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 他的青梅有了身孕,他求我让孩子记在我名下。我笑着应了 下
下篇

第七章 妾室入府
新婚第三日,一顶粉轿悄无声息地从侧门抬进了镇北侯府。
没有仪式,没有宾客,柳如烟就这样被接入了府中,安置在离陆瑾言书房不远的一处精致院落——烟雨阁。
沈未晞以世子妃的身份,受了柳如烟的敬茶。
柳如烟一身水粉色衣裙,身姿窈窕,腹部尚不显怀,眉眼间却已染上初为人母的柔和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她盈盈下拜,声音娇柔:“妾身柳氏,给姐姐请安。”
沈未晞端坐上位,接过茶盏,指尖平稳,轻轻啜了一口。茶水温热,她却觉得从喉咙到胃里,都是一片冰凉。
“柳姨娘请起。”她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既入了侯府,往后便是一家人,安心养胎为重,缺什么短什么,只管派人来回我。”
陆瑾言坐在一旁,看着沈未晞如此“大度”地接纳了柳如烟,眼中满是欣慰。他伸手虚扶了柳如烟一把,语气温柔:“如烟,快起来吧,地上凉。以后有什么不便,也可直接来找我,或者回禀夫人便是。”
那自然而然的维护,那声“夫人”指的是侯夫人,而非她这个正妃。沈未晞垂眸,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只觉得讽刺。
柳如烟起身,飞快地瞟了沈未晞一眼,见她神色平静,无波无澜,心中那点因身份差异而产生的忐忑,稍稍平复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秘的优越感。世子心在她这里,孩子也在她这里,这位空有头衔的世子妃,又能拿什么跟她争?
第八章 暗流涌动
世子妃贤惠,主动提出婚期提前,并为未来庶子请封嫡子名分的“美谈”,很快在侯府内外流传开来。下人们当面恭敬,背后却难免窃窃私语,看向沈未晞的眼神,总带着几分探究和同情。
沈未晞对此一概不理。她每日晨昏定省,侍奉婆母,打理中馈,将世子妃的职责履行得一丝不苟,让人挑不出错处。对待陆瑾言,她恭敬有礼,却再无私下的温存;对待柳如烟,她客气体贴,赏赐补品从不吝啬,仿佛那真是她期盼已久的“孩子”。
只有夜深人静时,独自躺在宽大冰冷的婚床上,她才能感受到小腹处隐隐传来的、不同于月事的坠痛和寒意。那是嫁衣里的毒,在她体内生根发芽的证明。她抚摸着平坦的小腹,眼神寂寥,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平静。
陆瑾言起初还时常来她房中,或是对坐说些闲话,或是试图与她亲近。但沈未晞总是那般不冷不热,恭敬疏离,次数多了,他也就失了兴致。加之柳如烟孕期反应渐重,时常派人来请,他便顺理成章地,将更多的时间留给了烟雨阁。
侯夫人,她的婆母,也曾私下提点她:“未晞,你既为正室,当早日为侯府开枝散叶才是。瑾言去你那里,你该多上心些。”
沈未晞低头,温顺应答:“是,母亲,儿媳知道了。”
转身,却将婆母送来的助孕补药,悄悄倒进了院中的花圃。那株本就娇艳的牡丹,开得愈发秾丽,近乎妖异。
第九章 平地波澜
柳如烟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陆瑾言对她的宠爱也日盛一日,几乎夜夜留宿烟雨阁。侯府上下,俨然已将她当成了第二个女主人。
这日,沈未晞正在查看账册,柳如烟扶着丫鬟的手,款款走了进来。她如今气色极好,珠圆玉润,眉梢眼角都是藏不住的幸福与张扬。
“姐姐在看账呢?真是辛苦。”柳如烟自顾自地在旁边坐下,抚着高高隆起的腹部,“世子爷说,让我没事也多学学管家,日后也好为姐姐分忧。”
话语里的挑衅意味,不言而喻。
沈未晞从账册中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她的肚子,淡淡道:“柳姨娘有心了。只是你如今身子重,还是安心养胎要紧,这些琐事,不劳你费心。”
柳如烟碰了个软钉子,脸上有些挂不住,又道:“姐姐说的是。只是这孩子近日动得厉害,想必是个活泼好动的,世子爷说,定像他小时候一般顽皮。”她顿了顿,状似无意地感叹,“说起来,姐姐与世子成婚也有些时日了,怎么还未见有好消息?莫不是……身子有什么不适?可要请太医来看看?”
这话已是极其无礼和僭越。
身旁伺候的丫鬟们都屏住了呼吸,偷偷去看世子妃的脸色。
沈未晞执笔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继续在账册上批注,头也未抬,声音依旧平稳无波:“劳柳姨娘挂心。子嗣缘份,强求不得。倒是你,临盆在即,更要谨慎,莫要动了胎气。”
她语气里的淡漠和那种居高临下的关怀,让柳如烟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闷得厉害。她咬了咬唇,终究没敢再说什么,悻悻地告退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沈未晞放下笔,指尖冰凉。她知道,柳如烟的试探,仅仅是个开始。
第十章 早产危机
两个月后,柳如烟即将足月。
陆瑾言越发紧张,将太医、稳婆早早安排进府中候命,对柳如烟更是有求必应。
这日深夜,侯府突然一片忙乱。烟雨阁传来消息,柳姨娘不慎滑了一跤,动了胎气,恐怕要早产!
陆瑾言鞋都未穿好,便急匆匆赶了过去。侯夫人也被惊动,亲自坐镇。
产房里传来柳如烟凄厉的哭喊声,丫鬟婆子进进出出,端出的热水染着刺目的红。
陆瑾言在院中急得团团转,脸色煞白,不住地喃喃:“怎么会这样?白天还好好的……”
沈未晞得到消息,也赶了过来。她穿着一身素净的常服,站在廊下阴影处,安静地看着眼前的兵荒马乱。
“未晞,”陆瑾言看到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如烟她……她和孩子不会有事的,对不对?你一向最有主意,你……”
沈未晞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沾染的、属于柳如烟的浓郁脂粉香气,混合着产房的血腥气,令人作呕。她轻轻挣开他的手,语气淡漠:“世子放心,太医和稳婆都是最好的,柳姨娘吉人天相,定会母子平安。”
她的冷静,在此刻慌乱的陆瑾言看来,近乎冷酷。
就在这时,一个稳婆慌慌张张地跑出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世子,夫人!姨娘胎位不正,出血不止,情况危急!太医问……问是保大人还是保……”
“保孩子!”陆瑾言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嘶哑,“一定要保住孩子!”
话音落下,院子里瞬间一静。连侯夫人都皱了皱眉,但终究没说什么。
沈未晞站在阴影里,清晰地看到跪在地上的稳婆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愕与怜悯。她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
看啊,这就是他口口声声的“情意”。在血脉子嗣面前,曾经心爱的青梅,也不过是可以牺牲的筹码。
第十一章 双子落地
或许是天意弄人,或许是柳如烟命不该绝。
在太医施针用药,稳婆奋力协助下,经过一夜的煎熬,柳如烟竟硬生生挺了过来,并在黎明时分,产下了一对双生子!
虽然是早产,两个孩子有些瘦弱,但哭声还算响亮。
“恭喜世子!贺喜世子!是两位小公子!”稳婆抱着襁褓出来报喜,满脸堆笑。
陆瑾言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狂喜淹没了他,他猛地冲上前,看着那两个皱巴巴的婴孩,激动得手都在发抖:“儿子!我有儿子了!还是两个!”
他完全忘了产房里那个九死一生、刚刚为他诞下麟儿的女人,只顾着沉浸在得子的喜悦中。侯夫人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连忙吩咐重赏。
消息传到沈未晞耳中时,她正对镜梳妆。镜中的女子,面色苍白,眼底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寒意。
“双生子……”她低声重复了一遍,指尖划过梳妆台上那枚冰凉的玉佩——他当年亲手系在她腰间的定亲信物。
真是……天意。
她拿起玉佩,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亮起的天色。侯府因为两位小公子的降生,一扫之前的阴霾,充满了喜庆的气氛。
而她这个名正言顺的世子妃,却像是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
第十二章 名份已定
洗三礼办得颇为隆重,陆瑾言为两个儿子取名为陆承恩、陆承泽,寓意承蒙天恩,泽被后世。
满月宴更是盛大,几乎邀请了京城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所有人都知道,镇北侯府的世子,一举得男,还是双胞胎,未来继承有人。
宴席上,陆瑾言抱着两个孩子,满面红光,接受着众人的恭贺。柳如烟经过一个月的调养,恢复了七八分颜色,依偎在陆瑾言身边,虽然只是妾室,却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享受着羡慕或嫉妒的目光。
沈未晞作为正妃,自然也在场。她穿着世子妃的礼服,端庄得体,应对宾客,无可挑剔。只是那笑容,始终带着几分疏离和淡漠。
宴席至半,陆瑾言当着所有宾客的面,抱着两个孩子,走到沈未晞面前。
“未晞,”他声音洪亮,带着志得意满,“今日趁此良辰吉日,各位亲朋也在,我便履行当日承诺。承恩、承泽,从今日起,便记在你的名下,尊你为嫡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未晞身上。
柳如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沈未晞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陆瑾言,扫过柳如烟,最后落在两个懵懂的婴孩脸上。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其中一个孩子的脸颊,触感柔软而温热。
然后,她收回手,对着陆瑾言,微微屈膝,声音清晰而平稳:“未晞,谢过世子。定会视如己出,悉心教养。”
没有激动,没有委屈,没有丝毫不情愿。仿佛这真的是一件值得感谢的、天大的恩典。
陆瑾言看着她如此“顺从”,心中最后一点因提前婚期和记名嫡子而产生的芥蒂也彻底消失,只觉得人生圆满,莫过于此。
他却没看到,沈未晞垂下眼眸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冰冷刺骨的锋芒。
视如己出?悉心教养?
她会好好“教养”的。用她自己的方式。
第十三章 钝刀割肉
两个孩子记名后,按照规矩,被抱到了沈未晞的正院抚养,乳母、丫鬟一应俱全。
柳如烟虽万分不舍,却也不敢违逆规矩,只能每日以请安为名,来正院探望孩子,对着沈未晞强颜欢笑,背地里不知掉了多少眼泪。
沈未晞对这个“生母”的探望,从不阻拦,甚至颇为“体贴”地给予方便。只是,她从不允许柳如烟单独与孩子相处太久,也从不让她插手孩子的任何事宜。
她对待两个孩子,表面上无可指摘。吃穿用度,皆是最好;挑选的乳母和仆役,皆是精心筛选过的老实本分之人;该有的关爱和陪伴,她也从不缺少。她会抱着孩子晒太阳,会轻声给他们哼唱童谣,会看着他们咿呀学语、蹒跚学步。
陆瑾言偶尔来看望,见到孩子们被照顾得白白胖胖,对沈未晞这个“嫡母”也十分依赖亲昵,心中更是满意,对她愈发敬重,物质上毫不吝啬,只是那份夫妻之情,早已淡得如同白水。
然而,只有沈未晞自己知道,她那看似温和的眸子里,从未真正映入这两个孩子的身影。她的每一次拥抱,都隔着一层无形的冰墙;她的每一句童谣,都发自喉咙,而非心底。
她像是一个最耐心的猎人,布下温柔的陷阱,等着猎物慢慢长大。
她对两个孩子,从不严厉苛责,却也从不引导他们明辨是非,树立规矩。他们想要什么,只要不过分,她便满足;他们犯了小错,她一笑置之,从不深究。她由着他们在侯府的骄纵下,在生母柳如烟偷偷灌输的“你才是世子最看重长子”的观念中,以及她这个“嫡母”无原则的纵容下,性子渐渐变得骄横、任性、目中无人。
陆瑾言忙于公务,偶尔察觉孩子有些被惯坏了,想要管教,沈未晞便会温言相劝:“孩子还小,慢慢教便是,世子何必动气?” 柳如烟更是护得紧,动不动就眼泪汪汪,说孩子还小,不懂事。
次数多了,陆瑾言也就懒得再管,只觉得孩子活泼些也无妨。
沈未晞看着这对双胞胎在扭曲的“宠爱”中,朝着她预期的方向“成长”,心中一片冷寂。
报复一个人,最狠的,不是杀了他。而是毁掉他最看重、最寄予厚望的东西。
他在意侯府门楣,在意血脉传承,在意这两个承载着他无限喜悦和期望的儿子。
那她便帮他,好好“栽培”他们。
第十四章 积重难返
时光飞逝,转眼八年过去。
承恩、承泽已经八岁,到了开蒙读书、正式学习礼仪规矩的年纪。
然而,这两个孩子却成了侯府乃至京城有名的“小霸王”。
在府中,他们仗着世子的宠爱和“嫡子”的身份,对下人非打即骂,稍有不如意便摔东西发脾气。对生母柳如烟,心情好时敷衍几句,心情不好时甚至敢顶撞呵斥。对沈未晞这个“嫡母”,表面维持着基本的礼貌,却并无多少真心敬重,只因沈未晞从不约束他们,且能满足他们各种要求。
在学堂里,他们不爱读书,专爱惹是生非,欺负同窗,顶撞夫子。陆瑾言被先生请了几次家长,每次都是又气又无奈,回去想管教,不是被沈未晞“孩子还小”劝住,就是被柳如烟“孩子受了委屈”哭诉打断。
侯夫人年事已高,精力不济,管不了那么多。陆瑾言政务繁忙,加之内心深处对这两个儿子始终存着一份因出身而带来的愧疚和纵容,管教起来也是雷声大,雨点小。
沈未晞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依旧是不温不火的态度。她甚至会在陆瑾言为此烦恼时,轻描淡写地说:“男孩子调皮些也是常事,等再大些,懂事了自然就好了。” 或者,“或许是妾身管教无方,让世子失望了。”
她越是如此“自责”,陆瑾言反而越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将不满更多地归咎于柳如烟的溺爱和孩子们的不懂事。
柳如烟这些年,色衰爱弛,陆瑾言对她早已不复当年热情,只是看在两个儿子的份上,给她应有的体面。她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儿子身上,见儿子们如此“出息”,不但不忧,反而隐隐得意,觉得儿子们有魄力,将来必成大器,更加变本加厉地娇惯。
沉疴痼疾,早已深入骨髓。
第十五章 当头棒喝
又过了两年,承恩、承泽十岁。
这年冬日,宫中举办赏梅宴,邀请勋贵子弟一同参加,也有为皇室子弟挑选伴读的意思。
陆瑾言对此寄予厚望,特意提前叮嘱两个孩子,务必谨言慎行,抓住机会。
然而,宴席之上,承恩、承泽顽劣成性,不仅仪态散漫,还在御花园中,为争抢一株罕见的绿梅,与一位郡王家的小世子发生了冲突。承泽竟仗着身强力壮,将那位小世子推入了结着薄冰的池塘中!
虽然后来被太监及时救起,未出人命,但此举无疑是大不敬,冲撞了圣驾,也狠狠打了皇家的脸面。
龙颜震怒!
镇北侯府教子无方,纵子行凶的罪名当场就压了下来。陆瑾言在宫门外得到消息,惊得几乎晕厥,连滚带爬地进宫请罪。
最后,还是老侯爷拖着病体,亲自入宫,跪求了半日,又上交了部分兵权,皇帝才看在老臣颜面上,从轻发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陆承恩、陆承泽被剥夺了世子备选资格,永不录用;镇北侯府罚俸三年,陆瑾言官降一级,闭门思过半年。
消息传回侯府,如同晴天霹雳。
柳如烟当场晕了过去。陆瑾言从宫中回来,脸色铁青,看着跪在地上,尚且不知大祸临头、犹自不服气的两个儿子,第一次爆发了雷霆之怒。
他抽出家法藤条,没头没脑地朝着两个孩子抽去,一边打一边嘶吼:“孽障!两个孽障!我陆家的脸面!前程!都被你们这两个不成器的东西败光了!”
承恩、承泽自幼被娇惯,何曾受过这样的毒打,顿时哭爹喊娘,满地打滚。
柳如烟醒来,听到儿子的哭声,疯了一般扑上去,抱住陆瑾言的腿:“世子!别打了!他们会死的!他们是你的儿子啊!”
“儿子?我宁愿没有这样的儿子!”陆瑾言双目赤红,一脚踹开柳如烟,下手更重,“都是你!都是你平日惯的!慈母多败儿!”
一时间,厅堂内哭喊声、怒骂声、藤条抽打声混杂在一起,乱成一团。
沈未晞静静地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喧嚣,脸上无悲无喜。
这场她等待了十年的“好戏”,终于开场了。
第十六章 锥心之言
陆瑾言打得筋疲力尽,看着地上皮开肉绽、奄奄一息的两个儿子,终究是血脉相连,扔下藤条,踉跄着跌坐在椅子上,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柳如烟披头散发,扑到儿子身上,哭得撕心裂肺。
沈未晞这才缓步走进来,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对身后的丫鬟吩咐道:“去请太医。”
她的平静,与屋内的混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陆瑾言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她,声音沙哑疲惫:“未晞……我……我们陆家,完了……”
沈未晞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平静得令人心寒。
“世子何出此言?不过是孩子顽劣,闯了些祸,受了罚,改了便是。”她语气淡漠,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改了?还怎么改?!”陆瑾言猛地捶了一下桌子,痛苦地闭上眼,“前程尽毁!爵位都可能不保!他们这辈子……已经毁了!”
沈未晞轻轻“哦”了一声,缓缓道:“原来世子也知道,孩子的前程和品性,是如此重要,毁不得。”
陆瑾言一怔,睁开眼看向她。
沈未晞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极致冰冷、也极致残酷的弧度。
“可是世子,当初你将他们记在我名下,要我视如己出,悉心教养时,可曾想过,他们会有今日?”
陆瑾言瞳孔骤缩。
沈未晞却不看他,目光转向地上抱在一起哭泣的柳如烟和两个孩子,声音清晰如冰凌坠地:“我依世子所言,对他们,‘视如己出’了。”
她刻意加重了那四个字。
“我从未打骂,有求必应,纵容他们所有的顽劣与不堪。他们要星星,我绝不给月亮。柳姨娘溺爱,我从不阻拦。世子想管教,我每每劝和。”
她每说一句,陆瑾言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我用了十年时间,按照世子的期望,‘悉心’地将他们,‘教养’成了今天这幅模样——无知、无能、狂妄自大、惹是生非、彻底毁掉镇北侯府未来和希望的……废物。”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极轻,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捅进了陆瑾言的心脏!
他猛地站起身,难以置信地瞪着沈未晞,浑身都在颤抖:“你……你说什么?!你……你是故意的?!”
“故意?”沈未晞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无尽的悲凉和恨意,“世子忘了么?是你要我‘视如己出’啊。”
她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他瞬间惨白的脸,一字一句,如同最终审判:
“陆瑾言,你毁了我一生,毁了我做母亲的资格,将我变成一个替你养私生子的傀儡,一个京城笑柄。”
“那我便毁了你最看重的儿子,毁掉你镇北侯府的未来。”
“这,便是我沈未晞,对你‘视如己出’的……报答。”
第十七章 真相大白
“做母亲的……资格?”陆瑾言如遭雷击,踉跄后退,撞在椅背上,“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未晞看着他震惊而茫然的脸,只觉得无比讽刺。到了此刻,他竟仍不知她话中所指。
她缓缓抬手,指向内室的方向,那里,那件华美依旧的嫁衣,被妥善地收藏在箱底。
“那件嫁衣,”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内里,缝满了太医署求来的绝育药粉。大婚之夜,便已断绝了我此生孕育子嗣的可能。”
轰——!
陆瑾言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眼前一阵发黑。他想起新婚时她的冷淡,想起多年来她腹中始终没有消息,想起母亲每次提及子嗣时她温顺却疏离的回答……
原来……原来如此!
她竟如此决绝!从一开始,就斩断了他们之间所有的可能,也斩断了她自己的后路!
“你……你为何……”他声音颤抖,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为何?”沈未晞笑了,那笑容凄艳而悲凉,“因为我不想。我不想生下你的孩子,去和柳如烟的儿子争宠,不想让我自己的孩子,活在我这个嫡母和那两个‘嫡子’的阴影下,更不想,让我孩子的身上,流着你陆瑾言这虚伪、凉薄的血!”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狠狠剜着他:“从你为了柳如烟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逼我提前婚期,将私生子记在我名下那一刻起,我沈未晞对你,便只有恨。”
“这十年来,我看着你为这两个儿子骄傲,为他们的‘顽皮’烦恼,为他们的‘出息’欣慰……我看着柳如烟倚仗儿子,在府中张扬……我看着你们,就像在看一场与我无关的、荒唐透顶的戏。”
“我等的,就是今天。等你们捧在手心的宝贝,变成砸碎你们所有希望的石头!”
她的话语,字字诛心,句句见血。
陆瑾言瘫坐在椅子上,面无血色,浑身冰凉。他看着眼前这个和他做了十年夫妻的女子,只觉得陌生得可怕。那双他曾以为温顺、贤良的眼眸深处,原来早已埋藏着如此深刻、如此酷烈的恨意。
十年!她隐忍了十年,伪装了十年,就为了今日这致命一击!
柳如烟也停止了哭泣,惊恐地看着沈未晞,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承恩、承泽似乎也被这骇人的真相吓住了,忘了身上的疼痛,呆呆地看着那个平日里总是温和的“嫡母”。
第十八章 尘埃落定
真相大白带来的冲击,远比宫中的责罚更让陆瑾言崩溃。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三日未曾出门。再出来时,鬓角竟已染上了些许霜白,整个人憔悴不堪,眼神黯淡无光。
他试图去找沈未晞,想问她,难道这十年来,对他没有半分情意?难道当年雪地里的初见,定亲时的誓言,都是假的?
沈未晞只隔着门,淡淡回了一句:“世子,覆水难收。”
是啊,覆水难收。从他做出选择的那一刻起,一切早已注定。
镇北侯府经此打击,声誉一落千丈,势力大不如前。陆瑾言被削官罢职,虽保留了世子之位,但在朝中已无实权,成了一个闲人。
承恩、承泽伤势养好后,性子虽因这场变故收敛了些许,但根基已坏,难堪大任,整日无所事事,成了真正的纨绔子弟。陆瑾言看到他们,便想起沈未晞那日锥心之言,心中又是恨又是悔,父子关系降至冰点。
柳如烟失去了儿子的倚仗,又色衰爱弛,在府中地位一落千丈,终日以泪洗面,郁郁寡欢。
老侯爷受此连番打击,一病不起,熬了半年,便撒手人寰。
镇北侯府,彻底败落。
而沈未晞,在侯府一片愁云惨淡中,向陆瑾言提出了和离。
“事已至此,你我夫妻情分早已名存实亡。不如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她神色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陆瑾言看着她,张了张嘴,最终,却连一句挽留的话都说不出口。他还有什么资格挽留?
他签下了和离书。
第十九章 各自飘零
沈未晞离开了镇北侯府,只带走了自己的嫁妆和那件绝育的嫁衣。
她没有回早已破落的沈家老宅,而是在京郊买了一处清静的院落,带着一直忠心跟随她的老仆,深居简出。有时会接济一下同样生活困顿的母亲,更多的时候,是看书、抄经、莳花弄草,日子过得平静而寡淡。
她实现了她的报复,将他最看重的东西摔得粉碎。可心底,却并无多少快意,只有一片荒芜的空寂。她用自己一生的幸福和做母亲的资格,换来了这场惨烈的胜利,不知是值,还是不值。
陆瑾言在和离后,变得更加消沉。镇北侯府的爵位虽在,却已无实权,空有一个架子。他整日借酒浇愁,对着两个不成器的儿子,又是失望,又是无奈。
柳如烟在后宅争斗中,早已失去了当年的颜色和心气,守着一点微薄的份例,在侯府角落里苟延残喘。她引以为傲的儿子,成了她余生最大的讽刺。
承恩、承泽长大后,更加荒唐败家,将侯府所剩无几的家产挥霍一空。陆瑾言在一次与他们激烈的争吵后,中风倒地,虽被救回,却落下了半身不遂的毛病,缠绵病榻。
曾经显赫一时的镇北侯府,在长安城的权贵圈中,渐渐成了被人遗忘的角落,只留下一段令人唏嘘的谈资。
第二十章 雪落无痕
许多年后的一个冬日,又下起了大雪,如同沈未晞八岁那年初入侯府时一般。
一辆朴素的青篷马车,缓缓行驶在覆盖着厚厚积雪的官道上,车轮碾过,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
车内,沈未晞已是中年妇人模样,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色棉袍,发间不见珠翠,只簪着一支简单的木簪。她撩开车帘,望着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眼神平静,无悲无喜。
马车经过镇北侯府那早已不复昔日荣光、甚至显得有些破败的朱漆大门。
她淡淡地瞥了一眼。
府门紧闭,门前冷落,石狮子身上积满了雪,像一个垂暮的老人,在风雪中沉默地诉说着曾经的辉煌与如今的凄凉。
她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那个在雪地里无助的小女孩,和那个将狐裘披在她身上的清俊少年。
“以后我护着你。”
言犹在耳,人事全非。
护她?最终伤她最深的,恰恰是他。
她缓缓放下车帘,隔绝了外面的风雪,也隔绝了那段早已埋葬的过往。
马车渐行渐远,消失在茫茫雪幕之中。
身后的侯府,曾经的爱恨情仇,一生的悲欢离合,都如同车辙下的积雪,终将被新的风雪覆盖,了无痕迹。
天地间,唯余一片白茫茫,真干净。
沈未晞回到京郊小院时,天色已近黄昏。
老仆陈妈迎上来,替她拂去披风上的落雪,轻声道:"夫人,城南绣庄送来了这个月的分红,比上个月又多了一成。"
她淡淡应了一声,目光落在院中那株老梅上。红梅映雪,开得正好。
这是她离开侯府第三年。当初用嫁妆银子盘下的几家绣庄和书肆,如今已成了京城有名的产业。她不曾想过,当年为了排遣孤寂而重拾的绣活和学识,竟成了安身立命的根本。
"今日......侯府那边传来消息,"陈妈犹豫片刻,低声道,"世子病重,想见您一面。"
沈未晞抚过梅枝的手微微一顿,几片雪花从枝头簌簌落下。
"不必了。"
第二十一章 残灯孤影
镇北侯府内,药味浓郁得化不开。
陆瑾言躺在病榻上,望着窗外纷飞的大雪,恍惚间又回到了那个冬日。八岁的小未晞冻得瑟瑟发抖,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以后我护着你......"
他喃喃自语,枯瘦的手指无力地攥着被角。这承诺,他终究是辜负了。
"父亲。"承泽端着药碗进来,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该喝药了。"
陆瑾言看着他被酒色掏空的脸,心中一阵刺痛。这两个儿子,如今一个嗜赌成性,一个流连花丛,侯府最后一点家底,都快被他们败光了。
"她......不肯来吗?"
承泽冷哼一声:"那个女人把咱们家害成这样,父亲还惦记她做什么?"
陆瑾言闭上眼,不再说话。
有些错,一旦铸成,便是万劫不复。
第二十二章 暗香浮动
腊月二十三,小年。
沈未晞亲自将绣庄准备的年礼分发给附近的穷苦人家。这些年,她暗中资助了不少寒门学子,也设了粥棚接济流民。
"夫人心善,定会有好报的。"一个受她接济多年的老秀才由衷说道。
她只是淡淡一笑。
好报?她早已不信这些了。行善,不过是为了让这漫长余生,不至于太过难熬。
回程时,她在街角看见了柳如烟。
曾经娇艳如花的女子,如今鬓发散乱,穿着一件半旧的棉袄,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她手中拎着个酒壶,眼神浑浊,嘴里不知在念叨着什么。
沈未晞示意车夫停下,让陈妈送了些银两过去。
柳如烟抬头看见她,先是愣怔,随即疯癫地大笑起来:"是你!沈未晞!你来看我笑话是不是?"
她踉跄着后退:"我输了,我认了。可你呢?你赢了什么?"
马车缓缓驶离,将那些癫狂的话语抛在身后。
沈未晞闭目养神。是啊,她赢了什么?一场精心策划的报复,换来的不过是更深的孤寂。
第二十三章 梅落无声
开春后,侯府传来了陆瑾言病危的消息。
这一次,沈未晞去了。
她站在病榻前,看着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子,如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你来了......"陆瑾言艰难地睁开眼,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嗯。"
她在他床前的绣墩上坐下,姿态依旧优雅从容。
"对不起......"他喘息着,"当年......是我负了你......"
沈未晞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件狐裘......我还留着......"他示意老仆取来一个樟木箱子。
箱子里,那件雪白的狐裘依然完好,只是颜色有些发黄了。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已经太迟了......"他苦笑着,"可是未晞......那些年,我对你的好,不全是假的......"
沈未晞轻轻抚过狐裘柔软的皮毛,眼前似乎又出现了那个在雪地里为她披上衣裳的少年。
"我知道。"她终于开口,"只是有些伤害,不是一句道歉就能弥补的。"
她起身,将狐裘仔细叠好,放回箱中。
"这件狐裘,我收下了。就当是......全了当年那一场相识。"
陆瑾言望着她,泪水终于滑落:"若有来生......"
"没有来生了。"她打断他,语气平静,"这一世的恩怨,就到此为止吧。"
她转身离去,没有再回头。
三日后,陆瑾言病逝。据说他走的时候,手中紧紧攥着一块已经褪色的绣帕,上面绣着一枝红梅。
第二十四章 各奔前程
陆瑾言的丧事办得极为简单。侯府早已是个空架子,连置办像样棺木的钱都拿不出来。
最后还是沈未晞暗中派人送来了银两,才勉强将丧事办完。
承恩、承泽在父亲死后,变卖了侯府最后一点产业,各自离去。一个去了江南赌场,一个去了边关从军,从此音讯全无。
曾经显赫的镇北侯府,就这样彻底消失在长安城的权贵圈中。
柳如烟在陆瑾言死后就疯了,终日在大街上游荡,逢人便说自己是侯府的女主人。一个雪夜,有人发现她冻死在城隍庙外,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破旧的拨浪鼓——那是她当年为未出世的孩子准备的。
沈未晞听说后,让人将她好生安葬,立了一块无字碑。
恩怨已了,何必再留名姓。
第二十五章 新生
又一年春天,沈未晞的绣庄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学生林清远,特来拜谢夫人多年资助之恩。"
青年一身青衫,眉目清朗,正是今科新晋的探花郎。他出身寒门,这些年一直受沈未晞暗中资助,才能安心读书。
"举手之劳罢了。"沈未晞淡淡道,"探花郎不必挂心。"
林清远却郑重行礼:"夫人大恩,学生没齿难忘。若不是夫人,清远恐怕早已饿死街头,更别说金榜题名了。"
他抬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学生知道夫人喜欢清静,不敢过多打扰。只是有一事相求——学生想在夫人的绣庄旁开一家书院,免费教导贫寒子弟读书识字,不知夫人可否成全?"
沈未晞看着他真诚的眼睛,心中微微一动。
这些年来,她资助过不少人,有的飞黄腾达后便忘了本,有的虽然记得恩情,却也只是一味地送金银珠宝。像这样想要将善意传递下去的,还是第一个。
"既然是你的心意,便去做吧。"她终于露出一丝真心的笑意,"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林清远欣喜不已,再三拜谢后方才离去。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沈未晞忽然觉得,这漫长而冰冷的人生,似乎也有了一点暖意。
第二十六章 书院春风
林清远的书院很快建成了,取名"望曦",取"望见晨光"之意。
沈未晞偶尔会去书院走走。看着那些衣衫褴褛的孩子,捧着书本认真诵读的样子,她总会想起自己小时候。
那时父亲还在世,常常抱着她读书写字。他说:"女子也要明理知义,才不枉来这世上一遭。"
"夫人似乎很懂教育之道。"林清远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这些孩子都很敬重您。"
沈未晞收回思绪,淡淡道:"不过是见过些反面例子罢了。"
她想起承恩、承泽,若是当初有人好好教导他们,或许也不会落得那般下场。
"夫人......"林清远犹豫片刻,"学生有个不情之请。书院里有些女孩子,也想学些绣活贴补家用,不知夫人可否偶尔来指点一二?"
沈未晞看着他诚恳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从此,她每月都会抽几天时间去书院,教女孩子们刺绣。渐渐地,她也开始给孩子们讲些做人的道理,教他们明辨是非。
那些孩子都很喜欢这个看似清冷,实则温柔的夫人。有个小女孩甚至悄悄对她说:"夫人,我长大了也要像您一样,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
沈未晞抚摸着她的头,心中久违地涌起一丝暖流。
第二十七章 意外来访
这日,沈未晞刚从书院回来,陈妈就迎上来禀报:"夫人,有位姓周的将军求见。"
"周将军?"沈未晞微微蹙眉,她并不认识什么将军。
来人身着戎装,风尘仆仆,见到她便单膝跪地:"末将周擎,拜见夫人。"
"将军这是何意?"沈未晞侧身避开。
周擎抬起头,眼中满是感激:"末将是受人之托,特来感谢夫人当年的救命之恩。"
原来,周擎是承泽在军中的上司。承泽去边关后,一开始还是不改纨绔习性,惹了不少麻烦。后来在一次战役中,他为了救周擎,身负重伤。临死前,他托周擎带一句话给沈未晞。
"他说......对不起。"周擎低声道,"他还说,若有来生,希望可以做您真正的儿子,好好孝顺您。"
沈未晞怔住了。
她没想到,那个她一手"养废"的孩子,最后竟会以这样的方式,向她忏悔。
"他的墓在何处?"
"按照他的遗愿,葬在了边关。他说......无颜回长安见您。"
沈未晞沉默良久,最终轻声道:"多谢将军告知。"
周擎离去后,她在窗前站了整整一夜。
报复得逞的快意早已消散,留下的只有无尽的怅惘。
第二十八章 新生之喜
林清远的书院越办越好,不少贫寒学子在这里读书后,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这日,他兴冲冲地来找沈未晞:"夫人,书院有个孩子考中了秀才!他家里穷,原本是读不起书的,多亏了夫人的资助!"
沈未晞看着他欣喜的样子,也不由莞尔:"这是你自己的功劳。"
"不,是夫人的善举,让学生明白了读书人的责任。"林清远认真地说,"若不是夫人,清远或许也会像其他官员一样,只知道钻营仕途。"
他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其实......学生今日来,还有一事相求。"
"但说无妨。"
"学生......心仪一位姑娘,想请夫人做个媒。"
沈未晞有些意外:"不知是哪家的千金?"
"是书院里教女红的苏先生。"林清远的脸微微发红,"她也是个孤女,靠着绣活为生。学生觉得她心地善良,勤勉向上......"
沈未晞想起那个总是安静坐在角落里刺绣的姑娘,点了点头:"确实是个好姑娘。"
她看着林清远期待的眼神,忽然觉得,或许这世间,还是有一些真情值得相信的。
第二十九章 喜宴
林清远和苏姑娘的婚事办得很简单,却格外温馨。
沈未晞作为媒人,坐在主位上,看着这对新人向她敬茶。
"多谢夫人成全。"苏姑娘羞涩地说,"清远都跟我说了,若不是夫人,他也不会想到开办书院,我们也不会相识。"
林清远也道:"夫人于我们,恩同再造。"
沈未晞接过茶,轻轻抿了一口:"往后好好过日子,互相扶持,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
喜宴结束后,林清远送她回去。
"夫人,"他犹豫着开口,"学生有个不情之请......将来若是有了孩子,可否请夫人做他的义母?"
见沈未晞愣住,他急忙解释:"学生知道这个请求很唐突,只是......在学生心中,夫人就像母亲一样可亲可敬......"
沈未晞望着这个真诚的青年,心中百感交集。
她曾经以为自己这一生,与"母亲"二字再无缘分。却没想到,命运竟会以这样的方式,给她一个意外的馈赠。
"好。"她轻声应道。
林清远欣喜若狂,连连道谢。
第三十章 新生
第二年春天,林清远的儿子出生了,取名林曦,取"晨光"之意。
沈未晞抱着这个粉雕玉琢的婴儿,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小家伙在她怀里不哭不闹,只是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
"看来曦儿很喜欢义母呢。"苏姑娘温柔地笑道。
沈未晞轻轻抚摸着孩子柔软的脸颊,眼中不自觉地泛起泪光。
她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大雪纷飞的冬日,那个在雪地里无助的小女孩。想起那件温暖的狐裘,那句"以后我护着你"。
想起订婚时的玉佩,想起那件缝着绝育药的嫁衣。
想起承恩、承泽,想起柳如烟,想起陆瑾言临终前的忏悔。
这一生的爱恨情仇,在这一刻,忽然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怀中的婴儿咿呀一声,小手抓住了她的手指。
那么小,那么软,却那么有力。
"义母会护着你的。"她轻声说,泪水终于滑落,"让你平安快乐地长大。"
窗外,春光正好。一株红梅在春风中轻轻摇曳,花瓣纷飞如雪。
这一次,是新生之雪。
(全文终)
本文标题:完 他的青梅有了身孕,他求我让孩子记在我名下。我笑着应了 下
本文链接:http://www.hniuzsjy.cn/news/1907.html
声明:本站所有文章资源内容,如无特殊说明或标注,均为采集网络资源。如若本站内容侵犯了原著者的合法权益,可联系本站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