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撮合老公与前女友,我看戏时,他突然搂过我:沈太太看够了吗
都在撮合老公与前女友,我看戏时,他突然搂过我:沈太太看够了吗(完)

茶几上的手机仿佛犯了癫痫,在硬木桌面上疯狂磕头,震得嗡嗡作响。
那是万年潜水的高中同学群,此刻右上角的红点正以一种惊悚的速度飙升至“99+”。
点进去一看,所有躁动的源头都指向同一个名字——昔日校花,李姗姗。
【号外!李姗姗回国了!就在今天!】
【wc!爷青回!沈煜祺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咱们这次必须把这对金童玉女撮合成功!】
【高冷学霸为爱折腰,苦守寒窑十年,这绝美爱情我先磕为敬!】
我,江芷洛,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随手抓起了一把瓜子。
这帮人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他们口中那个“苦守寒窑”的冰山学霸,此刻正合法的睡在我家主卧里,且这一睡就是三年。
而我,作为当年那个平平无奇、只会闷头跑步的体育生,如今不仅是这场“绝美爱情”的见证者,更是那位男主角户口本上的配偶。
这是要搞同学聚会?还要当众拉郎配?
我关掉手机屏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推开了书房的门。
那个正被全群疯狂艾特的男人,此刻正低头审阅文件。
我倚着门框,挑了挑眉:“老公,你的白月光回国了,老同学们正敲锣打鼓喊你去破镜重圆呢。”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不去。”
我乐了,走过去抽走他手里的钢笔:“别啊,你必须去。这么精彩的年度大戏,我可不想一个人坐在台下看。”
01
手机还在桌上不知疲倦地通过电流宣泄着群里的亢奋。
我刚洗完澡,裹着浴巾出来,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瞥了一眼屏幕,群消息刷新的速度堪比股市崩盘。
班长张伟显然是这场狂欢的指挥官,一个“@全体成员”炸出了所有潜水怪。
【兄弟姐妹们!重磅消息!李姗姗落地了!以后就在国内发展!】
紧接着是一张略显模糊的机场偷拍图。
照片里的女人身着米色风衣,长发微卷,哪怕隔着像素和墨镜,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女神气场。
群里瞬间炸成了一锅沸粥。
【我的天!真的是姗姗!女神还是那个女神!】
【这不得赶紧安排接风宴?就这周末怎么样?必须全员到齐!】
我划动着屏幕,心里却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李姗姗,当年全校男生的梦中情人,成绩优异,温婉可人。而当年的我,江芷洛,每天不是在操场暴晒,就是在去操场暴晒的路上,黑得像块碳。
我和她,本该是毫无交集的两条平行线。
直到沈煜祺出现。
那个常年霸榜年级第一、清冷得像块冰的沈煜祺,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李姗姗融化了。我坐在后排,被迫免费观看了整整三年的青春偶像剧。
从无视到关注,从默许到全校告白,他们谈得轰轰烈烈。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童话结局,可惜毕业季就是分手季。李姗姗飞往大洋彼岸追梦,沈煜祺为了生病的家人留守国内。
机场分别那天,我也在场。李姗姗哭得梨花带雨说“等我”,沈煜祺红着眼眶,沉默得像一尊雕塑。
后来,便没有后来了。
思绪回笼,群里的风向已经从“欢迎女神”歪到了“逼宫男主”。
文艺委员赵雪突然发难:【姗姗都回来了,沈煜祺人呢?@沈煜祺,别装死,你的青春回来了!】
这一声吆喝,像是点燃了引信。
【对啊!沈学霸人呢?】
【张伟,你务必把沈煜祺绑来!当年他俩那是我的意难平啊!】
【这次必须按头复婚!沈煜祺,女神为了你都不走了,你是个男人就赶紧上!】
看着这些不知情的“助攻”,我只觉得好笑。
意难平?破镜重圆?
我擦干头发,推开书房半掩的门。
那个处于风暴中心的男人,正戴着金丝边眼镜,神情专注地盯着手中的合同。台灯暖黄的光晕打在他高挺的鼻梁上,侧脸线条依旧冷硬迷人,只是比当年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
察觉到我的靠近,他从文件中抽离,抬头看我。
“头发擦干了?”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慵懒。
我点点头,绕到他身后,双臂环住他的脖颈,下巴搁在他宽阔的肩上,把手机怼到他面前。
他的微信界面干净得可怕,那个热闹非凡的同学群早就躺在“消息免打扰”的坟墓里。
“老公——”我故意拖长尾音,手指不安分地在他喉结处画圈。
沈煜祺抓住我作乱的手,放在掌心轻轻摩挲:“怎么了?”
“你的白月光,李姗姗小姐回国了。”我凑在他耳边,阴阳怪气地模仿群里的语调,“大家正热火朝天地帮你策划‘旧情复燃’呢。”
沈煜祺摩挲我手背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透过镜片看了我一眼,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仿佛我说的只是“今晚吃红烧肉”这种琐事。
“不去。”
他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随即就要低头继续工作。
“别介啊,”我一把按住文件,眼里闪烁着恶作剧的光芒,“多难得的机会。全班同学为你俩的爱情操碎了心,这感天动地的同学情,你不去多不合适?”
沈煜祺终于无奈地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转过转椅正对着我。
“江芷洛,”他连名带姓地叫我,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你那小脑瓜里又在憋什么坏水?”
“我想看戏啊。”我理直气壮,笑得像只偷腥的猫,“你想想,昔日恋人久别重逢,旧爱新欢修罗场,这剧情多带感。”
我俯身逼近他,鼻尖几乎贴上他的鼻尖:
“更重要的是,我作为你隐婚三年的合法妻子,特别想坐在台下,看看你这位男主角打算怎么演绎这场‘世纪复合’。”
沈煜祺盯着我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半晌。
就在我以为他要拒绝时,他突然伸手揽住我的腰,一把将我带进怀里,让我坐在他的腿上。
下巴抵在我的发顶,轻轻蹭了蹭,带起一阵酥麻。
“就这么想看我笑话?”他的声音闷在我的发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那当然。”我毫不掩饰,“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比‘大家都以为你是单身狗,其实你是我的看门狗’更爽的事吗?”
这种隐秘的占有欲,简直让人上瘾。那个高不可攀的学霸,那个传说中的痴情种,其实每天都在给我吹头发、剥虾壳。
沈煜祺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
“好。”
他居然真的答应了。
“那就去。”他收紧了手臂,在我颈窝处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染上了一层暗哑,“既然你想看,那就让你看个够。”
02
周末的聚会定在市中心最豪华的KTV,张伟为了给校花接风,确实是下了血本。
沈煜祺开着车,我坐在副驾,充当着尽职尽责的“实况转播员”。
群里的直播比春晚还热闹。
【姗姗到了!我天,真人比照片美一万倍!】
紧接着是一张现场图。李姗姗穿着一袭白色连衣裙,众星捧月般站在包厢门口,笑容温婉得体。
【沈煜祺呢?男主角怎么还没登场?@沈煜祺】
【急什么,大腕儿都是压轴的!】
我侧头看了一眼沈煜祺。
他今天穿得很随性,黑色衬衫袖口挽至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和那块我送他的百达翡丽。
确实有几分“衣冠禽兽”的男主范儿。
“紧张吗?”我戳了戳他的胳膊。
沈煜祺目视前方,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我为什么要紧张?”
“见前女友啊,”我撇撇嘴,“还是那个让你‘念念不忘’了十年的白月光。”
他趁红灯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你是傻子吗”的嘲讽。
“江芷洛,我们结婚三年了。”
“我知道啊,”我无辜地眨眼,“但这不妨碍大家觉得你还在守活寡啊。”
车子稳稳停在KTV楼下。
下车前,沈煜祺突然拉住我。他倾身过来,温热的指尖穿过我的发丝,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待会儿人多,别乱跑。”他低声嘱咐,像是在叮嘱一个不听话的小孩。
我心里一软,嘴上却依然硬气:“放心,为了看戏我也得跟紧你。”
沈煜祺无奈地摇摇头,极其自然地牵起我的手,十指相扣,走向电梯。
推开包厢门的那一刻,一股混杂着酒精和香水的燥热气息扑面而来。
巨大的音乐声震耳欲聋,五彩斑斓的灯球晃得人眼晕。
张伟眼尖,第一个发现了我们,举着话筒吼了一嗓子:“哎哟!咱们的沈大才子终于到了!”
这一声吼,像是按下了暂停键。
原本喧闹的包厢瞬间安静了一半,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射向门口。
目光先是落在沈煜祺那张冷峻的脸上,紧接着下移,死死地钉在了他紧紧牵着我的手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那原本热烈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且尴尬。
在他们眼里,我和沈煜祺简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一个是高高在上的冰山,一个是默默无闻的路人甲。
此刻这两人居然手牵手出现?
沈煜祺对此视若无睹,神色坦然得令人发指。
“路上堵车。”他淡淡解释了一句,脚下的步子没停,牵着我径直往里走。
张伟愣了几秒,目光在我们交握的手上打了个转,随即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没事没事,来了就好!姗姗,你看谁来了!”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沙发的正中央,坐着今晚的绝对C位——李姗姗。
听到名字,她优雅地站起身,脸上挂着练习过无数次的完美微笑,眼里闪烁着恰到好处的惊喜。
“煜祺。”
这两个字被她叫得百转千回,带着久别重逢的深情。
然而,当她的视线触及到沈煜祺牵着我的手时,那份完美的笑容出现了一丝裂痕。
我感觉到沈煜祺握着我的力度紧了几分。
好戏开场了。
“好久不见。”沈煜祺的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杯白开水,没有起伏,没有情绪。
他没有松开我的手,甚至还得寸进尺地把我往怀里带了带。
这个充满占有欲的小动作,让包厢里的气氛更加微妙。
“这位是……芷洛?”李姗姗终于把目光施舍给了我。
“对对,江芷洛,咱们班以前练体育那个。”赵雪连忙打圆场,“姗姗你可能不太记得了。”
“哦……想起来了。”李姗姗冲我点点头,笑容里带着一丝探究,“你好,芷洛。”
“你好,大校花。”我大方回应,笑得没心没肺。
“你们这是……”李姗姗的视线再次黏在我们的手上,欲言又止。
这也是全场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
我没说话,只是抬头看向沈煜祺,等着看他的表演。
沈煜祺面对几十道探究的目光,面不改色,拉着我在角落坐下,才淡淡开口:
“我跟芷洛一起来的。”
绝了。
这回答简直是太极拳十级。既解释了同行的事实,又没有明确定义关系,留足了想象空间。
李姗姗的脸色白了几分,尴尬地坐回原位。
张伟见状赶紧举杯:“来来来!都别愣着!唱歌喝酒!今天咱们不醉不归,热烈欢迎校花归国!”
音乐声再次响起,但那股尴尬的暗流依然在涌动。
无数道视线像探照灯一样,时不时扫向角落里的我们。
我靠在沙发上,悠闲地剥着葡萄。沈煜祺给我倒了杯温水,低声说:“少吃点凉的。”
我接过水杯,冲他眨眼,无声做了个口型:“干得漂亮。”
沈煜祺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冰山脸。
03
包厢里的气氛就像一锅煮不开的水,表面冒着热气,底下全是暗流。
那几个当年致力于撮合沈煜祺和李姗姗的“CP粉头子”,此刻如坐针毡。
赵雪端着酒杯,凑到李姗姗耳边嘀嘀咕咕,眼神时不时像飞刀一样甩过来。
“煜祺啊,”张伟端着两杯满溢的啤酒凑了过来,一屁股坐在我们对面,“咱们兄弟好久没见了,走一个?”
沈煜祺扫了一眼酒杯,冷淡拒绝:“开车了,不喝。”
“哎呀,这都什么年代了,找代驾嘛!”张伟把酒杯往前一推,“今天姗姗回来这么大的喜事,你多少得给个面子吧?”
果然,三句话不离李姗姗。
沈煜祺没接话,只是端起我那杯温水抿了一口,用行动诠释了什么叫“油盐不进”。
张伟有些挂不住脸,开始打感情牌:“煜祺,这就没劲了啊。当年你跟姗姗那段感情,咱们全班可都是见证人。现在人家好不容易回来,你这也太冷淡了。”
我剥葡萄的动作一顿。
好家伙,道德绑架虽迟但到。
沈煜祺放下水杯,抬眼看向张伟。那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棱,瞬间把张伟剩下的话冻在了嗓子眼。
“那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沈煜祺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轶事。
“分手了也能做朋友嘛!”张伟不死心,“你看姗姗对你……”
话音未落,李姗姗端着一杯红酒走了过来。
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李姗姗走到我们面前,先是冲我礼貌一笑,然后转向沈煜祺,眼眶微红,神情楚楚可怜。
“煜祺。”她轻唤一声,声音里带着颤音,“当年是我不懂事。那时候太年轻,一心只想出国,忽略了你的感受。”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这些年在国外,我经常想起以前。如果当初我没走,或许我们……”
她顿了顿,眼泪适时地在眼眶里打转:
“我欠你一句对不起。煜祺,真的对不起。”
说完,她仰头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亮出空杯,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高,实在是高。
这招“以退为进”,既展示了自己的深情,又把当年分手的责任全揽了过去,瞬间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了梦想不得不放弃爱情的苦情女主。
这下,压力全给到了沈煜祺这边。
若是接受道歉,那就意味着有旧情复燃的可能;若是不接受,那就是小肚鸡肠,斤斤计较。
所有人都盯着沈煜祺,赵雪那帮人更是把“快答应她”写在了脸上。
我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家老公。
沈煜祺依旧靠在沙发上,连姿势都没变。他静静地看着李姗姗表演完,才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你不用跟我道歉。”
李姗姗一喜,以为他心软了。
然而沈煜祺接下来的话,直接把她打入了冰窟。
“当年的选择是你自己做的,为了前程出国深造,这无可厚非。既然是你的个人选择,就不存在对不起谁。”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疏离至极。
他直接把李姗姗那番感人肺腑的忏悔,定义为了一场毫无意义的自我感动。
言下之意:咱俩早就没关系了,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少来这套。
李姗姗的脸瞬间惨白,身体摇摇欲坠。
赵雪看不下去了,拍案而起:“沈煜祺!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姗姗都这样低声下气了,你还要怎么样?当年明明是你追的人家,现在装什么高冷?”
“就是啊,”旁边也有人附和,“人家女孩子都哭了,太过分了吧。”
舆论的风向瞬间一边倒。
在他们眼里,沈煜祺就是个对前任念念不忘因爱生恨的渣男。
沈煜祺眉头微蹙,显然已经耗尽了耐心。
他站起身,一把拉起我的手腕:“走了。”
“哎!别走啊!”张伟急忙起身阻拦。
李姗姗更是情绪失控,带着哭腔喊道:“沈煜祺!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我知道错了,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说着,她伸手就要去抓沈煜祺的衣袖。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的瞬间,沈煜祺突然一个侧身,将我整个人拉到了他身前,用自己的身体隔绝了我和李姗姗之间的距离。
下一秒,他反手扣住我的手,十指紧紧相扣,举到半空。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低头看着我,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温柔:
“戏看够了吗?沈太太。”
“沈……太太?”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好似一道惊雷,在这个隔音极好的包厢里轰然炸响。
原本嘈杂的空间瞬间死寂。张伟手一抖,杯子里的酒洒了一裤子;赵雪那表情更是精彩,眼珠子瞪得溜圆,视线在我和沈煜祺之间来回横跳,仿佛在大白天撞了鬼。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李姗姗,脸上原本那一抹期待的红晕瞬间抽离,整个人摇摇欲坠,像是一朵被霜打了的小白花。
说实话,我也愣了一瞬。
原本只想着看沈煜祺怎么四两拨千斤地化解尴尬,万万没想到,他不仅没想化解,反而直接把桌子掀了。
这哪里是陪着演戏,这分明是直接拉进度条到了大结局啊!
我下意识抬头,正撞进沈煜祺深邃的眼眸里。那里头藏着某种我读不懂的暗涌,但他掌心的温度却透过皮肤传来,握着我的力道坚定有力,无声地传递着两个字:别怕。
怕?笑话,我可是持证上岗的合法妻子。
那一瞬间,心底那点微末的惊讶迅速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底气,甚至……还有一丝隐秘的快感。
看着这群人仿佛被按下暂停键的滑稽模样,我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清了清嗓子,我迎着众人灼热的视线,冲着身边的男人展颜一笑,语气故作娇嗔:“嗯,火候差不多了。就是这结局来得太快,我都还没做好心理建设呢。”
沈煜祺眼底漾开一丝极浅的笑意,低沉的嗓音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那我们回家,慢慢建设。”
话音落下,他甚至懒得再给其他人一个眼神,牵起我就往外走。
“等一下!”
身后,李姗姗颤抖的声线突兀地响起。
我们脚步一顿,回过身去。只见李姗姗死死咬着下唇,眼底写满了不甘与震惊,那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要碎了。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字字句句,像是从齿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这也是在场所有人最好奇的问题。那一双双探究的眼睛,简直比聚光灯还要刺眼。沈煜祺刚要张嘴,我悄悄捏了捏他的掌心,示意他把主场交给我。
这种打脸的高光时刻,当然得正宫娘娘亲自上阵才过瘾。
我歪着脑袋,故作苦恼地思索了一番,随后笑得一脸人畜无害:“什么时候啊……好像挺久了,久到我都快忘了,原来你俩以前还谈过一段呢。”
这一记回旋镖,精准且致命地扎在了李姗姗的心口。
如果刚才她的脸是惨白,那现在就是死灰。
赵雪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李姗姗,冲我怒目圆睁:“江芷洛,你太过分了!你明知道……”
“明知道什么?”我冷下脸,截断了她的指责,“明知道他们早就成了过去式?还是明知道你们这群老同学看热闹不嫌事大,非要撺掇一个有妇之夫去吃回头草?”
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珠玑,掷地有声。
“当年的恩怨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一点——沈煜祺,是我名正言顺的老公。我们结婚三年,红本在手,受法律保护。”
说着,我高高举起我们十指紧扣的手,在灯光下晃了晃。
“所以,麻烦各位以后离我先生远一点。尤其是某些心怀鬼胎的人,别人的东西,少惦记。”
说完这番话,我再也没看那群石化在原地的面孔,拉着沈煜祺大步流星地离开了KTV。
直到走出大门,被深秋的夜风一吹,我才发觉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像擂鼓。刚才那是凭着一口气撑着,这会儿后劲上来,腿居然有点发软。
刺激,太刺激了。
“腿软了?”头顶传来男人带着戏谑的声音。
我一抬头,就看见沈煜祺正垂眸看我,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弧度。
“胡说,”我嘴硬道,“体育生的身体素质,那是开玩笑的吗?”
“是吗?”他眉梢一挑,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忽然俯身,一把将我打横抱起。
“喂!”身体骤然腾空,我吓得低呼一声,本能地搂紧了他的脖颈,“这还在大街上呢!快放我下来!”
“沈太太体力好是一回事,我想抱你是另一回事。”沈煜祺步履平稳地走向停车场,路灯昏黄的光晕洒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竟平添了几分温柔。
我窝在他怀里,听着他稳健的心跳声,那些反驳的话突然就堵在了嗓子眼。
“……行吧,给你个表现的机会。”我把脸埋进他的大衣领口,声音闷闷的。
胸腔传来一阵愉悦的震动,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刚才为什么拦着我不让说?”
“说什么?”
“解释我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那多没劲。”我哼了一声,手指无聊地卷着他的大衣扣子,“这种打击人的事,当然要由胜利者亲自说出口,戏剧张力才够足嘛。”
抱着我的双臂蓦然收紧了几分,沈煜祺叹了口气,语气里却满是宠溺:“你啊……”
回程的车厢里,气氛有些微妙。那种原本纯粹的战友般的默契,因为那一声“沈太太”,悄然滋生出几分暧昧的因子。
隐婚这三年,他在人前总是连名带姓地叫我,只有在家里,在某些情难自禁的深夜时刻,才会贴着我的耳廓唤一声“沈太太”。
而今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喊了出来。这不只是一个称呼,更像是一场迟来的主权宣誓。
红灯亮起,车身稳稳停下。
沈煜祺忽然侧过身,目光沉静地注视着我:“生气了?”
“生什么气?”我一脸茫然。
“气我没跟你商量,就擅自公开了关系。”他解释道,眉宇间染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这才反应过来。当初结婚时,考虑到契机特殊,我确实提议暂时不公开。毕竟日子是自己过的,我也不想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没有。”我摇摇头,实话实说,“你要是再不公开,我怕你真被那群人打包送进前女友的被窝里了。”
虽然是玩笑话,却也是事实。那种修罗场,如果不下猛药,根本收不了场。
沈煜祺闻言,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像是冰雪消融。
“不会的,”他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得无比清晰,“我已经是你的了。”
心脏猛地漏跳一拍。这男人平时闷得像块木头,怎么突然就把情话技能点满了?
“……油嘴滑舌。”我别开脸看向窗外,脸颊却不争气地烧了起来。
绿灯亮起,车流涌动。
沈煜祺没再说话,左手却伸过来,紧紧包裹住我的手。掌心的干燥与温热源源不断地传来,那种踏实感让人心安。
我想,公开就公开吧。反正早晚有这么一天。
况且,一想到明天那个只会八卦的同学群会炸成什么样,我心底那点看戏的小火苗又忍不住窜了起来。
这可比看苦情戏有意思多了。
05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枕边手机疯狂的震动声给震醒的。
艰难地睁开一只眼,摸索过手机一按,微信图标上那个猩红的“99+”差点闪瞎我的狗眼。不用想,绝对是高中同学群炸锅了。
昨晚我为了清净直接开了免打扰,没想到这群人的战斗力如此惊人,一夜之间愣是刷出了上千条消息。
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点进群聊。
好家伙,满屏都是@我和沈煜祺的。
【@江芷洛 @沈煜祺 二位大神出来走两步!到底啥情况?】 【这也太玄幻了吧?结婚三年?我居然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昨晚我想破脑袋也没想通,学霸和体育委员?这俩画风完全不搭啊!】 【@江芷洛 你保密工作做得也太绝了,居然把咱们班草给私藏了!】
当然,在一片震惊和调侃中,总少不了那些刺眼的声音。重点来了,赵雪又跳出来了。
【我就说嘛!江芷洛,你老实交代,是不是早就跟沈煜祺暗通款曲了?不然当年他怎么会那么决绝地跟姗姗分手?】
呵,这就直接把“小三”的帽子往我头上扣了?这编故事的能力,不进娱乐圈当编剧真是屈才。
虽然有理智的同学反驳说是李姗姗要出国才分手的,但赵雪依旧不依不饶:【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些人看着老实,背地里谁知道使了什么狐媚手段!】
我看着屏幕,气极反笑。正准备打字怼回去,身后的被子忽然动了动。
一只结实的手臂伸过来,将我连人带手机捞进怀里。沈煜祺把下巴抵在我的肩窝,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看你的迷妹们正在群里对我进行道德审判呢。”我没好气地把手机怼到他眼前。
沈煜祺眯着眼扫了两眼屏幕,当视线触及赵雪那些污言秽语时,周身的气压骤然降到了冰点。
这男人平时看着清冷,护起短来可是不讲道理的。
他二话不说拿过我的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
沈煜祺:【@赵雪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正主一下场,原本沸腾的群瞬间安静如鸡。过了好几秒,才有人弱弱地问是不是本人。
赵雪大概是觉得被拂了面子,破罐子破摔:【沈煜祺,你心虚什么?难道你敢发誓,当年和姗姗分手跟江芷洛半点关系都没有?】
这次,沈煜祺没再打字。他直接按住了语音键。
清冷的声线透过扬声器传出来,比平日里更具压迫感。
“第一,当年的分手是因为人生规划不同,她要出国,我要留下。这是双向选择,与任何第三方无关。如果需要我帮你回忆,当初提分手的人是她。”
“第二,我和江芷洛是在我分手两年后才开始接触的。我们正常恋爱,合法结婚,光明正大。”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警告: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江芷洛现在是我的妻子,我不希望再看到任何对她不尊重的言论。否则,我会用我的专业知识,帮各位好好普普法。”
这一条长达六十秒的语音发出去,群里彻底死寂。
足足过了一分钟,班长张伟才出来打圆场,说什么“都是同学别伤和气”,还试图替赵雪找补,说是替李姗姗感到不值。
沈煜祺冷笑一声,直接回怼:【替她不值?当年她为了前程放弃我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替我不值?】
这句话简直是绝杀。
当初所有人都觉得李姗姗出国是飞升,沈煜祺留下是没出息。如今沈煜祺成了顶尖律所合伙人,李姗姗回国发展平平,风向就变成了沈煜祺应该念旧情。
凭什么?
看着身边男人紧绷的下颌线,我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行啦,一大早这么大火气。”
沈煜祺转过头,眼里的寒霜在触及我的瞬间化作春水。他像只寻求安慰的大型犬,把脸埋进我的颈窝蹭了蹭:“我不喜欢听他们那么说你。”
“嘴长在别人身上,我又不掉块肉。”我虽然这么说,但不得不承认,被人无条件维护的感觉,真好。
“那也不行,”他语气执拗,“你是我的,谁都不能说你不好。”
我心头一热,捧起他的脸响亮地亲了一口:“知道了知道了,别气坏了身子。”
沈煜祺眸色微暗,忽然一个翻身将我压在身下,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既然沈太太这么心疼我,”他低头,鼻尖亲昵地蹭着我的鼻尖,“那我们是不是该算算昨晚没算完的账?”
“什……什么账?”我结巴了一下。
“昨晚是谁说自己体力好的?”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畔,带起一阵酥麻,“现在,证明给我看。”
……
等我们这笔“账”彻底算清楚,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再次拿起手机时,群里的风向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沈煜祺的雷霆手段果然有效,没人再敢提那些陈芝麻烂谷子,话题全都转到了我和他的恋爱史上。
【所以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到底咋好上的?】 【我有印象!高二运动会,江芷洛跑八百米晕倒,好像是沈煜祺背她去的医务室!】 【wc!真假?还有这种隐藏剧情?快展开说说!】
看到这条消息,我整个人愣住了。
记忆回溯到高二那年,我是报了八百米,跑完确实眼前发黑断片了。醒来时人在医务室,我还以为是同学扶我去的,压根没往沈煜祺身上想。
我扭头看向正在穿衬衫的男人。阳光洒在他宽肩窄腰的背影上,那流畅的肌肉线条简直就是艺术品。
“喂,”我伸出脚趾戳了戳他的后腰,“高二运动会,真的是你背我去的医务室?”
沈煜祺扣扣子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没回头,继续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不记得了。”
“不记得?”我眯起眼,“你这反应可一点都不像失忆。”
等他穿戴整齐转过身,我依旧不依不饶地盯着他。沈煜祺无奈,捏了捏我的脸颊:“都是陈年旧事了。”
“快说,是不是你?”
他沉默了几秒,在我的逼视下,终于轻轻“嗯”了一声。
那一瞬间,心跳像是漏了一拍。原来早在我们以为毫无交集的岁月里,命运的齿轮就已经悄悄咬合了。
而我,竟然一直被蒙在鼓里。
06
那个关于背我去医务室的插曲,像一颗投入心湖的小石子,激起的涟漪久久不能平息。
我原以为我们的故事是从毕业后那场略显尴尬的相亲才翻开第一页,没想到,伏笔早在青春期就已经埋下了。
我盘腿坐在床上,盯着正在衣帽间挑领带的沈煜祺,心里的好奇心像猫抓一样。
“沈煜祺。”
“嗯?”他从一排领带中挑出一根深蓝色的,对着镜子比划。
“那时候你为什么要背我啊?”我还是没忍住,“你那会儿可是出了名的高冷冰山,别说背女生了,跟女生多说句话都像是在施舍。”
沈煜祺的手指微顿。
他透过镜子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飘忽,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半晌,他转身走回床边坐下,语气淡淡:“你当时脸色惨白,眼看就要栽倒了。”
“就这?”我不信,“当时操场上那么多人,老师同学都在,怎么就轮到你这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学霸来见义勇为了?”
沈煜祺被我逗乐了,伸手刮了一下我的鼻梁:“就你话多。”
他越是遮掩,我越觉得有猫腻。
我凑近他,像个侦探一样审视着他微红的耳根:“不对劲。沈煜祺,你老实交代,是不是那时候就对我……嗯?”
我挑了挑眉,给他抛了个媚眼。
沈煜祺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结婚三年,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他在非“床上运动”时间脸红。这个在谈判桌上杀伐果决的男人,竟然因为我的一句调戏害羞了?
“天呐,沈煜祺!”我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兴奋地戳了戳他发烫的耳朵,“你不会那时候就在暗恋我吧?”
“胡说八道。”他矢口否认,视线却飘向了窗外。
这分明就是不打自招!
我心里简直乐开了花,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原来不是我摘下了高岭之花,而是这朵花早就想往我怀里掉了?
“快说快说!”我缠着他不放,“到底是不是?什么时候开始关注我的?”
沈煜祺被我缠得没辙,只好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回一点尊严:“不是暗恋,只是……有点关注。”
“哦——关注啊——”我故意拉长尾音,“怎么个关注法?是不是我每次跑步,你都在教室窗户后面偷瞄?”
沈煜祺彻底闭麦了。
我笑得前仰后合:“沈煜祺,原来你是个闷骚啊!那你后来干嘛不追我?要是那时候下手,哪还有李姗姗什么事儿?”
提到这个名字,沈煜祺眼底的光亮黯淡了一瞬。
“那时候……不合适。”他的声音低沉下来。
我大概懂他的意思。那时的他是全校寄予厚望的天之骄子,而我只是个成绩吊车尾的体育生。我们之间横亘着的,不只是成绩单上的差距。
“那后来呢?”我收起玩笑的心思,“后来李姗姗追你,你就同意了?”
沈煜祺沉默了许久,久到空气都变得有些凝重。
“那年家里出了事。”他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干涩,“父亲生意失败欠了巨债,母亲病倒……我很乱,就像溺水的人,急需抓住点什么来证明自己还能正常生活。”
我愣住了。关于他家里的变故,我只知道个大概,却从未想过他和李姗姗的开始,背后竟藏着这样的无奈。
那不是两情相悦的火花,而是一个少年在绝望中抓住的一根浮木。
心里忽然泛起一阵细密的酸涩。我看着他,轻声说:“对不起,我不知道……”
“不关你的事。”沈煜祺反过来揉了揉我的脑袋,眼神里多了一份释然,“都过去了。”
他看着我,目光变得格外专注且温柔:“而且,我很庆幸,最后是你。”
这句话像是一股暖流,瞬间熨帖了所有的不安。
原来他选择我,从来不是权衡利弊后的退而求其次,而是命运兜兜转转后的必然。
我吸了吸鼻子,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沈煜祺。”
“嗯。”
“以后你有我了,我罩着你。”
他身体一僵,随即更用力地回抱住我:“我知道。”
就在这温情脉脉的时刻,一阵突兀的铃声打破了氛围。
我拿起手机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视频通话,备注:太后娘娘。
我手忙脚乱地接通,屏幕上瞬间出现了我妈那张放大的脸。
“江芷洛!你跟小沈怎么回事?!”
老妈的大嗓门差点震破我的耳膜,“你们高中群里都传疯了!说你们俩隐婚三年?到底是真的假的?!”
我嘴角抽搐,完了,忘了把亲妈给屏蔽了。这老太太常年潜伏在家长群和同学群里收集情报,简直是当代的克格勃。
“妈,你听我解释……”
“解释个屁!这么大的事居然敢瞒着我和你爸?!”老妈气得脸都红了,隔着屏幕我都能感受到唾沫星子,“赶紧给我滚回来!带着小沈!立刻!马上!”
说完,“啪”地一声挂断了视频。
我握着手机,一脸生无可恋地看向沈煜祺:“那个……我妈下旨了,让我们回家……受审。”
原以为沈煜祺会紧张,没想到他反而挑了挑眉,慢条斯理地整理好领带,起身时一脸坦然。
“好,”他嘴角微勾,一副早就准备好了的模样,“丑媳妇总要见公婆,女婿也该去拜见岳父岳母了。”
看着他这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我心里那点慌乱竟然奇迹般地平复了。
行吧。
这才公开第一天就要见家长,这剧情走向,是不是有点太像火箭发射了?
我家客厅此时的气压低得吓人,仿佛只要哪怕再多一丁点火星,就能瞬间引爆。
我爸端着老干部的架子,面色铁青地据守在沙发主位,手里的茶杯成了他在这种窒息氛围中唯一的道具,只摩挲,不吭声。我妈则像只被点着了尾巴的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碎碎念的攻击范围从我“不知天高地厚”一直扫射到沈煜祺“看着老实怎么也跟着胡闹”。
我和沈煜祺,就像两只待宰的鹌鹑,并排挤在沙发的一角。
“那个……”沈煜祺忽然动了,他轻轻捏了捏我在桌下绞紧的手指,迎着二老的目光开了口,声音沉稳得有些不像平时的他,“叔叔,阿姨,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他没找借口,上来就把锅背得严严实实:“是我考虑不周,没经过二位同意就擅自拉着芷洛领了证。”
我妈脚步一顿,显然没料到他会这般大包大揽。她坐到我们对面,叹了口气,想伸手戳我的脑门,却被沈煜祺不动声色地侧身挡住。
“小沈啊,”我妈语气稍微缓和了些,“阿姨不是针对你,我是气这死丫头,这么大的事儿居然敢瞒我们三年!”
“阿姨,这其实也是我的主意。”沈煜祺继续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当初隐婚,是我提出来的。”
“图什么?”我爸眉头紧锁,终于问出了那个他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沈煜祺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随后给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
“因为三年前领证时,我一无所有。刚毕业,背着债,工作也没着落。我不想让芷洛跟着我受委屈,也不想让她因为嫁给我而被旁人指指点点。所以我提议,等我什么时候能让她风风光光做沈太太了,再公开。”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情深义重,连我这个当事人都差点信以为真。
虽然真相远比这个版本要粗糙现实得多。
当年确实是他家遭了难,母亲重病急需手术费,而我刚拿了比赛奖金,手里有钱。那场相亲本是我妈逼着我去的,结果撞见了落魄颓废的老同学沈煜祺。
看着昔日骄傲的少年被生活压弯了脊梁,我脑子一热,扔出一句:“钱我借你,条件是你娶我。”
现在回想起来,我当时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但他沉默许久后,只回了一个字:“好。”
我们就这样揣着户口本,像完成任务一样领了证。没有仪式,没有戒指,只有一张他在婚后第二天写给我的欠条。
这本该是一场各取所需的“契约婚姻”,我图他挡枪催婚,他图我救命钱。可谁能想到,在这日复一日的柴米油盐里,我们竟然把这出戏唱成了真的。
“所以,”我妈狐疑地打量着他,“你现在的意思是,你有能力了?”
沈煜祺点点头,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叠文件,像展示战利品一样,一份份整齐地码在茶几上。
“我现在是君诚律所的合伙人,年薪……”他报了一个让我爸妈瞳孔地震的数字,“市中心那套房子是全款,写的芷洛的名字,车库两辆车也是她的。”
他转头看向我,眼底的深情浓得化不开:“这些是我这三年的答卷。虽然还不够好,但我发誓,绝不会再让她受一点委屈。”
这波“硬核炫富”加“深情告白”的组合拳,直接把我爸妈打懵了。
我爸翻看着写着“江芷洛”名字的房产证,紧绷的嘴角终于松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嗯……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
我妈更是变脸如翻书,一把拉过沈煜祺的手,笑得见牙不见眼:“哎呀小沈,你这孩子太见外了!芷洛能嫁给你是她的福气,只要你们过得好,妈就放心了!”
刚才还是“胡闹”,转眼就成了“好女婿”。果然,钞能力才是化解家庭矛盾的万能钥匙。
午饭时,我妈那股热情劲儿,仿佛沈煜祺才是她亲生的,我反而成了捡来的。看着这一幕,我心里五味杂陈,又觉得暖洋洋的。
原来被父母祝福的婚姻,是这个滋味。
饭后洗碗,我妈压低声音跟我咬耳朵:“行啊江芷洛,闷声发大财,找了个这么优绩股!”
还没等我反驳,她又话锋一转:“既然关系都过了明路,那婚礼是不是也该提上日程了?总不能不明不白过一辈子吧?”
我手里的动作一顿。
婚礼?我和沈煜祺,好像从未触碰过这个话题。
08
回程的路上,夕阳把车厢染成了暖橘色,我的心却像这光线一样,摇摆不定。
当初领证纯属交易,谁也没把这婚姻当回事,自然不会去想婚礼这种充满仪式感的东西。可现在性质变了,我们有了感情,又过了父母那关,我妈的提议就像一颗种子,落在我心里生了根。
哪个女孩没做过穿婚纱的梦呢?
我偷瞄了一眼专心开车的沈煜祺,心里七上八下的。他会想办吗?还是觉得既然都老夫老妻了,没必要折腾?
“有心事?”他突然开口,敏锐得吓人。
我下意识否认,但他那副“坦白从宽”的眼神让我败下阵来。
“我妈说……我们该补办个婚礼。”声音越说越小,小得像蚊子哼哼。
车厢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哪怕只是一秒钟的迟疑,在我心里都被无限拉长。那股患得患失的劲儿又上来了,心口像被扎了根刺,细细密密地疼。
“算了,我也就随口一说。”我强笑着看向窗外,试图掩饰眼底的酸涩,“都结婚三年了,搞那些形式主义干嘛,怪矫情的……”
吱——!
车子猛地刹停在路边。
沈煜祺解开安全带,倾身逼近,双手捧住我的脸强迫我与他对视。他眼底翻涌着我不懂的情绪,有愧疚,有疼惜,还有一丝罕见的紧张。
“江芷洛,你看着我。”
他一字一顿,郑重得像是在宣誓:
“婚礼从来不是形式主义,那是我欠你的。”
我心脏猛地漏跳一拍。
“我早就想过,想给你一场盛大的婚礼,想看你穿上婚纱走向我,想在所有亲朋好友面前宣告你是我的妻子。我一直在等,等我有足够的底气为你遮风挡雨,把最好的都捧到你面前。”
他的声音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以为我准备好了,却忘了问你愿不愿意。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滚落在他手背上。我一直以为他是不懂浪漫的木头,原来他把所有的浪漫都藏在心里,只为了在最完美的时刻绽放。
“沈煜祺……”我吸着鼻子,哭笑不得,“你这算求婚吗?”
“算。”他答得斩钉截铁。
“那戒指呢?”我摊开手掌,故意刁难,“求婚哪有没戒指的?”
向来游刃有余的沈大律师罕见地窘迫起来,看着我空荡荡的手指不知所措。
我破涕为笑:“这次先记账,下次补上,必须得是鸽子蛋那么大的。”
“好。”他眼底满是宠溺,“你要星星我都给你摘。”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都变成了粉红色,甜得有些醉人。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铃声打破了旖旎。沈煜祺扫了一眼屏幕,眉头微蹙,直接挂断。
“骚扰电话。”他解释得云淡风轻。
但我分明瞥见了那个名字——李姗姗。
09
李姗姗这个名字,就像卡在喉咙里的鱼刺,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哪怕我相信沈煜祺现在对她无意,但这女人的纠缠劲儿实在让人膈应。果然,刚进家门,电话又来了。
这次沈煜祺没挂,他看了我一眼,当着我的面开了免提。
“有事?”他的声音冷得像此时窗外的夜风。
“煜祺……”李姗姗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那是标准的琼瑶式开场,“我在我们以前常去的那家咖啡馆等你,求你见我一面,我有话要说。你不来,我就不走。”
“没空。”沈煜祺拒绝得干脆利落。
“那我就等到死!”
嘟——电话挂了。
这招“苦肉计”虽然俗套,但不得不说,对男人往往有奇效。我似笑非笑地看着沈煜祺:“不去?万一人家真冻出个好歹来,你这前男友可就要背锅了。”
沈煜祺无奈地把那个阴阳怪气的我揽进怀里:“沈太太这是在吃醋?”
“我是为了你的名声着想。”我嘴硬道,心里却已经有了主意。
李姗姗那种人我太了解了,偏执又自恋。与其让她没完没了地骚扰,不如一次性把话说明白,彻底断了她的念想。
“去吧。”我眨了眨眼,露出一个狡黠的笑,“不过,得带上我这个家属。”
半小时后,咖啡馆。
李姗姗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单薄的白裙,外面却披着那件我在KTV见过的、班长张伟的西装外套。
啧,看来这深情人设还没立稳,备胎倒是先找好了。
看到沈煜祺身后跟着我,李姗姗脸上凄楚的表情瞬间僵硬,随后化作难堪。
我们在她对面落座,沈煜祺连个眼神都没给她,转头叫服务员给我点了杯热牛奶。
“江芷洛,你也要听吗?”李姗姗咬着嘴唇,语气里透着股“多余的人赶紧滚”的意味。
“当然,”我笑得人畜无害,“我是沈煜祺合法的妻子,夫妻一体,没什么是我不能听的。”
李姗姗深吸一口气,像是豁出去了,直接无视我,泪眼婆娑地看向沈煜祺:“煜祺,我知道你还在怪我当年不告而别。但我那是为了更好的前途,家里逼得紧……这些年在国外,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拔高了几度:“我知道你跟她结婚只是为了报复我!或者是她趁虚而入!你根本不爱她,你爱的一直是我对不对?”
我差点把嘴里的牛奶喷出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普信女吗?
沈煜祺周身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李姗姗,你听好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
“第一,我不怪你,因为不在乎。第二,你在国外过得如何,我并不关心。第三……”
他反手握住我的手,十指相扣,举到李姗姗面前展示给她看。
“我爱江芷洛。娶她,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李姗姗脸色惨白,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我不信……如果是真爱,当初怎么可能那么草率就领证?肯定是因为钱,因为……”
“确实不是草率。”
沈煜祺打断她,眼神落在我身上,变得异常温柔,却说出了一句让我和李姗姗同时如遭雷击的话:
“没有什么趁虚而入,也没有什么报复。我对她,是蓄谋已久,得偿所愿。”
轰——
我脑子里仿佛炸开了烟花。
蓄谋已久?
那个当初落魄潦倒、被我用钱“买”回来的丈夫,那个我以为只是搭伙过日子的男人,竟然……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怎么娶我?
李姗姗彻底崩溃了,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沈煜祺没再给她一个眼神,拉起处于震惊中的我大步离开。
直到走出咖啡馆,被冷风一吹,我才回过神来。
刚才那句话,还在耳边回荡。
原来,所有的巧合,都是某人的处心积虑。回程的奥迪车厢内,死寂得令人窒息。
我把头扭向一边,死死盯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拒绝哪怕是一个眼神的交流。此刻我的内心,早已不是翻江倒海所能形容。沈煜祺也没有打破这份沉默,车速被他压得很低,稳得不像话。
直到车身滑入昏暗的地库,引擎声彻底归零,他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生气了?”语调里裹挟着从未有过的如履薄冰。
我没搭腔。此刻我的大脑仿佛过载的CPU,刚才那巨大的信息量还需要时间去缓冲、去重组。
随着安全带卡扣弹开的声音,他侧身靠过来,试图拥抱我。身体的本能快过了大脑,我下意识地向后一缩,躲开了。
他的手臂就这样僵在了半空中,车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结成了实体。
良久,他讪讪收回手,声音艰涩得像吞了一把沙砾。
“对不起。”
“你哪儿对不起我?”我猛地转过头,目光直刺他的眼底,“是这三年的处心积虑?还是觉得我像个傻子一样好骗?我一直以为是我在这个婚姻里掌握了主动权,搞定了一座冰山,结果到头来,是我自己傻乎乎地撞进了你精心编织的猎网里?”
我的嗓音尖锐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沈煜祺眼底的光瞬间黯淡,那是实打实的受伤。
“芷洛,我不是……”
“不是什么?”我没给他辩解的机会,“沈煜祺,我就问你一句,当年那场相亲,是不是你一手策划的?”
空气再次陷入死寂。这种沉默,比任何狡辩都更像是一把钝刀子。
眼泪不争气地砸了下来,我哽咽着质问:“为什么?你缺钱可以直说,咱们是老同学,能帮的我绝不会推辞。为什么偏偏要用婚姻来算计我?”
“我没有算计你!”他突然急了,双手紧紧扣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惊人,“我从来没想过伤害你!”
“那这是什么?”我死死盯着他,字字泣血,“是蓄谋已久?”
这四个字显然击中了他的软肋,沈煜祺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看着我,眼里的痛楚和无奈几乎要溢出来。
“芷洛。”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没错,相亲是我安排的。是我求我阿姨,去联系的你妈妈。”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我承认,那个时候我确实急需用钱。但我更需要的,是一个能支撑我从那个烂泥潭里爬出来的理由。而那个理由,只能是你。”
我愣住了,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从高二那年把你背去医务室开始,我的目光就再也没能从你身上移开过。”
他的思绪似乎飘回了那个夏天:“我看着你在操场上奔跑,像一团永远燃烧的烈火;我看着你跟同学打闹,笑得毫无城府;我甚至看着你对着数学题抓耳挠腮,然后偷偷把你需要的解题步骤写好,夹进你的书页里。”
“那时候我想,等我考上好大学,等我足够优秀,我就有资格站在你身边。可我家出事了,我的人生在那一瞬间崩塌。”
提到那段灰暗的日子,他的眼神黯了黯:“那时候李姗姗跟我表白,我答应了。不是因为爱,是因为绝望。我急需抓住一根稻草,来证明自己不是一无所有。但很快我就发现错得离谱,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我脑子里想的全是你。”
“后来她出国提分手,我甚至松了一口气。因为我知道我们本就殊途,而我终于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继续在心底想你。”
“毕业后我拼了命地工作,不仅仅是为了还债,更是为了能尽快追上你的脚步。”
他捧起我的脸,额头抵着我的额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脸上,带着浓浓的悔意。
“那天在相亲餐厅看见你,其实我慌得要命。我怕你妈妈给你介绍更好的对象,怕你会属于别人。所以我用了最笨、也最自私的办法——用一纸婚约,把你强行绑在我身边。”
“芷洛,我承认我卑鄙,利用了你的善良,把你拉进了我这糟糕透顶的人生里。”
一滴滚烫的液体砸在我的手背上,那是他的眼泪。
“但是,我爱你。这句话,我在心里藏了十年,早就想告诉你了。”
看着眼前这个向来运筹帷幄、冷静自持的男人,此刻却哭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原来他根本不是什么冰山,而是一座休眠火山。一座为了我压抑了整整十年,终于在今夜彻底喷发的火山。
心底那点怨气和委屈,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剩下密密麻麻的心疼。
我伸出手,用力回抱住他。
“沈煜祺,你个大笨蛋。”我哭笑不得,“这种事为什么不早点说?”
“我怕……”他把脸埋进我的颈窝,声音闷闷的,“我怕你知道了真相,会头也不回地离开我。”
“我不会。”我像哄小孩一样轻轻拍着他的背,“因为,我也爱你啊,傻瓜。”
虽然我对你的心动,比你晚了那么多年。但这有什么关系呢?我们的余生还很长,足够我去弥补这些时间差。
他身体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抬起头:“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也爱你。”
没等他反应过来,我捧起他的脸,主动吻了上去。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次,它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和对未来的无限期许。
一吻终了,车厢内的空气都变得稀薄。沈煜祺看着我,眼睛亮得惊人,仿佛藏着整个星河。他傻乎乎地笑着,像个终于讨到了糖果的小孩。
“芷洛。”
“嗯?”
“我们办婚礼吧。”
“好。”我笑着点头。
“现在就办。”
“啊?”
还没等我回过神,引擎的轰鸣声再次响起,车子已经冲出了地库。
“去哪儿?”
“民政局。”
“去那干嘛?证不是早领了吗?”
“去拍照。”他侧头看了我一眼,笑得灿烂无比,“我们的结婚证上,还缺一张合照。”
他要补上我们之间缺失的每一个环节,哪怕只是一张小小的照片。
看着他的侧脸,我也跟着笑出了声。车子汇入城市璀璨的灯火洪流中,我知道,属于我和沈煜祺的故事,并不是落幕。
恰恰相反,这一刻,才刚刚开始。
本文标题:都在撮合老公与前女友,我看戏时,他突然搂过我:沈太太看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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