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可以绝望到什么程度?
过年回家,爸妈仿佛像换了个人。
我坚果过敏,妈妈却给我准备了花生酱面包。
我穿XL码,爸爸给我准备的羽绒服却是L码。
本以为是他们忘性大,年夜饭桌上,我提起小时候的趣事,他们却完全接不上话。
我半夜睡不着,想去爸妈房间找他们聊聊。
结果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陌生的声音。
「他是不是开始怀疑了?」
我愣住了。
怀疑什么?
1.
我屏住呼吸,光脚站在冰冷的走廊地板上。
耳朵贴着那扇暗红色的实木门。
屋里再次传来那个女人的声音,是我妈的声音,但语气完全陌生。
「那死小子今晚一直在试探,问什么小时候被狗咬的事,我哪知道?」
男人的声音很不耐烦。
「别慌,明天让他把保险单签了,只要受益人改成我们,这戏就不用演了。」
我浑身一震。
保险单?演戏?他们不是我爸妈?
不可能。
那张脸,明明就是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父母。
虽然这几年我在外地工作,只有过年才回来,但样貌不可能认错。
屋里传来打火机的声音,接着是深深的吸气声。
「那两个老的处理干净了吗?」男人问。
「放心,埋在后山废井里了,填了三米的水泥。」女人冷笑,「神不知鬼觉。」
我捂住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吐出来。
爸妈……死了?
被这对顶着他们脸的恶魔杀了?
这个念头让我浑身发冷,但紧接着,一股火气直冲头顶。
我想冲进去和他们拼命。
但我手里什么都没有。
现在冲进去,只会在后山的废井里多一具尸体。
我必须忍,必须活下来,给爸妈报仇。
「谁在外面?」男人突然低沉的喝了一声。
脚步声迅速逼近门口。
我心脏狂跳,想跑回房间已经来不及了。
旁边就是卫生间。
我一步跨进卫生间,按下冲水键,然后故意大声的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推门出来。
门开了。
「爸」站在门口,眼神阴森,手里藏在背后的东西闪着寒光。
「小阳?这么晚不睡干什么?」
我装作睡眼惺忪,一脸迷糊的看着他。
「尿急,起来上个厕所。爸,你怎么也没睡?」
他死死的盯着我的脸,像是在找我惊慌的痕迹。
我努力控制着脸上的肌肉,让自己看起来足够蠢笨。
「哦,我和你妈商量点事。」
他背后的手缓缓的放了下来,是一把剔骨刀。
如果刚才我露出一点不对劲,那把刀现在已经插在我脖子上了。
「早点睡,明天还有正事。」他冷冷的说完,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我回到房间,锁上门,整个人瘫软在床上,冷汗浸透了睡衣。
如果是为了钱,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抢劫?还要大费周章的假扮我父母?
除非,他们要的不止是家里的现金。
我想起刚才听到的「保险单」。
我爸之前买过巨额的人身意外险和理财信托,受益人是我。
如果要更改受益人或者取出来,必须有直系亲属的签字和配合。
他们是为了这个。
我颤抖的摸出手机,想报警。
信号格显示:无服务。
这栋老别墅在郊区,平时信号就不好。
现在看来,是被他们屏蔽了。
窗外漆黑一片,这里离最近的邻居也有两公里。
我被困住了。
和两个杀父弑母的仇人关在同一个屋檐下。
2.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砸门声吵醒的。
「小阳,起床吃早饭了!」
是「妈妈」的声音,听起来热情十足,和昨晚那个冷血的女人判若两人。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拍了拍脸。
演戏是吧?那就看看谁的演技更好。
我打开门,脸上挂着讨好的笑。
「妈,这么早啊。」
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早餐。
最中间,放着那盘花生酱面包。
昨天我没吃,今天她又端上来了。
「快吃,妈特意给你做的,多涂点酱。」
她把盘子往我面前推了推,眼神里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压力。
我对花生严重过敏,吃下去会喉头水肿,甚至休克。
以前我妈连家里出现花生都不允许。
这个女人,是在试探我,还是想直接弄死我?
不,他们还需要我签字。
多半是想让我过敏虚弱,好控制我。
「怎么不吃?嫌妈做的不好?」坐在对面的「爸爸」放下报纸,眼神阴沉。
「不是,爸,我这两天牙疼,嚼不动硬面包。」我捂着腮帮子,装出痛苦的样子。
「我想喝粥。」
「爸爸」猛的一拍桌子。
「哪那么多毛病!你妈辛辛苦苦做的,必须吃!」
男人站起身,高大的身体投下一片阴影。
这种压迫感,根本不是我那个温和的父亲会有的。
「吃!」他吼道,手已经伸向了桌边的水果刀。
屋里的气氛瞬间绷紧了。
不吃,可能马上就会撕破脸。
吃了,我可能会休克。
「行,我吃。」
我拿起面包,在他们注视下咬了一大口。
但我没咽下去,而是借着喝牛奶的动作,把面包含在舌头底下,然后假装被呛到。
「咳咳咳!」
我剧烈咳嗽,一口把嘴里的东西全喷在了地上。
「哎呀!脏死了!」女人尖叫着跳起来,一脸嫌弃。
「对不起妈,呛着了,我去厕所漱口!」
我捂着嘴冲进卫生间,把剩下的渣子吐干净,又疯狂漱口。
即使这样,嘴唇还是开始发麻。
但我总算逃过了一劫。
等我出来时,桌子已经被收拾了。
男人把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既然吃饱了,就把这个签了。」
我扫了一眼。
《保险权益转让协议》和《房产过户委托书》。
果然是这个。
「爸,这什么啊?」我装傻。
「家里的资产重组,为了避税,转到我和你妈名下,以后还是你的。」男人不耐烦的把笔塞进我手里。
「赶紧签,签完带你去买衣服。」
我握着笔,手心全是汗。
签了,我就没了利用价值,活不了。
不签,现在就得死。
「爸,这字太小了,我看不清条款。」我拖延时间。
「不用看,我是你爹还能坑你?」
男人抓起我的手,用力的往纸上按。
他的力气大得吓人,虎口处有一层厚厚的老茧。
我爸是大学教授,手无缚鸡之力。
这个男人,绝对是个练家子。
「疼!爸你弄疼我了!」
我大叫一声,手里的笔故意滑落,掉在桌子底下。
我弯腰去捡。
在桌底,我看到了那个女人的脚。
她穿着我妈的拖鞋,但脚踝处露出一截纹身。
一只黑色的蝎子。
我妈是连耳洞都不敢打的传统女性。
我捡起笔,重新坐直。
「爸,这文件需要公证处的章才生效吧?咱们私下签有用吗?」
男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懂这个。
「让你签就签!哪那么多废话!」
他彻底没了耐心,一把揪住我的领子,把我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小兔崽子,别给脸不要脸!」
3.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尖锐的铃声打破了屋里的死寂。
男人和女人同时一惊,交换了一下眼神。
男人松开我,整理了一下衣服,低声警告:「敢乱说话,老子弄死你。」
他走去开门。
我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气。
门开了,是送快递的。
「张先生的快递,需要本人签收。」
我心里燃起一丝希望。
只要我冲过去求救……
但我刚要动,那个女人的一只手就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冰冷,有力。
指甲狠狠的掐进我的肉里。
「乖儿子,坐好别动。」她在耳边阴森森的说。
男人签完字,拿回来一个大箱子。
快递员走了。
门再次关上,唯一的生路断了。
男人拿着箱子走回来,脸上带着诡异的笑。
「小阳,来看看,这是给你买的礼物。」
他拆开箱子。
里面不是什么礼物。
而是一整套绳索、胶带,还有一把电锯。
我的瞳孔瞬间收缩。
他们不打算装了?
「本来想让你体面点走,既然你不配合,那就别怪当爹的心狠了。」
男人拿起电锯,虽然没通电,但那沉甸甸的分量足以让人胆寒。
「爸,你这是干什么?我签!我现在就签!」
我抓起笔,手抖得不成样子。
直面死亡,我的腿肚子都在打颤,几乎站不住。
「晚了。」女人冷笑着走过来,手里拿着那卷胶带。
「这小子鬼精鬼精的,刚才吃面包我就看出来他在耍花招。先绑起来,饿两顿,看他老不老实。」
男人点点头。
「也行,反正只要手指头还在,就能按手印。」
他们一步步逼近。
我退无可退,后背抵住了墙。
「别过来!杀人是犯法的!」我喊出了这句最无力的话。
「在这荒郊野岭,谁知道?」
男人猛的扑上来,把我按倒在地。
我拼命挣扎,拳打脚踢。
但他太强壮了,沉重的身体压得我动弹不得。
女人熟练的用胶带缠住我的手脚。
「唔!唔!」
嘴也被封住了。
我被绑得结结实实,扔在客厅的角落里。
男人居高临下的看着我,踢了我的肚子一脚。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转身对女人说:「把他拖到地下室去,和那两条老狗做个伴……哦不对,那是两条死狗。」
两人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
地下室?
我家确实有个地下室,平时用来放杂物。
他们拖着我,我的头撞在台阶上,疼得我眼冒金星。
地下室里一股霉味,还夹杂着淡淡的血腥气。
他们把我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转身锁上了门。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我闭上眼,一片绝望。
不行,我不能死。
我猛的睁开眼,在黑暗中摸索。
刚才被拖下来的时候,我注意到那个女人的口袋里掉出来一样东西。
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
我用身体在地上蠕动过去。
摸到了。
是一个打火机。
我费力的翻过身,用被反绑的手指去够那个打火机。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头顶上方传来沉闷的脚步声。
还有隐约的说话声。
「那小子手机呢?处理掉。」
「早就扔进化粪池了。」
「那个保险公司的电话几点来?」
「下午三点。」
4.
下午三点。
现在大概是上午九点。
我还有六个小时。
我必须在这六个小时内,逃出去,或者反杀。
我摸到了打火机,但这玩意儿烧不断这种工业胶带。
突然,我的手触到了旁边的一个硬物。
是一个碎玻璃瓶底。
边缘锋利。
这是希望。
我忍着剧痛,用手腕在玻璃碴上疯狂的摩擦。
鲜血流了出来,但我感觉不到疼。
时间过得无比漫长。
终于,手腕上的胶带松动了。
我猛的一挣,双手解脱了!
我迅速撕开脚上的胶带和嘴上的封条。
我自由了。
但这只是第一步。
地下室的门是铁的,从外面锁住了。
我环顾四周,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微光,看到了角落里堆放的旧家具。
那是我小时候用过的书桌。
书桌抽屉里,藏着我初中时的一把仿真气枪。
虽然杀伤力有限,但要是近距离打眼睛……
我冲过去,拉开抽屉。
空的。
心凉了半截。
但我马上发现,抽屉的夹层里,有一部老式的诺基亚手机。
那是我爸以前不用的备用机,我藏在这里玩贪吃蛇。
我颤抖的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了!
还有一格电!
但这地下室没信号。
我必须想办法引他们下来。
我看向那个电箱。
这栋别墅的总闸就在地下室。
我深吸一口气,握住了闸刀。
拉下电闸,他们就会下来查看。
这就是我的机会。
要么赢,要么死。
我死死的盯着那扇铁门,手心全是冷汗。
拉下电闸的一瞬间,整个别墅陷入了死寂。
头顶的脚步声停了。
接着是咒骂声。
「怎么回事?停电了?」
「我去看看电闸,肯定是跳闸了。」
脚步声朝地下室走来。
只有一个人。
是那个男人。
好机会。
我躲在门后,手里紧紧的攥着那个锋利的玻璃瓶底。
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传来。
「咔嚓。」
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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