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苏惜玉浑身是伤、狼狈不堪地冲回家时,一眼就撞见了让她心口发堵的画面 —— 她的丈夫,身为团长的秦牧白,正半跪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握着他战友遗孀林翩月的脚踝,往红肿处抹着红花油。

  他动作轻柔,还时不时对着伤处轻轻吹气,指尖按压的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直到林翩月脚踝的肿胀渐渐消退,他才松了口气,额角渗着薄汗,抬头时眼里满是关切:“翩月,这会儿还疼吗?”

  林翩月摇摇头,声音柔得像水:“牧白,不疼了,你歇会儿吧。”

  她眼底藏不住的甜腻,仔细一看,眉眼间竟和苏惜玉有几分相似。瞥见门口站着的苏惜玉,林翩月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挑衅,突然探过身,在秦牧白的侧脸印下一个浅浅的吻。

  秦牧白身子猛地一僵,慌忙站起身,脸色沉了下来:“林翩月同志,请注意分寸!”

  可话刚说完,看到林翩月瞬间红了的眼眶,他又立刻后悔了,急忙解释:“翩月,刚才我语气重了点。你也知道,我已经和阿玉在一起了,是她的丈夫。”

  “可你说过,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我回来,你都会要我。” 林翩月哽咽着,声音里满是委屈。

  秦牧白沉默了片刻,下一秒,他俯身吻上了林翩月的唇,足足十几秒才松开。看着林翩月泛红的脸颊,他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尖,笑着说:“真是拿你没办法,这下满意了吧?我先去 ——”

  转头的瞬间,他才发现站在门口的苏惜玉,剩下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阿玉……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进门。” 苏惜玉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秦牧白松了口气,神色缓和了些:“你身上有伤,自己找药擦擦。我去给翩月弄点吃的,垫垫肚子。”

  苏惜玉像个木偶似的站着没动,眼神直直地望着朝自己走来的丈夫。等他走近,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秦牧白眉角的血迹:“你受伤了……”

  秦牧白愣了一下,拨开她的手:“小伤而已,不碍事。”

  “会留疤的。” 苏惜玉固执地重复。

  “你怎么这么啰嗦!” 秦牧白不耐烦地呵斥,“留疤就留疤,这是为了救翩月弄的,是光荣的印记,别总一副爱计较这些的样子!”

  苏惜玉心口一抽,默默点了点头。

  原来,他眉角这道疤是这么来的,是为了林翩月。

  上辈子,秦牧白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这道疤,逢人就说这是荣耀的象征。可每当有人问起这疤的来历,他却总是沉默,一个劲地叹气,就算是她这个妻子询问,也得不到半句实话。

  直到晚年,她查出良性肿瘤,想住院做手术,秦牧白却拦着她:“家里暂时没闲钱,再等等吧。”

  没闲钱?这怎么可能!

  她是国营汽水厂的管理层,退休后有国家津贴;秦牧白从部队退役后,退休金也不少。加上两人这些年攒下的积蓄,不说多富裕,几万块的手术费绝对能轻松拿出来。

  苏惜玉半信半疑地去查银行卡,结果卡里一分钱都没有。她愤怒地质问秦牧白,他却始终一言不发。儿子也回来劝她:“妈,你一把年纪了,别折腾了。钱没了就没了,好好过日子就行。再说良性肿瘤不算大事,慢慢会好的。”

  就这么拖着,良性肿瘤拖成了恶性。

  弥留之际,她躺在病床上,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秦牧白和儿子却带回来一个打扮得珠光宝气的女人。

  秦牧白语气冰冷:“苏惜玉,当初我跟你说过多少次,翩月只是我战友的遗孀。你偏偏小肚鸡肠,总怀疑我和她的关系,害得她被人说闲话,没办法才离开,结果被地痞流氓害了,还怀了孕。”

  “幸好你和她同一天生孩子,我才能把翩月的孩子抱回来抚养。”

  “那些钱,我都给了翩月,就当是替你赎罪。”

  “现在看来,你确实罪孽深重,老天爷都看不下去要收你了。”

  儿子也在一旁帮腔:“爸,跟她说这些干嘛,她就是个外人。翩月阿姨才是我亲妈,咱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就行。”

  躺在病床上的苏惜玉,眼泪无声地滑落,满心都是悔恨。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掏心掏肺对待的丈夫和儿子,竟然是这样的人。

  没多久,父子俩就离开了。林翩月却走到她床边,语气带着浓浓的讥讽:“苏惜玉,你可真够可怜的。其实当初那些地痞流氓,都是我自己找来演戏的,本来就是一时兴起,没想到假戏真做了,刚好被秦牧白找到。我随便编了个瞎话,他就信以为真。”

  “这么多年,多亏了你赚的那些钱,我才能过得这么舒坦。”

  “对了,再告诉你个秘密,他眉角那道疤,是接我的时候,我故意逗他,他心急火燎的,不小心磕在石头上弄的。可惜啊,被一群野狼坏了好事,不然我怀的,说不定真能是牧白的孩子。”

  苏惜玉气得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当场就咽了气。

  再次睁眼,她竟然回到了秦牧白去接林翩月的这天。她二话不说就冲了出去,远远就看见两人在草地上搂搂抱抱、滚作一团。那一刻,她确认了林翩月的话都是真的,也终于相信自己真的重生了。

  就在这时,狼嚎声突然响起。秦牧白和林翩月慌忙爬起来,看到苏惜玉,他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做出决定,拉着林翩月转身就跑。

  苏惜玉被随后赶来的狼群团团围住,被咬得浑身是伤,好不容易才挣脱出来。可回到家,看到的却是自己的丈夫,正在细心地给别的女人揉脚。

  从头到尾,他根本没在乎过她的死活。

  想起上辈子的种种遭遇,苏惜玉心里一阵酸楚。所以当秦牧白端着一碗粥走进房间,坐在林翩月身边,转头问她:“阿玉,翩月刚到这儿,没熟人没去处,我想让她在家住一阵子,你觉得怎么样?”

  她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泛红,轻轻点头:“好。”

  秦牧白脸上立刻露出喜色,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大团结递给她:“阿玉,我就知道你明事理。被野狼咬伤可不是小事,你去镇上的卫生所看看,让医生好好处理下伤口。回来的时候,买点猪肉,给翩月补补身子。”

  苏惜玉愣愣地接过钱。只是她到了镇上,第一件事就是去供销社,拨通了父亲的电话:“爸,我想回家,不想跟秦牧白过了。”

  第 2 章

  电话那头,苏父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语重心长地问道:“玉玉,你真的想好了?”

  “这次要是回来了,以后再想回去找秦牧白,爸爸可拦不住你爷爷奶奶发脾气。”

  苏惜玉语气坚定:“爸,我不会再回去了,这辈子都不想再踏足这个地方。”

  “好,我让人去接你,七天后到。”

  得到父亲的答复,苏惜玉挂断了电话。七天后,她就能彻底离开秦牧白,离开这个让她伤心的小镇,开启全新的人生。

  随后,苏惜玉去卫生所简单处理了伤口,又去集市买了点猪肉,拖着受伤的身子,一步步朝着家里走去。

  刚到院子门口,就看见婆婆秦母笑着从邻居家回来。一看到苏惜玉,秦母的脸立刻沉了下来,尤其是看到她手里提着的新鲜猪肉,根本不管她手臂上还有伤,一把就夺了过去,扯着嗓子喊道:“你这个败家娘们,就知道吃!这么点猪肉,能买多少米了!”

  “赶紧去把猪肉退了,不然今晚就别想吃饭!”

  吵闹声惊动了屋里的秦牧白,他赶紧跑出来,拉着秦母进了院子,压低声音说:“妈,您这是干嘛呢?这猪肉是我让阿玉买的,给翩月补营养的。”

  “哦,原来是这样…… 翩月是客人,还是你战友的遗孀,是该好好招待。” 秦母立刻换了副笑脸,又转头瞪了苏惜玉一眼,骂道:“你怎么不早说!哑巴了还是怎么着?不知道解释一句吗?”

  苏惜玉扯了扯嘴角,心里一阵冷笑。从头到尾,她根本没机会开口,现在反倒怪她不解释。

  她低着头,闷闷地说:“我先回屋了。”

  秦母见她这无所谓的态度,顿时火了,找了根棍子就想打过去,还好被秦牧白拦住了。好说歹说,秦母才打消了教训苏惜玉的念头。

  回到房间,苏惜玉翻出日历,在七天后的月底那天,画了个圈。

  这一幕刚好被走进来的秦牧白看到,他笑着问道:“阿玉,你把我生日圈出来,是不是想给我准备惊喜啊?”

  苏惜玉愣了一下,心里泛起一阵苦涩。她和秦牧白生日是同一天,以前自由恋爱的时候,她总觉得这是特别的缘分。可现在看来,秦牧白心里只记得自己的生日。

  上辈子的她,竟然一点都没察觉到不对劲,真是又傻又可怜。

  “怎么了?” 秦牧白察觉到她情绪不对,伸手扶住她的肩膀,眼里满是 “关心”。

  苏惜玉瞳孔一缩,目光落在他的衣领上 —— 那里赫然印着一个鲜红的唇印,刺眼得很。

  她心里一阵酸楚,却只是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伤口裂了,有点疼。”

  秦牧白这才注意到她手臂上的纱布渗出血迹,脸色微变,安慰道:“没事,过几天就好了。今天午饭我来做,你好好休息。汽水厂那边,我跟厂长说一声,让你在家养伤。”

  苏惜玉却坚定地拒绝了。她要是真在家歇着,秦母指不定怎么刁难她。而且她是厂里技术科的组长,责任重大,离开前必须把工作交接好,这可是关系到好多工人饭碗的事,不能出半点差错。

  见苏惜玉态度坚决,秦牧白点了点头:“那你别太累着自己。”

  “吃饭的时候,跟妈道个歉,让她消消气。”

  苏惜玉猛地抬起头,心里一阵委屈。明明是秦母不讲理刁难她,她没做错任何事,为什么要道歉?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秦牧白说完这句话,就转身离开了房间。

  眼泪无声地滴落在日历上,看着那个被圈出来的日子,苏惜玉忽然笑了。秦牧白,那天确实会有惊喜 —— 我会永远离开你。

  第 3 章

  半个小时后,饭菜做好了,一桌子还算丰盛。可苏惜玉的碗里,只有白米饭,肉汤、炒肉,甚至是新鲜蔬菜,都没她的份。

  秦母那双三角眼死死盯着她的筷子,只要她敢往荤菜盘里伸,秦母的筷子就会狠狠敲过来。几次下来,苏惜玉也懒得争了,安安静静地扒着白米饭。

  秦牧白则不停地给林翩月夹菜,对苏惜玉的处境视而不见。

  吃完饭,秦牧白才叫住她:“阿玉,队里今晚有联谊会,我带翩月去认识认识大家。下次有活动,我再带你去,好不好?”

  苏惜玉头也没抬,随口应了句:“好。”

  她这般平静逆来顺受的样子,反倒让秦牧白心里有些不安。他拉住苏惜玉的手,轻声说:“阿玉,我就是带翩月走个过场,很快就回来。”

  林翩月也笑着打圆场:“嫂子,你放心好了。谁不知道你和牧白哥是一对,这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我就算再有本事,也抢不走牧白哥呀,对吧?”

  苏惜玉张了张嘴,目光看向秦牧白,却见他眼神飘忽,明显有些心虚。

  他拉起林翩月的手,急匆匆地往外走,只留下一句:“我们先过去了。”

  望着两人并肩离开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路的尽头,苏惜玉才回过神来,心口疼得快要喘不过气。

  其实,她和秦牧白根本没领证。

  当初,她是技术扶贫小组的成员,来镇上指导汽水厂建设。秦牧白对她展开了猛烈的追求,每天变着法子给她制造惊喜,她渐渐喜欢上了这个眉眼俊朗的男人,甚至为了留在这儿,和家里人闹得不可开交。

  谈婚论嫁的时候,秦牧白说想再等等,暂时不申请结婚报告。苏惜玉以为他是对婚姻有些迷茫,就答应了。

  直到林翩月被接回来,看着那张和自己相似的脸,苏惜玉才恍然大悟 —— 秦牧白当初追求她,不过是因为她长得像林翩月,她只是个替身。那份迟迟没申请的结婚报告,从一开始就是为林翩月准备的。

  可那时候,她深陷爱情里无法自拔,又哭又闹地不准林翩月住进来,甚至以自杀相威胁。秦牧白怕事情闹大,只能暂时妥协。

  后来,林翩月出了事,秦牧白才破天荒地和她领了证。苏惜玉当时还以为自己守得云开见月明,拼命赚钱补贴家用,想把日子过好。

  谁能想到,她一辈子操劳,到头来却是给别人做了嫁衣,最后落得个惨死病床的下场。

  真是太傻了!

  苏惜玉自嘲地笑了笑,收回目光。

  那一晚,秦牧白和林翩月都没回来,苏惜玉也懒得去找,甚至有些庆幸 —— 幸好两人没领证,这样她的离开,就能少很多麻烦。

  第二天一早,苏惜玉简单吃了点早饭,就去了镇上的汽水厂。一进工厂,工人们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带着几分同情,还时不时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什么。

  苏惜玉皱了皱眉,没理会这些,径直去找厂长齐海峰。

  第 4 章

  汽水厂办公间里,齐海峰热情地招呼:“小苏,快坐快坐!”

  他拿出一份委任状,笑着说道:“小苏啊,好消息!上面下来新任命了,鉴于你之前的突出贡献,决定提拔你为汽水厂主任,负责整个厂子的销售和生产调配工作!”

  苏惜玉笑了笑,心里却没什么波澜 —— 这件事,她上辈子就经历过。她这次来,是来辞职的。

  听到 “辞职” 两个字,齐海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叹了口气:“苏惜玉同志,你真的要走?”

  “是因为秦团长的事吗?”

  “再说了,你辞职,秦团长能同意吗?”

  苏惜玉轻笑一声。她和秦牧白连结婚报告都没申请,算不上法律意义上的夫妻,她辞不辞职,完全是自己的事。不过她也有些好奇,问道:“齐厂长,秦牧白怎么了?”

  “你不知道?” 齐海峰迟疑了一下,压低声音说:“昨晚队里的联谊会,秦团长喝多了,对那位林翩月同志说了些比较暧昧的话。都是酒后胡言,你可别往心里去。”

  “秦团长平时对你多关心啊,大家都看在眼里。”

  说着,他悄悄观察苏惜玉的反应,却见她神色平静,好像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再大度的人,也不至于这样吧?结合苏惜玉要辞职的事,齐海峰心里笃定,两人肯定是闹了大矛盾。他还想再劝劝,苏惜玉却站起身:“齐厂长,辞职的事就这么定了,这几天我会把工作交接好。”

  “麻烦你帮我保密,暂时别把我要走的消息传出去。”

  “这…… 好吧。” 齐海峰无奈地点点头。

  接下来,苏惜玉开始巡视生产车间,着手交接工作。可工人们背后的议论声,还是时不时传到她耳朵里,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有能力又怎样,还不是连自己的丈夫都看不住。”

  “我听人说,联谊会结束后,秦团长那辆吉普车摇了一整夜,真没想到还能这样玩。”

  “这算啥,联谊会上说的话,那才大胆呢,说要照顾人家女同志一辈子……”

  “啧啧……也就苏惜玉能忍下去……”

  忙碌一天后,苏惜玉这才回到家。

  秦母坐在家门口唠嗑,见她回来,还想念叨几句。

  苏惜玉毫不理会,如同一具行尸走肉。

  进房间后,她关上房门,将头埋在被子里,终于忍不住呜呜咽咽哭出声来。

  秦牧白怎么能这么荒唐!

  他知不知道,

  因为他,她要遭受如此之多的流言蜚语。

  好在,只有六天了。

  六天后,她就能远走高飞,与秦牧白再不相见。

  而在悲痛中,苏惜玉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深夜,她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还以为家中遭了贼,拿起墙角用来撑门的木棍,摸黑打开了房门。

  可听见的,却是秦牧白和林翩月的谈话声。

  “牧白,你的手再往里面一点……”

  林翩月喘着。

  秦牧白的呼吸也变得急促。

  啪嗒。

  苏惜玉直接拉开了灯。

  第5章

  突然亮起的灯光,令秦牧白、林翩月两人手足无措。

  秦牧白急忙把手从林翩月裙摆下方抽了回来,脸上浮现一丝慌乱,支支吾吾解释说:“阿玉,我帮翩月抓抓痒。”

  抓痒抓到那种地方,这种可笑说辞,是个人都不会相信。

  苏惜玉却没多说什么。

  她回了房间,准备再次入睡。

  秦牧白却是闯了进来,抱住她说:“阿玉,你是不是生气了?两天后镇子上有露天电影,我带你去看看怎么样?”

  “不想看。”

  苏惜玉挣扎开来,同时提了嘴,“你身上有股林翩月的味。”

  秦牧白脸色变了又变,只能无奈说道:“我去洗澡,你早点睡,翩月她丈夫去世没多久,我受人委托照顾她,有些接触也是正常的。”

  “你大度一点,不要让人说了闲话。”

  苏惜玉依旧没有半点反应。

  叹气几声,秦牧白只好离开房间。

  没多久,房间的灯被打开,林翩月直接走了进来。

  见苏惜玉翻身看过来,她将碎花裙的领子拉下,露出肩膀以及胸口,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红印子说道:“看见了吗?这可都是牧白留下的。我都被折腾得快散架了,他都还不愿意放过我。”

  “苏惜玉,他有这样爱过你吗?”

  “不好意思,我忘记了,你不过是他找的替身而已,一个连结婚报告都没有的可怜替身。”

  苏惜玉目光平静,只问了一句,

  “你这样,对得起你死去的丈夫吗?”

  林翩月骤然变了脸色,她讥讽骂道:“你个乡下土包子,有什么资格质疑我。要不是我之前拒绝了牧白,哪里轮得到你来当团长夫人。”

  “不过,现在也不晚。”

  苏惜玉脸上浮现一丝狰狞的笑容。

  下一刻,她拎起放在墙角处的热水壶,拔开木塞,将里面的滚烫的热水倒在苏惜玉身上。

  苏惜玉迅速爬了起来。

  饶是如此,手臂上还是被烫出一大串水泡。

  接着,林翩月将热水壶砸在地上,发出嘭的暖瓶炸裂声。

  她自己则是坐在地上。

  听见动静的秦牧白急忙跑来,他头发都还是湿漉漉的,身上只穿条裤衩,看见眼前一幕,他问都没问,抡圆了手掌直接甩在苏惜玉脸上。

  同时愤怒吼道:“苏惜玉,你为什么要这么对翩月!”

  他又看向林翩月,无比温柔问道:“翩月,你没事吧,我帮你看看。”

  林翩月哭着说:“牧白,我有点痛。”

  秦牧白心慌不已,急忙抱起林翩月送回自己房间。

  苏惜玉扯嘴笑了笑。

  爱与不爱的区别对待,原来是这般明显。

  她只能自己从柜子里翻出药膏,抹在烫伤的地方。

  刚抹一点,秦牧白却是再次穿了进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烫伤的水泡直接被压破,带来钻心的疼痛。

  秦牧白不管不秦,将她拖到了院子里。

  “阿玉,你这次太过分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针对翩月,你往她脸上泼热水,要是她毁容了,她还怎么见人!”

  苏惜玉满是无力。

  她强忍着泪水,“我没有。你长了眼睛,应该能看出来,她身上完全没有一点被热水烫伤的痕迹。”

  “你还狡辩!那是因为你自做自受!”

  秦牧白咬着牙说,又忽然叹气:“阿玉,今晚你先别睡觉了,跪在院子里给翩月认错,长长记性。”

  “要是你再这么善妒,别怪我不客气了。”

  苏惜玉简直气笑了。

  现在她才发现,秦牧白原来能这么不要脸。

  她也不想继续待下去,讥讽道:“秦牧白,那你好好照顾林翩月,我就不打扰你们俩了。”

  说完,苏惜玉扭头离开。

  汽水厂还有几间空着的员工宿舍,她可以凑合住上几天。

  “苏惜玉,给我站住!”

  秦牧白的声音里,压抑着极致的愤怒。

  苏惜玉丝毫不理会。

  可在她推开院门的时候,秦牧白猛然扯住她的衣服,将她拉了回来,紧接着把她拽进房间,一把把她推倒在床上,整个人压了上来。

  第6章

  刺啦!

  苏惜玉身上的衣服直接被撕烂。

  白皙的肌肤直接暴露在空气之中,秦牧白如同发狂的野兽,伏在苏惜玉身上亲吻着,直到他尝到一股血腥味。

  他急忙拉开灯,所看见的一幕令他彻底透体生凉。

  苏惜玉手中拿着一块破铁片,在锁骨的位置划出了半寸深一指长的伤口,鲜血不断冒了出来,无比瘆人。

  “你疯了!”

  秦牧白咒骂着,惊慌地翻起纱布和止血药。

  以往他执行任务时,难免受伤,家中就常备有这些药物。

  那时候,苏惜玉会小心翼翼地替他更换纱布,把他当作孩子一样哄着,“牧白,我给你吹吹就不痛了。”

  有时候,也会红着眼责备他不小心。

  可现在他想给苏惜玉处理伤口,苏惜玉却蜷缩着,似乎害怕到极点,声音嘶哑:“你别过来!”

  “苏惜玉,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秦牧白脸色铁青。

  苏惜玉难以抑制住内心的悲伤,崩溃大哭,“秦牧白,那我问你,当初是不是你跟我表白,是不是你说爱我一辈子?”

  “可现在呢?”

  “你把林翩月带回家还不够,还和她在车子里做那档子事。”

  “你以为别人都眼瞎吗?”

  “你知不知道,那些人都在背后怎么说我?”

  “你回答我啊……”

  两辈子的委屈,在这一刻全部倾泻而出。

  秦牧白拳头攥紧,却无法反驳。

  望着哭得梨花带雨的苏惜玉,他心里也难受起来,好似大手死死揪着他的心脏,令他难以呼吸。

  他温柔说:“阿玉,是我不好。”

  “我只是喝多了,才不小心和翩月发生关系。”

  “从今往后,我只对你一心一意好不好?”

  苏惜玉止住泪水,红肿的双眼望向秦牧白,只觉得一阵作呕。

  她抽噎着说:

  “秦牧白,放过我吧。”

  “你口中的爱,太过沉重,也太过恶心。”

  “我只想要离开。”

  秦牧白脸色变得煞白,嘴角哆嗦着,“这不可能!苏惜玉,我们是夫妻!我绝不可能让你离开。”

  “夫妻?”苏惜玉忍不住笑出声。

  “那我问你,既然是夫妻,结婚报告又在哪里?”

  秦牧白彻底说不出话。

  他把纱布跟止血药放在桌子上,低着头说:“你先自己处理下伤口,早点休息。”

  说完,他走出房间,顺带着把门关上。

  苏惜玉缩成一团,双手搂着膝盖,头靠在上面,默默流泪。

  第二天早上,整夜未睡的她收拾好东西,打包装在布袋中走出屋子,却看见秦牧白就坐在院子,整个人神色颓废,黑眼圈浓重。

  他似乎也整夜未睡。

  苏惜玉没理会,径直离开。

  这次,秦牧白没有选择把她拦下,只是眸光暗沉,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第7章

  之后两天,苏惜玉就在汽水厂的职工宿舍中住下。

  这导致那些议论的声音变得更多。

  苏惜玉却不在乎。

  只要再等上三天时间,这里的一切,就和她再没关系了。

  可下工时,秦牧白直接堵住了她去职工宿舍的路,双眼发红地质问道:“苏惜玉,你让人把翩月绑去哪里了?”

  林翩月被绑架了?

  苏惜玉愣住,摇头说:“秦牧白,我没有做这种事。”

  两人的争吵引来不少工人。

  这时,忽然有个中年老男人开口说:“秦团长,你说的这事我可能有线索。昨晚我睡不着,出去溜达的时候,就听见有人说要把哪个人绑到打谷场那边的山上,可惜天黑,看不清长什么样。”

  “但看上去是个女人,和苏组长声音一模一样。”

  众人顿时议论起来。

  苏惜玉大脑瞬间空白,不明白这人为什么要诬陷自己。

  秦牧白更是愤怒质问说:“苏惜玉,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跟我走,等找到翩月,再一起对质!”

  其他工人一听,也纷纷表示帮忙。

  乌泱泱的一大群人立即朝着打谷场的方向走去,终于有人在山上的一处灌木丛中,找到了被绑着的林翩月。

  秦牧白立即上前松绑。

  刚解开绳子,林翩月却是扑通一声跪在了苏惜玉面前,大哭着说道:“嫂子,我真的没有和牧白哥做那种事啊!”

  “联谊会上,只是他心中苦闷,又喝多了酒,这才把我当作了你。”

  “还说出那种下流话。”

  “再说了,是你一直拖着,不愿意和牧白哥领结婚报告,他怎么会心里面一直不踏实,害怕你某天突然离开。”

  “毕竟谁都知道,牧白哥有多喜欢你啊!”

  这一大通话让所有人都炸开了锅。

  苏惜玉更是耳朵一片嗡嗡响,不可置信地望向秦牧白。

  他居然选择倒打一耙。

  苏惜玉陡然间明白了。

  这是一个局。

  针对她设下的局。

  而周围那些汽水厂工人更是起哄。

  “难怪苏惜玉这些天都是在交接工作,感情她是真的移情别恋,想要离开啊!”

  “真没看出来,她是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

  “呸,真贱!”

  突然有人将一大口口水吐在她身上。

  更是有人突然伸手,将她猛地用力推了下去。

  苏惜玉顿时沿着山坡滚了下去,直到身躯撞到一块大石头,随着咔嚓一声响,骨骼断裂,剧痛袭来,她直接昏迷过去。

  再次醒来时,是在她房间里。

  腿上被固定夹板,秦牧白则是坐在她身边,满眼柔情说:“阿玉,对不起,我真的不能没有你,所以只能出此下策。”

  “你有什么怨气,都往我身上撒吧。”

  “还有,结婚报告我已经重新申请补办了一份,就当作是你的生日礼物,毕竟我们生日在同一天,这就注定是一种缘分。”

  苏惜玉冷冷笑着:“那林翩月呢?你舍得她?”

  秦牧白重重叹了一口气,“翩月比你懂事多了,她说她愿意做小,也不要求名分,只希望能陪着我就行。”

  无耻!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

  苏惜玉心中无比愤怒。

  好在,她庆幸自己重生后第一时间联系了家里,否则现在那就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这时,林翩月拿着一本泛黄的笔记走了进来。

  她笑着说:“惜玉姐姐,这汽水厂的工作好像也不难啊,接下来我会好好替你担任这个技术组组长的。”

  “你以后,就安心在家做家务,好好照顾伯母她老人家。”

  话落,苏惜玉脸色煞白。

  不是因为自己接下来的遭遇,而是林翩月要担任汽水厂技术组组长。

  没人比她更清楚这个岗位的重要性。

  她着急喊道:“秦牧白,你到底在做什么!汽水厂技术组长岗位十分关键,林翩月她能看懂那些化学式,能知道原材料配比吗?要是出现一点问题,那整个汽水厂都会被毁于一旦!”

  “这事关上百个家庭的生计啊!”

  “你不能因为一己私欲,毁了汽水厂,毁了这些人的生活啊!”

  第8章

  秦牧白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尤其是此刻,林翩月哭哭啼啼说:“惜玉姐,我知道你是读过书的人,看不起我这样的泥腿子。”

  “您高高在上,但是我这样的小人物,也想要出人头地啊。”

  “如果我丈夫没出事,我……”

  秦牧白愈加心烦意乱,朝着苏惜玉吼道:“苏惜玉,够了!收起你那副大小姐的态度,你不就是多读了几本破书嘛,翩月不比你差!”

  “这件事,就这样决定!”

  “就算真的出了事,也有我担着!”

  说完,秦牧白抱了抱林翩月,用指腹抹去她眼角的泪水。

  随后带着林翩月离开。

  没多久,秦母脸色阴沉地走了进来。

  她用那双倒三角眼死死盯着苏惜玉,更是脱下脚上布鞋,朝着苏惜玉的脸不断抽上去,边抽边骂:“好你个婊子,我儿子那么心疼你,你居然想着离开去找野男人!”

  “我告诉你,从今天开始,你别想出家门一步!”

  “你这辈子只能留在这,给牧白生孩子!”

  苏惜玉腿受伤,根本无法躲避,两侧脸颊被抽得高高肿起。

  她目光仇恨地望着秦母。

  心在这一刻变成死灰,而后逐渐冰冻,变得无比坚硬。

  原本她只想离开,远走高飞,不理会秦牧白这一家的烂摊子。

  现在,她想要报复。

  想要把自己受到的所有委屈都还回去。

  只是,为了彻底断绝苏惜玉逃跑的心思,秦母不仅用绳子捆住她的双腿双手,还把她扔进了暗无天日的地窖中。

  直到,一声巨响,在汽水厂炸开。

  五人当场死亡,两百多号工人受了不同程度的伤,价值上百万的机器更是全部报废。

  齐海峰顿觉得天塌了。

  他脸色凝重地找上了秦牧白,悲愤控诉道:“秦团长,我是信任你跟苏惜玉同志,这才答应让林翩月试岗技术组组长!”

  “可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故,你是不是该给我个交待!”

  “这件事我问了技术组的老师傅,他们在爆炸后就调查了出事原因,发现是一些阀门参数被人动了。”

  “唯一能动的人,只有林翩月。”

  “秦团长,你要是不把事情解释清楚,我就是拼了命也要让林翩月付出代价。出了这么大的事,反正我至少得判个终生劳改!”

  秦牧白也是刚刚得知消息。

  他迅速镇定下来,说道:“齐厂长,你先去安抚厂子里的其他人,这件事我绝对会严肃处理,不包庇任何人。”

  说完,秦牧白立即赶回家中。

  一回到家,林翩月突然从房间里跑出来,哭得稀里哗啦地说:“牧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都是按照惜玉姐的笔记操作的,我没想要害人。我听人说,这次事故很严重,说是要抓人去处决……”

  “牧白,我不想死,你帮帮我好吗?”

  秦牧白嘴唇动了动。

  这件事,即便以他的地位,也根本无法遮掩。

  他想要指责几句,可面对哀声哭泣的林翩月,根本狠不下心来,只能安慰说:“翩月,你先别哭,我想想办法。”

  思索许久后,秦牧白下到地窖,把苏惜玉抱了上去。

  此时的苏惜玉样貌枯槁,发丝凌乱,脸色苍白,嘴唇更是开裂,沁出了丝丝缕缕的鲜血。

  “秦牧白……”

  她虚弱开口。

  却抬头望见了秦牧白通红的双眼,无比悲伤,无比愧疚。

  这让苏惜玉无比不安。

  “你想要做什么……”

  秦牧白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沉默着。

  就连向来刻薄的秦母也炒了一大碗肉片,煮了碗从糙米中挑出来的白米饭,好声好气端到她面前说:“吃吧。”

  “要不是你不听话,这段时间,我也不会为难你。”

  苏惜玉愈加慌张,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她哭喊着,“秦牧白,求求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秦牧白重重叹了口气。

  他夹起肉片,送入苏惜玉口中,叹气说:“阿玉,翩月她看了你记录的笔记导致操作失误,汽水厂出现了重大事故。可我答应过,要照顾好她……你先顶下罪,到时候,我一定会争取给你减刑的。”

  “所以,我成了那头替罪羊么?”

  苏惜玉瞬间明白一切。

  难怪这碗饭,会如此丰盛,原来是断头饭。

  这次事件如此严重,

  林翩月这时也走了进来,朝着苏惜玉哭泣说道:“惜玉姐,是我对不起你。你要是真出事了,每年清明,我都会给你烧很多很多黄纸的。”

  苏惜玉没理会。

  直到林翩月抬头时,她看见了林翩月眼中的得意与讥讽。

  艰难地吃完饭后,秦牧白替苏惜玉擦干净脸,给她换上新衣裳,开车送她进了审讯室。

  不多时,消息传了出来。

  苏惜玉因为自身感情问题,故意告诉林翩月错误参数,以此陷害她,从而导致这一次严重事故的发生,罪大恶极,立即收押进监狱。

  只等正式判决下来,这件事就尘埃落定。

  在送入监狱时,其他汽水厂工人纷纷赶来,抓起地上的石头就朝着苏惜玉身上砸去,砸得她头破血流。

  各种粗俗的辱骂,更是刺破人的耳膜。

  幸好有监狱守卫制止,这才没让她被人当场砸死。

  跨入监狱铁门那刻,苏惜玉忽然回头,朝着秦牧白问道:“秦牧白,你这样做?心中有过后悔吗?”

  秦牧白重复着那一句话:“我答应要照顾好翩月的。”

  苏惜玉扯了扯嘴。

  心中了然。

  秦牧白,希望你真的不会后悔吧。

  进到监狱后,苏惜玉被关押在三号牢房中。

  而在几个小时后,一辆来自京都的汽车驶进监狱大门。

  第9章

  随着汽车驶进监狱,监狱的相关人员都被惊动。

  得知来意后,监狱长更是亲自陪同,带着到来的青年男子来到三号牢房中,也就是苏惜玉的关押之地。

  “苏惜玉同志,我是老首长身边的警卫员,我叫周云杰。”

  见到苏惜玉,周云杰自我介绍说道。

  苏惜玉点了点头。

  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一段回忆。

  当初,她来到小镇,被秦牧白的花言巧语欺骗后,坚定地认为秦牧白就是自己一生挚爱,坚持要和秦牧白在一起。

  苏父苏母亲自劝过她。

  她都没有改变主意。

  最后,苏老爷子亲自来了一趟。

  “苏惜玉,你看看你像话嘛,为了一个外人非得和家里人闹矛盾!”

  那时的苏惜玉完全听不进去。

  她坚定说道:“爷爷,和秦牧白在一起,我不会后悔!”

  “真不后悔?”

  苏老爷子沉默许久问道。

  苏惜玉目光无比炽烈,想要留下的意志没有半点动摇。

  最后,苏老爷子无奈了。

  他叹气说:“既然这样,那你就留下吧。只是,要是你将来真的后悔了,别来求我们。”

  说完这句话,苏老爷子下了令,其他人也不准私下联系苏惜玉。

  可苏惜玉没想到,这次会是骂得她狗血喷头的爷爷派来了人接自己回去,这让她心中顿觉得有了依靠。

  周云杰一脸板正,接着说:

  “苏惜玉同志,介于你目前的状况,我先送你回京都吧。”

  “至于汽水厂爆炸一案,在到来时候,老首长就联系上我,让我全力调查,还你一个清白。”

  “还有,老首长这些年都很想念你。”

  听言,苏惜玉却摇头。

  她目光坚定说:“不,我要留下来。”

  留下来……

  周云杰一时间有些为难。

  他还想要再劝劝,却听见苏惜玉开口说:“周云杰同志,我想要留下来,并不单纯是为了洗刷自己身上的冤屈,更重要的是汽水厂事关上百户家庭的生计,而且还是国家极为重要的创外汇的厂子。”

  “光是这一点,就让我无法置身事外。”

  “我想要重新把厂子建设起来,否则就这样离去,我不甘心,爷爷也不会满意的。”

  周云杰以及其他监狱看守人员肃然起敬。

  “好,我去联系老首长。”

  说完,周云杰带着苏惜玉出了牢房,在监狱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来到办公间,拨通了苏惜玉爷爷苏海楼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周云杰说了相关事情,随后把电话递给了苏惜玉。

  “爷爷……”

  苏惜玉声音有些哽咽。

  当初,为了跟着秦牧白,她不惜跟家人吵了一架。

  现在看来是她瞎了眼。

  电话那头,苏老爷子叹了口气,安慰说道:“玉玉,没事的,一切都会好的。还有,你说的那些话,云杰那小子跟我说了。不愧是我老苏家的种,没有给我丢脸!”

  “你有什么需求,我会尽力支持。”

  “但是,爷爷也要问你一句话,你能把厂子起死回生吗?那光是生产汽水的机械设备就要上百万,还是从国外进口的,这项任务,对于你来说,未免有些艰难。”

  苏惜玉没有半点犹豫,“保证完成任务!”

  她重活一世,在汽水厂带了足足数十年时间,经历了各种事件,尤其是在国家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后,全球化带来的影响曾经让汽水厂数次濒临倒闭,但是在她的努力下,汽水厂终究还是存活了下来。

  尽管产品不能和国际上的大品牌竞争,

  但是在这个时代,那些都称得上是划时代的产品。

  苏惜玉自然是充满信心。

  “好,很有精神!”

  苏老爷子大声称赞着,即便是隔着电话,也能想象到他正在大笑的画面。

  苏惜玉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挂完电话后,周云杰脸上也浮现一丝微笑,但又在一瞬间切换为严肃表情,朝着苏惜玉开口询问道:“苏惜玉同志,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老首长让我尽力帮你。”

  思索片刻后,苏惜玉开口道:

  “我想要先见见汽水厂的厂长齐海峰。”

  周云杰点头,“这个没问题,我找人邀请他过来一趟。”

  第10章

  自从汽水厂爆炸案发生后,齐海峰一直都没有怎么睡过觉,每一次睡着都会做噩梦惊醒过来。

  在梦中,那些死去的员工向他哭诉着自己有多痛。

  接任厂长时,他许诺下的那一句句誓言,更是不断鞭笞着自己内心,让他无时无刻不陷入自责中。

  他很清楚,自己的厂长生涯到头了。

  只是,国家把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他,他却弄成了这一副样子,他要如何才能交代呢?

  又有什么办法能够弥补回损失呢?

  齐海峰想不到。

  那些设备已经报废,送去废品厂也卖不了几个钱。

  他可以被关监狱,甚至是枪毙。

  可终究,他还是希望有人能够站出来帮汽水厂一把。

  尽管,这是个奢望。

  但这是他唯一能够获得心理安慰的办法。

  也是因此,当有监狱工作人员找上他,喊他过去一趟时,齐海峰反而松了一口气。

  尽管不明白为什么不是按照流程先审讯。

  不过,被收押,他反而好受些。

  这让他觉得自己身上的罪过削减了些,让他能够稍微喘息。

  直到他看见了苏惜玉。

  “苏惜玉同志,你怎么会在这里?”

  齐海峰满是惊讶。

  这几天时间,他听到了关于苏惜玉的一些消息,但没有继续打听,因为在这之前苏惜玉说过要离开,他还以为是这个消息。

  却没想到,会在监狱这种地方看见苏惜玉。

  周云杰把事情简单叙述一遍。

  听完,齐海峰无比愤怒:“这秦牧白还是不是个人!厂子里的老师傅还有看守人员都确认过,是林翩月导致了爆炸发生。”

  “他……他,他居然让你顶罪!”

  齐海峰气得说话都哆嗦。

  要是早知道秦牧白是这样的人,他绝对不会同意秦牧白把林翩月塞进汽水厂技术组的做法。

  可这说起来,终究还是他的疏忽啊。

  这般想着,齐海峰觉得自己身上的罪过又多了一分。

  苏惜玉却不想继续纠缠这个,关于秦牧白和林翩月犯法这方面的事情由周云杰去负责调查。

  她现在要做的,是另外一件事。

  “齐厂子,现在厂子里面还剩下多少资金?”

  苏惜玉开口询问道。

  齐海峰虽有些疑惑,但还是如实回答说:“目前只有二十万左右,其中有很大一部分还是给其他原材料厂的材料费,也快到了付款日期。”

  听完,苏惜玉不由得感慨形势的严峻。

  她追问道:“齐厂长,能够稍微延迟下时间给货款吗?如果有这笔资金,厂子或许能重新建立起来。”

  “重新建厂?”

  齐海峰顿时愣住。

  这件事,他从来没想过。

  因为在他看来,这就是一件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当初建厂的时候,花费的资金足足有上百万,而且前前后后的其他事项花费的还更多。

  区区二十万,怎么可能建造个新厂子。

  苏惜玉也十分清楚,光是说说,肯定不可能让齐海峰信服。

  她说道:“齐厂长,我之前是设计了一款新的汽水饮料,比如今市面上的要好上太多,如果能够生产出来,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现在,我需要你带我去一家化学厂,我需要把这种饮料给配置出来。”

  齐海峰还是有些犹豫。

  这真的能行?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而由于两人身上,还担有汽水厂爆炸案的罪名,尽管苏老爷子打过招呼,但还是需要相应人员看守的。

  但两人都不在乎。

  另一边,周云杰也开始走访那些汽水厂工人,开始调查汽水厂爆炸案事件的来龙去脉。

  这一查,他就发现了另外不得了的消息。

  与此同时,秦牧白也十分痛苦。

  对着墙壁一拳接着一拳砸着,即便是拳头上满是鲜血,也毫不在乎。

  林翩月壮着胆子上前,“牧白哥,这都过去了。”

  秦牧白双眼无比通红,如同野兽嘶吼道:“过去?不可能过去,都是因为你,阿玉现在才会被关押!”

  第11章

  一听这话,林翩月顿时哭了。

  她委屈巴巴说道:“牧白,是我不好,可我也不想这样啊。是惜玉姐的笔记上就是这样写的啊,我是按照她记录的信息操作的……”

  听见林翩月的哭声,秦母也满是心疼地走了过来。

  她骂骂咧咧说道:“牧白,你这是干什么?苏惜玉那个女人,有什么好的。你不是一直喜欢翩月嘛,要我说,你们干脆找个日子结婚好了。”

  “不,我只会娶阿玉。”

  秦牧白摇头,坚定说道。

  秦母一听这话,顿时炸了锅说:“她都是要被判死刑的人,你娶她?我看你是失心疯了!”

  “再说了,你和翩月做都做了,你让她怎么办?”

  这句话,将秦牧白的精神击溃。

  在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做得那么过分。

  他忽然想起自己把林翩月带回家中的那一天,苏惜玉应该是看见了他给林翩月揉脚以及亲吻的全过程,可她为什么要说刚回来呢?

  而且,他想要让林翩月住进来,苏惜玉为什么也不开口拒绝了?

  只要苏惜玉开口了,或许就不会有现在的事了。

  秦牧白一口气郁结在心中,他看了看满脸泪水的林翩月,又看了看冷着脸的秦母,最后语气也变得不确定起来。

  “先让我想想。”

  “阿玉她现在肯定受着苦,我没这个心思。”

  说着,秦牧白离开了家。

  秦母无奈叹气。

  林翩月目光中却藏着一丝嫉妒,苏惜玉都快要成为一个死人了,居然还在秦牧白心中这么有分量。

  庆幸的是,苏惜玉要死了。

  林翩月自我安慰着,又假模假样地关心起秦母来。

  离开家后,秦牧白去了监狱一趟。

  可得到的消息,让他如坠冰窟。

  “苏惜玉?”

  “她被转移走了,还有个齐海峰,是同一批转移的。”

  监狱看守人员汇报道。

  秦牧白的心在这一刻无比揪痛。

  被转移走,这意味着具体判刑已经不久了。

  不行,他要找到苏惜玉。

  秦牧白心中想着,立即联系相关人员。

  只是,他没得到半点有用的消息,甚至连苏惜玉被转移到哪里都不清楚。

  他失魂落魄地回了家。

  望着苏惜玉曾经住过的房间,望着苏惜玉曾经用过的东西,她记录下来的笔记,还有看过的书籍。

  他随手拿起一本,不断翻看着。

  可翻到某一页,秦牧白突然愣住。

  这页笔记上的内容,是被人修改过的,而且还是这一两天修改的,字迹还十分新。

  可问题是,苏惜玉不可能修改。

  因为这只是一些寻常操作的笔记,苏惜玉身为技术组组长,早已把那些操作知识熟记于心。

  难不成是林翩月?

  秦牧白心中冒出了怀疑的念头。

  可事情终究无法确定,而且邻居说林翩月和秦母离开了家,去了镇子。

  没多久,当看完最后的笔记,尤其是翻出了笔记中夹杂的一封情书,那是他当年亲手写给苏惜玉的。

  回想起往日那段时光,秦牧白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而这个时候,保和化学厂,却是迎来了几个特殊的人。

  苏惜玉一马当先,整个人表现出一股极为自信的气势,让跟在身后的齐厂长安定了许多。

  接着,她直接朝门卫开口道:“我找你们厂的负责人!”

  第12章

  门外一见这个架势,顿时被唬住,立即跑进厂房中汇报。

  没多久,略显肥胖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厂长,就是他们几位找您。”

  门卫说着,中年男子却是变了脸色,立马拉下脸,看向齐海峰说道:“齐海峰,你来做什么?如果你是因为汽水厂爆炸案来借钱的,那这件事,我可能帮不了你。我这化学厂,现在也是负债累累。”

  齐海峰也不知如何回答,频频看向苏惜玉。

  苏惜玉好去怯场,自信开口说:“李厂长,我们不是来找你借钱的,而是想要找你寻求合作。”

  “合作?”

  “我们能合作什么?”

  李厂长满脸疑惑。

  苏惜玉直接说出了自己的需求,一些化学原料,一些用来进行化学操作的玻璃仪器。

  这些是小要求,李厂长答应了。

  只是,在给完东西后,他忍不住朝着齐海峰说道:“齐海峰,我建议你还是把那些坏了的机器直接卖了,这说不定能够止损,你真的指望这小姑娘弄出什么新产品?”

  “就算弄出来了,又能怎么样?”

  “你们能生产多少,又能卖给谁去?”

  “这么多年你劳苦功高,这次犯了错,而且主要罪责也不是在你身上,组织还是会对你宽宏大量的。但要是再弄出什么动静,那可就难说了。”

  话里话外,显然都是不怎么相信苏惜玉的态度。

  齐海峰保持着沉默。

  他心中同样也不怎么相信,但是苏惜玉的自信让他选择放手一搏,最起码情况不会比现在更差。

  而准备好需要的东西后,苏惜玉走进实验室,开始配置自己需要的成品。

  几个小时后,她带着一小瓶子白色结晶粉末出来。

  “苏惜玉同志,这是什么?”

  齐海峰好奇询问。

  也基本猜到,苏惜玉说能够让厂子起死回生的东西,极有可能就是手中的这瓶白色粉末。

  苏惜玉也没遮遮掩掩,说道:“阿斯巴甜,一种甜味剂。”

  见齐海峰和李厂长都有些茫然,她接着解释说:“只需要在正常的水溶液中,加入一点,就能够让水变甜。”

  “这意味着,制作汽水将能够变得十分容易。”

  听言,齐海峰和李厂长都对视一样,都不怎么相信。

  尤其是李厂长,他负责化学厂,对于这些人工合成物认识较为明白,忍不住询问道:“苏惜玉同志,你这弄的阿斯巴甜不会出问题吧?”

  对于这点,苏惜玉认识远比所有人都清楚。

  作为用途最广的一种甜味剂,只要保证用量在合适范围内,是不会危害到人体健康的。

  但为了更有说服力,她还是用小白鼠做了实验。

  在化学厂差不多待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李厂长彻底见证了这种阿斯巴甜的神奇,只需要一点点,就能让普通的水变甜。

  而且,苏惜玉还制作了好几种水果香精。

  让原本单一的汽水,瞬间成了果汁,喝起来比用水果直接榨出来的都好喝。

  对于这样的赞誉,苏惜玉也清楚。

  尽管在后世有许多人说汽水饮料不健康,但是它们确实要跟好喝,况且在这个时代,绝大多数人还在温饱线上挣扎。

  这款汽水要是大获成功,绝对能带来大量利益。

  这才是最重要的。

  制备完成,验证成功,苏惜玉决定进行下一步计划。

  这时,李厂长搓着手开口了。

  第13章

  “苏惜玉同志,这件事是否需要帮忙?”

  面对李厂长的热情,苏惜玉还没回答,齐海峰就忍不住讥讽说:“老李,去你的,这件事可没有你掺和的份。不知道是谁刚才在说苏惜玉同志是异想天开,是在大放卫星。”

  李厂长顿时着急了。

  这样的机会,他要是错过,绝对会后悔一辈子的。

  他直接回怼道:“齐海峰,这件事做主的人,又不是你,苏惜玉同志还没有说话呢。再说,我那可不是质疑苏惜玉同志。而是质疑你的能力,谁不知道,原先的汽水厂能壮大起来,也是苏惜玉同志的功劳。”

  说完,他目光热忱地望向苏惜玉,眼里满是祈求。

  苏惜玉笑了笑,说道:“关于如何配备阿斯巴甜结晶粉末,这是商业机密,无法告知。但是后续厂子建立起来后,肯定需要有相应的供应商,这件事希望李厂长帮忙。”

  “好说,好说。”

  李厂长无奈叹气,但也只能如此。

  谁叫他有眼不识泰山呢。

  回去路上,齐海峰再次询问:“苏惜玉同志,接下来的厂子要建设在哪?这二十万,用来购买机器够吗?”

  “够了!”

  苏惜玉自信满满说着。

  原先汽水厂的那些机械设备之所以那么昂贵,完全是因为那个时候国内还没有这样的机器生产,需要从国外进口,溢价十分恐怖。

  她虽然一直都是在汽水厂上班,但是工作久了,那些机械设备她都一清二楚。

  请人在国内帮忙定制的话,十万左右就能搞定。

  当然,现在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些钱可不够支付那些材料厂商的。

  这件事,需要齐海峰去周旋。

  这对于齐海峰而言,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其次,就是新厂房的选址。

  这同样需要考量。

  总而言之,现在是时间紧,任务重。

  而另外一边,周云杰也忙的焦头烂额。

  汽水厂爆炸发生,足足上百号人丢了工作,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尤其是在等了许多天后,大批的失业人员涌上街头,对社会治安造成了严重冲击。

  就连秦牧白也接到上级调令,让他帮忙维持秩序。

  也因如此,那些失业工人有了问询对象。

  “秦团长,苏惜玉是你妻子,是她害得我受了伤,还没了工作,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们一个交代?”

  “没错,我们需要交代!”

  各种议论吵得秦牧白心烦意乱。

  他想要出声安抚群众,可大家伙哪里肯听。

  而这时,周云杰也是找上了秦牧白,直接自我介绍说:“秦团长,我是周云杰,是上级派来调查这件事的。”

  “我想知道,这件事的真正原因。”

  “大家伙都认定苏惜玉同志是这起事件的第一负责人,而你又是她名义上的丈夫,想来能够知道更多的细节。”

  面对周云杰的询问,秦牧白脸色变了又变。

  最后,还是按照之前的说辞说道:“是苏惜玉故意设计陷害林翩月,导致林翩月操作出现问题,引发了爆炸。”

  “那苏惜玉同志为什么要陷害林翩月同志?”

  周云杰追问道。

  他目光逼人,让秦牧白都感受到了不小的压力。

  只是,秦牧白毕竟是团长,多少也见识过大场面,迅速恢复镇定后说道:“可能是因为她觉得我跟林翩月同志走得太近了。”

  “这件事,我跟她说过。”

  “林翩月同志的丈夫去世了,所以她这才前来投奔我,我出于关心,多照顾了林翩月一些,所以苏惜玉嫉妒了。”

  “我没想到,她居然会做出这种事。”

  周云杰听完秦牧白的说辞,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厌恶。

  实际上,他已经查得差不多了。

  具体情况,那些老师傅都说得七七八八,剩下那些从周围居民的讲述中,也能把整个事件拼凑完成。

  可惜,秦牧白还是选择隐瞒。

  周云杰叹了口气。

  听到这声叹气,秦牧白心中却惊慌不已。

  在周云杰即将离开时,他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道:“周云杰同志,你是负责这件事的,你能告诉我,苏惜玉同志她现在怎么样了吗?”

  第14章

  “抱歉,这件事,无可奉告!”

  周云杰直接拒绝了,并不想透露相关消息。

  秦牧白忍不住,握拳质问说:“现在还没下达判决,苏惜玉是我妻子,我有权利知道她目前的状况!周云杰同志,你想要违反条例不成?”

  周云杰愣了片刻,突然发笑。

  他没想到,骗人骗多了,秦牧白居然把自己骗进去了。

  他很是严肃说道:“秦团长,你说苏惜玉同志是你妻子,请问你有什么证明呢?如果没有,还请你不要污蔑苏惜玉同志的清白。我已经询问过婚介所的相关工作人员,你曾经和苏惜玉同志去过婚介所,但你最终没有决定下来申请结婚报告。”

  “也就是说,目前为止,你并不是苏惜玉同志的丈夫。”

  “你也无权过问苏惜玉同志目前的状况。”

  “还有,我郑重提醒你一句,回去之后最好问问林翩月同志做过什么事,争取能早日投案自首,否则你这一条包庇罪是逃不了的。”

  说完,周云杰直接离开,没有给秦牧白再次问话的机会。

  秦牧白心中极度不安,脸色铁青无比。

  他不是苏惜玉的丈夫!

  这几个字眼,在他脑海中来回盘旋,令他心神不宁。

  而且,周云杰还提及了林翩月。

  还是用的很严肃的语气。

  周云杰没有必要故意捏造事情来提醒他。

  林翩月难不成真的隐瞒了某些事?

  想到这,秦牧白彻底坐不住。

  他交代其他人维持秩序,自己迅速赶回家中,正好看见林翩月和秦母在院子里吃着一些昂贵的糖果。

  这些糖果包装上,都是洋文,显然是进口货物。

  “伯母,你尝尝这个,这个可甜了。”

  秦母笑呵呵接过,夸赞说道:“翩月,还是你懂事。你放心,要是牧白那孩子还不答应娶你,我就直接在他面前上吊自尽,我就不相信他敢不答应!”

  “我是他妈,他就该听我的!”

  听见这些话后,秦牧白冷着脸走了进来。

  两人顿时吓了一跳。

  而看见地面上的糖果纸,秦牧白心中愈加不安。

  他没有理会秦母方才的那些话,而是指着地面上的那些糖果纸问道:“翩月,这东西可不便宜,你从哪里来的钱?”

  林翩月回答的支支吾吾。

  “啊,这些……这些不是你给我的钱买的吗?”

  秦牧白长叹一声,目光变得越加锐利,人身指纹说:“我给你的钱,你不是应该早就花光了吗?还有,上次我问你笔记的事,你说是不小心画上去的。我选择相信你,现在这件事,我希望你能够如实告诉我!”

  “这件事相当重要!”

  这样严肃的秦牧白,林翩月从未见过。

  她立马哭了起来。

  秦母顿时站了起来,叉腰质问道:“牧白,你到底想要说什么?花几个钱又怎么了?翩月可是要跟你过一辈子的媳妇,你计较个什么劲啊!”

  “妈,我要是再不问,她就要被送去坐牢劳改了!”

  秦牧白大声吼道,气不打一处来。

  秦母大脑顿时一片空白,下意识问道:“什么?”

  恢复过来后,她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朝着还在哭着的林翩月询问道:“翩月,你先别哭,你告诉伯母是不是弄了什么东西?”

  “我没有。”

  林翩月却完全不敢承认。

  秦牧白来了脾气,“既然你不说,那就去审讯室一趟。”

  “不要,我不要!”

  林翩月无比畏惧,急忙摇头。

  审讯室的大名,她可是听说过了,那完全就不是人能够待着的地方。

  她急忙喊道:“我说,我说就是了。我也没弄什么,就是有个人听说我当上技术组组长,他们答应给我钱,让我帮忙复制几张纸上的内容给他们。我想想这没什么,就帮忙了。”

  “其他的什么事,我真的没做。”

  听完,秦牧白愈加不安。

  他追问道:“那些纸上记录的是什么内容?”

  林翩月摇了摇头说:“看不懂,是一些稀奇古怪的符号,有线条,还有洋文,看上去就很复杂。”

  “还有些制备汽水的流程说明。”

  第15章

  “牧白哥,那些应该都不怎么重要吧?”

  林翩月问完,秦牧白被气得身心踉跄,呼吸停止。

  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他愤怒骂道:“林翩月,你瞧瞧你都做了什么!你这是把厂子的机密给泄露出去了!这是国营厂,是国家机密!”

  “那些人,指不定就是特务!”

  “你这都做了什么啊!”

  这样的字眼被说出,秦母和林翩月都愣住了。

  两人虽然没有多大的文化,但是基本的道理还是明白,知晓这件事有多严重,搞不好就要牢底坐穿。

  林翩月这次是真怕了。

  她急忙喊道:“牧白,你一定要帮帮我,我不要坐牢啊!”

  秦母也在一旁催促说:“牧白,你快点想想办法啊。”

  催着,催着,秦母又提了一个主意说:“要不,把这件事推到苏惜玉身上,反正她都快判了,也不差这一件事。”

  秦牧白简直要被这两人的愚蠢气疯了。

  这种事,是能推的吗?

  他愤怒骂道:“推责任,要怎么推?负责办理爆炸案的人已经查到了,现在你必须跟我去审讯室,一五一十交代事情,该怎么判就怎么判。不然的话,逃避责任只有死路一条。”

  林翩月瘫倒在地。

  她扯着秦牧白的裤腿,眼神无比惶恐,再次喊道:“牧白,你答应过要照顾我的,我不想去劳改啊。”

  秦母也在一旁念叨个不停。

  可这次,秦牧白只是闭了闭眼睛,而后严肃说道:“林翩月,这件事,我无法帮你。”

  “我只是想不明白,我的津贴都留给你了,这还不够你花吗?”

  “你为什么就非要做这种事!”

  这句话,让林翩月破防了。

  她大哭大喊道:“秦牧白,你一个破团长,才有多少津贴啊!我想要的是穿上好衣服,吃好吃的,玩好玩的,你能给我多少啊!”

  “别人都住上洋房了,你这还是住着破瓦房。”

  “我只是靠自己能力挣点钱,谁知道那些图纸是机密,都是厂子的那些人自己没看管好,我有错吗?”

  听着这些狡辩的话,秦牧白简直气疯了,觉得林翩月简直不可理喻。

  这样的人,他当初怎么会喜欢。

  而秦母也变了脸色。

  她能接受林翩月成为自己的儿媳,是建立在林翩月喜欢秦牧白的基础上,但是现在她居然指责自己儿子不会挣钱,这可让秦母接受不了。

  这十里八乡的,哪个人不知道他儿子是团长。

  这让她脸上倍儿有光。

  秦母顿时冷哼一声,倒三角眼盯着林翩月。

  “哼,你这个贱皮子,要不是我儿子愿意收养你,你指不定睡在那条破街上,被流氓玩弄呢。”

  “现在,好吃好喝养着你,居然还敢骂我儿子。”

  “你马上给我滚出去,我秦家不要你这样的泼妇,省得将来那天在外面偷男人,给牧白造成不好的影响。”

  秦母的突然翻脸,让林翩月愣住。

  她也后悔把自己的心里话讲了出来,急忙哀求说:“牧白,不要赶我走,我们毕竟有了夫妻之实。”

  “而且,我怀孕了。”

  林翩月直接拿出了杀手锏。

  一听这话,秦母脸色瞬间又变了。

  她满脸笑容,变得温和慈爱,完全没有刚才那股威风的姿态,说道:“翩月啊,你怎么不早说,你瞧伯母这张坏嘴,不说人话。”

  秦牧白也愣住了。

  这一刻,他内心极度迷茫,不知如何是好。

  林翩月怀孕,让他脑子一团乱麻。

  最后,只能挤出一句:“先进去说吧。”

  第16章

  三人进到屋子里面,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最终,还是秦母沉不住气,忍不住出声询问道:“牧白啊,你有什么办法就说出来,翩月现在毕竟怀上了你的孩子,可绝对不能出事啊。”

  秦牧白心烦意乱。

  他只是一个小团长,在这种事情上,也没有太多办法。

  他看向林翩月,说道:“现在,你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见的是什么人,拿了多少钱?”

  这时候,林翩月自然不敢隐瞒。

  “在我刚刚当上组长那天,就有两个自称是其他镇子的人找上我,说想要我帮忙带几份文件出来。”

  “我当时直接拒绝了。”

  “可他们答应给我一百元作为报酬,还表示那些都不是什么重要的文件,只是一些已经过期的文件,他们只是想要了解下汽水厂,还说后续有机会想要跟汽水厂合作……”

  她将事情一五一十讲述清楚。

  听完,秦牧白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炸了。

  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人!

  仅仅是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就把厂子的机密给卖了。

  十足的蠢货!

  可现在,骂人也没什么用。

  秦牧白长叹了一口气,却始终没想到什么办法,只能嘱咐说:“我出去看看情况,你现在家里面待着,哪里也不许去。”

  “好!”

  林翩月回答说。

  可是心里面早已慌乱成一团乱麻。

  秦牧白让她哪里都不准去,这真的是想要帮她,还是说是趁机举报她,好保全自身?

  越是思索,林翩月目光变得越加不安。

  这时,秦母安慰说:“翩月啊,你不要担心,牧白肯定会帮你的。”

  老太太笑呵呵的,可那双倒三角眼,确实让人看着不舒服。

  不行!

  她得逃。

  林翩月心中生出念头。

  等了许久后,林翩月找了借口,“伯母,牧白这么久都没有回来,是不是遇上什么问题了?要不我出去看看?”

  秦母却决然反对。

  这些年头,仗着秦牧白的身份,她四处去别人家中占便宜。

  见识的人多了,对林翩月心里想的事很是门清。

  林翩月这是害怕,想要逃跑。

  可要是林翩月跑了,那上头追责下来,倒霉的不就是她儿子秦牧白了吗?

  “翩月,再等等吧,牧白说不定在回来的路上。”秦母说道。

  可这句话,却让林翩月丝毫不想等了。

  她没有理会秦母,直接朝着院子门口走去。

  命令被反驳,秦母脸色无比难看,直接呵斥说:“林翩月,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我叫你停下!”

  说着,她就要上前拉住林翩月。

  惊慌之下,林翩月用力一推,直接将秦母推开。

  秦母毕竟是老人,这脚下没站稳,直接倒在地上,头重重地磕在了院子地面上的一块石头尖锐处,鲜血不断流出。

  见此一幕,林翩月脸色煞白。

  “伯母,我不是故意的。”

  她哆嗦说着,见秦母身体抽搐,模样极为恐怖。

  这让林翩月愈加惊慌,心中顿时一狠,想着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跑回房间,将众多财物全部打包带走,朝着深山里面走去。

  翻过这座山,她就能到达另一座小镇,然后再坐车去往更远、更偏僻的地方。

  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很不错的计划。

  前提是,没有人阻拦。

  在查找到相关信息后,周云杰就沟通其他人,严格管理周边村镇的人员流动,不要让人跑出去。

  他本意是想要抓住那两个购买汽水厂机密的人。

  不过,林翩月也在此列。

  因此,她做的注定是无用功。

  第17章

  另一边,秦牧白面如土色地回到家中,还想着跟林翩月说下探听到的消息,顺便让她主动去投案。

  这样一来,罪责能减轻不少。

  而且,由于她怀孕了,一些劳改可以免除。

  真要说起来,可能只是人身自由有些限制而已,要是能够赔偿上损失,说不定判罚还能再缩减呢。

  只是,他回到家,看见的却是秦母躺在院子。

  脑袋下的沙土,因为鲜血被染成了暗红色。

  “妈!”

  秦牧白着急大喊,急忙将秦母送到了镇子上的医院。

  周云杰得知此事,并没有过多理会。

  直到有一名工作人员朝他汇报说:“周组长,我们已经找到那两名跟林翩月购买汽水配方和制备工艺的人了,我们的人随时可以把他们拿下。”

  “还有,林翩月畏罪潜逃,我们已经发现她的踪迹。”

  听完汇报,周云杰点了点头。

  “那就开始收网吧!”

  说完,周云杰走出办公间,望着还聚在外面的众多汽水厂员工,顿时一片头疼。

  也不知道苏惜玉那边如何了?

  周云杰心中想着,却忽然看见一道人影。

  正是苏惜玉。

  周云杰急忙迎了上去。

  其他人一看,看见是苏惜玉和齐海峰,顿时炸了锅,朝着两人大喊道:“齐海峰,你身为汽水厂的厂长,厂子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不管管!居然还带着这婊子去玩,你简直不是人!”

  听见这话,齐海峰脸色铁青。

  他接过工作人员手中拿着的大声公,大喊一句:“都给我安静!”

  往日中的威望还在,众人的议论声顿时减少了很多。

  这时,齐海峰才开口说道:“厂子发生爆炸,这件事我也很心痛,我齐海峰肯定是逃不了责任的。但是,苏玉堂同志她是无辜的,她是被人冤枉的,希望你们不要胡编乱造谣言。”

  “还有,这次回来,我们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的。”

  “苏惜玉同志研究出了一种新型的汽水,利润非常可观,我们需要大家的帮助,重新建设起新的厂子。”

  “若是有人愿意,可以站到左边。”

  “若是不愿意,可以站到右边,我们会发对应的补偿。”

  齐海峰话讲完,现场又是闹哄哄一片。

  “谁知道说的是不是真的?”

  “钱拿到手上才实惠,还重建汽水厂,那得要花多少钱,估计就是骗人打白工!”

  “说的没错,苏惜玉年纪轻轻,还研究新型汽水……”

  众人七嘴八舌。

  尤其是其中几个刺头,更是让齐海峰气的牙痒痒的。

  等厂子建起来后,有你们后悔的。

  他心中想着,再次下了命令:“现在,你们决定好吧。一旦确定后,就不能反悔了。”

  第18章

  很快,人群分成两堆。

  绝大多数人都是要求发放补偿,毕竟在他们看来,汽水厂想要重建完全就是不切实际的春秋大梦。

  还不如拿钱好。

  至于那些选择继续齐海峰的人,则是成了他们眼里的蠢货。

  没多久,拿了补偿的人散去。

  齐海峰望着那些留下来的人,满脸笑容说:“恭喜你们,做出了一个极为明确的选择,等到新厂子……”

  “齐厂长,你能不说话吗?”

  有人不满嘟囔,“我们是看在惜玉姐的面子上才留下来的,和你可没有多大关系,之前的老厂子穷成啥样了?还不是靠着惜玉姐起死回生,这次不过是重头再来而已。”

  齐海峰郁闷不已。

  不过,他也不得不承认,这就是事实。

  他只好宣布说:“接下来,大家伙暂时听从苏玉堂同志的安排。”

  说完,他把大声公递给了苏惜玉。

  苏惜玉也不含糊,直接讲述起自己的计划。

  众人听得热血澎湃。

  接着,她看向周云杰开口说:“周组长,接下来还需要你的帮忙。”

  “没问题。”

  周云杰点了点头。

  ……

  新厂子选择的地方是在镇子外的一处被闲置的空厂房,虽然没有原来的老厂房那么大,但是摆放完那些经过改良的机械设备后,还是显得比较空荡。

  目前来说,完全够用了。

  周云杰则是帮忙牵线搭桥,沟通电力局之类的单位。

  忙完这些后,周云杰离开了。

  他需要去处理关于秦牧白、林翩月的事情。

  而等到周云杰再一次见到秦牧白时,这一位意气风发的年轻团长却是样貌枯槁,没有半点锐气。

  秦母年纪大了,受伤严重,终究是没有抢救过来。

  “节哀。”

  周云杰说了一句,接着问道:“该交代的问题,尽快交代吧。那些事情,我们都已经调查清楚了。”

  秦牧白点点头,心如死灰。

  他把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地讲述清楚。

  听完后,周云杰没有说什么。

  秦牧白的所做作为完全背离了人性。

  另一边,当林翩月翻过海峰,准备逃离时,等待她的却是其他抓捕人员,甚至被带回审讯室时,她还是一脸懵的。

  “我没错,你们快放了我!”

  可惜,对错不是由她决定。

  林翩月无比后悔。

  早知道,她就不应该贪图那汽水厂组长的位置。

  可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被送入监狱后,她被临时关押的恰好是秦牧白隔壁那间。

  听见声音,秦牧白瞬间怒了。

  “林翩月,你真该死啊!”

  “我那么关心你,你居然把我妈害死!”

  第19章

  如果不是有墙壁阻拦,秦牧白现在恨不得直接把林翩月掐死。

  听见这话,林翩月也大声骂道:“秦牧白,你对我好,真是可笑!你不就是觉得我能给你带来快乐,觉得我伺候得你舒服吗?说什么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我本来不想回来的,是你写信让我回来,说会照顾我一辈子。”

  “现在呢?你的承诺呢?”

  “我算是看清楚了,你就是一个贪心不足的小人!”

  “嘴里说是喜欢我,又去招惹苏惜玉,还故意卡着结婚报告,想要脚踏两条船,怎么会有你这种不要脸的男人!”

  这句话,让秦牧白破防了。

  他怒吼说道:“给我住嘴!”

  林翩月却越说越利索,“怎么?堂堂的秦团长被人揭穿真相,现在受不了了?厂子爆炸案发生后,我只是提了一嘴让苏惜玉顶罪,是你二话不说就把人送进去的。”

  “现在,开始惺惺作态,觉得后悔了?”

  “秦牧白,我告诉你,这一切都是你自做自受!”

  两人的争吵声,几乎整个监狱都能听到。

  而周云杰也是在牢房外听着,顺便在记录上进行补充,毕竟两人互相揭短,可是把好多极为隐秘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接下来,就是等候判决的。

  半个月后,判决下来的那一天,新汽水厂也开始运转。

  随着第一批的果味汽水生产完成,两名穿着黑色西装的洋人来到了这座小镇,找上了临时担任厂长的苏惜玉。

  “你好,苏女士。”

  两人的中文虽然有些蹩脚,但还是能够听清楚。

  接着,两洋人说明来意,“美丽的苏女士,我们来自港城的公司,我们收到了你们寄送过来的果味汽水。这简直太美味了,比市面上的其他汽水饮料要好上太多,我听说你们正在寻求国际代理商。我想,我们开出的价格,绝对会让你满意的。”

  机会向来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两人刚接触新型果味汽水,就意识到这种汽水饮料,绝对会让无数人喜爱,因此想尽办法要到了苏惜玉的相关信息。

  面对找上门的两人,苏惜玉没思索多久,就答应了条件。

  果味汽水如今只是个小品牌,现在最重要的是把销路打开。

  最重要的,这种果味汽水,在大批量的生产下,成本压缩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地步,但是味道更好。

  其他品牌,毫无竞争力。

  于是,双方签订了相应的合同。

  而第一批要交付的果味汽水,是五万瓶,利润足有两万元。

  齐海峰为此高兴得睡不着觉。

  只是,随着周云杰的到来,他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今天是汽水厂爆炸案结案的日子,他和苏惜玉作为涉事人员都需要前往听从判罚。

  万幸的是,他算是将功补过,判罚可能不会太严重。

  随着诸多证据宣读完毕,判罚也全部完成。

  第20章

  林翩月作为导致汽水厂爆炸的直接人,事后故意推卸责任,诬陷其他人,同时过失致秦母死亡,兜售国家机密,数罪并罚,判处死刑。

  但因为她怀孕,出于人道主义,改判为终生监禁。

  秦牧白由于包庇,知法犯法,也是终生监禁。

  而齐海峰作为厂子的直接负责人,被免去厂长职务,由于认错态度好,在案后积极补救,只判处了一年监禁,两年缓刑,同时赔偿部分损失。

  至于苏惜玉,无罪释放,在重建汽水厂时有重大立功表现。

  判罚过后,有人欢喜,有人忧。

  当秦牧白和林翩月被带下去的时候,林翩月还在大声喊着自己没错,而秦牧白则是看向苏惜玉,难以迈动脚步。

  “我想要跟苏惜玉同志说几句话可以吗?”

  听言,相关人员问了问苏惜玉的意见。

  苏惜玉点了点头。

  得到机会后,秦牧白痛哭流涕说道:“阿玉,对不起,我现在才意识到,我真正喜欢的人是你,是我对不起你,我真的好后悔。”

  苏惜玉只有冷笑。

  她毫不留情讥讽说道:“秦牧白,你不是后悔了,你只是现在吃到苦头了,这才觉得自己错了。”

  “你这个人,看似大公无私。”

  “实际上,你却是最自私自利的人!”

  苏惜玉将秦牧白最真实的一面揭穿,秦牧白连连摇头,似乎无法相信苏惜玉居然会这样讥讽自己。

  她之前是那样爱自己……

  秦牧白意识陷入癫狂中。

  这时候,苏惜玉并不理会他,直接离开了。

  回到新汽水厂后,她开始安排相应工作,顺便制定好相应的发展计划,毕竟汽水厂爆炸案已经了结,她也快要回京都去。

  没多久,周云杰找了过来。

  他有些关心问道:“苏惜玉同志,你还好吧?关于回去的事情,我跟老首长请示过了,老首长说不用急于一时。”

  “最重要的任务,是把汽水厂弄好,现在国家外汇储备缺口很大。”

  苏惜玉点了点头,明白话里的意思。

  只是,她同样清楚,光是靠这么一个汽水厂,是解决不了多大问题的。

  想要创造更多的外汇,需要形成规模,打造国际品牌。

  不过这件事,不是那么容易完成。

  ……

  半个月后。

  之前来汽水厂的那两个洋人,霍尔和怀尔斯再次到来。

  两人眉飞色舞,无比喜悦。

  看见苏惜玉后,一句不要钱的夸赞就是脱口而出:“苏惜玉女士,比上次见面,你似乎更漂亮了。这一次,我们带来了更大的一笔订单。我们需要大概五百万瓶的果味汽水,不同口味的都要。”

  这绝对是一笔大订单。

  就连苏惜玉听到,都有些惊讶。

  而且,其中还有个重要问题,新汽水厂想要生产这么多的果味汽水,起码得一年多的时间。

  产能完全不够,除非能扩建。

  想到这,苏惜玉直接拿着这一份订单去省城找上了银行。

  第21章

  当看见订单上那高达五十万美金的报价后,银行总经理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进来,二话不说便直接给苏惜玉批款。

  要知道,五十万美金的外汇,在这个时代可是极为恐怖的。

  这都是业绩啊!

  是他能够进步的保证啊。

  也因此,在苏惜玉离开时,银行总经理还恋恋不舍说道:“苏惜玉同志,后续厂子还有什么困难,直接找我,我一定帮您解决!”

  “当然,那些外汇,我希望可以通过我行来接收。”

  互惠互利的事情,苏惜玉没有理由拒绝。

  随着资金到账,厂子迅速扩建,产能迅速提了上来,在周边的名气越来越响亮。

  其中的高福利,更是让人津津乐道。

  而之前,想着只拿补偿费的那些原汽水厂工人,悔的肠子都青了。

  有不少人聚在一起讨论。

  “当初是哪个王八羔子说没前途的,现在这新厂子干得热火朝天,我们只能这样干看着!”

  “要不,道个歉,认个错?”

  “认个屁!这一定是走了狗屎运,说不定没过多久就倒闭了。”

  有人不愿意认错,一直嘴硬着。

  但还有许多人,想要去试试,碰碰运气。

  其中,更是有好几个头脑活络的人,提着鸡蛋找上了苏惜玉。

  “惜玉姐,我之前是老汽水厂的员工,经验都比那些新招的员工高。你看看,再把我招回去怎么样?”

  “这些鸡蛋,都是自家养的老母鸡下的,不要嫌弃。”

  更有甚者,还悄摸摸塞来一些现金。

  这些,苏惜玉全部让他们带回去,脸色也变得冰冷起来。

  她直接说道:“我并不负责厂子的人事招聘工作,你可以去找齐海峰同志问下,如果能通过相应的入职测试,自然可以加入新汽水厂。”

  “但过不了入职测试,我也没什么办法。”

  “毕竟,新厂子的建设,离不开其他人的辛苦付出,我也不是一言堂。”

  听见这话,那些上门的人顿时骂骂咧咧的。

  要是他们能够加入,哪里用得上这种走后门的方式。

  如今的新汽水厂,那可是上头眼中会下蛋的金鸡,无比看重,尤其是还有老汽水厂的前车之鉴,自然是把各种安保设施全部安排到位。

  而且,工作时间长,但流程被简化,反而比之前轻松。

  这到手的工资多了许多。

  除了工资外,厂子效益好,工人的福利也提了上来。

  许多人都想要加入新汽水厂。

  苏惜玉没有时间去负责工人招聘的工作,于是她只好跟上级报告,返聘齐海峰回来帮忙。

  齐海峰多少也算是疾恶如仇。

  之前那些人,要只是乖乖领了补偿金离开,不落井下石,他可能就睁一只眼闭一只让他们入职。

  现在,哪有这么容易!

  齐海峰也是恶狠狠地出了一口气。

  ……

  两个多月后,厂子里的各项事务都安排完成。

  同时,上头也安排了人接手苏惜玉目前的工作,苏惜玉总算能够离开了。

  汽水厂的员工自发欢送她。

  毕竟,这两个多月来,苏惜玉做出的成绩是有目共睹的。

  没多久,周云杰把车开了过来。

  开车来到火车站后,两人一同乘坐火车去了京都。

  第22章

  “爷爷!”

  看见等候在火车站站台上的老者,苏惜玉这几个月来遭受的诸多委屈顿时有了宣泄的地方,扑进了苏老爷子怀中痛哭。

  苏老爷子眼角也湿润起来。

  他轻拍着孙女的背,安慰说道:“玉玉,没事了。”

  随行的苏父、苏母也出声安慰。

  女儿愿意回来,就是最大的好事。

  回到家中后,苏老爷子一声令下,直接喊回了苏家的所有人,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家宴。

  家宴过后,他把苏惜玉喊到了书房。

  而后,神秘地递给苏惜玉一个红木盒子,笑呵呵说:“玉玉,猜猜这个是什么东西?”

  这个红木盒子,苏惜玉前世就见过。

  而这种东西,自家爷爷有很多。

  这是一枚用来表彰的勋章。

  苏老爷子接着说道:“你之前为了把汽水厂盘活弄出了阿斯巴甜,还大公无私把相关的制备方式交了上去,这是你的功劳。”

  “苏惜玉,你很不错。”

  听到爷爷口中的赞赏,苏惜玉红了眼眶。

  前世,因为秦牧白,她经常和家里人争吵。

  这一次重活一世,她终于扭转了自己原本黯淡无光的人生。

  想到这,苏惜玉坚定开口说:“爷爷,我想要加入科学院,这样才能更好地报效祖国。”

  “好!”

  苏老爷子大为赞赏。

  许多年后。

  秦牧白因为表现良好,被减刑,提前结束劳改。

  出来后,他想要去找苏惜玉。

  劳改的这数十年,他终于想通了一切,意识到自己的自私自利,在无形中伤害了不知道多少人。

  他想要去找苏惜玉道歉。

  不是虚情假意地认错,而是真正的道歉。

  只是,他出来后,在一家餐馆点了一份面,就看见放在柜台上的彩色电视机播放着一条新闻。

  新闻的主角正是苏惜玉。

  他听不懂新闻中提及的那种材料是什么。

  但是,他很明白,能够上新闻,那绝对是对国家有贡献。

  这一刻,自卑席卷而来。

  秦牧白自嘲地笑了笑。

  现在的他,有什么资格去跟苏惜玉道歉。

  离开后,他找上了一些人,想要打听林翩月的消息。

  不管怎么说,林翩月怀了他的孩子。

  只是,得知的消息,令他愣住。

  由于林翩月怀孕,她没怎么被关监禁,而是被安排在医院住院,但被限制了人身自由。

  但在出去活动时,她却奋不秦身地跳河逃跑。

  却没想到,中途体力不支,溺亡在河中。

  听完相关工作人员的讲述,秦牧白顿时嗤笑一声。

  还真是自作自受。

  他再次离开,无人知道他去了哪。

  而电视上正播放着录制好的访谈节目,苏惜玉笑容和蔼,介绍着当前的一些全新技术。

  更远处,是万家灯火。

  崭新的时代悄然降临,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全文完)

  本文标题:秦团长偏私战友遗孀,逼我顶罪入狱,我首长爷爷到场后他冷汗直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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