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证到手后,我马上带着女儿出国,转身断掉裴总裁的全部开销
夜色渐深,月光像一层薄纱,轻轻盖在裴家别墅的阳台上。
江博一个人站在那儿,目光垂向楼下。
手机那头传来姑姑关切的声音:
“江博,你真的想好了?”
他轻轻“嗯”了一声,语气很稳:
“想好了。”
电话那头轻叹一声:
“你为了她,七年没回南城,现在回头,还不算晚。什么时候动身?”
江博沉默片刻,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
“三天后。”

姑姑语气轻松了些:
“行,我正好要去郑城参加晚宴,顺路接你。不过——你真能放下裴若曦?别到时候又反悔。”
“您放心,”江博语气平静,“我和她,三天后各走各路。”
电话挂断。
他抬眼望向别墅大门——裴若曦正和齐时越并肩站着,两人靠得很近,笑声顺着风飘上来。
那是她心里的人。
而他和她,结婚七年,秘密地,像一场无人知晓的哑剧。
孩子六岁了,从没叫过她一声“妈妈”。
七年,他没能焐热一块石头。
江博攥紧了手,胸口发闷。
忽然,一只小手轻轻拉住了他的手指。
他猛地回头。
是暖暖。
她穿着单薄的睡衣,怀里抱着一个旧巴巴的芭比,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
江博赶紧蹲下来,把她搂进怀里:
“暖暖,外面凉,怎么跑出来了?”
他抱起她,准备回屋。
暖暖小声开口,声音软软的:
“爸爸,我们真的要离开妈妈吗?”
江博脚步一顿,不自觉地又往楼下看了一眼。
那两人还站在那儿,像一幅画。
他低头对暖暖笑了笑,声音很轻:
“阿姨等的人回来了,我们不该再留在这儿了。”
“爸爸带你回我们自己家,好不好?”
暖暖低头摸了摸怀里的娃娃,睫毛垂下来:
“爸爸……能不能不走?我还没好好叫过妈妈。”
江博喉咙一哽,像被什么堵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
“阿姨……不喜欢我们在她身边。”
暖暖抬起头,眼睛里闪着泪光:
“爸爸,我们再给妈妈三次机会,好不好?三次之后,我们再走。”
江博怔了怔,然后点头,声音温柔:
“好,听暖暖的,三次机会。”
暖暖终于笑了,小手搂住他的脖子。
他抱着她转身回屋,正要上楼——
裴若曦推门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暖暖眼睛一亮,从他怀里挣下来,欢快地跑过去:
“妈妈!你回来啦!”
裴若曦脸色骤然一沉。
她厉声喝止:
“谁准你叫妈妈的?”
暖暖脚步刹住,笑容僵在脸上。
她呆呆站在那儿,像个做错事的小动物,手指紧紧攥着娃娃的裙子。
裴若曦抬头瞪向江博,语气锋利:
“江博,我说过多少次?不准她叫我妈妈,你们是听不懂吗?”
暖暖往后缩了缩,低下头,声音细若蚊吟:
“阿姨……对不起。”
江博一步上前,把女儿护在身后,眼神冷了下来:
“裴若曦,你有气冲我来,别对孩子吼。”
裴若曦冷笑: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孩子?”
她眼神像刀子:
“这孩子怎么来的,你心里没数?”
她一步步逼近,手指用力戳着他的胸口:
“七年前,你趁我喝醉侵犯我——”
“你不过是个伤害我的罪犯!”
她转头瞥向暖暖,语气厌恶:
“而她,只是罪犯的女儿,我凭什么对她好?”
江博迅速捂住暖暖的耳朵。
可那些话,他已经听见了,一字一句,像冰锥扎进心里。
他咬着牙,眼眶发红:
“裴若曦,我最后说一次,那天晚上是你——”
“够了!”
她打断他,眼神讥诮,“你还想编多久?”
“编?”
江博声音发颤,“如果是我编的,你为什么要嫁给我?为什么要生下暖暖?”
裴若曦面无表情,一字一顿:
“因为我要你记住——你对我做了什么。我要你为你那晚的行为,付出代价。”
江博眼圈红了:
“所以这七年……你从来没有爱过我,是吗?”
裴若曦看着他,眼睛也红了,声音却依旧冰冷:
“你也配提爱?从你趁我醉酒侵犯我的那一刻起,你在我心里,就已经是垃圾了。”
说完,眼泪不受控制地滑下来。
江博下意识伸手想帮她擦泪。
她却先一步抹掉,深吸一口气,语气轻蔑:
“这七年,我给你车、给你房、给你身份地位,江博,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江博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你一直……是这么想我的?”
裴若曦扯了扯嘴角:
“不然呢?江博,别太贪心,我能给你,也能收回。”
说完,她绕过他和暖暖,径直上楼。
江博望着她的背影,心里一片冰凉。
他默默在心里说:
裴若曦,我娶你、陪你、养大暖暖,不是因为你说的那些。
是因为我爱你。
我以为时间能融化你,却忘了,有些心是暖不热的。
他闭上眼,七年前的画面涌上来——
酒店走廊,她醉醺醺地撞进他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他心跳如鼓,手足无措。
那一夜,是意外,也是他沉默的开始。
第二天她就消失了。
半个月后,她找到他,脸色苍白地说:我怀孕了。
他懵了,但还是说:我娶你。
他隐瞒身份和她结婚,暗中用家族资源帮她渡过公司危机。
可她始终冷淡。
后来他才知道,那一夜,齐时越出国了。
她喝醉,是因为他。
这七年,他一直在等。
等她看他一眼,等孩子能喊一声妈妈。
现在,齐时越回来了。
他和暖暖,也该走了。
江博深吸一口气,眨了眨发酸的眼睛。
他望着楼梯方向,在心里轻轻说:
七年了,裴若曦,我累了。
暖暖轻轻拉他的衣角:
“爸爸,阿姨为什么说你是……侵犯者?”
江博蹲下来,强压着情绪,挤出一个笑:
“因为阿姨……误会爸爸了。”
暖暖伸出小手,擦掉他眼角的泪:
“爸爸不哭。阿姨误会你,暖暖不会。”
江博紧紧抱住她。
过了会儿,暖暖小声说:
“爸爸,阿姨还有两次机会。”
江博一怔,松开她,看着女儿认真的眼睛,重重点头:
“好。”
卧室里,床头柜上摆着一个手工拼贴的相框。
照片里,江博搂着暖暖,笑得温暖。
而裴若曦的那部分,是被剪下来贴上去的。
暖暖躺进被窝,江博弯腰给她掖好被角。
她抓着被子边缘,只露出一双大眼睛,眨巴着看他。
江博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子:
“宝贝,该睡啦,明天还要上学呢。”
暖暖从被子里探出脑袋,眼睛亮晶晶的:
“爸爸,明天开学典礼……能让阿姨陪我去吗?别的小朋友都有妈妈。”
江博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阿姨明天……可能没空。”
暖暖小声请求:
“爸爸,就当我们给妈妈的第二次机会,可以吗?”
那场开学典礼,和妈妈失约的早晨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小手从被窝里伸出来,合十贴在胸前。
江博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头:“好,爸爸去和阿姨说。”
他替暖暖掖好被角,轻手轻脚走出房间。
主卧里,裴若曦刚洗完澡,发梢还滴着水。
手机“叮”地一声,屏幕亮了。
她点开语音,齐时越的声音低低传来:
“若曦,刚分开就开始想你了,真想每天睁眼都能看见你。”
她嘴角弯了弯,指尖轻快地回了一句:
“放心,明天你醒来第一个见到的就是我。”
又一条语音跳出来:
“对了,郑城首富三天后在天豪酒店办晚宴,南城江家也会去。我刚回国,需要人脉,你能帮我牵个线吗?”
她正要回复,敲门声响起。
门被轻轻推开,江博站在门口。
裴若曦头也没抬,手指还在屏幕上敲着:“有事?”
江博顿了顿,声音放轻:
“明天开学,暖暖希望你能参加她的开学典礼。”
她正打出一个“好”字,随口应了一声:“好!”
发送和回应,几乎同时。
江博一愣,眼里闪过光:“你答应了?”
裴若曦抬头,眉头蹙起:“我要睡了,别打扰我。”
她把他推出门,“砰”地一声关上。
江博站在门外,还没回过神。
暖暖从门后探出小脑袋,声音怯怯的:
“爸爸,妈妈是不是不愿意?”
他转身走过去,脸上堆起笑:“怎么又下床了?”
暖暖攥着衣角:“阿姨答应了吗?”
他摸摸她的头:“答应了,她明天陪你去。”
暖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跳起来抱住他:
“真的吗?我要告诉妈妈,老师最喜欢我!”
她手舞足蹈,小脸红扑扑的。
“好好好,我们家暖暖最棒了。”
江博把她抱回床上,盖好被子。
她眨着眼睛:“等睡醒,我们就能和妈妈一起去学校了?”
他刮刮她的鼻子:“对,快睡吧。”
她闭眼,嘴角还挂着笑。
江博关灯,带上门。
回头望向主卧,他心底默念:
裴若曦,这次,别让暖暖失望。
清晨的阳光洒进客厅。
江博蹲着,仔细给暖暖梳头。
暖暖不停望向楼梯:“爸爸,妈妈怎么还不下来?”
他手下没停:“梳好头,我们就上去找妈妈。”
“好!”
她用力点头。
辫子梳好了,整齐又漂亮。
他牵起她的手,走上楼梯。
敲门,一下,两下。
里面静悄悄的。
暖暖小声问:“妈妈是不是生病了?”
江博敲门的手越来越急:“若曦?你在吗?”
没有回应。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门把——
门没锁。
暖暖冲进去:“妈妈!”
房间里空荡荡的,床铺整齐,没有人。
她回头,眼里带着困惑:“爸爸,妈妈呢?”
江博拿出手机,一遍遍拨号。
电话那头只有冰冷的提示音。
暖暖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妈妈是不是不来了?”
她眼圈微微发红。
江博收起手机,笑着牵起她的手:
“妈妈可能去忙了。没关系,爸爸永远陪你。”
校门口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暖暖一步三回头,不停张望:
“爸爸,妈妈会不会突然出现,给我们惊喜?”
江博正要开口——
暖暖突然跳起来,指着马路:
“爸爸你看!妈妈的车!”
她的声音满是雀跃。
江博回头,那辆熟悉的车停在路边。
裴若曦从驾驶座下来,步履轻盈。
“妈——”暖暖刚喊出口,声音就卡住了。
只见裴若曦拉开后座门,小心地抱出齐晨晨。
男孩手里拿着棒棒糖,舔得正欢。
齐时越跟在旁边,拿着她的包。
三人说说笑笑,像极了一家三口。
暖暖望着妈妈抱着别人的孩子,嘴唇动了动,轻轻喊了声:“妈妈……”
那声音轻得像叹息。
江博一步上前,握紧暖暖的手。
他盯着裴若曦,一字一顿:
“裴、芷、韵!”
裴若曦闻声抬头,看见他们,愣住了。
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江博?你们怎么在这?”
“你怎么会在这?问得真好。”
江博眼里压着火,“这是暖暖的学校,今天是她的开学典礼!”
裴若曦怔住,脸上掠过一丝尴尬:
“开学典礼?”
齐时越打量江博:“他是谁?”
齐晨晨含着糖,含糊地问:“裴妈妈,他是谁呀?”
裴若曦下意识放下齐晨晨,语气有些不自然:
“没什么,一个无关的人。”
齐时越笑了笑,意味深长:
“哦,无关的人啊。”
那一记拳头,和那句没说完的话
他斜眼瞟向江博,嘴角扯出一丝戏谑:“瞧他气得那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你老公呢。”
裴若曦几乎是立刻喊了出来:“他这种垃圾?也配?”
她咬紧牙,狠狠瞪着江博,“我看见他就恶心。”
江博不怒反笑,点了点头:“我让你恶心?行,那我以后少在你面前晃。”
裴若曦呼吸一滞,眼神闪躲了一下,随即拉起齐晨晨,转头对齐时越轻声说:
“时越,我们走吧,晨晨第一天转学,不能迟到。”
齐时越应了一声:“好。”
三人绕过江博和他身边的暖暖,径直往前走。
就在这时,齐晨晨忽然回头,朝江博做了个鬼脸,大声喊:
“呕~真恶心!你们俩都恶心!”
裴若曦脚步一顿,还没开口——
齐晨晨已经把手中的棒棒糖猛地朝江博和暖暖扔了过去。
江博反应极快,侧身把暖暖护在身后。糖砸在他外套上,滚落在地。
暖暖气得脸通红:“不准骂我爸爸!不准打他!”
齐晨晨却得意地扬着下巴,对裴若曦说:“裴妈妈,以后我保护你!”
他瞥了江博一眼,“谁让你不高兴,我就打谁!”
齐时越假意喝止:“晨晨!怎么这么没礼貌?快道歉!”
裴若曦立刻打断:“道什么歉!”
她低头摸摸齐晨晨的头,笑得温柔:“晨晨做得对,男子汉就该保护女人。”
她抬眼扫向江博,语气轻蔑:“不像有些人,只会趁人之危。”
说完,她冷哼一声,拉着齐晨晨和齐时越,大步走进学校。
江博站在原地,胸口像被什么堵着,闷得发慌。
暖暖从身后走出来,牵住他的手,小声说:
“爸爸,我以前以为妈妈是不喜欢小孩,才不抱我。”
她声音越来越低,“可现在觉得,她只是……不喜欢我。”
眼泪在她眼眶里打转。
江博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
暖暖抬起头,眼神迷茫:“爸爸,那就是妈妈喜欢的人吗?”
江博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暖暖努力挤出微笑:“妈妈只有一次机会了。如果她再……”
她顿了顿,眼神忽然坚定,“那我们就永远离开她。”
江博摸了摸她的头,轻声说:“好。”
可他心里清楚——一个总是让你失望的人,不会突然改变。
他已经在心里,默默盘算离开前要做的事。
暖暖重新笑起来,拉起他的手:“爸爸,我们快走,要迟到啦!”
她努力装得轻松,可那抹藏不住的失落,还是从眼角漏了出来。
江博牵着她,迎着阳光,一步步走进学校。
两人的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
阳光洒满校门口,地面亮得晃眼。
江博攥着一张转学证明,从校门慢慢走出来。
一抬眼,就看见齐时越等在那儿,站得笔直,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江博没理会,把证明折好收进口袋,准备离开。
齐时越却快步跟了上来:
“江博,是吧?”
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的味道。
江博回头瞥他一眼,懒得回应,继续往前走。
齐时越轻笑:“我知道,你现在是若曦名正言顺的丈夫。”
话里却满是讽刺。
江博脚步一顿,淡淡开口:“很快就不是了。”
齐时越冷嗤一声:
“装什么无所谓?谁不知道你这几年像条狗一样讨好若曦?”
他越说越得意,“可你再怎么付出,在她心里,你永远是个强奸犯!看见你就恶心!”
江博眼神一冷,压下心头厌恶,再次转身要走。
“这就听不下去了?”
齐时越快步挡住他去路。
“江博,别白费力气了,她爱的从来只有我。”
他昂起头,“要不是当年我离开,你这种底层人,连碰她的机会都没有。”
江博静静看着他,忽然问:
“既然你们感情那么深,为什么七年前你跟那个M国富婆走了?”
齐时越脸色骤变,大吼:“闭嘴!”
江博嘴角微扬:“怎么,戳到你痛处了?”
齐时越气得发抖,狠狠瞪着他:
“你就算娶了她又怎样?我在她心里的位置,没人能比!”
他邪邪一笑,“你信不信,我只要招招手,她就会像条狗一样摇着尾巴过来!”
江博眼神骤然一沉,拳头猛地攥紧。
“我一般不打人。”
话音未落,他一拳挥向齐时越的脸。
“但我打畜生!齐时越,你嘴巴放干净点!”
齐时越踉跄几步,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他。
就在这时,校门口传来一声喊:
“江博!”
裴若曦匆匆跑来,一把推开江博,护在齐时越身前。
她怒视江博,声音发颤:
“江博,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江博捂着脸颊,愣在原地。
他看着她,像是不认识这个人。
裴若曦转身紧张地查看齐时越的伤。
他脸上青紫交错,嘴角还渗着血。
她伸手想碰又不敢碰,声音发软:
“时越,疼不疼?”
齐时越摇摇头,故作坚强:“没事。”
他又怯怯瞥了江博一眼,“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动手……”
裴若曦猛地回头,厉声质问:
“江博,你今天发什么疯?”
江博气极反笑,舌头顶了顶腮帮:
“你知不知道他说你像条——”
“他说什么关你什么事?”
裴若曦直接打断,“你这样做只会让我更讨厌你!”
“让你讨厌?”
江博低笑一声,带着自嘲。
“行,那我就不在这儿碍你的眼了。”
他抬眼看向两人,“裴小姐,祝你们百年好合。”
裴若曦却冲上来拉住他:
“打了人就想走?给时越道歉!”
江博冷笑:“让我给白痴道歉?没门。”
他甩开她的手,力道不大,她却踉跄了一下。
她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有些发怔。
“江博,你……”
齐时越适时开口:
“若曦,算了,我没事。他可能是误会了。”
他摸了摸脸,挤出一丝笑,
“也许……他是喜欢你,看到我们在一起,吃醋了。”
他轻声补了一句,“毕竟我家若曦,这么优秀。”
那朵小红花,和那场等不到的拥抱
他目光扫过江博时,刻意停顿了一下,眼里是藏不住的得意和讥诮。随即,他转向裴若曦,伸手亲昵地帮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动作慢得像电影特写。
齐时越嘴角一扯,话里带着刺:“真好奇我们家若曦以后会嫁给什么样的人,反正……不会是这位先生这样的,看着就不像能独立的人。”
声音不高,却像钝刀子割肉,一下下剐在江博心口。
裴若曦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僵,视线下意识转向江博。
那眼神复杂,像是有话,又像是茫然。
只一瞬,她就别开脸,生硬地转开话题:“时越,我们走吧。”
齐时越却没打算停手,他拉住她,脸上挂着无辜的笑,话却像针一样扎人:
“若曦,你看这位先生,好像对你挺上心的,你不把话说清楚,那些围着鲜花转的苍蝇,怎么会知道自己不该来呢?”
裴若曦像是被点燃了,猛地瞪向江博,声音陡然拔高:
“他凭什么喜欢我?凭什么围着我转?”
她盯着他,一字一顿:“江博,你要是再认不清自己的位置,我会让你——什么都得不到!”
江博扯了扯嘴角,笑得发冷:“随你便,你那些东西,我本来也不稀罕。”
那眼神里最后一点光,彻底熄了。
裴若曦胸口剧烈起伏,几乎是吼出来:“好!江博,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我们走着瞧!”
她一把拉住齐时越:“走,时越,我陪你去医院。”
齐时越含笑应了声:“好。”
转身时,他回头瞥了江博一眼。
两人目光撞上,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口型分明是:“废物。”
随即他手一抬,轻轻搭在裴若曦腰际,姿态亲昵,像胜利者的炫耀。
江博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并肩走远的背影,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裴若曦,但愿将来……你不会后悔。
黄昏像被打翻的橘色颜料,浸透了半边天。
放学铃声刚落,孩子们就像潮水般涌出校门,笑声在空气里跳跃。
小暖暖背着书包,一眼就望见了校门外的江博。
她眼睛一亮,小跑着冲过去,边跑边喊:“爸爸!”
江博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放得很轻:“第一天上学怎么样?和新同学处得来吗?”
暖暖用力点头,高高举起手里的小红花,脸上是掩不住的骄傲:“老师奖励我的!”
那朵纸做的小红花,在夕阳里亮得晃眼。
江博笑了:“我们暖暖真厉害。”
就在这时,暖暖余光瞥见不远处——裴若曦抱着齐晨晨从教学楼里走出来。
暖暖转头望去,江博也跟着看过去。
齐晨晨病恹恹地趴在裴若曦肩上,小脸苍白。
裴若曦正低声对老师解释:“刘老师,真不好意思,孩子爸爸那边临时有点事,没接到您电话……晨晨生病,多亏您费心。”
刘老师笑容温和:“没事的,晨晨刚回国不太适应,天气又转凉,容易生病,回去好好照顾就好。”
裴若曦点点头,语气柔软:“谢谢老师,那我先带他回去了。”
转身时,她的目光不经意掠过暖暖和江博,整个人顿了一下。
暖暖望着她,眼里有种小心翼翼的羡慕,轻声喃喃:“妈妈……”
裴若曦表情有些不自在。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可出口的话却又硬又冷:“看什么看?晨晨病了,时越走不开,我来接一下怎么了?”
话音未落,齐晨晨突然看见校门口卖糖葫芦的小摊,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在裴若曦怀里扭动起来:“裴妈妈,我要吃糖葫芦!”
裴若曦被他晃得脚步不稳,赶紧抱紧,声音软得像哄:“好好好,想吃就买。”
“裴妈妈,我还想去游乐园!”
“行,等你病好了,我们就去。”
齐晨晨欢呼一声,搂紧了她的脖子。
经过暖暖身边时,他悄悄扭过头,朝暖暖做了个鬼脸。
暖暖低下头,小手拽了拽江博的衣角,轻声问:“爸爸,如果我生病了,妈妈也会这样抱我吗?”
江博心口一疼,他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喉咙发紧:“……也许吧。”
他望着裴若曦走远的背影,在心里叹了口气。
裴若曦,你让我怎么告诉孩子——人心一旦偏了,就再也看不见别的了。
暖暖似懂非懂,又望了一眼那个方向,然后拉起江博的手,笑了笑:“爸爸,我们回家吧。”
江博低头看她,也笑了:“好,回家。”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慢慢消失在街角。
夜色渐浓,裴家别墅安静地立在黑暗中,只有几扇窗透出暖黄的光。
浴室里,暖暖穿着睡衣,踮脚站在小凳子上,伸手去够花洒。
她闭上眼,用力一拧——
冷水哗地淋下来,打在她脸上、身上,冻得她打了个哆嗦。
“妈妈……如果我生病了,你会不会也抱抱我……”
厨房里,江博系着围裙,把最后一盘可乐鸡翅端上桌。
他解下围裙,朝暖暖房间喊:“暖暖,吃饭了!”
没有回应。
他皱了皱眉,把围裙搭在椅背上,走过去推开门——
房间里空荡荡的。
一丝不安涌上来,他正要转身,忽然听见浴室传来“哐当”一声响。
江博脸色一变,冲了过去。
推开浴室门,他呼吸一滞。
暖暖闭着眼躺在地上,浑身湿透,小脸白得像纸。
江博冲过去关掉水,手忙脚乱地脱下外套裹住她,一把将她抱起来。
“暖暖?暖暖?”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暖暖费力地睁开眼,气若游丝:“爸爸……”
“你怎么了?啊?告诉爸爸!”
“爸爸……我生病的话……妈妈会不会……回来陪我?”
她挤出一个苍白的笑。
江博整个人僵住,眼眶瞬间红了。
“傻孩子……你怎么这么傻啊……”
他一把抱起暖暖,跌跌撞撞地冲出门外。
从医院回来,已是深夜。
暖暖躺在床上,小脸因发烧泛着不正常的红晕,额上贴着退烧贴。
江博坐在床边,看着体温计上的数字,长长舒了口气:“三十七度五……总算退下来了。”
他轻轻摸了摸女儿的脸,指尖传来微烫的触感。
暖暖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手,喃喃低语:“妈妈……妈妈……”
江博动作一顿,心口像被什么揪紧了。
“暖暖?”
她仍在梦里啜泣,带着哭腔:“妈妈……抱抱我……”
江博俯身,轻轻拍着她的背:“爸爸在,爸爸在这儿。”
暖暖忽然睁开眼,眼里全是泪:“爸爸……我想要妈妈……我想妈妈抱抱……”
江博喉咙发紧,沉默了几秒,低声说:
“好,爸爸给妈妈打电话,让她回来,好不好?”
暖暖虚弱地点点头。
江博拿出手机,找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号码。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
听筒里传来冰冷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他皱了眉,又拨了一次。
第三次,电话终于通了。
那头传来震耳的音乐声、喧闹的人声,像是在某个派对现场。
江博顾不上去想她在哪,急急开口:
“裴若曦,暖暖发烧了,她……”
那通没说完的电话,和一张撕碎的全家福
还没等他说完,电话那头就炸开了裴若曦的吼声:
“江博你烦不烦?老打来干什么?我在外面有正事,再吵我就让你滚!”
话音未落,电话被狠狠挂断。
江博握着手机,指节发白。他深吸一口气,又拨了过去。
这次,听筒里只剩下冰冷的提示音:“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正要再拨,屏幕忽然亮起,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跳了出来。
他点开,是一段视频。下面附着一行字:
“你看,若曦多喜欢晨晨,多喜欢孩子。”
江博的手有点抖,点开了播放。
画面里灯光暖黄,一群人围着一个生日蛋糕齐唱生日歌。齐晨晨坐在中间,裴若曦和齐时越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像极了一家三口。
歌唱完了,裴若曦弯下腰,轻声哄着孩子:
“晨晨,快许个愿吧。”
齐晨晨闭紧眼睛,双手合十,小声念出来:
“我希望裴妈妈能做我真正的妈妈。”
裴若曦摸了摸他的头,声音温柔:
“这么小的愿望,裴妈妈一定帮你实现。以后我就是你妈妈啦。”
“真的吗?”
孩子惊喜地回头。
她笑着点头。
周围瞬间爆发出欢呼,礼花砰砰炸开。有人高声喊:
“恭喜齐哥、裴姐,七年了,终于破镜重圆!”
齐晨晨跳起来喊:“我有妈妈了!我有妈妈了!”
他又转头看向齐时越:“爸爸,我们和妈妈一起切蛋糕吧。”
齐时越笑着点头。
三个人,四只手,叠在一起缓缓切下蛋糕。
视频到这里结束。
江博盯着暗下去的屏幕,牙齿咬得发酸。
他转过头,才发现床上的暖暖不知什么时候醒了,静静地看着他。
他慌忙把手机藏到身后,挤出一个笑:“暖暖。”
女儿把手轻轻放在他手背上,声音很轻,却很稳:
“爸爸,我都听见了。”
江博胸口一阵发闷。
他伸手摸了摸女儿发烫的额头,低声说:“好,我们走。”
昏暗的房间里,江博坐在床边,轻声哼着歌哄暖暖入睡。
床头柜上,那张拼凑起来的全家福,被他轻轻扣在了桌面。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酒店窗帘的缝隙挤进来。
裴若曦被闹钟吵醒,伸手抓过手机,一眼看到江博发来的微信:
“暖暖那么小,只想讨你一点点爱,甚至不惜让自己生病。可你连她最后那点念想,都亲手打碎了。裴若曦,既然我和暖暖暖不热你,那就还你自由。”
她皱着眉坐起来:“一大早发什么疯?”
刚要打电话骂回去,瞥见通话记录,突然愣住。
昨晚的画面一帧帧闪回——
酒店包厢里灯光晃眼,一桌人正围着齐晨晨唱生日歌。
江博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来,铃声刺耳。
她不耐烦地接起来,听见他说:“裴若曦,暖暖发烧了,她——”
她直接打断:“发烧就吃药!这点小事也找我?”
说完就摁掉电话,扔到一旁,转身笑着对孩子说:“来,我们继续。”
……
裴若曦怔怔地坐在床边,低声自语:“难道……是暖暖病了?”
她忽然想起另一个画面。
那天她带着暖暖路过一家蛋糕店,她正打电话谈工作,暖暖趴在玻璃橱窗前,一动不动地盯着一个芭比娃娃蛋糕。
小小的脸几乎贴在玻璃上。
她打完电话,拉过女儿就走。暖暖一步三回头,眼里全是舍不得。
裴若曦喃喃:“六年了……好像真没给她买过蛋糕。”
她拿起手机打给助理:
“去买个芭比娃娃蛋糕,放我家门口。”
说完,她抓起外套,匆匆出门。
中午,一排黑色轿车无声地驶到裴家别墅门口。
暖暖房间里,小姑娘最后看了一眼床头——那张倒扣的相框下面,压着一份离婚协议,和一封信。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照片上裴若曦的脸。
江博站在门口打电话:
“车到了?好,我带暖暖下来。”
他转身:“暖暖,走吧。”
“好。”
暖暖把相框轻轻扣回去,转身跑向爸爸。
江博弯腰,一手牵起女儿,一手拉起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向大门。
别墅拐角,助理提着一个精致的芭比蛋糕,安静地等着。
裴若曦从车上下来,接过蛋糕,快步往家走。
江博带着暖暖刚出门,车上下来两个保镖,接过行李。
父女俩在门口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这栋房子。
裴若曦提着蛋糕从拐角走出来,脸上带着笑,径直往前。
她没看见他们。
江博抱暖暖上车,关上门。
车队缓缓启动。
暖暖转过头,透过车窗往外看,眼神空落落的。
车窗缓缓上升。
就在那一瞬间,他们的车,和提着蛋糕的裴若曦,擦肩而过。
裴若曦毫无察觉,继续往前走。
车窗彻底关上。
她推门走进别墅。
屋里静得吓人。
裴若曦提着蛋糕站在客厅,下意识望向厨房。
她仿佛看见江博系着那条有点滑稽的围裙,在灶台前忙碌,锅里飘出饭菜的香气。
可现在,那里空无一人。
她朝楼上喊:“江博!江博!”
没人回应。
她心跳有点乱,放下蛋糕,快步上楼。
主卧没人。
她转身推开暖暖的房门:“暖暖……”
房间里只有收拾过的痕迹。
她又推开次卧,同样空空荡荡。
裴若曦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她掏出手机打给江博,一边打一边往楼下跑。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反复拨号,脚步越来越急,走到蛋糕旁边,还是没人接。
“我特意给你们买蛋糕,你们倒玩起失踪?”
她气得把手机摔进沙发,抱起手臂,胸口起伏。
“不接电话?有本事永远别回来!”
越说越火大,她一把抓起蛋糕,举高——
却顿在半空。
半晌,她又放下。
“算了,江博,我今天心情好,忍你一次。”
她转身气冲冲地回了房间。
与此同时,天豪酒店门口,两排黑衣保镖整齐站立,静静等待着谁的到来。
那天的酒店门口,我亲眼看见丈夫牵着另一个孩子
车队缓缓停在天豪酒店门口。
江博牵着暖暖刚下车,两排黑衣保镖齐刷刷鞠躬,声音整齐划一:
“恭迎少爷!恭迎小小姐!”
他紧紧握着暖暖的手,没再掩饰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矜贵。
暖暖仰头看他,声音有点发抖:“爸爸……”
江博低头,朝她笑了笑:“暖暖,爸爸带你回家。”
就在这时,江晚清从保镖身后走了出来。
江博脚步一顿,目光落在她脸上新添的皱纹上,喉咙忽然哽住了。
他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姑姑。”
江晚清走过去,像小时候那样抱住他,轻轻拍他的背:
“这么多年,守着一个不可能回头的人,辛苦你了。”
“是我不孝,把家里的担子全扔给您了。”
江晚清松开他,手搭在他肩上,半开玩笑:
“知道姑姑辛苦,就早点接手,让我也享享清福。”
江博点了点头,久违的暖意涌上心头。
——而在酒店大厅的柱子后面,齐时越刚踏出来就猛地缩了回去。
他眯起眼,盯着江博和江晚清,嘴角慢慢扯出一抹冷笑。
他掏出手机,迅速按下快门。
照片上,江博和江晚清紧紧相拥,看上去亲密无间。
齐时越盯着屏幕,脸上闪过一抹幸灾乐祸,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
江晚清蹲下来,轻轻摸了摸暖暖的头发,声音温柔:
“你就是小暖暖吧?”
暖暖害羞地点点头,转头看向江博。
“暖暖,叫姑奶奶。”
“姑奶奶好!”
暖暖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江晚清也笑了,指尖轻触她软软的脸颊:
“真乖,姑奶奶给你准备了见面礼。”
她抬手示意,两名服务员推着一排衣架走出来——上面挂满了精致的公主裙,颜色鲜艳,纱裙层层叠叠,尤其还有几件《冰雪奇缘》的艾莎和安娜同款。
暖暖眼睛一下子亮了,小声“哇”了出来。
“喜欢吗?都是送给暖暖的。”
她用力点头,走上前,小手轻轻抚摸那条蓝色的艾莎裙,眼里全是光。
那一刻,她忽然想起之前在公园,几个穿着公主裙的小朋友围在一起玩,她站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
其中一个女孩瞥了她一眼,撇撇嘴:“江暖暖,你穿的衣服好丑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连衣裙,默默往后缩了缩。
江晚清取下那条蓝裙子,轻声问:
“我们暖暖最喜欢这件,是不是?”
暖暖再次用力点头。
“那明天就穿它去参加宴会,好不好?”
“好!”
江博看着女儿雀跃的样子,心里一阵发酸:
“是我疏忽了……没想到小女孩会喜欢这些。”
“女孩子哪有不爱漂亮裙子和王冠的?你一个大男人,不懂也正常。”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明天是江家正式进入郑城的日子,我和林建业谈好了,这边以后交给你负责。”
“姑姑,我还没回南城,身份暂时不公开吧。”
“也好,”她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免得有人坐不住。但明天的欢迎宴,你必须到场。”
江博点头。
江晚清朝暖暖伸出手,声音放得更软:
“走,姑奶奶的朋友还给你准备了一顶王冠,我们去试试。”
“好呀!”
她牵着暖暖往酒店里走,江博看着她们的背影,也跟了上去。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醒来时,身边是空的
裴若曦迷迷糊糊摸过手机,七点整。
她揉着眼睛下床,朝外面喊:“江博?江博!”
没人回应。
她皱着眉走到次卧,一把推开门:“江博,你——”
房间里空荡荡的,床铺整齐,像没人睡过。
她愣在原地,拳头一点点攥紧,突然提高声音:
“江博!”
她抓起手机拨他电话,一遍,两遍,始终无法接通。
裴若曦咬着嘴唇打开微信,发了一条语音:
“江博,不管你在哪,半小时内回来,否则后果自负。”
没有回复。
她又补了一条:“超过半小时,你就永远别回来了!”
她气冲冲下楼,抱着手臂坐在沙发上,死死盯着门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盯着时钟,“最后一分钟。”
她开始倒数:“三十秒……十秒……”
数到“一”时,门铃响了。
裴若曦长长舒了口气,脸上浮起一丝得意:
“我就知道你离不开我。”
她慢悠悠起身,拉开门——
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门口站着齐时越和齐晨晨。
一见到她,齐晨晨就扑进来大喊:“裴妈妈!”
齐时越也跟着走进来,微笑着打招呼:“若曦。”
裴若曦还没回过神,齐晨晨已经钻进客厅东张西望:
“裴妈妈!我饿了,给我做点吃的吧!”
齐时越很自然地走进来,裴若曦关上门,有点茫然:
“你们怎么来了?”
“晚上不是要去林首富的晚宴吗,我就带晨晨先过来。”
他看了眼孩子,笑笑:“晨晨饿了,给他煮点面吧?”
裴若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忽然想起——
厨房里,她正要煮面,江博接过她手里的锅,轻声说:
“你的手不是用来做饭的,以后想吃什么,我来。”
她放下手,低声应了一句:“好。”
转身走进厨房时,齐时越和齐晨晨已经坐在沙发上,像回到自己家。
齐时越瞥了她一眼,装作不经意地开口:
“对了若曦,你知道我昨天在酒店碰见谁了吗?”
“谁啊?”
他顿了顿,才说:“江博。”
裴若曦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江……”
下一秒,她猛地抬头:“你说谁?”
齐时越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
“就那个对你有意思的江博啊。若曦,幸好你没答应他——昨天我看见他带着个孩子,在酒店跟一个富婆开房呢。”
裴若曦手一抖,锅差点掉在地上。
她声音发颤:“不……不可能,你看错了吧?”
齐时越摇头啧啧两声:
“我亲眼看到的,还能有假?”
“真是人不可貌相,道德败坏。”
他眯着眼,语气轻蔑,又特意看了裴若曦一眼:
“你啊,以后少跟这种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裴若曦死死攥着锅柄,指节泛白。
脑子里嗡嗡作响——江博平时温柔的样子,和齐时越描述的画面,反复交错。
心中的天平
心里的那杆秤,不知不觉就偏向了齐时越。一股火“噌”地顶了上来,烧得她心口发堵。
裴若曦牙关咬得紧紧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江博!等你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抓着锅柄的手,因为太过用力,指节都泛了白,微微发抖。整个身子也跟着这怒气,不受控制地轻颤。
齐时越在一旁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得色。
另一边,酒店套房里,暖暖刚换上那条崭新的艾莎公主裙,裙摆亮闪闪的。
江晚清从丝绒盒子里,小心取出一顶钻石王冠。
灯光下,王冠折射出细碎又夺目的光,像把星星揉碎了镶在上面。
暖暖眼睛一下子睁圆了,小嘴张成了“O”型:
“哇!太好看了吧!”
江晚清眉眼弯弯,笑意温柔:
“这可是郑城首富特意给你挑的,来,试试看。”
她轻轻把王冠戴在暖暖发间,退后一步端详,笑意更深:
“我们暖暖戴上这个,就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小公主了!”
暖暖提着裙摆转了个圈,扭头望向江博,眼里闪着光:
“真的吗,爸爸?”
江博笑着点头,目光软得像水:
“真的,暖暖就是最漂亮的小公主。”
暖暖开心地拉着裙角,一圈接一圈地转,银铃般的笑声洒满了房间。
江博看着女儿灿烂的笑脸,心里那点皱褶也被熨平了。
他的目光落在王冠上,顿了顿:
“这是欧阳老先生最后的作品,林首富为它,怕是费了不少周折。”
他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点感慨:
“确实用心了。”
江晚清看着兴奋的暖暖,接口道:
“他能不用心么?这回江家进郑城,和他搭上线,对他来说,买一百个这样的王冠也不算什么。”
江博微微颔首。
江晚清瞥了眼挂钟:
“时间差不多了,该去宴会了。”
“走吧。”
两人一左一右牵起暖暖的小手,缓步走出房间。
灯光将三人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温暖。
宴会厅里灯火通明,水晶吊灯投下柔和又明亮的光,照着摆放整齐的蛋糕和酒杯。蛋糕裱花精致,点缀着鲜亮的水果;玻璃杯剔透,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衣香鬓影间,人们低声交谈,香槟气泡细密地升腾。空气里浮动着奢华又克制的氛围。
裴若曦一身高定礼服,领着齐时越和齐晨晨步入会场。
齐时越看着眼前金碧辉煌的大厅,眼底掠过惊叹:
“这就是首富的排场?确实够气派。”
裴若曦嘴角轻轻一扬,没说话。
齐时越凑近些,眼里闪着精光:
“听说今天南城江家的继承人也会到场!”
“若曦,我正处在回国创业的节骨眼上,到时候,可得靠你引见引见。”
裴若曦淡然一笑:
“我和林首富还算熟,让他带我们去认个脸,问题不大。”
齐时越脸上立刻堆满了笑:
“那太好了!若曦,你放心,等我公司起来了,绝对忘不了你!”
“咱们之间,不说这些。走吧,今天来的都是郑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先带你去认识几个。”
说完,她便引着齐时走向人群。
这时,齐晨晨却被邻桌那些精巧的小点心吸住了目光。
他扯了扯父亲的衣角,兴奋地指着:
“爸爸,我想吃那个!”
齐时越眉头一皱,面露不悦:
“晨晨,不是在裴阿姨家吃过了吗?怎么又饿了?”
“孩子嘛,随他去吧。”
裴若曦看着齐晨晨,眼神宠溺:
“晨晨,阿姨和爸爸要去说点事,你自己去那边拿吃的,好不好?”
齐晨晨用力点头:“好!”
话音未落,他就松开手,欢快地奔向点心桌。
裴若曦抬眼,正好瞥见两位正在交谈的老总,眼睛一亮,立刻带着齐时越迎了上去。
“刘总、张总,好久不见。”
两人闻声回头,笑道:“哟,裴总,您也来了!”
目光落到齐时越身上,略带探寻:“这位是?”
裴若曦看了齐时越一眼,正色介绍:
“这是我大学同学,齐时越,刚回国,很有能力的创业者。以后还望张总、刘总多关照。”
刘总上下打量了齐时越一番,伸出手,脸上是惯常的应酬笑容:
“好说,好说。”
齐时越赶忙上前,双手握住,笑容殷切:
“刘总,以后还请多指点。”
张总在一旁打趣,带着点戏谑:
“齐先生和裴总这老同学的关系,哪还用得着我们关照啊!”
齐时越陪着笑,刚要接话,门口忽然传来一声稚嫩的惊叹:
“哇,这里好漂亮呀——”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入口。
只见江晚清带着江博和暖暖,正缓缓走进宴会厅。
裴若曦看到江晚清身后的江博和暖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江博?”
江晚清和江博一左一右牵着暖暖,步调从容。
他们的出现,像一块磁石,吸走了全场的注意力。
张总细细打量着江晚清的穿着,眼中闪过惊艳:
“她身上那件旗袍,是苏绣大师慕云老夫人的手笔,听说有价无市。”
刘总也附和:
“还有那串珍珠项链,‘鲛人泪’,上次拍卖会露过面,没想到落到她手里了。”
张总又指向暖暖头上的王冠:
“瞧见没,小姑娘戴的那顶,是欧阳老爷子的封山之作。”
刘总环顾四周,压低声音:
“这三位什么来头?排场不小啊。”
周围的人都茫然摇头。
裴若曦紧锁眉头,死死盯着江博。
齐时越瞥了眼江晚清,又看看江博,脸上露出狡黠的笑,故意提高了音量对裴若曦说:
“若曦,江博边上那位,就是我昨天见着的那个富婆。”
裴若曦难以置信:
“你说他傍的富婆……就是她?”
张总听到这话,斜睨了裴若曦一眼,随即冷笑一声,对着江博的方向评头论足: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吃不得一点苦,底线都不要了,找个年纪大这么多的。”
刘总也跟着嗤笑:
“可惜咱没长那张小白脸,不然也能少奋斗几十年。”
张总和刘总相视大笑,笑声里的讥讽毫不掩饰。
裴若曦越听越气,沉着脸几步冲到江博面前:
“江博!”
江博正低头对暖暖笑着,闻声抬头,看见面若寒霜的裴若曦,眉头微蹙:
“裴若曦?”
裴若曦胸口起伏,厉声质问:
“你来这里干什么?”
紧接着又狠狠瞪向江晚清:
“她又是谁?”
原本笑盈盈的暖暖被这架势吓住了,眼里涌上恐惧,下意识躲到江晚清身后,小声嗫嚅:
“阿、阿姨……”
裴若曦冷冰冰地扫了暖暖一眼,没理会。
江博觉得有些好笑,语气冷淡:
“你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
裴若曦火气直冲头顶:
“江博,你搞清楚这是什么场合!这是林家为迎接江家入驻郑城办的高端宴会!我是郑城圈子里的人,自然在邀请之列。你呢?”
她眼风扫过江晚清,语带讥诮:
“跟着个富婆混进来,是想让整个郑城看笑话吗?”
江博眉头紧锁,语气严肃:
“裴若曦,注意你的言辞!”
裴若曦还想反驳,江晚清却先开了口,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就是那个,折腾了江博七年的裴若曦?”
裴若曦一愣,皱眉回视:
“你家的江博?”
她像是忽然想明白了什么,压低声音怒斥江博:
“所以你昨天不回信息不接电话,夜不归宿,是真找了新下家,打算过河拆桥,一脚把我踹了?”
江博冷哼一声:
“裴总,你这话我就听不懂了。什么叫踹了你?我们之间,有过什么关系吗?”
裴若曦噎住了,张了张嘴,看着江博那陌生的冷淡神情,心头的火烧得更旺了。
江晚清见状,转头招来一名保镖,把暖暖轻轻推到他身边,柔声说:
“暖暖,姑姑和爸爸有点事情要谈,你跟这位叔叔去那边吃点东西,好不好?”
暖暖看看面色不善的裴若曦,又看看江博,眼里满是依赖。
江博弯下腰,对暖暖温和地笑了笑:
“去吧,爸爸一会儿就来接你。”
他的笑容给了暖暖莫大的安心。
暖暖点点头,乖乖跟着保镖离开了。
那场名流宴会上,前妻嘲讽我“吃软饭”,直到她认出我身旁的女人是谁
她走得很慢,一步三回头,目光在江博和江晚清之间来回游移。
齐时越大步跨上前,下巴微抬,眼神里满是居高临下的傲慢:
“江博,我原以为你缠着若曦是动了真心,现在才明白——你是盯上了她的钱啊。”
他嗤笑一声,摇了摇头,故作痛心地叹了口气:
“若曦心思单纯,要不是我及时赶回来,怕是真要被你骗得团团转!”
江博眉头拧紧,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江晚清却轻轻笑了,目光掠过齐时越,落在裴若曦脸上:
“骗?骗谁?骗你吗?”
她语气轻飘飘的,却像针一样扎人:
“就你们裴家那点家底,连我们江家的零头都够不上。贪你家的钱?真是天大的笑话。”
裴若曦的脸瞬间涨红,手指颤抖地指向江晚清:“你——”
江晚清不等她说完,冷声打断:
“在你这儿,江博和暖暖不过是你眼里的草,可在我们江家,他们是心尖上的宝贝。”
她眯起眼,一字一顿:
“他们忍你、让你,是因为还顾念旧情。可你呢?裴若曦,我忍你很久了——要不是看在江博和暖暖的份上,我早让你破产滚出郑城。”
“破产?就凭你?”
裴若曦气得声音发颤。
“你还不配知道我是谁。”
江晚清淡淡瞥她一眼,像看一件碍眼的摆设。
齐时越这时插了进来,冲着江博冷笑:
“江博,我真佩服你,为了报复若曦,连傍富婆这种手段都使得出来。”
他故意拉长语调,眼神扫过江晚清全身:
“不过这儿可不是你吹牛的地方,更不是你这种人有资格进来的。”
“他没资格,你这种仗势欺人的东西反倒有?”
江晚清往前一步,气势逼人。
齐时越被噎得脸色发青,深吸一口气才稳住情绪,搂紧裴若曦的肩膀:
“若曦在郑城什么地位?和林首富的关系更是人尽皆知!你们这种小角色,也配比较?”
他故意把“阿姨”二字咬得极重,满是羞辱。
江博攥紧拳头,正要上前——
江晚清却轻轻抬手拦住了他。
她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诮:
“和林建业关系好?那他看人的眼光,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差。”
齐时越瞳孔一震,几乎跳起来:
“你敢侮辱林老板?!”
“说不定我骂的是你呢?”
江晚清斜睨着他,眼神如刀。
齐时越浑身发抖,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裴若曦这时冷冷瞥向江博,对江晚清开口:
“大姐,养小白脸也得擦亮眼,别被某些表面斯文、实际龌龊的人骗了。”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尖锐:
“比如那种……强奸犯!”
江晚清毫不退让:
“那也比裴总你眼瞎强吧?”
裴若曦气得指尖发颤,齐时越赶紧搂住她,斜眼打量江晚清的衣着:
“你这么喜欢旧货,这身旗袍和项链,该不会也是二手货吧?”
他突然转身,对着全场高声喊道:
“大家来看看!这女人穿假旗袍、戴假项链,也敢混进名流宴会充场面!”
一时间,所有目光齐刷刷投来。
连在一旁吃点心的暖暖也回过头,睁大了眼睛。
四周响起窸窣的议论:
“我说呢,慕云老夫人的旗袍可是无价之宝,她怎么可能有……”
“鲛人泪项链连林首富都难买到,原来是假的啊!”
江博环视一圈,胸口剧烈起伏。
“齐时越,你闭嘴!”
他盯着对方,声音低沉:
“她,不是你们能惹的人。”
裴若曦却笑了:
“怎么?说你金主两句就急了?敢做不敢当?”
江博深吸一口气,正色道:
“裴若曦,你怎么诋毁我都可以,但她——”
他看向江晚清,语气坚定:
“是我姑姑,更是你们惹不起的人。”
裴若曦愣住:“姑姑?”
齐时越却爆出一阵大笑:
“姑姑?江博,你们这是演《神雕侠侣》呢?你叫她姑姑,她是不是该叫你过儿啊?”
周围一阵哄笑。
江博拳头攥得发白,牙关紧咬:
“齐时越,你以为在这儿我就不敢动手?”
齐时越晃了晃手机,脸上浮起一抹狡黠的笑:
“急什么?你靠身体换钱的事儿都做了,还怕人说?”
他点亮屏幕,展示出一张照片——
酒店大堂里,江博和江晚清紧紧相拥。
“大家都看看,这像是姑姑和侄子吗?”
他高举手机,声音响亮。
全场哗然。
裴若曦一把抢过手机,直指江博:
“证据在这儿,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江博盯着照片,眉头紧锁:
“一张照片能证明什么?我何必狡辩?”
“敢做不敢当,江博,你真是无耻!”
“我无耻?那你呢?”
江博目光转向齐时越:
“婚内出轨,急着给人当后妈,你就高尚了?”
裴若曦眼神一慌,强撑着说:
“我和时越只是朋友!你别胡说!”
“朋友?能搂能抱能亲的朋友?裴若曦,你把我当傻子吗?”
裴若曦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却突然挺直腰板:
“江博,这七年我供你吃穿,每月给你五万零花,你不过是我养的小白脸,凭什么指责我?”
“你的钱,我一分没动,全都……”
“没动?”
裴若曦冷笑打断,“难道你这七年是靠喝西北风活的?”
江博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晰:
“这七年,我所有的开销都是自己挣的,包括养暖暖。就连裴氏从小公司做到今天,也是靠我——”
“你的意思是我的一切都是你给的?”
裴若曦嗤笑,“陪客户打打球喝喝酒,人家就签合同?他们不过是看上你的脸!”
她越说越激动,突然上前——
“啪!”
一记耳光重重甩在江博脸上。
清脆的声音回荡在宴会厅里,全场瞬间寂静。
江晚清立刻上前护住江博,眼底全是心疼。
裴若曦胸口起伏,声音颤抖:
“江博,我七年的努力,你一句话就想抹杀?!”
满场唏嘘低语,如潮水般漫开。
那顶王冠,和那个我再也回不去的家
大厅里水晶灯晃得人眼晕,空气里还飘着甜腻的蛋糕香。
齐时越站在我对面,嘴角挂着一抹藏不住的冷笑,眼神里那点幸灾乐祸的光,几乎要溢出来。
我没看他,只是盯着裴若曦。
她还是那样,站得笔直,表情冷静,像一尊不会动摇的雕塑。可我知道,那只是表象。
江婉清一步跨到我身前,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怒火:
“当着我的面也敢打人,真当我江家好欺负是吗?来人——”
我伸手拦住了她,摇了摇头。
那一刻,我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我看着裴若曦,声音低得像是在对自己说:
“你始终不肯信我,裴若曦。”
“七年了,我从没瞒过你什么。工作、生活,能给的我都给了。洗衣、做饭,把你捧在手心里,怕你冷怕你饿。”
“可你呢?你厌恶我,连孩子叫你一声‘妈’,你都不愿意听。”
她嘴角动了动,眼神闪了一下,但很快又冷下来:
“你以为你做这些,我会感动?”
我笑了,笑得有点发苦。
“我不指望你感动。那场意外之后,你恨我,我认。你讨厌我,我也忍。”
“可孩子呢?她有什么错?”
“你知道她读几年级吗?知道她喜欢吃什么,讨厌什么,又偷偷喜欢什么吗?”
她没说话,手指悄悄捏紧了衣角。
“你不知道。”
我摇头,“你从来就没关心过。”
“有时候我真想看看,你的心是不是铁打的。”
“暖暖有多想叫你一声妈妈,你知道吗?她为了让你抱她,甚至故意把自己弄生病。而你——你在给别人过生日,整夜没回来。”
她脸色终于变了,声音有点抖:
“她……真的生病了?”
“发烧一整夜,我守了一夜。”
我深吸一口气,“你当然不知道。”
“算了,都过去了。离婚协议我签好了,放在暖暖房间。你有空……就去签了吧。”
她猛地抬头,声音拔高:
“离婚?!”
角落里,暖暖正低头吃着一块奶油蛋糕,小嘴沾了一圈白。听到“离婚”两个字,她动作顿了一下,头埋得更低,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齐时越却笑出了声。
裴若曦盯着我,又看了一眼我身旁的江婉清,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
“江博,你说这么多,其实就是为了跟她在一起吧?”
我闭了闭眼。
“她是我姑姑。”
她一愣,还没说话,齐时越就插了进来,阴阳怪气地说:
“江博,角色扮演玩上瘾了?”
他又转向江婉清,语气轻佻:
“你说,你俩睡过多少次,才能让你到现在还这么入戏?”
江婉清眼神一冷:
“小子,嘴巴放干净点。”
齐时越更来劲了:
“怎么?包养小白脸还不让人说?你这么喜欢捡别人的二手货,还要什么脸?”
我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齐时越,你闭嘴!”
裴若曦却像是被点燃了,冷笑着看我:
“一提你金主,你就急了?也是,你以前对我,也不比对她差多少。为了挣钱,不丢人。”
我盯着她,一字一句:
“你污蔑我,我无所谓。但你敢再侮辱我姑姑,别怪我翻脸。”
她往前一步,胸口几乎顶到我:
“翻脸?来啊!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翻!”
我后退一步,不想跟她纠缠。
她却更认定我心虚:
“江博,你真够不要脸的。为了钱,什么下作事都干!”
“我不打女人,但你再说一句试试。”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往自己身上拉:
“动手啊!你不是要动手吗?来啊!”
我甩开她,满脸厌恶。
她却不依不饶:
“我怎么不可理喻?你自己不告而别,带着孩子巴结富婆,还有脸说我?时越说得对,你就是贱,骨子里贱!”
江婉清听不下去了,往前一站:
“裴若曦,你眼瞎,就别怪江博离开你!他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
裴若曦气得脸通红,指着我骂:
“他能是什么人?就是个骗女人的穷光蛋!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的败类!”
我浑身发抖,正要开口——
旁边突然传来孩子的哭声。
所有人转头看去。
暖暖摔在地上,膝盖擦破了皮,小手撑着地,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齐晨晨站在她面前,手里举着一顶闪闪发光的王冠,戴在自己头上,还得意地做鬼脸:
“谁让你不给我!活该!”
我和江婉清同时冲过去。
我蹲下来扶起暖暖,她扑进我怀里,抽抽噎噎地说:
“爸爸……他抢我的王冠……”
我抬头,盯着齐晨晨手里的东西,伸手:
“拿来。”
他吐舌头:
“略略略,就不给!”
我正要上前,裴若曦拦在我面前:
“江博!一个王冠而已,给孩子玩玩怎么了?你还想对小孩动手?”
我压着火:
“这是林大富豪送暖暖的礼物,还给她。”
齐时越走过来,拿起王冠掂了掂,嗤笑:
“林大富豪送的?江博,你编也编得像点。这种便宜货,也好意思说值钱?”
江婉清冷冷开口:
“你眼睛瞎了?这是欧阳老先生的遗作,价值连城。”
齐时越哈哈大笑:
“就这?值一千万?”
我看着他那张得意的脸,轻声说:
“对,所以你最好小心点。弄坏了,你赔不起。”
他手一抖,王冠差点掉下来。
那顶被摔碎的王冠,和我那不值钱的自尊
宴会厅里灯光晃眼,音乐轻柔,人人脸上都挂着得体笑容。可就在这浮华热闹里,我女儿暖暖的哭声,像一根针,扎破了这场虚伪的平静。
齐时越手里拿着那顶王冠,笑得前仰后合,声音刺耳:
“江博,你这戏演得也太入戏了吧!这王冠既不是名牌,也不是大牌,就是一文不值的便宜货,还值一千万?”
我咬紧牙,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齐时越!不管它值多少钱,都轮不到你操心。我警告你,立刻把王冠还给暖暖!”
他转头看向暖暖,嘴角还挂着那抹让人恶心的笑:
“你想要这顶王冠吗?”
暖暖抬起头,眼睛红肿,声音带着哭腔:
“叔叔,这是奶奶送给暖暖的王冠,你能把它还给暖暖吗?”
齐时越故意拉长声音:
“还给你?当然可以啊——”
话音未落,他脸色猛地一变,手臂高高扬起,王冠在他手中闪着最后一点冷光。
“你想要,我偏偏不给你!”
“咔嚓”一声。
王冠砸在地上,碎了。
宝石像眼泪一样,散落一地,映着灯光,刺眼得让人心慌。
暖暖“哇”地一声扑进江晚清怀里,哭声撕心裂肺:
“呜呜呜,叔叔是坏人,叔叔摔了奶奶送给暖暖的王冠……”
江晚清抱紧她,目光冷得像冰:
“你们会为今天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齐时越却只是轻哼一声,一脸不屑:
“代价?什么代价?你能让我付出什么代价?”
裴若曦也走过来,嘴角撇着,从包里掏出一沓钱,狠狠砸在我脸上:
“一千够不够?一万够不够?再给你加一万!”
钞票在空中散开,飘落,像一场羞辱的雨。
齐时越嗤笑:
“两万多够买你十个百个破王冠了吧!”
我还没开口,江晚清已经冷笑出声:
“两万?两万都不够买王冠上最小的一颗钻石。”
裴若曦像是被踩了尾巴,声音尖利:
“开个价吧,不管多少钱,我裴家,都赔得起!”
她身后的齐晨晨也叉着腰,一脸得意:
“一个破王冠而已,裴妈妈有的是钱!”
江晚清眼神扫过他们,语气平静却像刀:
“你们裴家,能拿得出多少钱?一个亿?十个亿?一百亿?”
裴若曦脸色一变:
“你在开什么玩笑?什么王冠能值这么多钱!”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插了进来——
“嚷嚷啥呢!这是江氏集团的欢迎晚宴,不是你们菜市场!”
是林建业。
他带着两个跟班大步走来,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齐时越赶紧凑上去,一脸谄媚:
“林首富,您来得正好!这儿有两个不入流的家伙混进来,还敲诈!”
林建业瞥了他一眼:
“你哪位啊?”
齐时越噎住了,裴若曦赶紧上前解释:
“林总,他是我大学同学齐时越,刚从国外回来。”
林建业打量他几眼,轻笑:
“留学生啊?现在这年头,啥不多,就留学生多。”
两人脸色顿时难看。
林建业没再理他们,目光一转,落在地上的王冠碎片上。
他脸色猛地一变,快步冲过去,小心翼翼捡起碎片,手都在抖:
“王冠……我的王冠啊……”
齐时越还不知死活地凑上去:
“林总,不过是个地摊货,您这么紧张干嘛?”
林建业反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响亮。
齐时越捂着脸,懵了:
“林、林总您打我干嘛?”
林建业举起破碎的王冠,声音都在发颤:
“地摊货?你他妈管这叫地摊货?”
裴若曦还想辩解:
“林总,钱我已经赔了……”
林建业指着地上的钞票,怒吼打断:
“赔偿?就你这点钱,你好意思说赔偿?”
他转身面对全场,声音沉重:
“这可是珠宝大师欧阳老先生的遗作!上面的钻石不仅是万里挑一的品质,更是他亲手雕刻打磨的孤品!全世界就这一件!”
全场寂静。
齐时越脸色惨白,嘴唇哆嗦:
“欧、欧阳老先生的遗作……林总,您是不是搞错了?”
林建业又是一巴掌甩过去:
“错你奶奶个腿!这王冠是我千辛万苦求来送给江家小姐的,怎么会有错!”
齐时越慌不择路,指着我大喊:
“是他!是他弄坏的!”
我冷笑:
“你这倒打一耙的本事还真高。”
林建业正要发作,江晚清缓缓起身:
“林建业,你还真是长本事了。”
林建业身子一僵,脸上的怒容瞬间变成谄笑:
“江总,您啥时候光临的?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您啊……”
他看向我,试探地问:
“这位该不会是……”
江晚清淡淡点头,目光扫向齐时越:
“如果提前告诉你,我怎么能看到这场好戏?”
齐时越还不死心,低声嘟囔:
“林总,她一个穿假货养小白脸的女人,你怕她做什么?”
林建业转身,狠狠一巴掌扇过去:
“你瞎了眼吗?她是南城江氏集团的总裁,江晚清!”
全场哗然。
齐时越捂着脸,喃喃重复:
“江、江晚清?”
裴若曦也愣住了:
“她怎么可能是江晚清……”
林建业指着我说:
“小白脸?他是江家唯一的继承人,江总的亲侄子!”
齐时越和裴若曦同时失声:
“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裴若曦摇着头,不敢相信:
“不可能……他怎么会是江家继承人……”
齐时越看着地上的王冠碎片,语无伦次:
“那、那这王冠……是真的……”
林建业冷冷道:
“当然是真的。”
江晚清走上前一步,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刀,悬在每个人头顶:
“你们到现在还认为,这王冠是可以用钱解决的吗?”
齐时越吓得连连后退,嘴唇发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灯光依旧明亮,音乐还在流淌。
只是那顶碎了的王冠,和那些人惨白的脸,成了这场宴会最真实的注脚。
那顶摔碎的王冠,和我迟来七年的顿悟
宴会厅的水晶灯明晃晃地照着,地上那顶摔得变形的王冠,折射出刺眼的光。齐时越脸色惨白,手指抖得厉害,声音都变了调:
“不、不可能……这真是欧阳大师的遗作?独一无二的珍品……这得值多少钱啊?”
江晚清抱着手臂站在一旁,声音像结了冰:
“我早说过,这王冠价值千万,是你非要摔。现在赔不起,我就送你去坐牢。”
齐时越慌得一把抓住裴若曦的手,指尖冰凉:
“若曦,你得帮我!我刚回国创业,不能坐牢啊!”
“这牢你坐定了,我说的!”
江晚清的声音尖锐,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
齐时越又喊了一声:“若曦……”
裴若曦回过神,看着他发颤的嘴唇,轻声说:“别怕,有我在。”
她转向江晚清,语气平静:“一千万,我替他还。”
她刚要掏卡,江晚清就冷笑了一声:
“裴若曦,你以为这只是钱的问题?”
“什么意思?”
江晚清嘴角微微一挑:
“这是欧阳老先生的遗作,是孤品,是无价之宝。你们不仅摔了它,还伤透了暖暖的心。一千万就想解决?做梦!”
齐时越更急了,紧紧攥着裴若曦的手,几乎是在哀求:
“若曦,你帮我和江总说说情,行不行?”
裴若曦眉头拧紧,深吸一口气,转向一直沉默的江博。
她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来:
“江博……时越他刚回国,不懂这些。你能不能……帮我和江总说句话?”
江博轻轻甩开她的手,嘴角带着嘲弄:
“七年了,裴若曦,你第一次低头,是为了一个故意摔坏暖暖东西的男人。”
他目光转向一旁的暖暖:
“你该道歉的人,是暖暖。”
裴若曦下意识地看向那个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小女孩,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齐时越急忙推她:
“若曦,快啊!暖暖那么喜欢你,肯定会原谅你的!”
他又扭头对暖暖挤出笑容:“对吧?”
裴若曦看了齐时越一眼,眼神复杂。
江晚清在一旁凉凉地开口:
“裴若曦,暖暖等了你六年的温暖,江博等了你七年回头,结果还不如一个外人?呵!”
“不是这样的……”
裴若曦望着江博,急着辩解,“我以为你是为了钱才……”
“为了钱?”
江晚清笑出声,“他是江家继承人,为了你放弃亿万家产,跟你七年,你觉得他图钱?”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你以为裴氏能有今天,全靠你自己?”
裴若曦愣住了:“什么意思?”
旁边的林建业冷哼一声:“要不是江总开口,我怎么可能一直和裴氏合作?”
裴若曦眼睛睁大,怔怔地看向江博:
“所以……真的是你在帮我?”
她喉咙发紧,说不出后面的话。
齐时越见情势不对,又拉她:
“若曦,先别管这个了,快去和暖暖道歉!”
裴若曦下意识甩开他的手,脸上掠过一丝不耐。但看着他慌乱的眼神,她还是叹了口气,蹲下身看向暖暖。
她努力挤出温柔的笑:“暖暖。”
小女孩乖巧地应声:“阿姨。”
裴若曦心里一软,伸手想摸她的头发。
暖暖却往后一缩。
裴若曦的手僵在半空,慢慢收回,低声说:
“暖暖,叔叔不小心弄坏了你的王冠,你能原谅他吗?阿姨替他向你道歉。”
暖暖抬头看向江博:“爸爸。”
江博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
“暖暖,原不原谅,你自己决定。爸爸都尊重你。”
暖暖认真想了想,对裴若曦点点头:
“阿姨,我原谅你了。”
裴若曦眼圈一下子红了:“真的?”
暖暖郑重地说:“嗯,这是阿姨第一次求暖暖,暖暖当然原谅啊。”
齐时越顿时喜形于色:“太好了!若曦,太谢谢你了!”
裴若曦眼泪涌上来,向暖暖伸出手,声音哽咽:“暖暖……”
暖暖却像受惊般往后一退,躲开了她的拥抱。
裴若曦的手臂悬在空中,脸上写满错愕。
暖暖转身紧紧抱住江博的胳膊,仰头甜腻地喊:“爸爸!”
裴若曦默默擦掉眼泪,缓缓站起身。
这时江晚清冷冷开口:“别高兴太早。”
齐时越的笑容僵在脸上。
江晚清语气严肃:“暖暖不追究,但东西是你们摔的,照价赔偿,一千万,一分不能少。”
齐时越心一沉,又看向裴若曦:“若曦……”
裴若曦深吸一口气,点头:“应该的。”
她从包里取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江晚清:“这里面正好一千万。”
江晚清利落地接过卡,对林建业抬了抬下巴:
“账清了,送客。”
齐时越脸色一变,急忙凑上前:
“江总,刚才是我有眼无珠,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江晚清皱眉,眼里满是厌恶:
“还愣着?这只苍蝇嗡嗡得我头疼,赶出去。”
林建业立刻招手,两个保镖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齐时越就往外拖。
齐时越拼命挣扎,大喊:“江总!给我个机会——”
齐晨晨吓得大哭,追着喊“爸爸”,踉踉跄跄差点摔倒。
林建业转向发愣的裴若曦,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裴总,请吧。”
裴若曦看向江博,急切地问:“江博,我们能单独谈谈吗?”
“裴总,我们没什么可谈的了。”
他侧身对林建业说:“送客。”
说完转身就走。
裴若曦下意识追了一步,喊出声:“江博——”
林建业伸手拦住:“裴总。”
她停下脚步,眼睁睁看着江博和江晚清牵着暖暖,头也不回地走向主席台。
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揪住。
她明明……明明不喜欢他们的啊。
失神间,她也被保镖请出了宴会厅。
酒店门口,齐时越抱着齐晨晨,朝酒店啐了一口:
“呸,不就是个晚宴嘛,谁稀罕!”
他转身对裴若曦抱怨:
“若曦,谁能想到江博那吃软饭的竟是江家继承人!咱们看走眼了!”
裴若曦心头烦躁,猛地吼出声:“闭嘴!”
齐时越一愣:“你怎么了?”
这时,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停下。
后门打开,雷鸣在两个小弟簇拥下下车。他一身黑西装,身形高大,气势逼人。
齐时越一见他,脸色骤变,慌忙低头转身,想躲开视线。
雷鸣的目光却落在裴若曦身上。
两人视线相撞的瞬间,裴若曦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画面——
深夜的酒店房间,她醉得不省人事,被扔在床上。模糊的视野里,雷鸣正带着淫笑靠近。
她恍惚地喃喃出声:
“他是……”
七年等待,四百二十万与一张拼凑的全家福
裴若曦突然停下脚步,眉头拧紧,眼底浮起一层藏不住的慌乱。她嗓子发干,声音低哑:
“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
没等旁人反应,她已经转身,脚步发飘地往外走。
齐时越下意识追了两步:“若曦!”
话还没落,远处一道人影逼近——是雷鸣。
他脊背一僵,猛地拽住齐晨晨,头也不回地钻进夜色里。
雷鸣带着两个小弟大步跨进酒店门口,忽然停下,回头望向那三道仓皇的背影,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他朝身旁偏了偏头:
“去,查清楚齐时越什么时候回来的,现在住哪儿。”
小弟应声而去,身影迅速被黑暗吞没。
雷鸣眯着眼,低声自语:
“七年了……终于让我逮到你了。”
宴会厅里灯火通明,人声喧闹。
江博与林建业刚在主席台上签完字,江晚清便含笑走上前,对着话筒开口:
“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也正式宣布——三天后,江博将正式接手江家。”
掌声如潮水般涌起。
裴若曦推开家门,屋里一片漆黑。
她愣在门口,恍惚间,仿佛听见从前的声音——
“妈妈!爸爸追我!”
暖暖咯咯笑着满屋跑,江博跟在后面,笑声爽朗。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厨房飘来饭菜的香气,那是她很久没闻见的暖意。
她伸手按亮灯。
空荡荡的大厅,只有她一个人的呼吸。
她捂住心口,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裴若曦,你难过什么……明明是他先对不起你。”
她一步步走进客厅,视线扫过冷清的沙发、餐桌、楼梯,眼前渐渐模糊。
忽然,她好像看见江博端着果盘从厨房走出来,穿着那身她熟悉的休闲服,笑得温和:
“若曦,回来了?这是你爱吃的芒果,我尝过了,特别甜。”
她怔怔伸手,还没碰到果盘,暖暖就举着一幅画冲过来:
“妈妈!你看我画的全家福!”
画上是三个歪歪扭扭的人,她被剪下来贴在江博和暖暖中间。
她眼眶一热,轻声说:“好看。”
伸手去接的瞬间,幻影消散。
她跌坐在地,颤声喊:“暖暖……”
转头看向江博,他也端着果盘,微笑着,一点点淡去。
她扑上前,什么也没抓住。
裴若曦扶着楼梯,一步步走上二楼。
耳边响起江博临走前那句话:
“离婚协议在暖暖房间,你有空签了吧。”
她推开门,目光落在床头柜一个倒扣的相框上。
双手发抖地翻过来——是那张拼凑的“全家福”。江博和暖暖笑得灿烂,她的证件照被剪下来,硬生生贴在旁边。
她从没和他们拍过真正的全家福。
相框底下压着一封信,铅笔写的字歪歪扭扭:
给阿姨的
她展开信纸,有些字还用拼音代替:
「爸爸说,母爱是世界上最纯粹、最深沉、最永恒的爱。」
「他说妈妈像一盏灯,照亮我们往前走的路;像一片天,为我们挡风遮雨。」
「我不太懂,但我梦里总有妈妈抱我的样子。」
「我希望每天醒来都能看见妈妈对我笑,也希望每次回头,妈妈都在我身后。」
「可我不知道妈妈为什么讨厌我。阿姨,我和爸爸以后不会打扰你啦!」
信的最后,一笔一画写着:
「阿姨,再见!」
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傍晚。
刚学会走路的暖暖摇摇晃晃扑过来,张开小手喊:“妈妈,抱抱……”
她却冷着脸推开:“我不是你妈,走开。”
孩子愣在原地,小手还悬在半空。
她径直上楼,没回头。
裴若曦把信紧紧搂在胸前,眼泪砸在纸面上。
她慌乱地摸出手机,想打给江博,却瞥见桌上的离婚协议。
翻开最后一页,加粗的字刺进眼里:
自愿带孩子离开,不带走裴家一分一毫。
签名处是江博的名字。
她颤抖着拨通助理电话:
“帮我查一下,每月存五万的那张卡,还剩多少。”
一分钟后,助理回复:
“裴总,卡里有四百二十万。”
七年,每年六十万,他一分没动。
她忽然笑了,眼泪却止不住:
“你是江家继承人……怎么会看得上我这点钱。”
她抓起离婚协议,一把撕碎,纸片纷纷扬扬落下。
“江博,你骗了我七年,现在想一走了之?做梦!”
她在飘落的纸屑中看见暖暖的信,又慌忙捡起,紧紧捂在胸口:
“暖暖……妈妈错了,妈妈不会让你走的……”
手机突然响起,屏幕上跳着“时越”两个字。
她抹掉眼泪,深吸一口气,接通。
“若曦,我听说江博三天后要带暖暖回南城接手江家,那边请了不少人……我今天得罪了他,在郑城待不下去了,你能不能陪我去南城,跟他道个歉?”
“南城……江博……暖暖……”
她低声重复着,眼神渐渐坚定。
“好,我跟你一起去。”
“真的?太好了,我就知道——”
她挂断电话,转头看向那张拼凑的全家福,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江博,你要走可以,但暖暖必须留下。”
七年之陷:一场精心编织的背叛与救赎
齐时越的脸被死死按在茶几上,额角的伤口渗出血丝,混着冷汗滑落。茶几冰凉,硌得他颧骨生疼。
雷鸣的手下攥着刀,刀尖悬在他手背上,只差一寸。
电话挂断的忙音在空气里显得格外刺耳。
齐时越费力抬起头,挤出一个近乎扭曲的笑,朝着沙发方向:
“雷爷,您听见了吧?裴若曦……她答应了。”
雷鸣瘫在沙发里,两条腿随意架在茶几边缘,闻言,懒洋洋一摆手。
压着齐时越的力道骤然一松。
他几乎是爬着绕过茶几,膝盖蹭过地毯,蹭到雷鸣脚边,伸手去揉对方的皮鞋,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
“雷爷,等到了南城,那就是您的地盘。裴若曦……还不是您手到擒来?”
“齐时越,”雷鸣侧过头,嘴角扯了扯,“七年了,你这副德行,一点没变。”
“是是是,我卑鄙,我下流,能给您办事是我的福气。她裴若曦能跟着您,那也是她的造化……”
“七年前你拿了她一千万,把人卖给我,结果呢?”
雷鸣冷笑一声,站起身,弯腰凑近,拍了拍齐时越的脸,“她跑了,还差点让我断子绝孙。”
“这次……她不会跑了吧?”
“绝对不会!”
齐时越猛地举手发誓,“我拿命担保!”
“这话是你说的。”
雷鸣收回手,眼神阴鸷,“再出岔子,我要的……可不止你一只手。”
“您放心,这次我亲自把她送到您床上,任您处置,绝无闪失!”
雷鸣仰头大笑,笑声在包厢里回荡。
他转身朝外走,手下簇拥着跟上。
齐时越看着他们走到门口,浑身一软,瘫坐在地。
可屁股刚沾地,雷鸣忽然回头瞥了一眼。
他吓得一哆嗦,立马又跪直了。
“雷、雷爷……您还有吩咐?”
“啧,”雷鸣扯了扯嘴角,“裴若曦那么个人,摊上你这种‘白月光’,真是瞎了眼。”
“是是是……”
齐时越点头哈腰,不敢反驳。
雷鸣啐了一口:“怂货。”
说完,终于带人离开。
齐时越这才彻底松懈,后背早已湿透,整个人瘫在沙发脚边,大口喘气。
里间门缝里,探出一个小脑袋,声音发颤:
“爸爸……”
齐时越扭头朝门口啐了一口:
“呸,什么东西!”
另一边,几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江家老宅门前。
三人下车,仆人们整齐躬身:
“恭迎少爷、暖暖小小姐回家!”
江博抬头望着老宅门楣,眼眶微微发烫。
“爸爸,这就是你的家吗?”
暖暖仰头,眼睛亮晶晶的。
“嗯,这就是爸爸的家。”
他低头摸摸女儿的头发,“暖暖喜欢吗?”
“喜欢!”
小姑娘用力点头。
江晚清走近,目光温和:
“七年没回来了,我在鸿运酒楼定了接风宴。今晚……好好给长辈们赔个不是。”
江博点头:“好。”
江晚清笑着牵起暖暖:
“走,姑奶奶给你准备了一个房间,里面全是漂亮裙子和玩具,我们去看看~”
她带着孩子走进老宅。
江博仍站在原地,望着熟悉的屋檐,手慢慢攥紧。
爸,妈,我回来了。
这次……我不会再让你们失望。
他迈步进门,脚步沉稳。
南城酒店的包厢里,齐时越引着裴若曦走进来。
雷鸣早已坐在主位,身后立着两个壮汉,气势压人。
齐时越堆着笑,往前推了推裴若曦:
“雷爷,这位是裴氏集团的裴总,裴若曦。”
他回头使了个眼色:
“若曦,这就是我常提的雷爷,南城这片……他说一不二。”
雷鸣一见到裴若曦,眼神就亮了,起身迎上来,伸出手:
“裴总,久仰。”
裴若曦伸手与他轻握,点头敷衍,眼神却带着警惕。
雷鸣却攥着她的手不放,指腹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两下,嘴角勾起。
裴若曦猛地抽回手,声音发冷:
“你干什么!”
雷鸣脸色一沉。
齐时越赶紧打圆场:
“若曦,雷爷喝多了,你别往心里去……”
他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
“我们现在得罪了江家,还得靠雷爷周旋……你就当为了我,忍一忍。”
裴若曦瞪了他一眼,咬牙坐下。
齐时越拿起红酒,倒了三杯,递给她一杯:
“来,我们一起敬雷爷。”
裴若曦抿紧嘴唇,还是端起了酒杯。
这时,江博正牵着暖暖走过包厢门外。
暖暖指着前面:“姑奶奶在那儿!”
江晚清从宴席包厢走出来,笑着迎上:
“可算来了,大家都等你们呢。”
江博点头,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裴若曦的包厢。
“看什么呢?”
江晚清问。
“没什么。”
他收回目光,转身进门。
包厢里,裴若曦已被灌得满脸通红。
她推开酒杯,摇头:
“不行了……真的不能再喝了……”
话音未落,人已软软趴倒在桌上。
齐时越放下酒杯,假意推了推她:
“若曦?若曦?”
见她毫无反应,他嘴角一勾,转头看向雷鸣。
雷鸣站起身,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房卡,丢过去。
“人到了床上,才算数。”
“明白,明白!”
齐时越双手接住,连连点头。
雷鸣邪笑一声,瞥了眼不省人事的裴若曦,带人离开。
手下跟上,低声问:
“雷爷,为了个女人得罪江家……值吗?”
雷鸣反手一巴掌拍在他头上:
“你当我傻?江家什么地位?我惹得起?”
“那您还……”
“惦记七年的肉,不吃一口,我睡不着。”
齐时越低头看着房卡,又看向裴若曦,低声喃喃:
“若曦,别怪我……要怪就怪江博。七年前要不是他,你早就是雷爷的人了。”
他扛起她,走出包厢,径直上楼。
裴若曦被扔在床上,迷迷糊糊地呓语:
“暖暖……对不起……”
齐时越站在床边,对着进门的雷鸣谄笑:
“雷爷,这下您可满意?”
雷鸣松开皮带,斜眼看他:
“你没在我前头碰她吧?”
“绝对没有!”
齐时越拍胸保证,“我和她发乎情止乎礼,从没越轨!”
雷鸣满意地点头,开始解领带:
“七年前你要有这觉悟,直接送上门,我也不至于等七年。”
“是是是,都怪我!当年我给她下了药,以为她醉在酒店,您就能得手……”
齐时越咬牙,“谁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裴若曦昏沉中睁开眼,隐约听见对话,心头一紧。
七年前的画面,猛地撞进脑海。
七年误会,一夜惊醒:那个在酒店救了我的男人,被我恨了整整七年
酒店走廊的地毯吸走了大部分声音,只剩下她踉跄的脚步声和男人粗重的呼吸。她醉得厉害,整个人被一个高大的男人紧紧箍在怀里,往房间拖。
“放开……放开我……”
她声音发软,带着哭腔,手无力地推拒着。
男人像没听见,径直刷开房门,把她重重抛在床上。床垫弹起,又接住她瘫软的身体。
他叫雷鸣,已经开始解自己衬衫的扣子,嘴角挂着一丝令人不适的笑意,俯身逼近。
就在这时,虚掩的门外,一道身影掠过。江博脚步顿住,朝房里瞥了一眼——只一眼,他瞳孔骤缩,猛地冲了进来,什么也没问,一拳就砸在雷鸣脸上!
“砰”的一声,雷鸣猝不及防,摔倒在地。
江博看也没看他,迅速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盖在裴若曦瑟瑟发抖的肩上。
雷鸣晃晃悠悠站起来,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恶狠狠地骂:“呸!你他妈谁啊?知道老子是谁吗?”
江博背对着他,全部注意力都在裴若曦身上,手指拂开她脸上凌乱的发丝,声音低而急:“裴小姐?能听见我说话吗?”
被彻底无视的雷鸣火冒三丈,上前一步就去拽江博的胳膊:“妈的,老子跟你说话!”
江博转身,动作快得带风。左勾拳,右勾拳,最后抬腿一踹,雷鸣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走廊墙壁上。
“滚。”
江博只吐出一个字,眼神冷得像冰。
雷鸣捂着剧痛的腹部,连滚带爬地跑了。
江博这才回头,弯下腰,担忧地看着她:“裴小姐,你还好吗?”
她像是终于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扑进他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子,声音破碎:“救我……江博,救我……”
江博身体一僵,双手尴尬地悬在半空,不知该往哪里放:“我、我在。裴小姐,你醉了,我送你回去。”
他小心翼翼把她送回裴家,安置在床上,又去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柜她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水放这儿了,渴了记得喝。”
他抬腕看了看表,“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欲走。
一只手却从身后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冰凉,带着颤。
“江博……你别走。”
她泪眼婆娑,声音里全是哀求。
江博脚步停住,慢慢转过身,弯腰,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语气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别哭,我在。”
她搂着他脖子的手更用力了。
“江博,你别离开我,好不好?”
话音未落,她忽然凑上去,吻住了他的唇。
江博浑身一震,下意识想推开:“裴小姐,你……”
她却用了力,把他拉倒在床上,翻身压住他,呼吸间带着酒气和决绝:“江博,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江博愣住了,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睛,下意识点头:“喜欢。”
她再次吻了上去。
七年后。
裴若曦从混乱的思绪中挣扎回神,想动,却发现四肢沉得像灌了铅,动弹不得。
眼泪无声地滑落鬓角。她全都想起来了。那个晚上,那个救了她的人,那份她固执误解了七年的真相。
与此同时,另一个房间。
雷鸣狠狠啐了一口,对着齐时越咆哮:“他妈的!一提这事我就来火!”
“七年前,我把裴若曦一百万卖给你,人都带到酒店了,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还把老子揍了一顿!”
“这口气我憋了七年!等找到那小子,我非弄死他不可!”
他拳头攥得咯咯响。
齐时越眼神一闪,立刻添油加醋:“雷爷,那小子就是江博!您千万不能放过他!”
“江博?”
雷鸣皱眉。
“对!就是他!七年前要不是他坏事,您的好事早就成了,我也不至于白白挨那顿打!”
齐时越摸着自己的脸,心有余悸。
雷鸣不悦地眯起眼:“你是在怪我前两天揍了你?”
声音里的威胁让齐时越瞬间白了脸,忙不迭弯腰赔笑:“没有没有!雷爷您打我那是给我脸,是我的福分!”
雷鸣冷哼一声,扯下领带,不耐烦地挥手:“还杵这儿干嘛?看老子办事?滚蛋!”
齐时越偷瞄了一眼床上意识模糊的裴若曦,腆着脸问:“雷爷,人我给您送来了,七年前那笔账,是不是……能一笔勾销了?”
“放心,老子舒服了,保证不找你麻烦!”
他边说边色眯眯地看向床上。
齐时越大喜:“好咧!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以后在郑城的生意,还指望雷爷多关照!”
他说完,快步退出了房间。
床上,裴若曦闭上眼,泪水浸湿睫毛。她在心里无声地说:江博,对不起。
突然——
“砰!”
酒店房门被人从外一脚踹开!
江博站在门口,身形挺拔,目光如刀,一字一顿,清晰地砸在空气中:“雷、鸣!”
雷鸣惊恐回头,看到江博的瞬间,脸色唰地惨白。
裴若曦模糊的视线里,映入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她脸上艰难地扯出一抹安心的弧度,随即彻底陷入黑暗。
睡梦中,江博看着她,微笑着,语气却疏离:“裴若曦,离婚协议我拟好也签字了,你有空把字签了。我和暖暖,走了。”
她大惊失色,拼命追上去:“江博!别走!”
追出门外,却空无一人。
她猛地从病床上坐起,胸口剧烈起伏,眼中还残留着未散的惊恐。
“江博!别离开!”
她失声喊道。
病房门被推开,江晚清走了进来,挑了挑眉:“你醒了?”
裴若曦愣住,声音沙哑:“江总?我……怎么会在这儿?”
“江博送你来的。”
江晚清站在床边,语气平静。
裴若曦放下水杯,急切地看向她,“他在哪儿?他怎么没来?江总,我要见他!我有话跟他说!”
她的目光紧紧锁着江晚清。
“他不会再见你了。”
江晚清平静地打断。
“什么意思?他怎么可能不想见我?我是他妻子,是孩子的妈妈!”
裴若曦难以置信。
江晚清轻蔑地看了她一眼:“你觉得,你配做妻子,配做母亲吗?”
裴若曦噎住,哑口无言。
江晚清从包里拿出文件,递过去,语气冷漠:“签字吧。”
裴若曦低头,离婚协议上,“女方自愿放弃孩子江暖暖的抚养权”一行字,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立刻摇头:“不!我不签!我绝不会放弃暖暖的抚养权,更不会离婚!”
她转过身,抓住江晚清的手,哀求:“江总,求求你让我见见江博,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我想……”
江晚沉脸色一沉,甩开她的手:“你还想怎么样?裴若曦,这些年你伤他伤得还不够吗?”
“我来不是征求你意见。这字,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裴若曦梗着脖子:“江总就这么想拆散我们一家人?”
江晚清冷笑:“你配说‘一家人’吗?”
“看在暖暖份上,我不想做绝。你乖乖签字,我放过你。非要作死,我不介意让裴氏集团立刻破产!”
裴若曦眼中闪过恐惧,但仍坚持:“不见到江博,我绝不签!”
江晚清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斩钉截铁:“裴若曦,我只数三秒。不签,我保证裴氏三秒内破产。”
“一!”
“江总,我知道错了,我知道误会江博了,你让我见他,我跟他解释!”
“二!”
“江晚清!你别太过分!”
“三!”
裴若曦绝望地闭上眼,大喊出声:“我签!”
她含着泪,一笔一划,在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几乎要戳破纸张。签完,她紧紧攥着笔,怒视江晚清:“这下你满意了?”
江晚清弯腰拿起协议,冷眼看着她:“裴若曦,你走到今天,没人逼你,没人害你,全是你自己造成的。”
“江博今天会正式成为江家掌权人。我希望他往后余生,能遇到好人。所以,裴若曦,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转身离开。
裴若曦盯着她消失的背影,牙齿咬得咯咯响。心里默念:江晚清,逼我签字又怎样?江博和暖暖那么爱我,只要我去求他们,他们一定会跟我走!
江博,等我处理了齐时越这个混蛋,我一定光明正大向你求婚,好好补偿暖暖。你和暖暖,一定要等我!
手机突兀响起,屏幕闪烁——“时越来电”。
她扯出一个冰冷的笑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齐!时!越!我正找你,你倒自己送上门了。”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齐时越假惺惺的声音:“若曦,对不起,昨晚是我鬼迷心窍,做了傻事……”
裴若曦深吸一口气,故意让声音听起来带着茫然:“时越,你在讲什么?你现在在哪儿?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怎么会在医院里?”
【那枚钻戒滚进下水道时,我才明白有些错过永远无法弥补】
齐时越心里咯噔一下,试探着开口:
“若曦,你还记得昨晚的事吗?”
裴若曦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语气随意:
“昨晚?怎么了?”
齐时越暗自松了口气,赶紧编了个理由:
“没什么,你喝多了,我送你来医院挂水。现在我去买点吃的,你等着。”
电话挂断后,他扯了扯嘴角,低声嗤笑:
“一喝酒就断片,真是帮了大忙。”
他转身往医院方向走去。
病房里,裴若曦正握着手机给助理打电话:
“现在去订一枚求婚钻戒,一小时内送到南城医院。”
刚挂电话,齐时越就提着果篮推门进来,脸上堆着笑。
他把果篮放在床头,顺势在床沿坐下,伸手想探裴若曦的额头。
裴若曦侧身避开,那只手悬在半空,僵了几秒才收回。
齐时越又试探着问:
“若曦,喝酒之后的事,你真不记得了?”
裴若曦点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时越,我最信任你。告诉我,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齐时越眼神飘忽,立刻接话:
“都怪江博那个混蛋!”
“我们回酒店时撞见他,他看你醉了就想动手动脚。我和你都醉得厉害,要不是雷爷及时赶到,我们俩就遭殃了。”
裴若曦冷笑一声,声音陡然锐利:
“所以,是江博想欺负我?”
“对,他还打了你!雷爷为了救我们,反被江博诬陷强奸,现在人被带走了。你能不能去司法局作个证,把雷爷救出来?”
裴若曦扬手就是一巴掌,声音清脆:
“齐时越,到现在你还想颠倒黑白?你和雷鸣联手害我,却把脏水泼给江博,你真当我瞎了吗?”
齐时越捂着脸,震惊地瞪大眼:
“你……你都记得?”
裴若曦掀开被子下床,声音冰冷:
“记得,一字不落。”
她低头看了眼腕表:
“你这七年在国外做假账、监守自盗、贪污挪用的证据,我早就整理好交给执法部门了。”
“算算时间,他们应该快到了。”
齐时越声音发颤:
“证据?什么证据?”
“七年前的事,昨晚的事,还有你这七年所有的脏事,我一件件查清楚了。”
“你的后半生,就在监狱里慢慢反省吧。”
窗外隐约传来警笛声。
齐时越慌了神,扑上去抓裴若曦的手,眼眶发红:
“若曦,我知道错了!求你放过我这一次!我要是进去了,晨晨怎么办?他还那么小……”
裴若曦甩开他的手,眼神嫌恶:
“放心,我已经联系了晨晨的妈妈,她正在回国路上。”
“至于你——早该到此为止了。”
她转身要走,齐时越在身后嘶喊:
“裴若曦!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你真要毁了我吗?”
裴若曦微微侧头,声音平静:
“齐时越,人都要为自己做的事负责。”
“我也是,你也是。”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出病房。
齐时越望着她消失在门口,腿一软瘫坐在地,喃喃自语:
“完了……全完了……”
裴若曦刚出病房,助理来电:
“裴总,戒指准备好了,马上送到医院门口。”
“好,我这就出来。”
她快步冲出医院,直奔江氏大楼。
江氏集团门口,江博正带着女儿暖暖送客。
有人半开玩笑:
“您女儿还小,不能缺母爱啊,不考虑给她找个妈妈?”
江博怔了怔,还没开口,裴若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暖暖有妈妈,找什么继母!”
众人回头,见她穿着一身华丽婚服快步走来。
江晚清皱眉:
“裴若曦?你穿成这样想干什么?”
裴若曦径直走到江博和暖暖面前,声音发颤:
“江博,我都知道了……七年前是你救了我。”
“对不起,是我糊涂,误会了你七年。”
江博淡淡打断:
“裴若曦,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
“有!我知道你和暖暖都还爱我,所以我来认错了。”
她打开戒指盒,单膝跪地:
“江博,你愿意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和我结婚吗?”
“我发誓,这一次我要向全世界宣布,你江博是我丈夫,暖暖是我女儿。”
江博轻轻笑了:
“裴若曦,你是认真的?”
裴若曦举起右手:
“我裴若曦对天发誓,如有半句假话,不得好死!”
江博淡淡点头:
“行。”
裴若曦欣喜地站起身。
江晚清急忙拉住江博:
“江博!你疯了?这七年的苦还没吃够吗?暖暖受的委屈还少吗?”
裴若曦连连摇头:
“不会的!以后我会加倍爱江博,加倍疼暖暖,把欠他们的都补回来!”
江博忽然冷笑:
“但裴若曦,你觉得你还配吗?”
裴若曦愣住:
“你……什么意思?”
江博弯腰轻抚暖暖的头发,柔声问:
“暖暖,告诉阿姨,你还想要她的爱吗?”
裴若曦眼眶发红,轻声唤:
“暖暖……”
小女孩摇摇头,声音清晰:
“阿姨,你没机会了。”
“裴若曦,听见了吗?你没机会了。”
江博扯了扯嘴角。
裴若曦蹲下身,急切地握住暖暖的手:
“暖暖,妈妈看到你写的信了,也看到你拼的全家福了。”
“妈妈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妈妈好不好?以后我天天抱着你睡觉,送你去上学,我们一起拍一张真正的全家福,好吗?”
暖暖再次摇头:
“阿姨,离开你之后,我才知道,我不是没人爱的小孩。”
裴若曦心口一刺。
暖暖抬头看向江晚清:
“姑奶奶会抱着我睡觉,给我买公主裙,讲故事,陪我聊天……从来不会凶我。”
裴若曦声音发紧:
“暖暖,你要为了姑奶奶,不要妈妈了吗?”
江博一把将暖暖护到身后:
“够了!裴若曦,我们早就离婚了,别在这儿演深情,我看着恶心!”
裴若曦不敢置信:
“你说我恶心?”
“你不恶心吗?裴若曦,你把我们当什么?呼之即来的宠物?”
“我用七年时间想捂热你的心,以为坚持就能等到你改变。”
“结果呢?你天生铁石心肠,不仅没改变,还让暖暖跟着我受尽你的冷眼!”
裴若曦慌乱摇头:
“不是的!我以为……以为当年是你趁人之危……”
“我趁人之危?裴若曦,我解释过多少次?你从来不信!永远固执己见,对我冷嘲热讽!现在一句错了就想一笔勾销?你不觉得太晚了吗?”
裴若曦眼泪涌出:
“怎么会晚?你还爱我的,对不对?”
“我爱你?裴若曦,你哪来的自信?”
江博冷笑。
“不爱我,你昨晚为什么来救我!”
江博顿了顿,声音淡漠:
“我帮你,是因为你生了暖暖,因为你是她母亲,我不能眼看着齐时越和雷鸣糟蹋你。”
“但这也是看在暖暖面子上,最后一次帮你。”
“从今往后,我们各走各的路,永不相见。”
说完,他牵起暖暖,对江晚清和林建业点头:
“我们回家。”
经过裴若曦时,他衣角撞飞了她手中的钻戒。
戒指在空中划了道弧线,落在地上滚了几圈,最终掉进路边的下水道。
裴若曦的目光追着戒指,又移向江博渐远的背影,眼神渐渐涣散。
突然,她从婚服里抽出一把水果刀,抵住脖颈,朝着四人的背影嘶声哭喊:
“江博——!”
四人像是没听见她的哭喊,脚步没停。
裴若曦又嘶哑地喊了一声:
“江博!你再往前走一步——我立刻从这里跳下去!”
“死”这个字像针一样扎进他们耳里,四个人猛地回头。
江晚清脸都白了,朝对讲机喊:
“保安!快叫保安上来!”
江博站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问:
“裴若曦,你就只会用死来威胁人?”
她眼泪糊了满脸,膝盖还跪在地上,朝他吼:
“我都跪下来认错了,你还要我怎么样?江博,你说我心狠?真正心狠的是你!”
“你不原谅我,我就死在你面前,我要你每次想起今天都后悔——”
江博忽然笑了,那笑声很轻,却冷:
“你凭什么觉得,你的命能让我愧疚?”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清晰:
“你死了,我明天就接手裴氏,把你七年的心血全吞掉。我会公开我们结过婚的证据,还有你出轨的记录——让大家看看,你是怎么让亲生女儿叫你‘阿姨’叫了六年的。”
“到时候,没人会可怜你,他们只会骂你、笑你。你的死,只会成为我上位的垫脚石。”
裴若曦身子晃了晃,扶着墙才站稳,嘴唇发抖: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卑鄙?”
江博没回答,只朝她身后看了一眼。
两个保安悄无声息地靠近,一左一右猛地抓住她的胳膊,夺下她手里那把水果刀。
裴若曦这才惊醒,拼命挣扎:
“放开我!你们干什么!”
可她挣不动,只能眼睁睁看着江博走过来。
他长长舒了口气,抬头看她:
“裴若曦,你该醒了。用自杀去惩罚别人,是最蠢的事。”
“我们之间,到此为止。”
“从今往后,请你自重。”
他挥了挥手,保安把她往后拉。
她腿脚乱踢,哭得撕心裂肺,却还是被带离了天台。
一旁的林建业摇了摇头,低声说:
“糊涂啊……要不是江总暗中撑着,她公司早垮了。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江博扯了扯嘴角,笑得客气:
“让林总看笑话了。”
“哪里的话!”
林建业赶紧摆手,又凑近一步,“我之前提的那事儿,江总考虑考虑?我表妹刚留学回来,人能干,模样也好。”
江博语气依旧礼貌:
“谢林总好意,不过我刚接手江氏,实在分不开身,再缓缓吧。”
林建业笑着点头:
“行,你想好了随时找我,我老林乐意当这个媒人!”
他满意地走了。
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暖暖,这时拉了拉江博的衣角,仰起小脸:
“爸爸,你真的会给我找个新妈妈吗?”
江博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
“暖暖不喜欢吗?”
小女孩眼睛一下子亮了,跳着拍手:
“喜欢!喜欢!暖暖喜欢!”
她转身拉住江晚清的手,蹦蹦跳跳:
“姑奶奶!爸爸说要给我找新妈妈啦~以后也有人爱我啦~”
江晚清弯下腰,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痕,柔声说:
“会的,以后会有很多人爱暖暖。因为暖暖值得被爱啊。”
江博站起身,望向远处。
天很蓝,风正轻。
过去的一切,就让它过去吧。
他们都要走向新的开始了。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本文标题:离婚证到手后,我马上带着女儿出国,转身断掉裴总裁的全部开销
本文链接:http://www.hniuzsjy.cn/mingxing/5317.html
声明:本站所有文章资源内容,如无特殊说明或标注,均为采集网络资源。如若本站内容侵犯了原著者的合法权益,可联系本站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