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祖归宗后,皇帝老爹让我选夫,怎料首辅大人一句话,吓坏众人

认祖归宗后的第三天,我那便宜皇帝老爹就有些坐不住了。
金銮殿上,珠帘漫卷。
老爹大手一挥,身后那一排环肥燕瘦、气质各异的青年才俊便如孔雀开屏般站定。
老爹笑得只见牙不见眼,那慈爱的目光简直要把我溺毙:
“吾儿在民间受苦了,如今既已回宫,不知从前在乡野间,可曾有过婚配啊?”
我站在大殿中央,眼角余光扫过那一众世家公子。
这里面有提笔安天下的状元郎,有策马定乾坤的少将军,甚至还有家里有矿的世子爷。
可惜,本姑娘心里有人了——虽然那是个死人。
我故作凄楚地垂下头,掏出帕子按了按并没有眼泪的眼角,戏精附体般地哽咽道:
“回父皇,儿臣命苦。
曾在民间招过一赘婿,奈何夫君福薄,早早便战死沙场,儿臣如今……不过是个尚未亡故心已死的寡妇罢了。”
此言一出,满殿皆静。
老爹那意味深长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视线越过我的肩膀,透出一股看好戏的促狭,冲着大殿阴影处喊了一嗓子:
“首辅大人既已来了多时,听了这话,何故还不发一言呐?”
一阵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后,一道熟悉得让我后脊背发凉的声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寒意,幽幽响起:
“微臣叩见陛下。
臣不出声,是因为刚知晓自己原来早已『战死沙场』,乍闻噩耗,一时还有些不太适应阴阳两隔的身份。”
我猛地回头,瞳孔地震。
那个穿着绯红官袍、腰束玉带、人模狗样的男人,不是我那个卷了钱跑路的死鬼丈夫,还能是谁?!
……
十八年前。那时候,我不叫归珠公主,我叫何清瑶。
江湖人送外号——“豆腐西施”。
这名号听着雅致,实则充满了一股子发酵的酸爽味。
没错,我是在江南卖臭豆腐的。
我那祖传的手艺堪称生化武器,臭味顺风能飘出十里长街。
但也怪了,越臭生意越好,每日来排队的食客,首尾相连能把本县那破城墙绕上足足三圈。
就在我及笄那年,我那顺风顺水的生意遭遇了滑铁卢——我摊上了食品安全事故。
坊间传闻,城门口那个常年趴窝的乞丐,吃了我的一碗豆腐,当场腹泻如注,差点把肠子都拉出来。
这消息比瘟疫传得还快。
不过三日,我那绕城三圈的客流量,断崖式下跌到不足三十人。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到底是哪个不要命的小 瘪 三,竟敢砸老娘的金字招牌!
我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抄起那把炸豆腐的黑铁锅铲,气势汹汹地杀向城门口,誓要找那个乞丐讨个说法。
到了地头,一番打听,那所谓的“苦主”正缩在墙角。
那乞丐脏得简直像是刚从泥坑里捞出来的,裹着一床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被子,正接二连三地放着响屁。
一见我来,他下意识地掀开被子。
嚯!那一瞬间,一股陈年老坛酸菜混合着死耗子的味道扑面而来。
我卖了十几年臭豆腐,自诩百毒不侵,却差点被这股“经典”的味道直接送上西天极乐世界。
但这人虽然臭,看着却实在是惨。
那双眼睛从乱蓬蓬的头发后面露出来,竟也有些楚楚可怜的意味。
我这人心软,叹了口气,像提溜一只流浪狗一样,把他捡回了家。
这一捡,就捡出个祸害来。
经过一番惨绝人寰的洗刷刷,这乞丐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黑黢黢的小脸洗净后,竟是剑眉星目,鼻梁挺直如峰,下颌线锋利得能割破少女的芳心。
跟刚才那个臭气熏天的流浪汉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他自称无家可归,为报答收留之恩,便留在我店里打下手。
一来二去,这一男一女,干柴烈火,就这么混熟了。
这一熟,就直接熟到了炕上去。
至今我还记得那个夜晚,红烛摇曳。
他第一次褪去衣衫,露出一身精壮的腱子肉,抱着被子缩在床角,眼角含春,委委屈屈地要求我给他个名分。
美色误人啊!
没办法,我只能一咬牙,拿出压箱底的嫁妆,摆了几桌酒席,敲锣打鼓地迎他进了门。
谁知好景不长。
结婚不过两年,就在我以为我们要把臭豆腐店开成全国连锁的时候,这男人突然人间蒸发了。
不但人跑了,他还把我结婚时给他的私房钱和那把值钱的折扇,统统卷走了!桌上只留下一封语焉不详的信,和一室的冷清。
死男人,不仅骗色,还骗财!这是赤裸裸的杀猪盘啊!
我发誓,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也要找到这个负心汉,把他的皮扒下来,蒙在店门口当招牌!
于是,我背上行囊,循着蛛丝马迹,一路杀向了京城。
还没进京城的城门,我就先撞上了大运——或者说,大霉。
恰逢皇帝秋猎归来,浩浩荡荡的队伍卷起漫天黄沙。
咱这江南小门小户出来的野丫头,哪见过这阵仗?也不知道该怎么行礼。
我想着,皇帝是天下的头儿,礼多人不怪。
于是我极其虔诚地来了个五体投地的大礼,整个人像只蛤蟆一样趴在地上,心里美滋滋地想:这礼数够大了吧?够给面子了吧?
谁承想,这该死的墨菲定律生效了。
皇帝那匹御马不知道受了什么惊,嘶鸣一声,发了狂地直冲我而来。
碗口大的马蹄子毫不留情地踩在了我的后背上,疼得我龇牙咧嘴,连带着包袱里的家当也散落了一地。
那把被我视若珍宝的折扇,还有一块随身携带的古旧玉佩,咕噜噜滚到了路中央。
“有刺客!护驾!”
旁边的侍卫反应过度,纷纷拔刀出鞘,寒光闪闪地指着我。
我趴在地上,心想完了,出师未捷身先死,刘向南还没杀,我就要先挂了。
谁知,马背上那个明黄色的身影突然喝止了众人。
皇帝翻身下马,颤颤巍巍地捡起地上的折扇和玉佩,那双威严的眼睛瞬间红了,竟对着两件死物掩面痛哭起来。
哎呀,这剧本不对啊!被马踩了一脚,还要被当成刺客乱刀砍死的人是我啊!该哭的不应该是我吗?
我越想越觉得委屈,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哇”地一声,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在意识陷入黑暗的前一秒,我隐约听见那个九五之尊抱着我,撕心裂肺地吼道:
“快传太医!救救朕的女儿!!”
再次醒来时,我以为自己飞升到了西方极乐世界。
入眼处,一片金光璀璨,晃得人眼晕。
我使劲眨巴了几下眼睛,才确认那不是幻觉——是黄金!
墙壁是描金的,柱子是包金的,连床头的帐钩都是纯金打造的。
活了十八年,我何曾见过这般富贵逼人的景象?我的眼睛瞬间变成了铜钱状,挣扎着想起身,哪怕抠一块金砖下来咬一口也好啊。
谁知这一动,后背那被马蹄子亲吻过的伤口立刻抗议,疼得我“啊”地惨叫出声。
这一嗓子,把门外守着的一堆人都招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那个我在城门口见过的中年帅大叔——也就是当今圣上。
此刻他眼含热泪,像个受了委屈的老父亲,跌跌撞撞地朝我奔来:
“儿啊——”
我脑门上缓缓打出一排问号:“???”
跟随皇帝进来的,还有一位打扮得雍容华贵、气质温婉的小姐姐。
“皇上,您慢着点,公主刚醒,身子骨还弱着呢。”
皇帝闻言,回头握住那漂亮姐姐的手,满脸感动:“还是华妃考虑周到。”
这位华妃娘娘动作娴熟地从袖中掏出锦帕,替皇帝拭去眼角的泪花,又温柔地将他搀扶到一旁的黄金椅上坐下。
随后,她款步走到我床头,握住我的手,将一段尘封的往事娓娓道来。
原来,面前这位爱哭鼻子的皇帝,十九年前还是个微服私访的皇子。
江南烟雨,在此邂逅了我那出身名门的母亲。
才子佳人,孤男寡女,干柴烈火……咳,总之就是互生情愫,私定终身。
但这剧情走向并没有按照话本子里写的那样大团圆。
京城风云突变,太后一道急诏,将远在江南的皇子召回夺嫡。
等老爹坐稳了江山,再回江南寻人时,母亲已不知所踪。
原来母亲未婚先孕,为避闲言碎语,只能躲到乡下待产。
可惜乡野之地医疗条件太差,母亲生我时难产,撒手人寰。
讲到动情处,皇帝老爹又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
“儿啊,是父皇对不起你们娘俩!这十八年来,你是怎么熬过来的啊?又是靠什么营生度日的?”
我老实巴交地回答:“卖臭豆腐啊。”
皇帝一听,哭声戛然而止,还挂着泪珠的睫毛颤了颤:“啥豆腐?”
我刚想大声科普一下我的祖传手艺,嘴巴却被华妃眼疾手快地捂住了。
“公主慎言,宫里有规矩,那些个污秽不雅的字眼,是不能在御前说的。”
我眨眨眼,很是疑惑:“臭字?”
华妃一脸便秘般的为难,拼命给我使眼色。
我瞬间悟了,转过头,尽量用文雅的措辞跟皇帝解释:
“父皇,就是那种闻起来不太香,但吃起来特别带劲的豆腐。”
老爹一听,心疼得更厉害了,鼻涕泡都哭出来了:“我的儿啊!你这是过的什么苦日子,连块香喷喷的豆腐都吃不上,只能吃馊的……”
我:“……”算了,您高兴就好。
伤筋动骨一百天,但这皇家的药确实神效,不过月余,我就能活蹦乱跳了。
为了弥补这十八年的亏欠,皇帝老爹给我举办了一场盛大到铺张的册封仪式。
亲封“归珠公主”,寓意沧海遗珠,终归掌心。
封号好听是好听,但不当吃不当喝。
真正让我感动得热泪盈眶的,是老爹的大手笔赏赐。
他真给我盖了一座金殿!
古有汉武帝金屋藏娇,今有我皇爹金屋藏瑶。
房子有了,票子有了,老爹又开始操心我的终身大事,这才有了开头那一幕选秀。
我也就顺水推舟,想用“寡妇”的人设挡掉这些烂桃花。
谁能想到,上岸第一剑,没斩断意中人,反倒把意中人给炸出来了。
当那个“诈尸”的刘向南从阴影里走出来时,我感觉天灵盖都被雷劈了。
皇帝老爹看着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也有点懵:“首辅大人?”
刘向南死死盯着我,那眼神仿佛要在我身上烧出两个洞来,咬牙切齿道:
“回陛下,臣也是刚刚发现自己『死』得这般惨烈。
不出声,是怕突然诈尸,惊扰了圣驾。”
……
这一下,满屋子的皇亲国戚、青年才俊都被这诡异的氛围吓得作鸟兽散。
皇帝老爹也是个人精,见这架势,尴尬地咳嗽两声,脚底抹油溜得比谁都快。
偌大的金殿,瞬间只剩下我和刘向南大眼瞪小眼。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刘向南那张原本白皙俊俏的脸,此刻黑得比我炸糊了的豆腐还难看。
本着“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至高原则,我决定先发制人,一拍桌子吼道:
“好你个刘向南!不但骗婚,还骗财!卷了老娘的嫁妆跑路,你良心不会痛吗?”
“骗啥?骗人是吧?”他也不甘示弱,往前逼近了一步,“我那是被逼无奈!”
我气不过,抬脚就在他那官靴上狠狠踩了一下:
“我呸!堂堂当朝首辅,竟然沦落到江南当乞丐?你这演技,天桥底下说书的都不及你万分之一!”
被踢了一脚,这厮也不恼,反而苦笑一声:
“前几年在朝堂上得罪了东厂那位老祖宗,被贬去江南微服查案,结果盘缠被偷,又遭暗算。
江湖险恶,我不学着点坑蒙拐骗的技术,怎么能苟活到遇见你?”
“借口!都是借口!”我双手叉腰,唾沫横飞,“就你这满嘴跑火车的本事,我看你不该被贬到江南,应该把你贬去越南!哼!”
越想越气,我直接上手,连推带搡地把这位权倾朝野的首辅大人推出了门外,然后“砰”地一声,将他锁在金屋之外。
册封典礼过后,我这金屋的门槛差点被踏破。
来送礼巴结的人络绎不绝,有最初照顾我的华妃,还有各宫嫔妃。
那礼物堆得像小山一样,我手指头加脚趾头都不够数的。
刘向南这厮脸皮也是厚,被我赶出去后,竟像个门神一样守在门口,帮我一一登记造册,笑纳各路财礼。
忙活了半天,我实在忍不住,趁着没人的空档回头问了他一句:
“这么多女人,我那老爹他忙得过来吗?”
刘向南用一种看智 障的眼神看着我,嘴角抽搐了一下,没说话。
我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继续当我的假笑迎宾公仔。
终于熬到日落西山,送走了最后一波塑料姐妹花,我的心情瞬间由阴转晴。
以前卖臭豆腐最讨厌日落,因为宵禁了就没钱赚。
现在我是无比享受日落,因为这帮妖魔鬼怪终于走了!
正当我吩咐宫女准备晚膳,打算好好犒劳一下自己的五脏庙时,门口又传来一道尖锐刺耳的嗓音:
“瑶妹妹,姐姐可是来晚了?”
我表面笑嘻嘻:“不晚不晚,正好赶上饭点。”
实则内心M M P:你 妹啊!乱认什么亲戚?你又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刘向南极有眼力见地扶着我的腰,在我耳边低声科普:
“这是东厂厂公的义女,也是皇上亲封的蓉郡主,大荣朝的一朵奇葩。”
我脑子一抽,脱口而出:
“太监也能生女儿?这是医学奇迹啊!”
此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刘向南眼疾手快地捂住我的嘴,但显然已经晚了。
他拼命用眼神示意我看旁边。
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那位蓉郡主脸上的笑容寸寸皲裂,那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这也不能全怪我,咱从小在市井街头长大,说话直来直去惯了。
我干笑两声,试图缓解这窒息的尴尬:“那个……对不住啊,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说……干爹好,干爹也是爹嘛。”
只见她狠狠甩了一下袖子,鼻孔朝天:“厂公自是疼爱我的干爹。”
我尴尬得脚指头都能在金砖上抠出个三室一厅:“咳咳,蓉郡主,既来之则安之,要不留下来用个便饭,就当是我给你赔罪了?”
“不必了!”她冷哼一声,一脸嫌弃,“本郡主还要回去伺候干爹。
晨昏定省是每个高门贵女的基本修养,不像某些市井出身的小家子气,连话都不会说,毫无规矩!”
说完,她像只骄傲的孔雀,转身就走,连个拜拜都不说。
看着她怒气冲冲的背影,我转头问刘向南:“她刚才是不是在骂我?”
刘向南忍着笑,拍拍我的头:“别理她,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咱吃饭。”
他说得有道理。
可是面对满桌子的御膳房大餐——什么龙肝凤髓、燕窝鱼翅,我又觉得索然无味。
直到刘向南神神秘秘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包裹严实的食盒。
盖子一掀——
一股熟悉到灵魂深处的臭味,霸道地席卷了整个宫殿。
我眼睛瞬间亮了,像饿狼扑食一样冲过去:
“哇!刘向南,你就是我的神!你怎么把这违禁品带进宫的?”
刘向南一脸傲娇,扬了扬下巴:“我可是正儿八经殿试第一的状元郎,这点运筹帷幄的小事能难得倒我?”
啵唧!
我激动得抱住他的脸狠狠亲了一口,然后迫不及待地抓起筷子,开始大快朵颐。
全然不顾旁边那位首辅大人已经脸红到了耳根子。
“瑶瑶,既然回了宫,有些规矩还是要守的。”他轻声说道。
我嘴里塞满了臭豆腐,含糊不清地问:“啥规矩?”
“比如晨昏定省。”
我:“……”手里的豆腐瞬间不香了。
晚饭吃撑了,刘向南提议带我消消食,顺便去给皇帝老爹请个安,尽尽孝道。
我想着老爹活了大半辈子,肯定没尝过这人间至味,便忍痛在吃剩的臭豆腐里挑了三块品相最好的,悄悄藏进了袖子里。
皇宫的夜景本是不错的,到处灯火通明。
但这路走着走着,画风突变。
前方出现了一条黑漆漆的长廊,连个鬼火都没有,阴森得瘆人。
我牵着刘向南的手,手心开始冒汗。
“怎么了?”察觉到我的紧张,他低声问道。
我像只受惊的鹌鹑一样缩进他怀里:“这什么鬼地方?灯也不点,跟乱葬岗似的。”
刘向南顺势揽住我的腰,安抚道:“哦,这是东厂的地界。
那位厂公大人喜怒无常,不喜烛火,底下的宫人便不敢点灯。”
原来是东厂,怪不得阴气森森的。
正当我们摸黑前行时,黑暗中突然窜出一道尖细的声音:
“谁在那儿?!”
“哎呀妈呀!有鬼啊!”
我吓得三魂丢了七魄,条件反射地往上一蹿,双腿像树袋熊一样死死夹住了刘向南的腰,整个人挂在了他身上。
被我当成树干的人无奈地拍了拍我的后背,沉声喝道:
“原来是首辅大人?奴才眼拙。
夜已深,不知首辅大人为何逗留此处?”
借着微弱的月光,我看清了来人。
是个小太监。
刘向南毕竟是混迹官场的老油条,面不改色心不跳,抱着我侧了侧身,挡住了对方探究的视线:
“皇上命本官教导归珠公主宫廷礼仪,本官正要带公主去给皇上请安。”
“原来是公主殿下。”那小太监一惊,连忙跪下,“奴才御膳房小德子,给公主请安,公主万福金安。”
听到有人请安,我这才找回了几分公主的威严。
我尴尬地从刘向南身上滑下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裙,清了清嗓子:
“免礼吧。
你这大晚上的,不在御膳房好好待着,跑这阴森森的地方干啥?”
那小太监起身,恭敬地福了福身:“回公主,奴才是奉命给厂公送一些新鲜的黄瓜。”
哟,黄瓜?
我挑了挑眉。
没想到这深宫大院里还挺养生的,居然还有这么接地气的玩意儿。
我还以为厂公这种级别的人物,除了吃人参就是啃燕窝呢。
“我看看。”
好奇心驱使下,我大步走到小太监面前,掀开他手中的食盒。
借着月光,只见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盘翠绿欲滴的黄瓜,连皮都没削,看着就脆生。
我没多想,直接伸手顺了一根,咔嚓咬了一口。
“嗯,还挺脆。”
旁边的一主一仆瞬间看呆了,仿佛我吃的不是黄瓜,是炸弹。
“怎么了?没见过美女啃黄瓜吗?”我一边嚼一边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
小太监脸都绿了,结结巴巴道:“公、公主,这……这这这……”
“不就吃你根黄瓜吗?至于吓成这样?小气鬼,喝凉水!”
刘向南脸色一变,一把将那小太监拉到旁边阴影里,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
趁他们不注意,我想着好事成双,又顺手拿了一根塞进袖子里,打算带回去当宵夜。
等那两人说完悄悄话回来,神色都有些古怪。
刘向南二话不说,把我手里咬了一半的黄瓜夺下来扔了,又把另一根完好的强行塞回食盒里。
“走了,别耽误公公办差。”
连根黄瓜都不让吃!
小气鬼!我愤愤地瞪着他的后脑勺。
刘向南几乎是拽着我逃离了那个阴森的回廊,直奔皇帝老爹的黄金屋。
一见到老爹,我那刚硬起来的膝盖瞬间又软了。
“扑通”一声跪下,轻车熟路地来了个三叩九拜。
虽然他没养过我,但毕竟给了我这条命,还给了我一屋子黄金,这一拜不亏。
磕完头,我献宝似的从袖子里掏出那块已经被捂得温热的臭豆腐。
“老爹,这就是儿臣之前跟您提过的,那个不怎么香的豆腐。”
我爹好奇地接过那块黑乎乎的东西,也没嫌弃,直接塞进嘴里嚼了嚼。
眉头渐渐皱成了川字。
“这什么玩意?又干,又没味,还一股怪味。”
我急忙解释,生怕砸了招牌:“这是在城门口买的存货,放得有点久,味儿散了。
您要是真想吃,改天儿臣亲自下厨,给您炸一锅新鲜的,保证外酥里嫩,味道正宗!”
皇帝老爹瘪着嘴,像个没吃到糖的孩子:“刚才没尝出味儿来,还有吗?”
“没了。”我摊了摊手,一脸尴尬,“出门急,就顺了三块。”
老爹立刻委屈上了:“哼!一路上你自己就吃了两块,到了亲爹这就剩这一块不好吃的。
朕没养过你,你就这么对付朕?呜呜呜……”
眼看老爹又要水漫金山,我慌得手忙脚乱:
“不是的不是的!父皇您听我解释!本来路上遇到御膳房的小太监挑着一篮子顶顶好的黄瓜,儿臣想着给您整一道创意菜『臭豆腐卷黄瓜』,谁知被……”
我手一指旁边的刘向南:“被这小气鬼给扔了!”
话音未落,刘向南的瞳孔剧烈收缩,仿佛听到了什么惊天霹雳。
他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了下来,照着我刚才的样子,也是一顿猛磕头,额头撞得金砖咚咚响,却愣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我和老爹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大礼给整懵了。
这厮嘴跟蚌壳一样紧,撬都撬不开。
无奈之下,我只好提溜着他赶紧溜。
再待下去,万一皇帝老爹治他个御前失仪,砍了他脑袋,我就真成寡妇了。
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可不想年纪轻轻就守活寡,下半辈子只能抱着金砖数日子。
回到我的黄金屋,我一把揪住刘向南的耳朵,把他拖进了内殿。
“刘向南!你知不知道那是我亲爹?是当今皇上!”
“知道知道!疼疼疼!轻点!”他龇牙咧嘴地求饶。
“知不知道我是你明媒正娶的正妻?”
“知道知道!祖宗!快松手!”
我非但没松,反而手劲更加大了几分,凑到他耳边吼道:
“那你刚才抽什么风?赶快从实招来!如有半句假话,老娘现在就休了你!”
刘向南疼得五官乱飞,鬼哭狼嚎。
在我的淫威之下,这位当朝首辅终于败下阵来,支支吾吾地开了口。
“那、那那个……夫妻敦伦之事,你应该懂吧?”
我抬脚就是一下:“咱俩结婚两年了,你说我懂不懂?”
“那、那那个……太监你也懂吧?”
“啥玩意?太监懂啥?”我一头雾水,这都哪跟哪啊?
“就、就是那个……比正常男人少了点关键零件的,懂不懂?”
我没耐心地又是一脚:“能不能别像挤牙膏似的?连贯点说!”
刘向南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地说道:
“连贯点说就是,东厂厂公是个阉人,不能人道。
但人非草木,身残志坚,多多少少有点变态的七情六欲。
他自己不行,又想发泄,就只能借助一些……呃,类似的器具,来满足一己私欲。”
他说完,空气死一般寂静。
我愣了足足三秒,脑海中闪过那盘翠绿的黄瓜,那 阴森的东厂,那小太监尴尬的神情……
恍然大悟!
“你说的器具……该不会是那盘黄瓜吧?!”
刘向南沉痛地点了点头。
“那我刚才还啃了一口……甚至还想拿来给父皇做臭豆腐卷黄瓜……”
刘向南直接跪倒在我面前,一脸“臣救驾来迟”的悔恨。
此时此刻,该懂的,不该懂的,我全懂了。
呕——
脏黄瓜!那是脏黄瓜啊!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把晚饭全吐出来。
一入宫门深似海,古人诚不欺我。
这皇宫里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
有些秘密,不知道的时候想打听,知道了又恨不得自戳双耳。
但我不想打听,也架不住这宫里的八卦传得比风都快。
第二天一早,贴身宫女小朱一边伺候我喝粥,一边神秘兮兮地说道:
“公主,您听说了吗?今儿一大早,蓉郡主就去了太医院。
听当值的江太医私下里说,蓉郡主得的是那种……那种难以启齿的私密妇科病。
您说这奇不奇怪?蓉郡主云英未嫁,怎么会得这种脏病呢?”
一听这话,我刚被脏黄瓜恶心下去的劲头又上来了,立马转过头,语重心长地给小朱科普生理卫生知识:
“小朱啊,这女性身体是非常娇贵的,咱们得学会爱护自己。
千万不能跟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鬼混,很容易染上脏病的,知道不?”
我想着,这蓉郡主大概是私生活混乱,不知道在哪惹的风流债。
嘻嘻嘻,还是本公主懂得多,这十几年的江湖不是白混的。
谁知小朱依然一脸困惑,小声嘀咕道:
“可是……这宫里除了皇上,哪还有别的男人啊?而且郡主常年住在东厂,深居简出的,她是咋得的病呢?”
小朱无心的一句话,却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我脑海中的迷雾。
东厂。
蓉郡主。
黄瓜。
臭豆腐。
不能人道的厂公。
这几个看似毫不相关的词,突然在冥冥之中串成了一条令人毛骨悚然的线索链。
细思极恐!
正当我想得头皮发麻、三观尽碎的时候,小朱笑盈盈地端上来一盘绿油油的小菜:
“公主,这粥有点淡,配点酸黄瓜正好开胃。”
“啊!!!”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我尖叫一声,整个人从椅子上弹射起飞,瞬间退到了三米开外。
“拿走!快拿走!你不要过来啊——!!”
被小朱这么一弄,我早饭都没吃好。
随便吃了点,就拖着疲惫的身躯,去华妃那请安。
“父皇吉祥,华妃娘娘吉祥。”
皇帝老爹喝了一口茶,顺手将茶杯递给华妃。
“皇儿平身。”
我头磕在地上:“谢父皇。”
华妃吩咐奴婢把糕点端上来。
有牛乳菱粉香糕、藕粉桂花糖糕、栗子糕。
看得我直流哈喇子。
“皇儿今早没吃早饭?”
冷不丁皇帝老爹来了这么一句。
“吃了吃了,就是没吃饱。”
一听我这话,皇帝老爹和华妃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公主快来尝尝吧。”
是你叫我尝的,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左一块牛乳菱粉香糕,右一块栗子糕,吃得津津有味。
“公主慢点吃,别噎着。
小翠,泡一杯碧螺春给公主,解解腻。”
哇吼,还有碧螺春。
我塞了满满一口糕点,冲着华妃笑嘻嘻。
皇帝老爹看我这样,白了一眼:“哼,我还没动筷呢,你就吃了半饱。
要不说华妃这糕点就是精致,这藕粉桂花糖糕,可是华妃最拿手的,也都尝尝。”
“谢谢父皇,您也吃。”
我正在那塞着糕点,太监突然来报。
“启禀皇上,东厂厂公容斌求见。”
哇靠,传闻中的厂公来了。
这消息惊了我一脸,顺带着满嘴糕点噎住喉咙。
还好小翠的碧螺春端过来,差点还没见到厂公,就横尸大堂。
一口气顺过来后,我重新整理衣襟。
只见一个身着大红袍的人走进来。
这人眼窝深陷,鹳骨高长,脸上横肉遍布。
按照我以前小摊摊旁边相师的话来说,此种人阴险毒辣,做事狠绝。
“奴才参见皇上、华妃娘娘。”
哟呵,一口尖细的夹子音,说完即止。
在场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前几天我老爹才给我封的封号,又是祭祖,又是大赦天下。
按理说东厂作为情报机构,不应该不知道我的名号。
他就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大家伙都不说话,场面很是尴尬。
华妃率先打破宁静:“厂公,这是归珠公主,还不参见公主?”
经华妃提醒,容斌才微微侧身:“奴才参见公主。”
说这话时,还不忘抬起头,睨了我一眼。
艾玛,这人眼白多过眼珠子,相师说了,大凶之象。
不行,回去我得找相师给我作作法,去去晦气。
东厂厂公要跟皇帝老爹汇报工作,后宫女子不得参政,我向父皇申请告退,父皇摆摆手让我走。
临走之前,我顺走几块糕点,藏在袖子里。
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
还真别说,御花园的花长得真好。
小朱不知从哪给我搬来张躺椅,我直接躺上去晒太阳。
正晒着呢,脸上的阳光被人挡住了。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到一个满脸痘痘的女人。
“鬼啊。”
我直接起身,把鬼的头撞了一下。
仓皇起身,脚又站不稳,还好小朱及时扶住我。
“公主别怕,是蓉郡主。”
一天不见,她怎么长成猪头了?
正当我疑惑,被撞的人气急败坏:“何清瑶,你有病吧?”
我装作害怕,躲进小朱的怀里:“有啊,你不但身体有病,你还脑子有病。”
进宫没几天,实在改不了心直口快的毛病。
到底小朱是宫里人,眼疾手快捂住我的嘴巴。
蓉郡主跟发了疯一样,在那狂叫:“你才有病,你哪哪都有病,心病脏病脑子有病。”
她都癫狂了在那儿。
本来装害怕才躲进小朱怀里,现在是哆嗦着抱紧她。
因为我感觉,面前的蓉郡主,随时会操起大家伙打人。
“救命啊!我做公主还没满一个月呢!”
我快速拿出袖子里的糕点,朝她扔去。
她沾了一身糕点,人变得更急躁了。
我跟小朱死死抱在一起。
忽的,面前闪过人影。
不由分说把我从小朱怀里扯出来,护在身后。
小朱没了怀抱,也十分害怕。
直冲过来,躲到我的身后。
我定睛一看来人,是刘向南。
他站在我面前,我俩躲在他身后。
跟老母鸡护着小鸡崽一样。
而对面发狂的蓉郡主,则被容斌钳制住。
三下五除二,直接把蓉郡主绑了。
“蓉儿今日身体不适,叨扰公主了,奴才这就把她带回去治疗。”
我赶紧挥挥手放行。
容斌走到拐角处,还回过头,瞪了我们一眼。
我吓得跳上刘向南后背:“我好怕怕。”
蓉郡主发狂的事传开了,刘向南跟我说最近好好待在我的黄金屋里,别在宫里乱走动。
“不是还要去皇帝老爹那晨昏定省吗?”
刘向南叹了口气:“好好待在这好吗?这几天我不在宫里,你好好照顾自己。”
“老刘啊,你又要去哪?为了你,我江南的臭豆腐摊都抛弃了,你要珍惜我这个恋爱脑,这年头不好找。
而且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你又要走。”
哇的一下,我就哭出来。
老刘按住我的额头,啵唧了一口,将我的额头和她和他的碰在一起:“瑶瑶,朝廷暗流涌动,一时难以跟你说清。
等我办完事,我向皇上请旨,带你回江南。
我陪你一起把摊子支起来。”
我吸溜着鼻涕:“那走的时候,能不能多搬几箱黄金过去?”
刘向南:“……”
城北瘟疫,很多乞丐聚众闹事。
容斌奏请皇帝老爹,派以前同是乞丐的刘向南去赈灾。
前方瘟疫肆虐,万一有人动点手脚,我就成寡妇了。
不行,我不想当寡妇。
古往今来,就没有一个豆腐西施当过寡妇的。
深夜,我翻墙进小朱的院子,把她的衣服扒了。
换上她的衣服后,我提着宫灯来到东厂门口。
靠近东厂门口,我把灯熄灭了。
容斌不喜烛火,于是我摸黑进去。
还好墙上有个狗洞,不然真的难为我这个西施了。
我摸黑前行,来到一间院子。
里面好像有人在说话。
先是有个女声传出来:“谁上次在黄瓜里放臭豆腐?你办事也不闻闻吗?搞得我发病。”
接着又来个男声:“下次换个物件,东西我有的是。”
“连干这个都要找道具,太监就是没根的东西。”
话音刚落,里屋乒乒乓乓的,有杯子落地的声音。
“你再说一遍,信不信我把你脖子捏碎。”
妈耶,里面太黄太残暴了。
此等话语,恐污了本人的耳朵,还是不听为好。
正当我想要溜,戏剧性的一幕来了。
我踩到一根香蕉摔倒了。
巨大的动静,惊动了里面的人。
没一会,里面的人就冲出来,双方直接打了个照面。
原来刚说话的人是蓉郡主和厂公。
“不好意思,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我一个劲儿道歉,仍无济于事。
被容斌五花大绑扔进柴房。
大晚上,也没人来救我,厂公也要睡觉。
没人管我,我找个个软乎的地方睡会儿。
只是天还没亮,就被人一盆水泼醒。
“啊呸,谁啊?”
“还有力气叫唤,待会让你叫不出来。
厂公,给她来点厉害的,昨晚她可偷听了不少。”
手和脚都被绑着,我努力甩掉睫毛上的水珠,才看清来人。
原来是东厂厂公容斌和蓉郡主带着人来审问。
那边容斌听了她的话,一双眼白比眼球还多的眼睛直直瞪着我。
突然,他慢慢朝我这走来。
我感觉我周围的温度都降得好低。
猛地一下,他揪起我后脑勺的头发。
突如其来的举动,把我惊得一个趔趄,差点撞到旁边的柴火。
容斌揪着我的头发,拉近我俩的距离。
脸对着脸,他脸上因生气挤在一起的皱纹清晰可见。
“说,昨天从哪听到哪?从实招来,不然你这白花花的小脸,要是被这的柴火划上几道,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当下生命都被威胁了,我只好从实招来。
“别别别,昨晚我刚站到这儿,就听见你俩在这说黄瓜配臭豆腐。
我以为你们也是懂美食的,就站着多听了会儿。”
听了这话,他眼睛瞪得更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来有什么目的,不就是为了刘向南?放心,你想当寡妇,我立马就成全你。”
这下轮到我瞪大双眼。
“哈哈哈,城南瘟疫,刘向南怕是回不来。
现在厂公已经大权在握,你这个公主,怕不是还没满月,就等着夭折吧。”
东厂的这两个人并没有跟我再继续废话,转身离开,去办正事。
接下来,门外的人一天只给一餐水,两天给一顿饭。
我躺在草堆里,两眼饿得直发昏。
我想念臭豆腐,不行来根黄瓜也行,我不嫌弃。
等到第五天的后半夜,外面突然火光四起。
不是吧,不给放饭吃,还要纵火烧人?
我挣扎想要起身逃命,奈何身上的绳子绑得实在紧。
眼看着门外的烟都冒进来,我连遗言都没有交代。
猛地,门被踹开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闯了进来。
“瑶瑶,别怕,我来救你了。”
再次醒来,又是满屋子黄金。
“我这是在哪,天庭吗?谁给我烧了这么多银两?”
我一出声,引得周围一片骚动。
“儿啊,你终于醒了。”
“瑶瑶,呜呜呜~”
“公主,可担心死我们了。”
望了一眼周围,全是熟人,父皇、刘向南、华妃,还有我,齐齐整整。
鬼畜容斌,竟然连我的家人都不放过。
此时我刚醒,脑袋昏昏沉沉。
怎么想的,就直接说了出来:“该死的容斌,怎么把我全家都杀了啊?”
还没哭丧完,头顶被打了个爆栗。
“儿啊,想啥呢。
我们都还活着,容斌被我下了大狱。”
我迷瞪着双眼,看了眼地下。
都有影子,是还活着。
他们还活着,我就放心了。
坐在床上,又哭又笑。
刘向南给我喂药的时候,讲了他这几年跟容斌的恩怨。
自他进士及第后,就发现容斌私练士兵。
但苦无实证,反倒被容斌倒打一耙。
最后落了个被贬江南的下场。
在流放的路上,容斌多次派江湖杀手刺杀他。
无奈之下,刘向南只好躲到乞丐堆里。
为了防止别人靠近,他还裹着一张滂臭的被子。
听到这,我不厚道地笑了起来:“我说第一次见你,身上的味道比我摊子的味道还正宗。”
我笑得前仰后合,刘向南只是宠溺地绞着我的发丝。
后来,他对我一见钟情。
俩人结婚后,我主外,他主内。
别人也发现不了他,还不用包着个臭被子过日子。
前段时间,东厂的人又蠢蠢欲动,颇有造反之势。
于是他只身回京,处理正事。
只是没想到,我会来京城寻他。
还被皇帝老爹认回去。
我的出现打破了他原本的计划。
容斌又对皇位虎视眈眈。
终于容斌坐不住,制造瘟疫,又把刘向南调过去。
想借瘟疫之机,除掉刘向南。
谁知刘向南早年在乞丐堆混过,这小小瘟疫根本不在话下。
到任三两天就解决了。
随后秘密回京,跟父皇汇报此事。
东厂和禁军直接干起来。
一群阴柔之人终究干不过专业军队。
容斌兵败,被下大狱,三日后午时处斩。
我躺着养伤时,小朱一直在说大狱的蓉郡主喊着要见我。
我不当回事,只是小朱说她已经喊了一天一夜。
现在他们绑着,我站着,能拿我咋样。
我穿上衣服,叫上刘向南一起走,走的时候还在桌上顺了两根香蕉。
大牢里乌漆墨黑的。
跟我第一次路过东厂没什么差别。
我想,他们应该也适应吧。
越走到里面,光线越暗。
我实在忍不了,叫人多点上几根蜡烛。
整个大狱都被点得亮堂堂的。
灯光照耀下,我看见容斌被打得没一处好皮。
整个人病恹恹地平躺在地上。
倒是旁边的蓉郡主,一身华服破破烂烂的。
我一走近,蓉郡主就朝我咆哮:“你算个什么东西,没了你爹,你就是个卖臭豆腐的。”
她一开口,牢头就把她按下了。
就这,叫我来就说这?
“这也是事实,我不能不接受。
不过我很纳闷,一个东厂厂公和一个郡主,抢什么皇位呢?就算抢了,万里江山,你们也搞不出个继承人,是不?”
“你……”
躺着的人貌似被戳中痛点。
上次见他,他还拽着我头发威胁我。
不过,我大人有大量,就不拽他头发了。
我拿起香蕉,在他面前啃了起来。
“上回蓉郡主都说了,太监是个没根的东西。”
容斌像条毛毛虫一样,一直在那蠕动着。
想坐起来,又浑身是伤。
我继续道:“太可怜了,临了还不能全尸。”
容斌气得满脸涨红,睁着个死鱼眼瞪着我:“把我的宝贝还给我。”
旁边的刘向南站出来,义愤填膺地说道:“动摇江山,还有脸要全尸?”
看着他在那挣扎,我终究动了恻隐之心,凑近刘向南耳边说了一句:“过几天都就地正法了,要不?”
刘向南也凑过来咬耳朵:“关键我也不知道他们那玩意放哪儿。
本来存放在后宫的小房子里,前几天混战的时候,被烧了个精光。
我上哪儿给他找东西?”
听到这消息,我直摇头:“自作孽,不可活。”
面前两人还想说什么,牢头提示我不能待太久。
我咬住半根香蕉,转身时脚底踩到东西,滑了一下,差点摔到地上。
还好刘向南眼疾手快,扶住了我。
只是我手上剩余的半根香蕉,甩到身后。
我回头望了一眼,剩下的半根香蕉准确无误地落在容斌裤裆的位置。
他躺在地上,双手双脚呈大字,那半根香蕉就立在那。
哎,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就当替他圆个梦想,让他当一回完整的人。
容斌正法后,东厂重新整顿。
皇帝老爹颁布了条法令:后宫宦官不得干政。
宦官当政,祸乱朝纲。
该!
皇帝老爹赏罚分明,赏了刘向南黄金万两。
还允许他带我回江南过日子。
只不过,我感觉好像少了点什么。
“父皇,儿臣怎么一点赏赐也没有?你都赏了刘向南黄金万两,我那黄金屋都是大块件,一件也搬不走。
以后在江南,他是富翁,我穷得叮当响,我这家庭地位不稳啊……”
正当我还想再说点什么,刘向南拽住我的袖子,示意我住嘴。
主位上的皇帝老爹哈哈大笑起来:“朕怎么能亏待自己的孩子呢。
放心,朕已经为你打造一块黄金臭豆腐。
来人,呈上来。”
我看着远处的太监,将一块金灿灿的臭豆腐端上来。
一时高兴,忘了谢恩。
直接拿起黄金臭豆腐啃了起来。
哎呀,好硬。
众人:……
父皇还想给我封个“豆腐西施”。
我伸手捂住他的金口:“别,父皇,这天底下就没哪个豆腐西施是卖臭豆腐的。”
就这样,父皇还是待在他的皇宫,而刘向南带着我,回了江南老家。
【全文完】
本文标题:认祖归宗后,皇帝老爹让我选夫,怎料首辅大人一句话,吓坏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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