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分那点事儿(第66章):默契的联手演戏

  陈芸那句“我来取要寄给时特助的东西”话音还未完全落下,就被一个带着明显不悦和某种宣示主权意味的声音截断了。

  “我是秦总的师妹,陈淑仪,大家都叫我陈工。”

  陈淑仪转过身,目光落在陈芸身上,语气不算严厉,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疏离感。

  “秦总不在,你稍后再来吧。”

  陈芸看着眼前这个妆容精致、衣着昂贵、气场强势的女人,心里瞬间开启了疯狂吐槽模式:

  【秦总的师妹?这女人……看我的眼神怎么带着刺?是我想的那种关系吗?对秦总监有想法,所以对所有靠近他的女性都抱有敌意?

  可是……秦总监明明让我十一点一定要上来拿东西,还特意交待了两遍。他一向是极有时间观念的人,不可能自己不在办公室等着啊。这什么情况?】

  一秒钟内,无数念头如同弹幕般在她脑海中飞过。

  但职场素养让她迅速收敛了心神,脸上挂起得体而略显疏远的礼貌微笑,从善如流地回应道:

  “好的,陈工,那我稍后再来。”

  说完,她扶着门把手,准备先退出去,避开这莫名诡异的氛围。

  “等等。”

  一直倚在办公桌旁,饶有兴致看着这一幕的吴云海突然开口,喊住了她。

  他指了指办公桌中央那个醒目的牛皮纸袋和三本书,语气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随意。

  “这桌上的东西,应该就是师傅要交给你的。要不,你现在就拿走?”

  陈芸扶着门把手的手顿了顿,放了开来。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向办公室里面走了两步,准备去拿东西。

  然而,陈淑仪却像一道无形的墙,依旧挡在她面前,甚至在她试图靠近时,微微侧身,再次阻断了她的去路。

  “时初?”

  陈淑仪微微挑眉,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毫不客气地从上到下扫描着陈芸。

  仿佛要将她里里外外、从头发丝到脚后跟都审视个透彻。

  想看清楚这个能被秦士培如此特殊对待

  (在她看来,能让他亲自准备资料并郑重交待的,绝非普通下属)。

  甚至可能勾走了他心的女人,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

  她的眼神,从最初的带着敌意的审视,迅速过渡到一种毫不掩饰的不屑和疑惑。

  【也就这样啊……】

  她在心里嗤笑。

  眼前的女孩,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大了至少一个码数的浅蓝色条纹衬衫,布料在肩线处松松垮垮地垂着,下摆空荡荡的,确实有几分“晃荡晃荡”的感觉。

  下身是一条修身的蓝色牛仔裤,倒是包裹得恰到好处,脚上却配了一双干干净净但略显稚气的白色板鞋。

  【这算什么搭配?职场混搭休闲风?还是根本没用心打扮?小白兔一枚?秦士培……会喜欢这种类型的?】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那股无名火夹杂着一种荒谬感,烧得更旺了。

  陈芸被她牢牢挡在身前,视线被挡住,根本看不到吴云海所说的资料具体在哪里。

  她心里真是又气又好笑。

  气的是这女人莫名其妙的敌意和阻拦;

  笑的是吴云海明明清楚内情,却偏偏在一旁看戏,不点明她的身份,任由这场误会发酵。

  既然吴经理都在“逗”她,不把话说清楚,那自己也没必要急着亮明身份了。

  陈芸心思如闪电般快。

  从这位“陈工”一出现就自报家门、强调“秦总师妹”的身份。

  事事将秦总监推到前面来的做派,再联想到时初在人前那份小心翼翼,从不敢轻易喊“师傅”,就怕被别人误解她是靠关系上位的坚持。

  ……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一个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自己与秦总监关系匪浅;

  一个却时刻谨守分寸,唯恐玷污了师傅的清誉和自己的努力。

  行吧,要玩是吧?

  陈芸索性也不动了,就站在原地,微微抬起下巴,目光平静地回视着陈淑仪那充满审视和不屑的眼神,仿佛在说:

  我就看看,你不让我拿,吴经理会不会亲自把东西递到我手上。

  偏偏这时,吴云海像是打定了主意要置身事外看完全场。

  他双手抱胸,身体微微后仰,目光却越过两个对峙的女人,投向了办公室内侧那扇紧闭的实验室门。

  脸上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心里却在疯狂呐喊:

  【师傅啊师傅,您老人家要是再不出来,您这办公室怕是要变成修罗场了!

  陈芸这小妮子,看着乖巧,情商可比小师妹高多了,也调皮许多,懂得借力打力了。

  不像小师妹,一根筋,心里除了工作就是学习,纯粹得很……】

  就在这三人各怀心思,僵持不下,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的时候——

  “咔哒。”

  一声轻微的响动,来自办公室内侧。

  那扇一直紧闭着的、厚重的实验室隔音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秦士培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显然刚从实验中抽身,身上还穿着昨天那件铅灰色的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了手肘处,露出线条结实的小臂。

  深蓝色的西裤依旧笔挺,只是换下了实验室的护目镜,重新戴上了他平时那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丝尚未完全从科研状态中抽离的专注,以及对于眼前景象的明显疑惑。

  他的视线扫过办公室,看到呈倒三角型站立的三人

  ——

  陈淑仪几乎堵在通往他办公桌的路径上,陈芸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而吴云海则靠在办公桌旁,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眉头蹙了起来。

  他刚要开口询问这诡异的气氛是怎么回事。

  陈淑仪已经抢先一步,如同翩跹的蝴蝶般,轻盈而迅速地迈到了他面前,脸上瞬间绽放出甜美得体的笑容,声音也放柔了几个度:

  “师兄,又在做实验了?辛苦了!中午想吃什么?我请客。”

  她靠得有些近,身上那股浓郁却不失优雅的香水味,也随之强势地飘了过来,萦绕在秦士培的鼻尖。

  秦士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身体几不可察地向后微仰,拉开了些许距离。

  他的目光越过陈淑仪,看向后面的陈芸和吴云海,语气平淡地回答道:

  “随便吧。不如叫上云海和陈芸一起?”

  他一边说着,一边脚步未停,径直朝着自己的办公桌走去。

  他的目标明确——那个装着给时初资料的牛皮纸袋和三本书。

  他来到桌前,双手稳稳地抱起那一摞沉甸甸的“心血”,转身,直接递到了站在原地、正用眼神与陈淑仪进行无声交锋的陈芸面前。

  他的神情异常认真,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清晰地交待道:

  “陈芸,这些是寄给时初的学习资料和技术笔记。记住,用最快的快递,确保安全稳妥。寄完之后,把快递单号发给我。”

  他顿了顿,像是才想起陈淑仪请客的事情,又补充了一句。

  “中午陈工在这里,你们都是女孩子,方便些,就一起吃饭吧。”

  陈芸立刻伸出双手,恭敬地接过了那摞分量不轻的资料,抱在怀里,感觉像是接过了什么重要的使命。

  “好的,秦总监!我这就去寄东西!”

  她回答得干脆利落,声音清脆。

  说完,她不再看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的陈淑仪,也不再看旁边一脸玩味笑容的吴云海,抱着那份象征着“特殊对待”的证明,转身,步履平稳地走出了办公室,还顺手轻轻带上了门。

  陈淑仪听着秦士培与陈芸之间那再自然不过的对话,以及他对寄送东西给“时初”这件事如此郑重其事的交待,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

  自己刚才完全搞错了对象!

  那个看起来像“小白兔”的女孩根本不是时初,自己竟然被对方不动声色地摆了一道!

  一股被愚弄的羞愤瞬间冲上头顶,让她气得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指甲再次深深掐进了掌心。

  但她毕竟是在职场和社交场上历练过的人,硬生生将这口气压了下去,脸上没有显露分毫,只是那笑容变得有些僵硬。

  她不再站在路中央,而是转身,姿态优雅地走到了办公室一角的功夫茶海旁,款款坐了下来。

  她开始熟练地操作起茶具,烧水、温杯、取茶……动作行云流水,看似从容不迫,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内心是如何的波涛汹涌。

  她正在极力酝酿和消化刚才获得的信息。

  时初……到底是谁?

  看秦士培的态度,绝不仅仅是普通下属或者普通徒弟那么简单。

  而且,她人不在公司?

  去了哪里?

  为什么秦士培要给她寄这么多、看起来如此重要的资料?

  一个个疑问如同沸腾的气泡,在她心底翻滚。

  她趁着往紫砂壶里投入茶叶的功夫,用眼角的余光悄悄打量着已经坐回办公椅上的秦士培,他正望着窗外湛蓝的天空,眼神有些放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师兄,云海,过来一起喝杯茶吧?刚到的凤凰单丛,香气很不错。”

  陈淑仪扬起声音,招呼着,试图打破这有些凝滞的气氛,也为自己的打探创造机会。

  吴云海看了一场酣畅淋漓、暗流涌动的大戏,此刻正拼命憋着笑,感觉快要内伤了。

  这可比他预想的还要精彩!

  他强忍住嘴角上扬的冲动,双手撑在秦士培的办公桌对面,俯下身,看着坐在转椅上面无表情的师傅,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语重心长地“劝谏”道:

  “师傅,该断不断,反受其乱啊。”

   说完,他直起身,对着茶海方向的陈淑仪摆了摆手。

  “茶我就不喝了,手上还有几份合同要审,你们慢慢聊。”

  然后,他也不等回应,自顾自地、脚步轻快地走出了办公室,还贴心地从外面带上了门。

  偌大的办公室里,顿时只剩下两个人。

  一个在茶海旁,心思各异地冲泡着茶水,水汽氤氲缭绕;

  一个在办公桌后,目光重新投向窗外,仿佛那一片蓝天有着无限的吸引力。

  空气中,只剩下电水壶轻微的沸腾声和茶具碰撞的清脆声响,沉默如同无形的蔓草,悄然滋生。

  最终还是陈淑仪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宁静。

  她将一杯冲泡好的、橙黄明亮的茶汤推到秦士培办公桌的空位上,状似不经意地开口,声音尽量保持平稳自然:

  “师兄,中午……要不要叫上时初一起吃饭?老是听海哥提起他的这位‘小师妹’,我还从未见过呢。”

   她顿了顿,端起自己那杯茶,轻轻吹了吹气,仿佛随口一提。

  “而且,你好像以前说过,不再收徒弟了?”

  她说这些话时,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手心也因为紧张而微微出汗。

  从她刚才洗茶时,差点因为心神不宁而将热水溅到手背上,就能看出她内心的忐忑和没底。

  秦士培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面前那杯香气袅袅的茶水上,并没有去端。

  他端起自己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白开水,喝了一口。

  才抬起眼,看向陈淑仪,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如同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她外出学习了。”

  陈淑仪静静地听着,心脏悬到了嗓子眼,等待着下文。

  她希望能从他口中听到更多关于“时初”的信息

  ——

  去哪里学习?

  学什么?

  去多久?

  甚至……他和她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而,没有了。

  秦士培说完这简短的五个字后,便不再多言。

  他放下水杯,移动鼠标,点亮了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起来,显然已经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待处理的工作邮件上,一副“公事公办、闲谈止步”的姿态。

  他越是这般讳莫如深,惜字如金,陈淑仪心中那份不甘和探究的欲望就越是强烈,如同野火般灼烧着她的理智。

  她端起茶杯,借着氤氲的热气掩饰着自己变幻不定的神色,心里一个念头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

  时初……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谁?

  有什么样的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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