在是不懂。”
陈大郎朝陈二郎处吐了口唾沫,骂道:
“呸,你这无耻小人。”
“残害亲兄长的小人,踩着我的骨血上位,你又能得意几时?”
“你我一母同胞,我获此大罪,你以为你能得好?”
陈二郎缓缓摇头,说道:
“将军说笑了,我大哥早已为国捐躯,战死沙场,何来你这等罪人作兄长。”
陈大郎怒斥道:
“你见死不救,如此行径,如何对得起陈家列祖列宗?”
陈二郎讽刺一笑,说道:
“将军,生我养我的唯有娘,我自当尽孝于娘,何须顾及你这等罪人。”
陈大郎不答,转头又向我求情道:
“千霓,你我夫妻一场,你定然不忍心看我被问斩吧?”
我上前,认真仔细地打量陈大郎一番,开口说道:
“将军此言差矣,你我何曾是夫妻?”
陈大郎心虚地解释道:
“我,那时时间太过仓促,实在来不及。”
“森儿,对,我是森儿的爹,看在森儿面上,你也该救我,森儿不能有个罪臣爹啊!”
我不禁暗自感叹,这陈大郎的脸皮,当真是厚如城墙。
“将军,我夫君早已战死沙场,森儿的爹是保家卫国的英雄,绝非通敌叛国的贼子。”
“我今日前来,是欲告诉将军,还多亏您前些日子派人暗杀我,不然,英王府都不会倒台得这般快。”
自陈大郎回京之后,我身边便不得安宁,时常有人暗中窥视。
婆母察觉后,毅然拿出大半积蓄,请江湖侠士暗中保护我与森儿。
我这人向来随波逐流惯了,若不是陈大郎步步紧逼,我都不会将那信件交给陈二郎。
那信件若不交给陈二郎,英王府叛国的罪名便不会这么快暴露。
那几封信件之中,英王妃所写的几封绝笔信,皆是英王通敌叛国的铁证。
只有一封是娘后来所写,其目的乃是告知别人真相。
她信得过婆母,婆母亦未曾辜负她的信任。
陈大郎被斩之后,婆母悄悄请人前往乱葬岗收殓陈大郎的尸身。
婆母感慨道:
“毕竟是从我怀胎十月生出来的,我既带他来到这世上,便送他最后一程。”
我在陈大郎的坟前郑重地点上一炷香。
心中暗自思忖,人死债消,这一世我与他之间的恩恩怨怨,皆就此消散。
一年之后,陈二郎外放任职。
长亭之外,我与婆母前来为他送别。
我将睡熟的森儿托付给陈二郎管教。
快六岁的森儿,调皮捣蛋,人憎狗烦,也就陈二郎能够管得住他。
陈二郎问我道:
“路途遥远,一去便是多年,森儿若是想你,那该如何是好?”
跟他同路前去的陈三郎嘴撇得老高,说道:
“哥,不是我说你,你在官场上那可是如鱼得水,游刃有余,可在情场上却是如履薄冰,小心翼翼,你这样,着实不行啊。”
陈二郎斜眼看了他一眼,陈三郎哼了一声,随即对我谄媚一笑,说道:
“千霓姐,可愿与我们一同出京游玩一番?”
婆母直接帮我拒绝道:
“不去不去,再不想折腾着出京了,你们啊,好好带森儿,两个大男人,也不知能不能把小孩带好。”
“三郎啊,你也已及冠了,也不去讨个……”
陈三郎赶忙捂住耳朵,快速跳上马车,躲在马车里叫唤道:
“娘,天热得很,快些回府里待着吧。”
婆母摇头笑笑,说道:
“这孩子。”
陈二郎鞠躬道别,说道:
“娘,千霓,珩此去定当尽心尽力,不负所托。”
朝阳之下,马车的影子被阳光拉得老长老长。
马车渐行渐远,身影越来越小,直至最终消失不见。
我挽着婆母的手,笑着问道:
“今日吃猪肘子可行?”
婆母笑得慈爱,说道:
“怎么不行,我要吃红烧的。”
(完)
番外(陈二郎小记)
1
我们全家之救命恩人,陆姨,竟溘然长逝了。
娘心怀大义,收留了陆姨之女,千霓丫头。
娘唤我至跟前,道:“二郎,你且教千霓学字罢。”
我应道:“是,娘。”
千霓实则已识字不少,娘常言:“这皆是陆姨教得好。”
娘常拉着我去陆姨坟前,恭敬祭拜。
娘神色凝重,对我道:“二郎,你给我牢牢记住,定要记得陆姨之恩情。”
我郑重道:“娘,我记着呢,用心记着呢。”
千霓与三郎年岁相仿,他俩总有说不完之话语。
有次,我偶然听见两人在背后嘀咕我,说我严厉。
我笑着走近,道:“既如此,便罚你二人抄十篇大字。”
两人闻言,鬼哭狼嚎起来,求我饶命。
我故作严肃道:“想得倒挺美。”
又梦见了千霓,醒来时,竟又湿了床单。
大哥见状,笑着打趣我:“二郎长大了,快说,梦见的是谁?”
我红着脸,低声道:“是千霓。”
大哥却不以为然,道:“千霓啊,不过一个丫头而已。”
我心中暗道:千霓才不是丫头,她是我珍之重之之人。
跟着先生外出游学几日,归来时,我的天竟塌了。
大哥竟瞒着我,娶了千霓。
他明知道,明知道我心悦千霓。
我心中恨极,咬牙切齿道:“我恨陈刚强!”
娘将一纸婚书递给我,问我:“二郎,这是真是假?”
我扫了一眼,冷笑道:“一眼假。”
说罢,我撕碎假婚书,跪下向娘求娶千霓。
娘哭着道:“晚了,一切都晚了。你为何不早点告诉我?”
我急道:“娘,一定是大哥逼千霓的。”
娘闻言,扇了我一巴掌,道:“是千霓自己答应的,你别闹了。”
从此,我只能将心意深藏,不让人发觉。
千霓怀胎十月,终得一子。
她让我为孩子取名。
我思索片刻,道:“便叫森儿吧。”
千霓问道:“为何叫森儿?”
我笑道:“一片望不到边际之绿呗,还能为什么。”
南边乱了,我们向北边逃荒。
逃荒之时,是我离千霓最近之时。
可惜,我啥也做不了,只能恪守君子本分。
安定下来后,先生对我说:“二郎,你可去试水秋闱。”
我应道:“是,先生。”
一试之下,竟直接中了解元。
中解元后,先生道:“二郎,我学识有限,教不了你了。”
说罢,先生递给我一封信,道:“你拿着这封信,去国子监交给梁先生,他是我多年好友。”
经先生引荐,我入了国子监。
也是在国子监时,我听闻了大哥之事。
他竟鲤跃龙门,娶了万庆郡主。
千霓知晓大哥另娶后,竟不哭不闹。
我心中暗叹:她对大哥当真用情至深。
我的诚心打动了娘,却未打动千霓。
探花之花,被我捏得稀碎。
千霓竟不给我机会,让我送她。
捣乱的三弟,心碎的我,真是无奈。
那负心郎大哥,居然还敢找回家来!
还说什么:“兄弟之间,当相互扶持。”
我怒道:“我扶持你爹!”
也亏得他回来,我才知晓千霓之心意。
千霓并不心悦大哥,这是不是意味着,我有机会了?
娘将一个玉佩与几封旧信交给我,道:“二郎,这是陆姨留下的,你交给帝师。”
我苦笑道:“娘,我一个翰林院编修,哪来的机会见帝师?”
多番打听后,我终于见到了帝师,将信交给他老人家。
帝师读完信后,泪眼婆娑,问我:“我的外孙女在哪?”
我愣道:“我怎么知您外孙女在哪!”
哦,原来千霓是他外孙女。
什么?千霓竟是帝师的外孙女!
信和玉佩之威力,果然挺大。
短短一天,千霓竟成了个有实权之郡主。
我望尘莫及,只能暗自叹息。
帝师人老成精,看出我心悦千霓。
他道:“二郎,你若肯帮我女儿报仇,我便劝千霓与你成婚。”
我脑子一热,应道:“好,我答应您。”
为此,我差点丢了性命。
还好,还好,我终于找出英王一家子通敌叛国之罪证。
只是里面还有大哥之手笔。
我毫不犹豫地将证据交给帝师。
没几日,英王府被抄家。
大哥也没能活下来。
死了就死了吧,我还有个傻三弟呢。
那老头竟骗我,事成后他翻脸不认人。
说什么:“千霓之婚事,由她自己做主。”
“我才得到外孙女,不想让她难做。”
我心中暗骂:呸。
不仅如此,他嫌我烦,还上书给皇上,说我需磨炼。
一封调遣书,我便被外放千里之外。
走前,千霓将森儿托付给我,三弟也跟着我一同去。
外放带娃,还带俩娃,真是有些心累。
离别五年,我回京上任。
去时,三弟与我一样独身一人。
回时,三弟和三弟媳一人手里抱一个胖娃娃。
我和森儿一老一小,孤单寂寥。
娘和千霓一点都没变,还是那般模样。
我带娃都带出白发了,真是愁人。
也不知是否能在活着时娶到千霓,唉。
(完结)
本文标题:大军凯旋,儿子指马背上的将军问:娘亲,那人像爹爹,我:那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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