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晓沐,穿成古代庶女,被迫相亲。

  未婚夫赵铁山温柔体贴,却在订婚前,被另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拦住:

  “他才是冒牌货!前世你本是我的妻!”

  看着两个男人,我蒙了。

  01

  夕阳西沉,将天边染成一片橘红。

  我拖着疲惫的身子,从林家后山的药田往回走。肩膀上扛着的药锄似乎有千斤重,勒得生疼。汗水浸湿了额发,黏在刻意涂抹了草汁而显得蜡黄的脸上。

  这是我来到这个名为“天衍”大陆的第三个年头。

  穿越之初,我便成了这青林镇林家一个不起眼的旁支孤女,林晓沐。父母早亡,留给我的只有这间位于林家宅院最偏僻角落的破旧小屋,以及一个“资质低下,不堪造就”的废柴之名。

  在这个以武为尊,灵气修炼决定一切的世界,这样的名声,几乎判定了我永无出头之日。

  刚走到小院门口,就看到主家的管事妈妈王嬷嬷带着两个丫鬟,堵在那里,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晓沐小姐,可算回来了。”王嬷嬷皮笑肉不笑,“婉茹小姐让你过去一趟。”

  林婉茹,林家嫡系的大小姐,也是镇上有名的天才少女。她素来看我不顺眼,找我准没好事。

  我心底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王嬷嬷,我今日劳作已毕,浑身脏污,恐污了婉茹姐姐的眼。不知姐姐唤我何事?”

  “好事!”王嬷嬷哼了一声,“婉茹小姐心善,给你说了门好亲事。对方是刚从镇北军退役的千夫长赵铁山,日后要被安排到州府城卫里当差的,前途光明着呢!你赶紧收拾一下,随我去见婉茹小姐细说。”

  又是做媒。

  这半个月,林婉茹和她母亲已经明里暗里提过好几次。她们会这么好心?我一个字都不信。

  那赵铁山,听说在军中是个千夫长,勇武过人。如今边疆战事平息,他退役返乡,凭借军功和在军中的职位,直接被安排到我们所在的凌风州府,担任城卫副统领,负责保护知府安全,结交的都是官面上的人物。

  这样一个年轻有为、前途大好的男子,想嫁给他的女子能从镇东排到镇西。林婉茹怎么会把这“好事”推给我这个她一向瞧不起的旁支废柴?

  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垂下眼睑,掩住眸中的思绪。我这张脸,原主本就生得不差,穿越而来后,灵魂融合,似乎更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为了不惹麻烦,这三年来,我不仅用特制的草药水将脸、脖子、手背的皮肤弄得蜡黄粗糙,还总是剪着厚厚的刘海遮住眉眼,穿着最破旧宽大的衣服,努力将自己伪装成一个不起眼的乡下丫头。

  我在林家药田做活,工钱微薄,勉强糊口。家里除了几件旧家具,可谓家徒四壁。

  林婉茹到底图我什么?难道我的伪装被她看穿了?

  “王嬷嬷,替我多谢婉茹姐姐好意。”我试图婉拒,“只是晓沐自知身份低微,不敢高攀那位赵大人,还请婉茹姐姐……”

  “林晓沐!”王嬷嬷打断我,语气变得尖利,“别给脸不要脸!婉茹小姐为你操心费力,你倒端起架子来了?别忘了,再过三个月,你可就满十八岁了!按照《大衍律》,女子年满十八未嫁,官府便要强行配婚!到时候把你配给瘸腿的鳏夫还是街头的乞丐,可就由不得你了!”

  我心头一紧。

  这正是我最大的软肋。

  这个世界的制度对女子极为严苛。年满十八未嫁,官府真的会强行拉郎配。我穿越而来,隐忍三年,努力适应这个世界,学习这个世界的文字、知识,暗中锻炼体魄,可不是为了最终被随意配给一个陌生男人,了此残生。

  我沉默了片刻。看来,林婉茹是铁了心要促成这门亲事,躲是躲不过去了。

  “好吧。”我抬起头,语气平静,“我同你去见婉茹姐姐。”

  2

  来到林婉茹装饰华丽的院落,她正坐在亭子里,悠闲地品着香茗。

  见到我,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随即换上虚伪的笑容:“晓沐妹妹来了?快坐。王嬷嬷都跟你说了吧?那赵铁山赵大人,可是万里挑一的好儿郎。姐姐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才说动他同意与你相看一面呢。”

  她顿了顿,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说:“你也知道,以你的条件,能攀上这样的亲事,那是祖上积德。若不是赵大人不喜张扬,偏好……朴素些的女子,这等好事也轮不到你。”

  我心中冷笑。果然,问题出在赵铁山的“偏好”上。他偏好“朴素”的女子?这理由实在牵强。

  “婉茹姐姐费心了。”我低眉顺眼,“不知……何时相看?”

  “明日午时,镇上的‘清心茶楼’,甲字三号雅间。”林婉茹放下茶杯,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好好打扮……算了,你就这样去吧。记住,机会只有一次,若搞砸了,后果你是知道的。”

  她所谓的“后果”,无非是动用她在林家的影响力,让我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无法接触到任何其他适婚男子,最终只能被迫接受官府的强制配婚。

  这是阳谋。

  我别无选择。

  “是,晓沐明白了。”

  3

  第二天午时,我依约来到清心茶楼。

  我没有做任何额外的打扮,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脸上蜡黄,刘海厚重。手中按约定,握着一株在路边随手采的狗尾巴草——这是林婉茹给的信物。

  推开甲字三号雅间的门,里面坐着一个男子。

  他背对着门口,望着窗外的街景。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我微微一怔。

  这人……和林婉茹描述的“高大威猛”、“勇武过人”的军中汉子形象,相去甚远。

  他身材确实挺拔高挑,但并非膀大腰圆的类型。穿着一身墨蓝色的常服,料子普通,却剪裁合体。面容俊朗,线条分明,一双眼睛尤其深邃,锐利的目光仿佛能穿透我厚重的刘海和蜡黄的伪装,直抵内心。他周身的气息沉稳内敛,丝毫没有行伍之人的粗犷之气,反而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千夫长。

  “林晓沐姑娘?”他开口,声音低沉悦耳。

  “是。”我压下心中的疑虑,在他对面坐下,“您就是赵铁山赵大人?”

  “是我。”他微微颔首,目光依旧停留在我脸上,带着审视,“你可以叫我承裕,这是我的字。”

  承裕?一个军中粗汉,竟有如此文雅的字?

  “赵大人,”我决定开门见山,“想必您也看到了,我容貌寻常,家境贫寒,只是林家一个不起眼的旁支女子,实在与您不相匹配。若您是被林婉茹小姐或他人所迫,前来相看,您大可直言,我回去会自行向婉茹姐姐说明,是您未曾看上我……”

  “我看上了。”他打断我的话,语气平静却笃定。

  我愣住:“……什么?”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刀,压低了声音:“我说,我看上你了。从你推门进来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要娶你。”

  我心中警铃大作。这太反常了!

  “为什么?”我忍不住追问,“我的条件如此不堪,您为何……”

  “不堪?”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一丝了然,“把你脸上的草药洗掉,把你身上这身碍眼的衣服换掉,藏在下面的,会是何等绝色?”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跳出胸腔。他看出来了!他怎么可能看出来?我这伪装,连林家那些常年接触药材的管事都未曾识破!

  “赵大人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我强自镇定。

  “听不懂?”他轻轻摇头,手指似无意地点了点自己的耳后位置,“你忘了这里。耳后肌肤细腻白皙,与脸颊颈项的蜡黄截然不同。真正的粗使丫头,风吹日晒,耳后岂能独善其身?破绽虽小,但对于有心人而言,足够了。”

  我下意识地抬手想捂住耳朵,又硬生生忍住。后背惊出一身冷汗。这个男人,观察力太可怕了!

  他看着我瞬间绷紧的身体,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确实是因为你的‘颜色’而动心。我打听过,你还有三个月满十八。你不想被官府随意配人,就必须在这三个月内找到夫婿。而我,不会允许你嫁给别人。”

  他顿了顿,眼神深邃:“我会用我的方式,确保你只能嫁给我。”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我心中涌起一股怒火,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他说的没错,如果他这样身份的人存心阻挠,我确实很难在三个月内顺利嫁给别人。到时候,等待我的就是官府那不可预测的强制婚配。

  眼前似乎只剩下两条路:要么赌一把,嫁给这个神秘莫测、目的不明的赵铁山;要么,等着被命运随意安排。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既然别无选择,那就尽量为自己争取权益。

  “赵大人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我也直言不讳。”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我林晓沐与寻常女子不同,若你要娶我,需答应我几个条件。”

  “说。”

  “第一,既娶我为正妻,便不得纳妾。此生唯我一人。”

  “可。”

  “第二,若我们婚后无子,或只有女儿,你不得以此为由纳妾或休妻。若你执意要子嗣传承,我们可以和离。”

  他目光微动,深深看了我一眼:“可。”

  “第三,子嗣之事,顺其自然,但我最多只生两胎。无论男女,绝不多生。”

  他沉默了片刻,点头:“可。”

  答应得如此爽快?我心中疑虑更甚。这些条件在这个时代,对于他这样有身份地位的男子而言,堪称苛刻。他竟全盘接受?

  可事到如今,我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好。”我压下心中的不安,“我同意这门亲事。”

  4

  又简单商谈了几句后续事宜,主要是他准备带我去京城成婚——理由是他在州府任职前,需先往兵部报到,并处理一些私事。

  离开茶楼时,已是午后。

  他坚持要送我回家。刚走出茶楼不远,经过一条僻静的小巷口时,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飘入鼻尖。

  我下意识地朝巷子里瞥了一眼,巷子深处的地面上,似乎有一片深色的、尚未完全干涸的污渍。那是……血?

  这条巷子,正是他来茶楼时可能经过的路。

  我心头一跳,偷偷瞄了一眼身侧的赵铁山。他神色如常,仿佛毫无所觉。

  这个人,越来越神秘了。

  第二天一早,我照例早起,准备去井边打水,继续煮我的草药水维持伪装。

  刚推开房门,却见赵铁山已然站在院中。

  晨曦微光中,他身姿挺拔,脚边放着两个用红绸捆扎着翅膀、还在扑腾的……大鸟?

  “你这是……”我疑惑地看着那两只羽毛艳丽、体型不小的禽鸟。

  他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这是大雁。按古礼,婚姻六礼,纳采需用雁。我昨夜去城郊猎的,算是……提前下的聘礼之一。”

  大雁?我倒是听说过古代结婚有用大雁做聘礼的习俗,寓意忠贞。可他一个“军中粗汉”,竟如此讲究古礼?

  “我来得匆忙,身边未备厚礼,只有些银钱,但也买不来什么像样的物件。”他看着我,眼神认真,“待你随我回到京城家中,我定将库中最好的珍宝尽数取出,作为给你的正式聘礼。”

  又画饼?我心中嘀咕。

  “不必如此匆忙。”我摇头,“我们相识日短,彼此尚不了解。即便定亲,也需相处一段时日,彼此磨合,确认性情相投,方能放心随你远行成婚。”

  他并未坚持,从善如流:“好。那便依你,我们在此相处半月,半月后启程赴京。”

  5

  接下来的半个月,所谓的“相处”,在我看来并不十分愉快。

  当然,这“不愉快”主要源于我单方面的戒备与不适应。

  这人……管得实在有点宽。

  他先是不同意我再去林家药田做活,理由是“既已定亲,未婚夫尚在,岂有让未婚妻辛苦劳作之理”。虽然他将一个钱袋塞给我,说是“家用”,但我心中依旧忐忑。经济不独立,终觉低人一等。

  更让我不安的是,他不许我再煮草药水涂抹皮肤。

  “既已决定与我同行,何须再藏?”他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有我在此,无人能动你分毫。”

  话虽如此,但多年的习惯和隐藏,岂是说改就改?但看着他笃定的眼神,想到他那日一眼看穿我伪装的犀利,以及可能存在的、我尚未知晓的实力,我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妥协了。

  这半个月里,除了这两点让我有些不适,其他方面,他倒是表现得无可挑剔。举止有礼,言谈有度,甚至偶尔会指点我一些强身健体、感应气息的粗浅法门,美其名曰“路途遥远,需有自保之力”。

  我心中的疑虑并未消除,反而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他绝非凡俗武夫,他的见识、气度、乃至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威严,都远超一个千夫长该有的范畴。

  他到底是谁?接近我,究竟有何目的?

  半月之期将至,我开始收拾行装,准备随他前往那个未知的京城。

  奇怪的是,这半个月里,极力促成此事的林婉茹和她那一房的人,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再未在我面前出现过。连平日里常见的几个主家下人,见到我也都绕道走。

  我也懒得深究,少了告别时的虚情假意,倒也省心。

  离出发只剩最后一晚。

  夜色深沉,我躺在简陋的床榻上,辗转难眠。对未来的不确定,对赵铁山身份的猜疑,以及对未知京城的隐隐恐惧,交织在心头。

  就在意识逐渐模糊之际,窗棂忽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咔哒”声。

  仿佛是什么东西被撬动。

  我瞬间惊醒,屏住呼吸。

  下一刻,窗户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一道黑影敏捷地翻了进来,落地无声。

  我心中大骇,刚要张口呼救,那黑影已如鬼魅般欺到床边,一只粗糙的大手猛地捂住了我的嘴,浓重的汗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唔……!”我拼命挣扎。

  “别叫!阿沐姑娘,是我!”一个刻意压低的、粗犷而焦急的男声在我耳边响起,“我是李猛!林婉茹小姐府上的护卫教头,李猛!”

  李猛?我依稀记得是有这么个人,是林婉茹院里的护卫头子,据说身手不错。

  他怎么会深夜闯入我的房间?

  “我知道我如今说的话听起来荒诞不经,但句句属实!阿沐姑娘,你听我说!”他语气急促,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真诚,“我……我好像是重活了一世的人!在前世,你本应是我的妻子!是那个赵铁山!他不知道用了什么邪法,比我先一步‘醒来’,他重伤了我,冒充了我的身份,顶替我来与你相看的!”

  我如遭雷击,浑身僵住。

  重活一世?前世夫妻?赵铁山是冒牌货?

  如果这个李猛说的是真的,那他才是原本应该和我相亲的“千夫长”?而那个气质不凡、深不可测的“赵铁山”,究竟是谁?他费尽心机冒充身份接近我,所图为何?

  巨大的恐惧和谜团瞬间将我吞噬。

  然而,还未等我消化这惊天秘闻,院中忽然传来一声轻响,仿佛落叶坠地。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沉稳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地,停在了我的房门外。

  寂静的夜里,那脚步声如同敲击在我的心脏上。

  “吱呀——”

  一声轻响,房门被径直推开。

  月光如水,勾勒出门口那道挺拔的身影。

  赵铁山站在哪里,目光平静地扫过屋内,最终落在我和挟持着我的李猛身上。

  “夜深人静,访客何不光明正大?”他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波澜。

  (完)我和未婚夫订婚前,一个男子找到我,说我前世是他的妻子

  我叫林晓沐,穿成古代庶女,被迫相亲。

  未婚夫赵铁山温柔体贴,却在订婚前,被另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拦住:

  “他才是冒牌货!前世你本是我的妻!”

  看着两个男人,我蒙了。

  01

  夕阳西沉,将天边染成一片橘红。

  我拖着疲惫的身子,从林家后山的药田往回走。肩膀上扛着的药锄似乎有千斤重,勒得生疼。汗水浸湿了额发,黏在刻意涂抹了草汁而显得蜡黄的脸上。

  这是我来到这个名为“天衍”大陆的第三个年头。

  穿越之初,我便成了这青林镇林家一个不起眼的旁支孤女,林晓沐。父母早亡,留给我的只有这间位于林家宅院最偏僻角落的破旧小屋,以及一个“资质低下,不堪造就”的废柴之名。

  在这个以武为尊,灵气修炼决定一切的世界,这样的名声,几乎判定了我永无出头之日。

  刚走到小院门口,就看到主家的管事妈妈王嬷嬷带着两个丫鬟,堵在那里,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晓沐小姐,可算回来了。”王嬷嬷皮笑肉不笑,“婉茹小姐让你过去一趟。”

  林婉茹,林家嫡系的大小姐,也是镇上有名的天才少女。她素来看我不顺眼,找我准没好事。

  我心底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王嬷嬷,我今日劳作已毕,浑身脏污,恐污了婉茹姐姐的眼。不知姐姐唤我何事?”

  “好事!”王嬷嬷哼了一声,“婉茹小姐心善,给你说了门好亲事。对方是刚从镇北军退役的千夫长赵铁山,日后要被安排到州府城卫里当差的,前途光明着呢!你赶紧收拾一下,随我去见婉茹小姐细说。”

  又是做媒。

  这半个月,林婉茹和她母亲已经明里暗里提过好几次。她们会这么好心?我一个字都不信。

  那赵铁山,听说在军中是个千夫长,勇武过人。如今边疆战事平息,他退役返乡,凭借军功和在军中的职位,直接被安排到我们所在的凌风州府,担任城卫副统领,负责保护知府安全,结交的都是官面上的人物。

  这样一个年轻有为、前途大好的男子,想嫁给他的女子能从镇东排到镇西。林婉茹怎么会把这“好事”推给我这个她一向瞧不起的旁支废柴?

  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垂下眼睑,掩住眸中的思绪。我这张脸,原主本就生得不差,穿越而来后,灵魂融合,似乎更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为了不惹麻烦,这三年来,我不仅用特制的草药水将脸、脖子、手背的皮肤弄得蜡黄粗糙,还总是剪着厚厚的刘海遮住眉眼,穿着最破旧宽大的衣服,努力将自己伪装成一个不起眼的乡下丫头。

  我在林家药田做活,工钱微薄,勉强糊口。家里除了几件旧家具,可谓家徒四壁。

  林婉茹到底图我什么?难道我的伪装被她看穿了?

  “王嬷嬷,替我多谢婉茹姐姐好意。”我试图婉拒,“只是晓沐自知身份低微,不敢高攀那位赵大人,还请婉茹姐姐……”

  “林晓沐!”王嬷嬷打断我,语气变得尖利,“别给脸不要脸!婉茹小姐为你操心费力,你倒端起架子来了?别忘了,再过三个月,你可就满十八岁了!按照《大衍律》,女子年满十八未嫁,官府便要强行配婚!到时候把你配给瘸腿的鳏夫还是街头的乞丐,可就由不得你了!”

  我心头一紧。

  这正是我最大的软肋。

  这个世界的制度对女子极为严苛。年满十八未嫁,官府真的会强行拉郎配。我穿越而来,隐忍三年,努力适应这个世界,学习这个世界的文字、知识,暗中锻炼体魄,可不是为了最终被随意配给一个陌生男人,了此残生。

  我沉默了片刻。看来,林婉茹是铁了心要促成这门亲事,躲是躲不过去了。

  “好吧。”我抬起头,语气平静,“我同你去见婉茹姐姐。”

  2

  来到林婉茹装饰华丽的院落,她正坐在亭子里,悠闲地品着香茗。

  见到我,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随即换上虚伪的笑容:“晓沐妹妹来了?快坐。王嬷嬷都跟你说了吧?那赵铁山赵大人,可是万里挑一的好儿郎。姐姐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才说动他同意与你相看一面呢。”

  她顿了顿,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说:“你也知道,以你的条件,能攀上这样的亲事,那是祖上积德。若不是赵大人不喜张扬,偏好……朴素些的女子,这等好事也轮不到你。”

  我心中冷笑。果然,问题出在赵铁山的“偏好”上。他偏好“朴素”的女子?这理由实在牵强。

  “婉茹姐姐费心了。”我低眉顺眼,“不知……何时相看?”

  “明日午时,镇上的‘清心茶楼’,甲字三号雅间。”林婉茹放下茶杯,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好好打扮……算了,你就这样去吧。记住,机会只有一次,若搞砸了,后果你是知道的。”

  她所谓的“后果”,无非是动用她在林家的影响力,让我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无法接触到任何其他适婚男子,最终只能被迫接受官府的强制配婚。

  这是阳谋。

  我别无选择。

  “是,晓沐明白了。”

  3

  第二天午时,我依约来到清心茶楼。

  我没有做任何额外的打扮,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脸上蜡黄,刘海厚重。手中按约定,握着一株在路边随手采的狗尾巴草——这是林婉茹给的信物。

  推开甲字三号雅间的门,里面坐着一个男子。

  他背对着门口,望着窗外的街景。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我微微一怔。

  这人……和林婉茹描述的“高大威猛”、“勇武过人”的军中汉子形象,相去甚远。

  他身材确实挺拔高挑,但并非膀大腰圆的类型。穿着一身墨蓝色的常服,料子普通,却剪裁合体。面容俊朗,线条分明,一双眼睛尤其深邃,锐利的目光仿佛能穿透我厚重的刘海和蜡黄的伪装,直抵内心。他周身的气息沉稳内敛,丝毫没有行伍之人的粗犷之气,反而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千夫长。

  “林晓沐姑娘?”他开口,声音低沉悦耳。

  “是。”我压下心中的疑虑,在他对面坐下,“您就是赵铁山赵大人?”

  “是我。”他微微颔首,目光依旧停留在我脸上,带着审视,“你可以叫我承裕,这是我的字。”

  承裕?一个军中粗汉,竟有如此文雅的字?

  “赵大人,”我决定开门见山,“想必您也看到了,我容貌寻常,家境贫寒,只是林家一个不起眼的旁支女子,实在与您不相匹配。若您是被林婉茹小姐或他人所迫,前来相看,您大可直言,我回去会自行向婉茹姐姐说明,是您未曾看上我……”

  “我看上了。”他打断我的话,语气平静却笃定。

  我愣住:“……什么?”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刀,压低了声音:“我说,我看上你了。从你推门进来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要娶你。”

  我心中警铃大作。这太反常了!

  “为什么?”我忍不住追问,“我的条件如此不堪,您为何……”

  “不堪?”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一丝了然,“把你脸上的草药洗掉,把你身上这身碍眼的衣服换掉,藏在下面的,会是何等绝色?”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跳出胸腔。他看出来了!他怎么可能看出来?我这伪装,连林家那些常年接触药材的管事都未曾识破!

  “赵大人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我强自镇定。

  “听不懂?”他轻轻摇头,手指似无意地点了点自己的耳后位置,“你忘了这里。耳后肌肤细腻白皙,与脸颊颈项的蜡黄截然不同。真正的粗使丫头,风吹日晒,耳后岂能独善其身?破绽虽小,但对于有心人而言,足够了。”

  我下意识地抬手想捂住耳朵,又硬生生忍住。后背惊出一身冷汗。这个男人,观察力太可怕了!

  他看着我瞬间绷紧的身体,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确实是因为你的‘颜色’而动心。我打听过,你还有三个月满十八。你不想被官府随意配人,就必须在这三个月内找到夫婿。而我,不会允许你嫁给别人。”

  他顿了顿,眼神深邃:“我会用我的方式,确保你只能嫁给我。”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我心中涌起一股怒火,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他说的没错,如果他这样身份的人存心阻挠,我确实很难在三个月内顺利嫁给别人。到时候,等待我的就是官府那不可预测的强制婚配。

  眼前似乎只剩下两条路:要么赌一把,嫁给这个神秘莫测、目的不明的赵铁山;要么,等着被命运随意安排。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既然别无选择,那就尽量为自己争取权益。

  “赵大人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我也直言不讳。”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我林晓沐与寻常女子不同,若你要娶我,需答应我几个条件。”

  “说。”

  “第一,既娶我为正妻,便不得纳妾。此生唯我一人。”

  “可。”

  “第二,若我们婚后无子,或只有女儿,你不得以此为由纳妾或休妻。若你执意要子嗣传承,我们可以和离。”

  他目光微动,深深看了我一眼:“可。”

  “第三,子嗣之事,顺其自然,但我最多只生两胎。无论男女,绝不多生。”

  他沉默了片刻,点头:“可。”

  答应得如此爽快?我心中疑虑更甚。这些条件在这个时代,对于他这样有身份地位的男子而言,堪称苛刻。他竟全盘接受?

  可事到如今,我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好。”我压下心中的不安,“我同意这门亲事。”

  4

  又简单商谈了几句后续事宜,主要是他准备带我去京城成婚——理由是他在州府任职前,需先往兵部报到,并处理一些私事。

  离开茶楼时,已是午后。

  他坚持要送我回家。刚走出茶楼不远,经过一条僻静的小巷口时,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飘入鼻尖。

  我下意识地朝巷子里瞥了一眼,巷子深处的地面上,似乎有一片深色的、尚未完全干涸的污渍。那是……血?

  这条巷子,正是他来茶楼时可能经过的路。

  我心头一跳,偷偷瞄了一眼身侧的赵铁山。他神色如常,仿佛毫无所觉。

  这个人,越来越神秘了。

  第二天一早,我照例早起,准备去井边打水,继续煮我的草药水维持伪装。

  刚推开房门,却见赵铁山已然站在院中。

  晨曦微光中,他身姿挺拔,脚边放着两个用红绸捆扎着翅膀、还在扑腾的……大鸟?

  “你这是……”我疑惑地看着那两只羽毛艳丽、体型不小的禽鸟。

  他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这是大雁。按古礼,婚姻六礼,纳采需用雁。我昨夜去城郊猎的,算是……提前下的聘礼之一。”

  大雁?我倒是听说过古代结婚有用大雁做聘礼的习俗,寓意忠贞。可他一个“军中粗汉”,竟如此讲究古礼?

  “我来得匆忙,身边未备厚礼,只有些银钱,但也买不来什么像样的物件。”他看着我,眼神认真,“待你随我回到京城家中,我定将库中最好的珍宝尽数取出,作为给你的正式聘礼。”

  又画饼?我心中嘀咕。

  “不必如此匆忙。”我摇头,“我们相识日短,彼此尚不了解。即便定亲,也需相处一段时日,彼此磨合,确认性情相投,方能放心随你远行成婚。”

  他并未坚持,从善如流:“好。那便依你,我们在此相处半月,半月后启程赴京。”

  5

  接下来的半个月,所谓的“相处”,在我看来并不十分愉快。

  当然,这“不愉快”主要源于我单方面的戒备与不适应。

  这人……管得实在有点宽。

  他先是不同意我再去林家药田做活,理由是“既已定亲,未婚夫尚在,岂有让未婚妻辛苦劳作之理”。虽然他将一个钱袋塞给我,说是“家用”,但我心中依旧忐忑。经济不独立,终觉低人一等。

  更让我不安的是,他不许我再煮草药水涂抹皮肤。

  “既已决定与我同行,何须再藏?”他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有我在此,无人能动你分毫。”

  话虽如此,但多年的习惯和隐藏,岂是说改就改?但看着他笃定的眼神,想到他那日一眼看穿我伪装的犀利,以及可能存在的、我尚未知晓的实力,我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妥协了。

  这半个月里,除了这两点让我有些不适,其他方面,他倒是表现得无可挑剔。举止有礼,言谈有度,甚至偶尔会指点我一些强身健体、感应气息的粗浅法门,美其名曰“路途遥远,需有自保之力”。

  我心中的疑虑并未消除,反而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他绝非凡俗武夫,他的见识、气度、乃至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威严,都远超一个千夫长该有的范畴。

  他到底是谁?接近我,究竟有何目的?

  半月之期将至,我开始收拾行装,准备随他前往那个未知的京城。

  奇怪的是,这半个月里,极力促成此事的林婉茹和她那一房的人,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再未在我面前出现过。连平日里常见的几个主家下人,见到我也都绕道走。

  我也懒得深究,少了告别时的虚情假意,倒也省心。

  离出发只剩最后一晚。

  夜色深沉,我躺在简陋的床榻上,辗转难眠。对未来的不确定,对赵铁山身份的猜疑,以及对未知京城的隐隐恐惧,交织在心头。

  就在意识逐渐模糊之际,窗棂忽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咔哒”声。

  仿佛是什么东西被撬动。

  我瞬间惊醒,屏住呼吸。

  下一刻,窗户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一道黑影敏捷地翻了进来,落地无声。

  我心中大骇,刚要张口呼救,那黑影已如鬼魅般欺到床边,一只粗糙的大手猛地捂住了我的嘴,浓重的汗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唔……!”我拼命挣扎。

  “别叫!阿沐姑娘,是我!”一个刻意压低的、粗犷而焦急的男声在我耳边响起,“我是李猛!林婉茹小姐府上的护卫教头,李猛!”

  李猛?我依稀记得是有这么个人,是林婉茹院里的护卫头子,据说身手不错。

  他怎么会深夜闯入我的房间?

  “我知道我如今说的话听起来荒诞不经,但句句属实!阿沐姑娘,你听我说!”他语气急促,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真诚,“我……我好像是重活了一世的人!在前世,你本应是我的妻子!是那个赵铁山!他不知道用了什么邪法,比我先一步‘醒来’,他重伤了我,冒充了我的身份,顶替我来与你相看的!”

  我如遭雷击,浑身僵住。

  重活一世?前世夫妻?赵铁山是冒牌货?

  如果这个李猛说的是真的,那他才是原本应该和我相亲的“千夫长”?而那个气质不凡、深不可测的“赵铁山”,究竟是谁?他费尽心机冒充身份接近我,所图为何?

  巨大的恐惧和谜团瞬间将我吞噬。

  然而,还未等我消化这惊天秘闻,院中忽然传来一声轻响,仿佛落叶坠地。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沉稳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地,停在了我的房门外。

  寂静的夜里,那脚步声如同敲击在我的心脏上。

  “吱呀——”

  一声轻响,房门被径直推开。

  月光如水,勾勒出门口那道挺拔的身影。

  赵铁山站在哪里,目光平静地扫过屋内,最终落在我和挟持着我的李猛身上。

  “夜深人静,访客何不光明正大?”他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波澜。

  经历了那日的冲突,小院周围似乎多了几道若有若无的视线。赵铁山并未多言,但加强了院落的守卫,出入也更加谨慎。

  他不再早出晚归,而是花了更多时间留在院中指导我如何收敛和控制那偶尔会躁动的精神力。按照他的说法,我体内的“星辰灵体”是一种极为罕见且强大的先天灵体,能够自然而然地沟通周天星辰之力,修炼起来事半功倍,威力无穷。但也正因如此,在灵体未成熟前,极易被强者感知和觊觎,故而才有高人在我年幼时施加了这道强大的封印,既是为了保护我,也是避免力量失控。

  “如今封印因你年岁增长和情绪剧烈波动而有所松动,是福也是祸。”赵铁山神色凝重,“福在于你终于可以开始接触真正的力量,祸在于气息外泄,恐怕已经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安全解除封印,或者至少是让你能初步掌控泄漏力量的方法。”

  几天后,他带着我乘坐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离开了京城,前往京郊的一座山明水秀之地。马车在一处掩映在竹林深处的幽静草庐前停下。

  一位身着洗得发白的儒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在庐前的小溪边垂钓,气质冲淡平和,仿佛与周围的山水融为一体。

  “晚辈承裕,拜见文先生。”赵铁山对着老者恭敬行礼,用的是他的字。

  老者缓缓收起鱼竿,转过身,目光清澈而睿智,先是在赵铁山身上停留一瞬,微微颔首,随即落在我身上。那目光并不锐利,却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本源。

  “这位姑娘便是……”文先生缓缓开口,声音温和。

  “是,她便是晚辈在信中提及的林晓沐姑娘。”赵铁山道。

  文先生示意我们进入草庐。庐内陈设简单,唯有满架的书卷散发出淡淡的墨香和岁月沉淀的气息。

  “姑娘,可否让老朽一观?”文先生温和地对我说。

  我看了看赵铁山,他对我点点头。我依言伸出手腕。

  文先生并未直接接触我的皮肤,而是伸出两根手指,虚按在我的腕脉之上。一股温和而磅礴的精神力缓缓探入我的体内,如同暖流,细致地拂过我的经脉,最终触及到我丹田深处那坚硬的封印。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神色变得极为专注,甚至带着一丝惊叹。

  良久,他收回手,长长吁出一口气,眼中精光闪烁:“果然……果然是‘星辰灵体’!古籍记载竟是真的!这封印……玄奥繁复,蕴含周天星斗之变化,非大能者不能为。设下此封印的前辈,其修为境界,恐怕已远超俗世想象。”

  他看向赵铁山,语气肯定:“承裕,你的判断没错。这封印既是枷锁,也是保护。若强行破除,无异于揠苗助长,甚至会引爆灵体本源,后果不堪设想。唯有引导她自身的力量,由内而外,水到渠成,方能安全解开,并真正掌控这股力量。”

  “先生,可有具体之法?”赵铁山追问。

  文先生沉吟片刻,走到书架上,取出一本纸张泛黄、看似年代久远的兽皮册子,小心翼翼地翻开。

  “据这本《异禀录》残卷记载,‘星辰灵体’者,需引星辰之力入体,淬炼己身,契合天道。当以特殊观想法门,于特定时辰,引动对应本命星辰之光华,徐徐图之,逐步同化封印……”他指着册子上一些晦涩的图案和文字解释道。

  “特定时辰?本命星辰?”我疑惑道。

  “每个人降生之时,皆与周天星辰有所感应,其中最为契合的一颗,便是本命星辰。”文先生解释道,“需根据你的确切生辰八字来推算。”

  我的心猛地一沉。我的生辰?我根本不是原来的林晓沐!我来自另一个世界,我的生辰八字对这个世界的星辰而言,有意义吗?

  赵铁山似乎看出了我的为难,开口道:“晓沐自幼失怙,确切生辰已不可考。先生,可有他法?”

  文先生看了我们一眼,目光深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并未深究,只是抚须道:“若不知确切生辰,便只能靠自身感应。灵体与星辰自有缘法。可在夜晚晴朗之时,寻一高处,静心凝神,放开身心去感应星空,哪一颗星辰让你感觉最为亲切、牵引最强,或许便是你的本命星辰。”

  他顿了顿,又道:“此外,老朽观这封印,似乎还掺杂了一丝……血脉禁制之力。”

  “血脉禁制?”赵铁山眼神一凝。

  “不错。这封印不仅锁住了灵体,似乎也掩盖了某种血脉气息。”文先生目光扫过我和赵铁山,“这位姑娘的身世,恐怕非同一般。承裕,你带她来京城,想必也与此有关吧?”

  赵铁山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先生明鉴。晚辈确实查到一些线索,指向……宫内。”

  文先生并不意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树欲静而风不止啊。京城这潭水,又要起波澜了。姑娘,你既身负此等天赋与隐秘,前路注定坎坷。承裕虽能护你一时,但终究需要你自身强大起来。”

  离开草庐时,我心情复杂。既为找到了前进的方向而稍感振奋,又因身世之谜似乎牵扯到皇室而倍感压力。

  回程的马车上,我忍不住问赵铁山:“文先生是什么人?他好像知道很多。”

  赵铁山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淡淡道:“文先生曾是帝师,也是……我父亲的故交。如今虽已致仕隐居,但其学识渊博,尤擅星象医卜与各种秘闻轶事,是值得信任的长辈。”

  帝师!我心中一震。赵铁山竟然能请动帝师为我诊察!他父亲又是何人?能与帝师成为故交……

  他似乎不愿多谈家世,转而道:“既然文先生指明了方向,从今晚起,我们便尝试感应你的本命星辰。京城内气息混杂,我们需另寻一处清净之地。”

  我看着他那线条分明的侧脸,心中的疑团如同滚雪球般越来越大。他为我做的,早已超出了一个“见色起意”的未婚夫该有的范畴。他似乎在精心布局,一步步引导我走向某个既定的目标。

  而我,仿佛是他棋盘上一颗至关重要的棋子。

  但我别无选择,只能在这迷雾中,沿着他指引的方向,一步步走下去。至少,在获得足以自保的力量之前,我必须依靠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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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铁山在京郊寻了一处属于他名下的别院,地势较高,视野开阔,夜间远离城内的灯火干扰,更适合观星。

  接下来的日子,白天他依旧会处理一些我不知道的事务,但夜晚总会准时回来,陪我在别院的高台上尝试感应本命星辰。

  起初并不顺利。夜空浩瀚,繁星如尘,每一颗都冰冷而遥远,与我毫无关联。我按照文先生教导的观想法门,放空心神,试图去捕捉那冥冥中的牵引,却总是一无所获。

  赵铁山并不急躁,只是在一旁静坐护法,偶尔在我心浮气躁时,出言提醒一句“静心”、“勿执著”。

  直到第五夜。

  那晚月色朦胧,星光却格外璀璨。我像往常一样盘膝而坐,心神沉入那片无垠的星海。不知过了多久,在我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东南方向的夜空深处,一颗并不算特别明亮,却散发着柔和而恒定光晕的星辰,忽然轻轻“跳动”了一下。

  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切感油然而生,仿佛漂泊的旅人终于看到了故乡的灯塔。一丝微弱的、清凉的星辉,似乎穿透了遥远的距离,无视了我体内封印的阻隔,悄然洒落,融入我的眉心。

  刹那间,我浑身一震,丹田内的封印再次轻微震颤,那缕一直在我经脉中游走的微弱气息,仿佛受到了召唤,变得活跃起来,与那遥远的星辰建立起了一丝极其微妙的联系。

  我猛地睁开眼睛,指向东南方那颗星辰,声音带着一丝激动:“是它!我感觉到了!”

  赵铁山顺着我指的方向望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紫微垣辅星之一,天璇?此星主智慧、稳定,倒是与你这段时间表现出的心性有些契合。”(注:此处借用北斗七星名称之一,架空设定,不必深究具体星象含义)

  他看向我,目光中带着赞许:“很好!既然找到了本命星辰,接下来便是水磨工夫。每夜子时,天璇星力最盛之时,便以此观想法门引其星力淬体,逐步温养灵体,同化封印。切记,不可贪多,循序渐进。”

  找到了方向,我的修炼终于步入了正轨。虽然每次引动的星力依旧微乎其微,对那坚固的封印而言如同蚍蜉撼树,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细微的变化。气息更加绵长,精神力更加凝练,五感也越发敏锐。甚至偶尔,我能模糊地感知到周围一些强烈的情绪波动,比如芸娘偶尔的担忧,或者别院外那些监视者身上散发出的冷漠气息。

  然而,正如赵铁山和文先生所预料,我的存在,以及那日无意间泄露的一丝“星辰灵体”的气息,终究还是引来了窥伺。

  先是京城的一些小道消息开始流传,说退役的赵千夫长带回一位神秘女子,容貌绝世,深居简出。接着,一些陌生的面孔开始频繁出现在别院周围,试探的意味越来越明显。

  赵铁山对此似乎早有预料,别院的防卫等级再次提升,明哨暗桩布置得滴水不漏。他并未阻止我感知外界,反而借此教导我如何分辨不同的气息和意图。

  “左边树梢那个,气息阴冷,是宰相府蓄养的‘暗影卫’;右边街角那个贩夫,步伐沉稳,气血旺盛,像是军中好手,可能是某位将军派来的;还有那边那个看似在遛鸟的老者,气息最为晦涩,可能与宫内有关……”他低声为我指点,如数家珍。

  我听得心惊肉跳。宰相府、军方、宫内……我才来京城多久,竟然已经牵动了这么多方势力?

  “他们……都是冲我来的?”我涩声问。

  “大部分是。”赵铁山语气平静,“‘星辰灵体’的传说在高层并非绝密。即便他们不确定是你,但任何一丝可疑的气息,都足以让他们投入力量来查探。更何况……”

  他顿了顿,看向我:“你的容貌,与当年宫中一位故人,有七分相似。”

  我摸向自己的脸。原来,不仅仅是灵体,连这张脸,也成了麻烦的来源。

  “那位故人……是谁?”

  赵铁山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吐露:“是先帝在位时,最受宠爱的贵妃,也是……当今圣上曾经最深爱的女子,苏贵妃。”

  苏贵妃!那个李猛口中、黑衣密探汇报中都曾提及的贵妃!

  “她……她后来怎么样了?”我声音干涩。

  “十五年前,宫中突发大火,苏贵妃所居的宫殿焚为废墟,贵妃……薨逝。”赵铁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官方说法是意外,但很多人都怀疑是人为。而就在那场大火前后,一名忠仆抱着一个尚在襁褓的女婴,神秘失踪。”

  我的心跳几乎停止。襁褓中的女婴……时间、年龄,似乎都能对得上。

  “你怀疑……我是那个女婴?苏贵妃的女儿?”这个猜测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被赵铁山亲口近乎证实,依旧让我感到一阵眩晕。

  “不是怀疑,是基本确定。”赵铁山目光锐利,“我查了三年,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你。你的封印,你的容貌,以及你出现在青林镇的时间,都与那场宫变和女婴失踪的时间吻合。”

  宫变!他用了“宫变”这个词!

  “所以,你接近我,保护我,教我修炼,都是为了……”我的声音有些发抖。

  “最初,是为了查清真相,为了我家族蒙受的不白之冤。”赵铁山坦然地看着我,眼神复杂,“但后来……晓沐,人心是复杂的。我现在帮你,既是为了真相,也是为了你。”

  他伸出手,似乎想碰触我的脸颊,但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别想太多。无论你是谁的女儿,无论过去发生了什么,现在的你,只是林晓沐。强大自身,才是应对一切风暴的根本。”

  就在这时,一名护卫匆匆走来,在赵铁山耳边低语了几句。

  赵铁山眉头微蹙,对我道:“宫中传来消息,三日后,陛下将于御花园设‘赏秋宴’,特邀京中三品以上官员及其家眷赴宴。我们的请柬,也送到了。”

  他看向我,目光深邃:“点名,要你一同前往。”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这赏秋宴,恐怕是一场鸿门宴。

  风云,已悄然汇聚于京城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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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赏秋宴,名为君臣同乐,实则暗流汹涌。

  赴宴前,赵铁山亲自为我挑选了衣饰,并非多么华丽张扬,而是一身月白云纹的锦缎宫装,清雅而不失身份,恰到好处地衬托出我洗净铅华后的容貌与逐渐蕴养出的灵秀气质。他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化为凝重。

  “记住,宴无好宴。跟紧我,少言,多观察。无论发生什么,一切有我。”他沉声叮嘱。

  马车驶入巍峨的皇城,穿过一道道宫门,最终在御花园外停下。园内早已灯火通明,丝竹管弦之声悠扬,身着各色官袍的官员们携着盛装打扮的家眷,三三两两,言笑晏晏,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然而,当我和赵铁山出现时,周围的声音明显滞涩了一瞬。无数道目光,或好奇,或审视,或嫉妒,或隐含敌意,齐刷刷地聚焦在我们身上,尤其是落在我脸上。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几道格外锐利的视线。一道来自高踞主位之上、身着明黄龙袍、面容威严却难掩憔悴的老者——当今皇帝。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良久,复杂难明,有追忆,有痛楚,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激动。

  另一道,则来自皇帝下首一位身着绛紫色宫装、凤钗环佩、容貌美艳却眼神凌厉的妇人——据赵铁山提前告知,那便是如今后宫位份最高的刘贵妃。她的目光如同淬毒的针,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寒意。

  还有一道,来自刘贵妃身旁一位身着亲王服饰、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阴鸷之气的年轻男子——三皇子。他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算计与一丝……志在必得。

  赵铁山不动声色地挡在我身前半步,隔绝了大部分探究的视线,从容不迫地带着我向皇帝行礼,然后在我们指定的席位坐下。

  宴席开始,觥筹交错,歌舞升平。但我能感觉到,那种无形的紧张气氛始终弥漫在空气中。

  果然,酒过三巡,刘贵妃忽然笑着开口,声音娇媚却清晰地传遍全场:“陛下,今日秋光正好,光是饮酒赏舞未免单调。臣妾听闻赵千夫长带回的这位林姑娘,虽出身乡野,却灵秀不凡,想必自有才艺在身。不如请林姑娘为大家表演一番,助助兴如何?”

  瞬间,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我身上。这是要将我架在火上烤!若我表演,无论好坏,都会成为笑谈;若我拒绝,便是扫了皇帝和贵妃的颜面。

  赵铁山眉头微蹙,刚要开口,我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躲,是躲不过去的。

  我站起身,行了一礼,声音平静:“回贵妃娘娘,民女自幼长于乡野,并未习得琴棋书画等雅技,只会些粗浅的辨识草药之术,恐难登大雅之堂,不敢污了陛下与诸位贵人的眼。”

  刘贵妃掩嘴轻笑:“哦?不会才艺?那倒是可惜了。不过,本宫怎么听说,林姑娘前些日子在自家院中,一声清喝便震慑数名官家女子,这等‘本事’,可不像是粗浅之术啊?”

  她果然提起了那日之事!还刻意扭曲事实!

  三皇子在一旁阴阳怪气地接口:“母妃,或许林姑娘并非不会,只是不屑于为我等表演呢?毕竟,能被赵大人如此看重,有些傲气也是难免。”

  这话极其恶毒,瞬间将我推到了狂妄自大、蔑视皇权的风口浪尖。

  皇帝的目光也沉了下来,看向我:“林氏,贵妃与皇儿所言,可是属实?”

  我感受到巨大的压力,体内气息隐隐躁动。赵铁山的手在桌下轻轻握了握我的手,一股温和的力量传来,助我稳定心神。

  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清澈地迎向皇帝:“陛下明鉴。那日之事,实乃柳小姐几位不请自来,闯入民女居所,言语挑衅,并欲栽赃陷害。民女一时情急,声音大了些,绝无什么‘震慑’之能,更不敢有丝毫傲气。”

  “栽赃陷害?”刘贵妃挑眉,“柳家小姐素来知书达理,怎会行此等事?林姑娘,莫要信口雌黄。”

  “是否信口雌黄,陛下可遣人一问便知。”我毫不退缩,“当日在场者,并非只有民女与柳小姐几人,赵大人府上的下人皆可作证。柳小姐遗失的手帕,如今还在民女院中,陛下亦可派人取来查验,看其上是否有民女踩踏的痕迹。”

  我语气不卑不亢,条理清晰,反而让刘贵妃一时语塞。

  三皇子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恼意,忽然道:“父皇,空口无凭。儿臣倒有一法,可验明林姑娘是否身负异术。”

  他击掌三下,一名内侍捧着一个盖着黑布的笼子走了上来。

  “此乃西域进贡的‘噬魂鸟’,”三皇子揭开黑布,露出笼中一只羽毛漆黑、双眼赤红、散发着阴冷气息的怪鸟,“此鸟最喜吞噬精神力强大者的魂魄。若林姑娘只是普通女子,靠近它自然无事。若真如传闻身负异术……呵呵,只怕此鸟会有所反应。林姑娘,可敢一试?”

  这分明是要借这怪鸟之名,要么逼我暴露灵体秘密,要么直接让这鸟伤我魂魄!其心可诛!

  赵铁山猛地站起身,脸色冰寒:“三殿下!此物凶险,岂可用以试探一个弱质女流?若晓沐有何闪失,殿下可能负责?”

  “赵大人何必紧张?”三皇子冷笑,“只是试一试而已,若她心中无鬼,怕什么?”

  场面一时僵持,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三皇子和赵铁山之间逡巡。

  我知道,不能再退让了。三皇子此举,不仅针对我,更是对赵铁山的挑衅。

  我轻轻挣脱赵铁山的手,上前一步,看着那笼中赤目黑鸟,感受到它身上散发出的针对精神力的贪婪气息。我体内那缕天璇星力微微流转,灵台一片清明。

  “既然三殿下执意要试,民女遵命便是。”我平静地道,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缓缓走向那个笼子。

  随着我的靠近,那噬魂鸟果然变得焦躁起来,赤红的双眼死死盯住我,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疯狂地撞击着笼子,显然感应到了我体内那纯净而强大的精神力本源。

  三皇子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

  然而,就在我距离笼子只有三步之遥时,我停下了脚步。并未像众人预想的那样惊慌失措或运转力量抵抗,我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调动起那一丝天璇星力,并非攻击,而是散发出一种温和、稳定、如同星空般浩瀚包容的气息。

  同时,我运用起赵铁山教我的精神震慑技巧,将一丝意念投向那噬魂鸟——并非恐惧,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源自生命层次的威压!

  “聒噪。”

  我轻轻吐出两个字。

  奇迹发生了。

  那原本狂躁无比的噬魂鸟,动作猛地一僵,赤红的眼中竟流露出极致的恐惧之色,嘶鸣声戛然而止。它蜷缩在笼子角落,瑟瑟发抖,连看都不敢再看我一眼。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没有动用任何灵力,没有施展任何术法,仅仅是一句话,一个眼神,便让这凶名在外的西域异鸟俯首帖耳,恐惧至此!

  这比动用力量强行压制,更令人震撼!这需要何等强大的精神本源和掌控力?

  三皇子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脸色变得难看至极。

  刘贵妃也霍然变色,手指紧紧攥住了酒杯。

  皇帝猛地坐直了身体,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死死地盯住我,那眼神充满了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种近乎狂热的期盼!

  赵铁山站在我身后,看着我的背影,眼中也掠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深深的欣慰与激赏。

  我缓缓转身,面向高台,再次行礼,声音依旧平静:“陛下,民女试过了。此鸟……似乎有些怕生。”

  怕生?这解释何等轻描淡写!却更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扇在了三皇子和刘贵妃的脸上!

  宫宴惊变,我以这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不仅化解了危机,更是在这权力漩涡的中心,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林晓沐之名,经此一夜,注定将响彻整个京城的上层圈子!

  宫宴之后,京城暗流汹涌的程度陡然升级。

  我那日在御花园中,未动用丝毫灵力便慑服“噬魂鸟”的事迹,以惊人的速度在权贵圈层中传开。各种猜测纷至沓来,有人说我身怀异宝,有人说我修炼了邪门功法,但更多有心人,则将我与十五年前那位惊才绝艳、却香消玉殒的苏贵妃联系了起来。

  容貌相似,又拥有如此诡异而强大的精神力量,这绝非巧合。

  赵铁山的别院外,窥探的视线有增无减,甚至出现了一些试图潜入的高手,都被他布置的守卫毫不留情地挡了回去。他的神色也日渐凝重,似乎在加紧布置着什么。

  就在赏秋宴过去七天后的一个深夜,文先生冒着微凉的秋雨,再次悄然来访。与他同来的,还有一位面容枯槁、眼神却异常清澈的老内侍。

  “这位是常福,曾是苏贵妃宫中的首领太监。”文先生介绍道,语气带着一丝沉重,“当年那场大火,他是少数幸存者之一,也是他将女婴送出宫的。”

  我心中巨震,看向那位老内侍。他颤巍巍地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袱,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块半块龙凤呈祥的羊脂玉佩,玉质温润,雕工精湛,但断裂处参差不齐,显然是被人用力掰开的。

  “姑娘,”常福公公声音沙哑,带着岁月的沧桑,他双手捧着那半块玉佩,老泪纵横,“老奴……老奴终于找到您了!这半块玉佩,是贵妃娘娘临终前,从自己贴身的玉佩上掰下,塞在襁褓中的。娘娘说……若有缘,凭此玉,可认血脉!”

  他又取出一个小小的、已经褪色的锦绣香囊,“这里面,是娘娘剪下的一缕青丝……与姑娘您的胎发,当年由接生嬷嬷确认,系在同一根红线上……”

  赵铁山默默地将我平日里梳头时收集起来的、带有发囊的几根长发递了过去。文先生取出一套银针和一个小小的玉碗,进行了一场古老而神秘的滴血认亲仪式——并非普通的清水滴血,而是配合了特殊的药液和咒文。

  当我的鲜血与那缕属于苏贵妃的青丝在药液中缓缓相融,散发出淡淡的、唯有精神力强大者才能感知到的共鸣光华时,当那半块玉佩被赵铁山拿出另外半块(他解释道是从当年护送我出宫的忠仆遗物中找到的)严丝合缝地对上时……

  真相,已无需言语。

  我,林晓沐,确实是十五年前于宫中“葬身火海”的苏贵妃唯一的血脉,是当今皇帝流落在外的嫡亲女儿!

  巨大的冲击让我一时失语,只能呆呆地看着那融合的血液与完整的玉佩。虽然早有猜测,但当铁证如山摆在面前时,那种跨越了时空的宿命感,依旧让我心潮澎湃,难以自已。

  “陛下……他可知晓?”我声音干涩地问。

  常福公公抹着眼泪:“陛下……陛下这些年,从未停止过寻找您!他一直不相信贵妃娘娘和您真的葬身火海!那场大火之后,陛下大病一场,性情也变了许多……他对刘贵妃和三皇子日益宠信,也是因着对娘娘的思念和愧疚,移情所致……但老奴知道,陛下心中,最重要的始终是娘娘和您啊!”

  文先生叹了口气:“当年那场大火,绝非意外。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刘氏家族及其党羽。他们担心苏贵妃诞下皇子,威胁到三皇子的地位,故而狠下毒手。苏贵妃似乎提前有所察觉,才安排了常福将你送走。而承裕的父亲,时任太子太傅,因坚持追查真相,触怒刘氏,被构陷谋逆,满门……唯有承裕当时在外游学,侥幸得脱。”

  我看向赵铁山,他终于向我坦诚了一切。他接近我,最初是为了查清苏贵妃遇害和他家族蒙冤的真相,我们拥有共同的敌人。

  “如今,你身份已然明确。”赵铁山目光灼灼地看着我,“刘贵妃和三皇子那边,恐怕也已经得到了风声。他们绝不会坐视你认祖归宗,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除掉你。接下来,将是真正的生死较量。”

  我抚摸着那完整的龙凤玉佩,冰凉的触感让我混乱的思绪逐渐清晰。十五年的颠沛流离,养父母的早逝,在林家受到的欺凌,以及体内这不知是福是祸的封印……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了那场宫廷阴谋。

  我不是那个需要躲在别人羽翼下寻求庇护的孤女林晓沐了。我是苏贵妃的女儿,身负星辰灵体,体内流淌着皇室血脉。我有责任为枉死的母亲讨回公道,为蒙冤的赵家平反,也为自己争一个堂堂正正的未来!

  一股前所未有的决心和力量,从我心底升起。丹田内的封印似乎都感受到了我这股意志,微微发热。

  “我该怎么做?”我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赵铁山和文先生。

  赵铁山与文先生对视一眼,沉声道:“首先,你需要更强的力量。仅仅依靠现在泄漏的这点星力,还远远不够。我们必须加快解开封印的进程,至少,要让你拥有在关键时刻自保,甚至反击的能力。”

  “其次,”文先生接口道,“需要选择一个合适的时机,将你的身份公之于众。必须在刘氏一党反应过来,发动致命一击之前,取得陛下的公开承认和保护。”

  “陛下那边……”我有些迟疑,想到宫宴上皇帝那复杂的神情。

  “陛下那边,交给老奴和文先生。”常福公公笃定道,“只要证据确凿,陛下定会认你!他只是……需要一個契机,一个能压下所有反对声音,尤其是刘氏一党反扑的契机。”

  窗外,秋雨渐沥,敲打着屋檐,仿佛在奏响一场暴风雨来临前的序曲。

  我的身份已然明朗,前路的敌人也已清晰。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将如履薄冰,步步惊心。

  但我无所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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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份确认后的日子,仿佛按下了加速键。

  别院的防卫等级提升到了最高,赵铁山几乎动用了所有明里暗里的力量,将这里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他自己则减少了外出,将大部分精力投入到指导我的修炼上。

  有了明确的目标和强大的压力,我的进步堪称神速。每夜引动天璇星力淬体,那坚固的封印在纯净的星辰之力持续冲刷下,终于开始出现细微的、如同蛛网般的裂纹。更多精纯的力量从中渗透出来,融入我的四肢百骸。

  我的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从最初引动一丝气息,到如今已能在体外凝聚出淡淡的星辉,施展一些粗浅的精神冲击和防护法术。五感敏锐到了极致,甚至能模糊地“看”到空气中灵气的流动。

  赵铁山也开始传授我一些实用的战斗技巧和兵法谋略,不再是之前打基础的那些粗浅法门。他的教导严厉而高效,往往一针见血,让我受益匪浅。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之间的默契也与日俱增。

  然而,危机也接踵而至。

  刘贵妃和三皇子显然已经确认了我的身份,并且意识到了巨大的威胁。他们不再满足于窥探,开始频繁出手。

  先是京兆尹府以“清查户籍”为由,试图闯入别院,被赵铁山以军功爵位和强硬态度挡了回去。

  接着,我偶尔外出前往文先生草庐请教时,遭遇了数次“意外”。一次是受惊的马匹冲撞马车,一次是路边酒楼突然掉下的花盆,还有一次甚至是伪装成乞丐的刺客暴起发难。所幸赵铁山安排周密,我自身也逐渐有了应对能力,均有惊无险。

  但这些小动作,无疑表明对方的耐心正在耗尽,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他们在试探,也在逼我们露出破绽。”赵铁山分析道,“刘氏在朝中经营多年,党羽众多,根深蒂固。三皇子掌管着一部分城防和禁军的力量。硬碰硬,我们目前并不占优势。”

  “我们需要盟友。”我冷静地说。经历了这么多,我早已不是那个懵懂无知的孤女。

  “不错。”赵铁山赞赏地看了我一眼,“文先生和常福公公正在暗中联络一些仍忠于陛下、对刘氏专权不满的老臣和清流官员。但还不够,我们需要军方的支持。”

  他铺开一张京城布防图,指向几个关键位置:“禁军大统领是刘贵妃的表兄,我们难以争取。但京城外围的四大营,其中骁骑营的统领曾是我父亲旧部,值得一试。另外,掌管刑部和大理寺的几位大人,也与刘氏素有嫌隙,可以暗中接触。”

  我们开始分工合作。赵铁山利用他军中旧部和父亲故交的关系网,暗中联络军方力量。而我,则在文先生和常福公公的安排下,以“赵千夫长未婚妻”的身份,开始有限度地接触一些官家女眷,尤其是那些与刘氏不睦的家族夫人小姐。

  在一次由一位德高望重的老郡王妃举办的赏花会上,我再次“偶遇”了那位柳小姐。她见到我,眼神中依旧有嫉妒,但更多的却是恐惧和一丝复杂。我并未与她计较,反而主动与她交谈了几句,态度平和,让她以及周围观望的女眷都惊讶不已。

  我深知,在这些细节上展现出的气度与掌控力,有时比直接展示力量更能赢得人心。渐渐地,关于我“容貌酷似苏贵妃”、“气度不凡”、“身负异禀却谦和有礼”的正面评价,开始在一些圈子中流传,一定程度上抵消了刘贵妃那边散布的“妖女”、“祸水”的污名。

  与此同时,我体内的封印在持续冲击下,裂纹越来越多。终于,在一个月圆之夜,当我引导着前所未有的澎湃星力冲击那最核心的一道裂缝时——

  “咔嚓!”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轻微碎裂声响起!

  丹田内那坚固的“外壳”终于破开了一个小小的缺口!刹那间,浩瀚如海的星辰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流,汹涌而出!

  我闷哼一声,感觉全身经脉仿佛要被撑爆,剧烈的痛苦席卷而来。但与此同时,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也充斥了我的灵魂!我的精神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增长,意念一动,周身便自动凝聚出一层淡淡的、闪烁着星辉的护体光晕!

  天空中的天璇星,在这一刻似乎格外明亮,垂落下道道肉眼难见的光华,汇入我的体内。

  封印,初步解开了!

  虽然只是破开一个小口,涌出的力量不足十一,但这已经是一个质的飞跃!

  赵铁山一直守在一旁,见状立刻出手,双掌抵住我的后背,一股浑厚温和的力量涌入,帮助我引导那狂暴的星辰之力,梳理混乱的经脉。

  整整一夜,我们都在与那汹涌的力量搏斗。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我终于勉强控制住了这股新生的力量,将其纳入正轨。

  我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星河流转,璀璨生辉。周身气息内敛,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之感。

  赵铁山收回手,脸色有些苍白,但眼中充满了欣慰和震撼:“恭喜你,晓沐。‘星辰灵体’,今日方显真正威力!”

  我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看向东方初升的朝阳,心中充满了信心。

  现在,我们终于有了与敌人正面抗衡的些许资本。

  联手布局,破局之机,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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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我初步解开封印,实力大增之际,刘贵妃和三皇子也终于按捺不住,发动了雷霆一击。

  他们选择了一个极其敏感的时刻——皇帝突发旧疾,卧床不起,朝政暂由三皇子“协理”。

  借口京城混入北方蛮族细作,三皇子下令全城戒严,骁骑营被以换防为调离关键岗位,取而代之的是完全听命于他的禁军和城卫军。一时间,京城风声鹤唳,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紧接着,一纸措辞严厉的诏书下达至赵铁山的别院。诏书中斥责赵铁山“勾结妖女,图谋不轨”,指责我“身怀妖术,祸乱宫闱”,并以“保护”为名,要求我即刻入宫“暂居”,实则就是要将我软禁控制。

  “他们这是要撕破脸了。”赵铁山捏着诏书,眼神冰冷,“陛下病重,恐怕也与他们脱不了干系!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必须在陛下清醒前,或者在我们得到更多支持前,将我们彻底铲除。”

  “我们怎么办?”我问道,体内力量流转,并无惧意。

  “他们将我们逼到墙角,也等于给了我们一个反击的舞台。”赵铁山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既然他们以‘清君侧’为名,行谋逆之事,那我们便替陛下,清了这君侧!”

  他早已通过秘密渠道,与骁骑营统领以及几位军中将领取得了联系。同时,文先生和常福公公也在宫内暗中布置,联络了一批忠于皇帝的侍卫和内侍。

  当三皇子派来的禁军包围别院,准备强行“请”我入宫时,等待他们的,是早已严阵以待的赵铁山私兵,以及突然从侧翼杀出的、由骁骑营精锐伪装成的“商队”!

  战斗瞬间爆发!

  我站在院中,第一次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星辰灵体”的力量!周身星辉闪耀,如同夜空下的神女。意念一动,磅礴的精神力化作无形的冲击,如同潮水般涌向冲来的禁军!

  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禁军,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动作瞬间僵直,眼神涣散,手中的兵器哐当落地,软软地瘫倒下去!

  这诡异而恐怖的一幕,让后续的禁军骇然止步,脸上充满了恐惧。

  “妖……妖女!”带队的一名将领色厉内荏地吼道。

  “妄动刀兵,围困功臣府邸,挟持陛下,才是真正的乱臣贼子!”赵铁山的声音如同惊雷,响彻全场。他手持长枪,身先士卒,如同战神般杀入敌阵,所向披靡!

  与此同时,京城各处都响起了喊杀声。骁骑营主力在接到信号后,迅速控制了通往皇城的几条要道,与三皇子控制的城卫军爆发激战。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也同时发难,带领衙役官差,直扑刘氏党羽的几个重要府邸!

  整个京城,陷入了一片混乱的战火之中!

  我和赵铁山率领着精锐,一路向皇城推进。我的精神力攻击成了最有效的武器,往往一个眼神,一次意念冲击,就能让一小队敌人失去战斗力。赵铁山则负责正面攻坚,枪出如龙,无人能挡!

  我们的目标很明确——皇宫,养心殿!

  必须尽快控制住局势,见到皇帝,揭露三皇子和刘贵妃的阴谋!

  当我们冲破重重阻碍,杀到养心殿外时,只见殿门紧闭,外面层层叠叠布满了三皇子最心腹的死士。

  三皇子本人,正站在殿门前,脸色狰狞地看着我们:“赵铁山!林晓沐!你们这是谋逆!”

  “谋逆的是你!”我上前一步,周身星辉璀璨,声音清越,传遍四方,“我乃陛下嫡女,苏贵妃之血脉!你与刘氏毒害我母,构陷忠良,如今更欲挟持父皇,篡位夺权!其心可诛!”

  我高举那完整的龙凤玉佩,在星辉的映照下,玉佩散发出柔和而尊贵的光芒。

  “此乃陛下与母妃定情信物,可证我身份!”

  我的声音蕴含着强大的精神力,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甚至穿透宫墙,引起了阵阵骚动。

  三皇子脸色剧变:“胡说八道!妖女惑众!给本王杀!”

  最后的决战爆发!

  我全力运转星辰灵体,引动周天星力,精神力如同实质的风暴,席卷向那些死士!赵铁山则与三皇子麾下的几名高手战在一处,枪影纵横,气劲爆裂!

  战斗激烈无比。我虽然力量强大,但实战经验终究有所欠缺,在数名高手围攻下,渐渐感到压力。赵铁山也被对方的高手缠住,一时无法脱身。

  就在一名死士的刀锋即将触及我的后背时——

  “住手!”

  一个虚弱却依旧威严的声音,从养心殿内传出!

  殿门轰然洞开!

  只见皇帝在常福公公和几名忠心侍卫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了出来。他面色苍白,眼神却锐利如刀,死死地盯住了三皇子!

  “逆子!还不跪下!”皇帝厉声喝道,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与痛心。

  显然,常福公公和文先生安排在宫内的人,终于找到了机会,向皇帝禀明了一切!

  皇帝的出现,以及他那一声怒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三皇子麾下的死士和禁军,顿时军心涣散,攻势大减。

  “父皇!您……您怎么……”三皇子惊慌失措。

  “朕若再不醒来,这江山,是不是就要改姓刘了?!”皇帝怒极,猛地咳嗽起来。

  我趁机调动全部精神力,锁定三皇子,发出一道凝聚了我此刻最强力量的精神冲击!

  三皇子如遭重击,惨叫一声,抱头跪倒在地,七窍中都渗出了鲜血!

  胜负已分!

  赵铁山迅速制住了失去反抗能力的三皇子。剩余的叛军见大势已去,纷纷弃械投降。

  一场精心策划的宫变,最终以三皇子和刘贵妃的彻底失败而告终。

  我站在一片狼藉的养心殿前,周身星辉渐渐收敛。抬头望去,夜空中的星辰格外明亮,仿佛在为我这流落民间的公主,终于回归而庆贺。

  星耀京城,尘埃落定。

  但我知道,后续的清算、身份的确认、朝局的平衡……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不过,从这一刻起,我再也不是那个需要隐藏、需要依靠别人的林晓沐了。

  我是大衍王朝的公主,身负星辰灵体,拥有强大的力量和坚定的意志。

  宫变的尘埃逐渐落定,但京城乃至整个大衍王朝的波澜却远未平息。

  三皇子被废为庶人,打入天牢,等待他的是宗人府与三司会审的严苛裁决。刘贵妃在其宫中“暴毙”,刘氏家族及其党羽被连根拔起,抄家问斩、流放者不计其数。一场持续了十五年的阴谋与冤屈,终于在这场血与火的洗礼中得以昭雪。

  皇帝的身体在文先生的精心调理下逐渐好转,但经此大变,精神大不如前。他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愧疚与失而复得的激动。在金銮殿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他手持那完整的龙凤玉佩,老泪纵横,正式下诏,公告天下,认我为嫡长公主,赐封号“宸曦”,取星辰晨光之意,并下旨为我母亲苏贵妃重修陵寝,追封谥号。

  一时间,“宸曦公主”之名,响彻朝野,传遍天下。

  我搬入了宫中专门为我修缮的、仅次于皇后规格的宫殿。锦衣玉食,仆从如云,享受着前所未有的尊荣。皇帝几乎将所有的补偿心理都倾注在我身上,赏赐如流水般涌入我的宫殿。

  然而,在这极致的繁华与尊贵之下,我却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束缚。宫墙高大,规矩森严,每走一步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每说一句话都可能被过度解读。朝中各方势力开始蠢蠢欲动,试图结交、拉拢,甚至有人隐晦地提出,希望我能参与朝政,成为新的权力中心。

  甚至连立我为“皇太女”的呼声,也开始在一些老臣和清流中悄然响起。他们看重我“星辰灵体”的潜力,看重我拨乱反正的“功绩”,认为由我继承大统,或许能带领大衍走向新的辉煌。

  皇帝也曾数次试探我的口风。

  这一日,御花园中,秋色正浓。皇帝与我并肩漫步,他看着满园萧瑟,忽然叹道:“宸曦,朕老了,这江山……总要有人来继承。你聪慧睿智,身负天命,又有承裕这等栋梁之才辅佐,若你愿意……”

  “父皇。”我轻声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却坚定。

  我停下脚步,望向高远湛蓝的天空,那里有飞鸟掠过,自由自在。体内那浩瀚的星辰之力,似乎也在呼应着更广阔天地的召唤。

  “女儿知道父皇的心意,也感念父皇的厚爱。”我转过身,目光清澈而坚定地看着他,“但这皇位,非女儿所愿。”

  皇帝微微一怔。

  “这宫墙之内,规矩太多,束缚太重。”我缓缓道,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花园中,“女儿的心,不在这一方龙椅之上。这十五年来,女儿流落民间,见识过民生疾苦,也体悟过天地广阔。女儿体内的‘星辰灵体’,它的归宿,是那无垠的星空,是那更浩瀚的修行世界,而非这被重重宫规束缚的皇城。”

  我看向不远处侍立着的赵铁山,他正目光沉静地望着我,眼中是全然的理解与支持。

  “女儿想要的,是自由。是能够随心所欲,探索这天地至理,追求力量极致,守护我想守护之物的自由。而非被禁锢在这九五之尊的宝座上,日夜操劳于案牍之间,权衡于朝堂争斗之中。”

  皇帝沉默了许久,他看着我这与他深爱女子酷似的面容,眼中最终闪过一丝释然与复杂的欣慰。

  “像你的母亲……”他喃喃道,“她当年,也曾说过,这皇宫像个华丽的牢笼……罢了,罢了。朕已经亏欠你母女太多,岂能再用这沉重的江山束缚住你?你的道,你自己去走。”

  他拍了拍我的手背,语气变得轻松了些:“不过,你这公主的身份,可不能丢。这是你应得的。日后行走天下,总需有个倚仗。”

  我微笑着点头:“谢父皇成全。”

  拒绝了皇太女之位,我并未就此沉寂。我以“宸曦公主”的身份,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联合刑部、大理寺,彻查当年赵铁山父亲——太子太傅赵擎宇蒙冤一案。在铁证如山之下,冤案得以平反,赵家恢复名誉,赵铁山承袭了其父的爵位,并因其在平定宫变中的卓著功勋,被皇帝破格任命为枢密院副使,执掌部分军机要务,真正成为了大衍王朝举足轻重的人物。

  随后,我又利用自己的影响力,推动朝廷整顿吏治,减免了遭受战乱和盘剥最严重几个州府的赋税,并从我丰厚的赏赐中拨出大部分,用于改善慈幼院、孤老院的境况。我所做的这些,并非为了揽权,而是出于本心,为我曾经生活过的那个阶层,尽一份力。

  做完这些,我感到心中再无挂碍。

  这一日,秋高气爽。

  我与赵铁山并肩站在京城最高的城楼上,俯瞰着下方熙熙攘攘的城池。

  “都安排好了?”我轻声问。

  “嗯。”赵铁山点头,“枢密院的事务已交接妥当。陛下也同意了我们的‘游历’之请。我们去看看这广袤的天地,去寻访古籍中记载的海外仙山、世外宗门,去探寻你‘星辰灵体’更进一步的奥秘。”

  他转过头,目光温柔而坚定地看着我:“无论你去哪里,我都陪你。”

  我莞尔一笑,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我知道,他放弃京中显赫的地位和权力,选择与我同行,不仅仅是为了守护,更是因为他与我一样,心向自由,志在更广阔的舞台。

  我们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夕阳的余晖将我们的身影拉得很长。第二天,一辆朴素的马车驶出了京城,向着远方而去。

  马车里,不再是那个需要伪装、忐忑不安的孤女,而是名动天下的宸曦公主,是身负星辰灵体的修行者林晓沐。

  她的身边,是志同道合、生死与共的伴侣赵铁山。

  他们的前方,是星辰大海,是无限可能。

  京城里,关于宸曦公主的传说经久不衰。有人说她已羽化登仙,有人说她在海外建立了属于自己的势力,也有人说她与赵大人隐居于世外桃源,成为了神仙眷侣。

  无论传说如何,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名为林晓沐的女子,曾如一颗璀璨的星辰,照亮了整个大衍王朝的天空,然后潇洒转身,去往了属于她的、更广阔的天地。

  她的道,由她自己走出。

  (完)

  本文标题:(完)他才是冒牌货!前世你本是我的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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