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豪门养女,真千金归来,我收拾东西跑路,却被哥哥堵在门口
我是豪门养女,江家真正的千金江玥回来了。
我连夜收拾行李准备跑路,把大小姐的生活还给她。
刚摸到大门,却被本该在国外出差的哥哥江肆堵在门口。
他斜倚着门框,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怀里的鞋和身后的行李箱。
「以后你的衣服包包、珠宝首饰,我全包了。」
「她欺负你,我给你撑腰。」
我鼻子一酸,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
「哥哥你永远是我的好哥哥!」
他低头凑近我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
「是吗?」
「可如果,我不只是想当你哥哥呢?」
1
「我真是受够了!她垮着个脸给谁看啊!」
江玥回到这个家的第十六天,我第一千零一次窝在房间里跟闺蜜周宁打电话诉苦。
「今晚饭桌上,我就只是正常吃我的帝王蟹,她突然把筷子一放,说看着反胃。」
「我好心让她尝尝,她居然冷笑一声,说我在炫耀,看不起她过去没吃过好东西。」
「天地良心,我就是单纯觉得这蟹肉挺甜!」
电话那头,周宁正在高级美容院做SPA,声音懒洋洋的。
「所以呢?我们云大小姐这次准备忍到什么时候?」
我顿时像被戳破的气球,气势弱了下去。
「……再观察观察。」
周宁在电话那头毫不客气地笑出声。
「宝,我算看明白了,你就只敢跟你家江肆窝里横。」
「江肆人呢?他能眼睁睁看着你被那个野路子千金欺负?」
「他跟我爸出差了。」我嘟囔着,心里更委屈了。
要是江肆在家,江玥敢这么跟我说话?
用江肆的话说,他不在的时候,我得学会自己立起来。
可立起来好难,尤其是面对江玥那种阴阳怪气的软刀子。
江玥是半个月前被找回来的。
我名义上的继母,实际上的江太太林婉玉的亲生女儿。
据说小时候被拐走了,最近才机缘巧合认亲成功。
她一回来,我这个养女的身份就变得无比尴尬。
江肆和他亲妈,也就是江家原配夫人,跟这位继母林婉玉的关系,只能用「冰点」来形容。
这次江肆被养父强行带出国出差,明面上是培养接班人,暗地里,谁都明白是怕江肆在家,林婉玉母女日子不好过。
毕竟江肆那个护短的性子,和对林婉玉的厌恶,是写在脸上的。
我叹了口气。
「行了,别怂!」周宁给我打气。
「你可是原配夫人亲自养在身边的,论地位,你比那个后来者带的女儿名正言顺多了!」
「下次她再敢给你甩脸子,你就直接怼回去!怕什么,天塌下来有江肆给你顶着!」
我被她说得有点热血上头。
「对!凭什么我要让着她!」
「这就对了!现在就去!我听着!」
挂断电话,我深吸一口气,雄赳赳气昂昂地拉开房门。
今天就跟江玥把话说明白!
结果门一开,差点撞上站在门口的江玥。
她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酒酿圆子,脸上没什么表情,看我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云绮丽,你又在背后嘀咕我什么?」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想到周宁的话,立刻挺直腰板。
「我嘀咕什么?我正大光明地说!江玥,你对我有什么不满直接说,别整天摆脸色!」
江玥嗤笑一声,把手里的碗往我怀里一塞。
「谁有闲工夫跟你摆脸色。」
「给,我妈让我端给你的。」
那碗滚烫,猝不及防烫得我手一抖,差点把碗摔了。
「哎呀!烫死我了!你故意的吧!」
我手忙脚乱地把碗推回去,指尖都红了。
江玥稳稳接过碗,眼神里的嘲讽更深了。
「呵,真是金贵。」
她绕过我,走进房间,把碗放在我的梳妆台上,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磕哒」。
「快吃吧,吃完我妈让你去书房找她。」
林婉玉找我?
我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阿姨找我什么事?」
江玥转身往外走,到门口时,回头瞥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我看不懂。
「我怎么知道。」
「说不定是好事呢。」
说完,她轻轻带上了门。
我一个人站在房间中央,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酒酿圆子,心里七上八下。
林婉玉找我,能有什么「好事」?
2
半小时后,我坐在书房那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感觉自己像在做一场荒诞的梦。
林婉玉坐在我对面,妆容精致,笑容温婉,可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像冰锥,扎得我心脏生疼。
「绮丽啊,你也知道,玥玥刚回来,你江叔叔总觉得亏欠她太多,想好好补偿她。」
「我们想来想去,最好的补偿,就是给她找个好归宿,让她后半生无忧。」
我捧着微凉的茶杯,指尖发白,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
「阿姨,您到底想说什么?」
林婉玉笑了笑,端起面前的咖啡轻轻搅动。
「周家,你知道的,跟我们江家是世交。」
「周闻那孩子,虽然以前跟你有点小误会,但他心里一直是有你的。」
「上周我跟他见了一面,他明确表示了,想跟你把婚事定下来。」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仿佛有惊雷炸开。
周闻?
那个因为当年在派对上试图对我不轨,被江肆当场打断一条腿的周闻?
让我跟他联姻?
荒谬!这太荒谬了!
「不可能!」我猛地站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阿姨,您明明知道周闻他是个什么人!您让我嫁给他?」
林婉玉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放下咖啡杯,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绮丽,坐下。」
「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但女孩子终究是要嫁人的。」
「周家是豪门望族,周闻是独子,你嫁过去就是未来的当家主母,有什么不好?」
「何况……」她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我,「江家养了你这么多年,供你吃穿,送你上学,让你过着千金小姐的生活。」
「现在,也该是你为江家做点贡献的时候了。」
这话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让我浑身冰凉。
贡献?
原来我存在的价值,就是用来做这种「贡献」的吗?
「当年的事,是周闻不对。」林婉玉继续说着,声音平稳,却字字诛心。
「但江肆也已经替你出过气了,还让周家丢了那么大脸面。」
「事后,你爸爸费了很大力气才把风波平息下去。」
「绮丽,人要懂得感恩。」
我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一丝血腥味。
感恩?
用我的婚姻和一辈子去感恩?
我脑子里乱糟糟的,不由想起多年前那个混乱的夜晚。
那是在一个豪门子弟的聚会上,周闻借着酒意把我堵在露台角落。
是江肆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般冲过来,一拳掀翻了周闻,然后,在所有人的惊叫声中,抢过旁人手里的棒球棍,面无表情地,一下,一下,砸在周闻的腿上。
骨头断裂的声音,我至今记忆犹新。
后来,周家人上门讨说法,不敢直接对上身为继承人的江肆,便逼我这个「祸水」下跪道歉。
那时,也是江肆挡在我面前。
他先是为自己动手打人道了歉,态度堪称礼貌。
然后,他看向躲在家人身后、吓得瑟瑟发抖的周闻,忽然笑了。
那笑容漂亮得惊人,也冷得刺骨。
「我道歉,是因为打人不对。」
「但想让绮丽道歉?绝无可能。」
「我江肆的妹妹,就算只是个养女,也比你家这废物金贵千百倍。」
「我见不得她受一丁点委屈。」
「这次是我冲动了,下次……我会做得更干净,保证让你们查不到我头上。」
「我还年轻,有的是时间和精力,你们周家,要不要试试?」
那天晚上,江家书房里的戒尺声,响了很久。
江肆后背的衬衫被血浸透,却始终挺直脊背,没有认一句错。
他只是在我哭着给他上药时,疼得额头冒汗,还抬手擦我的眼泪。
「别怕,绮丽。」
「有哥哥在呢。」
十几岁的少年,用他尚且稚嫩的肩膀,为我撑起了一片天。
可现在,这片天,好像也要塌了。
3
回到房间,反锁上门,我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砸下来。
联姻。
多可笑的两个字。
我以为我至少能在这个家里,拥有一个安身立命的位置。
哪怕江玥回来了,我收敛锋芒,尽量降低存在感,想着大家相安无事就好。
可原来,从始至终,我都只是一枚棋子。
一枚可以用来交换利益的棋子。
林婉玉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江家养了你这么多年……该是你为江家做点贡献的时候了。」
所以,我这十八年的人生,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投资吗?
现在,到了收取回报的时候了。
嫁给周闻?
那个心理扭曲、睚眦必报的小人?
我想象了一下婚后的生活,只觉得遍体生寒。
他怎么可能放过我?
他娶我,无非是为了报复,报复当年江肆给他的羞辱,报复我让他成了整个圈子的笑柄。
这根本不是婚姻,是跳进一个火坑。
不行。
绝对不行。
我猛地擦干眼泪,从地上爬起来。
这个家,我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
趁江肆和养父还在国外,趁现在还有机会,我必须走。
打开衣帽间,我拖出最大的那个行李箱,开始胡乱地把衣服往里塞。
裙子、外套、鞋子……平时珍爱的那些限量款,此刻在我眼里都失去了意义。
带不走的,就不要了。
我只挑了几件常穿的,一些必需品,还有我藏在抽屉深处的银行卡和证件。
那里面有我这些年攒下的零花钱,还有……已故的江肆妈妈,偷偷给我的「嫁妆」。
她说:「绮丽,女孩子要有点自己的底气。」
现在,这点底气,成了我唯一的救命稻草。
收拾好行李,我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必须等所有人都睡熟才能走。
林婉玉和江玥的房间在二楼另一边,养父不在,佣人也住在一楼。
只要我小心一点,从三楼下到车库,开走我那辆不常开的低调小车,应该不会惊动任何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紧张得手心冒汗。
脑子里胡思乱想着。
江肆知道了,会怪我吗?
他会来找我吗?
还是说,他会觉得我不懂事,辜负了江家的养育之恩?
不会的。
我立刻否定这个想法。
江肆他……一定会站在我这边。
他说过,他会永远保护我。
可是,这次不一样。
这次是养父亲口答应的联姻。
江肆再厉害,现在也还没完全接手家业,他能违逆养父的意思吗?
我心里乱极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看了一眼手机,凌晨四点半。
再过一会儿,天就要亮了。
必须走了。
我深吸一口气,提起沉重的行李箱,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
走廊里一片寂静,只有我紧张的心跳声,咚咚作响。
我脱下拖鞋拎在手里,光着脚,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下旋转楼梯。
木质楼梯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每一声都让我心惊胆战。
好不容易下到一楼客厅,我松了口气,加快脚步走向玄关。
胜利在望!
只要打开这扇门……
我的手刚刚碰到冰凉的金属门把,身后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是门锁转动的声音!
我浑身一僵,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这个时间,会是谁?
小偷?还是……
没等我想明白,大门从外面被推开。
清晨微凉的风裹挟着一身寒气涌了进来。
逆着门外微弱的天光,一个高大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风尘仆仆,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在看到我时,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瞬间漾开了细碎的笑意。
江肆?
他怎么回来了?
他目光下移,落在我手里抱着的鞋,和脚边那个硕大的行李箱上,眉梢微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云绮丽同学?」
「这是……别墅住腻了,打算凌晨出门体验生活?」
看到他的一瞬间,所有的委屈、害怕、紧张,全都化作了汹涌的泪意。
我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4
我怀里抱着鞋,光着脚站在冰凉的地板上,红着眼睛,呆呆地看着本该在地球另一端的人。
「哥……你……你怎么回来了?」
江肆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冷风。
他走上前,很自然地从我怀里拿过那双拖鞋,然后,在我震惊的目光中,蹲下身去。
「抬脚。」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熬夜后的沙哑,却有种不容置疑的温柔。
我像个提线木偶,傻傻地抬起一只脚。
他动作轻柔地帮我拍掉脚底沾上的灰尘,然后帮我把拖鞋穿上。
又换另一只。
整个过程自然流畅,仿佛做过千百遍。
事实上,小时候我耍赖不肯走路,他也常常这样帮我穿鞋。
可那是小时候。
现在……我们都长大了。
我的脸颊有些发烫。
穿好鞋,他站起身,抬手,用微凉的指腹轻轻擦过我的眼角。
「哭什么?」
「我回来得不是时候,耽误你离家出走了?」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调侃,眼神却软得一塌糊涂。
我这才从巨大的震惊和莫名的羞涩中回过神,胡乱地抹了把脸。
「不是……我……」
我该怎么解释?
说我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是个随时可以被牺牲的棋子,所以准备灰溜溜地跑路?
这话我说不出口。
江肆看着我窘迫的样子,低低地笑了声。
他拉起我的行李箱,转身往客厅走。
「走吧,先回去。」
「离家出走也得从长计议,你打算就这么走着去?」
我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哥,你不是在和爸爸出差吗?怎么会突然回来?」
江肆把行李箱放在客厅中央,脱下带着寒气的外套随手搭在沙发上,然后松了松领带,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显得有些疲惫。
「嗯,周宁给我打电话了。」
果然是她!
我这个闺蜜,真是……干得漂亮!
「她说你再不回来,我妹妹就要被人欺负得连饭都吃不饱,饿瘦了。」
「……」我倒也没有那么惨。
「然后你就丢下工作跑回来了?爸爸那边怎么办?他会生气的吧?」
江肆慵懒地掀了掀眼皮,看向我,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没办法啊,谁让我是个妹控呢。」
「工作哪有妹妹重要。」
「我买了最近一趟航班溜回来的,老头子现在估计还在梦里,不知道呢。」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我能想象,养父知道后会是何等的震怒。
他这次带江肆出去,明显是有着重要的商业布局和应酬。
江肆这样擅自跑回来,无异于打乱了他的全盘计划。
我的心揪了一下。
「其实……也没那么严重。」我小声说,挨着他坐在沙发上。
「就是……江玥可能心里不太平衡,所以看我不太顺眼,我避开她就行了。」
我指了指行李箱。
「你不是在市区有好几套公寓吗?借我一套躲躲清静呗。」
严格来说,我只是原配夫人收养的女儿,而江玥是继母带过来的,我们都和江父没有血缘关系。
我本不用怕她。
可江父偏爱林婉玉,连带着对江玥也宠爱有加,甚至让她改了姓。
我这个养女,就显得愈发尴尬和多余。
所以,被推出去联姻的,自然也只能是我。
「只是这样?」江肆侧过头,目光锐利,仿佛能看穿我所有的心思。
「她给你气受,你躲开就行了?」
「那如果,有人想把你推出去,换点别的东西呢?」
我心里猛地一沉。
他知道了?
他知道了联姻的事?
如果他知道了,为什么没有阻止?为什么没有提前告诉我?
是觉得无关紧要,还是……他也默认了?
各种念头在脑海里翻滚,我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问。
只是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受委屈了?」江肆的声音放缓了些,带着笃定的意味。
「江玥没那个本事让你半夜跑路,是林婉玉,对吗?」
我依旧沉默。
算是默认了。
江肆叹了口气,伸手过来,揉了揉我的头发,动作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
「行了,别耷拉着脑袋了。」
「哥哥回来了,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以后你的衣服包包,珠宝首饰,我全包了。」
「她欺负你,我给你撑腰。」
这句话,瞬间击溃了我所有伪装的坚强。
鼻子一酸,我像小时候一样,下意识就抱住了他的胳膊,把脸埋在他带着清冽气息的衣袖上。
「我就知道!这十多年的兄妹情不是假的!哥哥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哥哥!」
江肆的身体似乎微微僵了一下。
随即,我听到他低低的笑声,气息拂过我的发顶。
「是吗?」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磁性,钻进我的耳朵里。
「可如果,我不只是想当你哥哥呢?」
什么?
我猛地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里面像是蕴藏着一片幽暗的星河,有着我看不懂的汹涌情绪。
不想只当哥哥?
那……还想当什么?
我愣住了,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江肆看着我懵懂又震惊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加深,却终究没再继续那个危险的话题。
他只是抬手,用指尖轻轻刮了下我的鼻尖,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慵懒调侃。
「快快长大吧,小姑娘。」
说完,他站起身,重新拉过我的行李箱。
「走吧,先上楼补个觉。」
「看你眼睛红的,像只兔子。」
「等睡醒了,哥哥带你……」
他话音未落,楼梯口突然传来一个带着浓浓睡意和不耐烦的声音。
「云绮丽!你一大清早的不睡觉,在下面吵什么吵!」
江玥穿着睡衣,揉着眼睛站在楼梯上,满脸怒气。
但在看到江肆的那一刻,她脸上的表情瞬间从不耐烦变成了惊喜。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5
客厅里的气氛,因为江玥的出现,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江肆脸上那点仅存的温和笑意淡了下去,他松开拉着行李箱的手,随意地插进西裤口袋里,姿态疏离。
「嗯,刚回来。」
他的回应简短而冷淡。
江玥却像是毫无察觉,快步从楼梯上走下来,脸上堆着甜笑。
「哥你回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呀?吃饭了吗?我让厨房给你做点吃的?」
她表现得无比熟稔和热情,仿佛他们真的是亲密无间的亲兄妹。
我站在江肆身后,看着江玥这副刻意讨好的模样,心里有些不舒服。
江肆的目光淡淡扫过江玥,最终落回我脸上,语气重新变得温和。
「不用,吃过了。」
「绮丽,你先上楼睡觉。」
他这是要支开我?
我看了看江肆,又看了看笑容僵在脸上的江玥,乖乖点头。
「哦,好。」
我才不想留在这里看江玥表演兄妹情深。
转身走上楼梯,还能听到身后江玥娇嗔的声音。
「哥,你这次出差给我带礼物了吗?云绮丽有,我肯定也有吧?」
江肆是怎么回答的,我没听清。
但我心里莫名地,有点堵。
回到房间,我却毫无睡意。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江肆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
「可如果,我不只是想当你哥哥呢?」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不可能吧……
我们做了十几年的兄妹,他对我好,护着我,难道不是因为我是他妈妈收养的女儿,是他责任的一部分吗?
可是……他看我的眼神,他刚才说话的语气……
我的心跳又乱了节奏。
我强迫自己不再去想,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我听到楼下似乎传来一些动静,但睡意太浓,我又沉沉睡去。
再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
我洗漱完下楼,发现江肆已经换了一身休闲装,正悠闲地坐在客厅沙发上喝咖啡。
晨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勾勒出完美的侧脸轮廓,安静得像一幅画。
而江玥和林婉玉,竟然罕见地没有出现在餐厅。
「醒了?」江肆放下咖啡杯,看向我,「过来吃早餐。」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早餐,却只有两副碗筷。
「阿姨和江玥呢?」我坐下,有些疑惑。
「她们吃过了。」江肆语气平淡,将一碗熬得香浓的粥推到我面前,「快吃,吃完带你去个地方。」
他看起来心情不错,但我总觉得,这平静之下似乎酝酿着什么。
我低头喝粥,心里还在琢磨着联姻和早上他那句话的事,食不知味。
「不合胃口?」江肆注意到我的心不在焉。
「没有。」我摇摇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哥,爸爸那边……你就这么跑回来,真的没关系吗?」
江肆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
「能有什么关系?最多骂我一顿。」
「倒是你,」他看向我,目光深邃,「被人欺负了,就知道半夜收拾包袱跑路?」
「云绮丽,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怂了?」
我被他说的有些脸红,小声辩解:「我那不是……不想给你添麻烦嘛。」
「麻烦?」江肆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从小到大给我添的麻烦还少吗?」
「多这一件不多。」
这话说的……我竟无法反驳。
确实,从小到大,我闯的祸,最后基本都是江肆替我收拾烂摊子。
「所以,」他身体微微前倾,隔着餐桌看着我,眼神专注。
「以后遇到事,第一个要告诉我,知道吗?」
「不许再自己偷偷跑掉。」
他的目光太有穿透力,让我无处遁形。
我心跳漏了一拍,低下头,用勺子搅动着碗里的粥。
「……知道了。」
吃完早餐,江肆让我回房去收拾东西。
「收拾东西?去哪?」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是要离家出走吗?」他挑眉,「哥哥在市区有套大平层,视野不错,借你暂住。」
我这才想起我那个悲壮的「跑路计划」。
「哦哦,好。」
我转身上楼,走到楼梯口,又忍不住回头看他。
他依旧坐在沙发上,端着咖啡,晨光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可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他今天平静得有些反常。
好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回到房间,我开始收拾一些常用的物品。
比起昨晚的慌乱和悲愤,此刻心情复杂了许多。
有能暂时离开这个压抑环境的轻松,有对江肆突然回来的欣喜,还有……对他那句暧昧话语的不知所措。
正收拾着,我听到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声,似乎是江肆的助理来了。
接着,是一阵不大的交谈声。
我没太在意,继续整理我的首饰盒。
过了一会儿,我似乎听到有佣人小声说话的声音,还有……某种重物被拖动的细微摩擦声?
我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放下手里的东西,我轻轻打开房门,走到二楼的栏杆边,向下望去。
只见江肆的助理正将一个长长的、看起来像是装高尔夫球杆的袋子,递给江肆。
江肆接过,打开袋子,从里面挑了一根球杆,拿在手里掂了掂,似乎在感受重量和手感。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却凝聚着一种我熟悉的、令人心悸的冷光。
每次他真的要发火前,就是这种眼神。
我心头猛地一跳。
他拿球杆干什么?
总不可能是这个时间点约了人去打球吧?
一个荒谬又可怕的念头闯入我的脑海。
不会吧……
江肆他……难道要?
我眼睁睁看着江肆提着那根看起来就很结实的球杆,迈着长腿,不紧不慢地……走上了二楼!
他径直朝着……江玥房间的方向走去!
「哥!」我忍不住喊出声。
江肆脚步顿住,回头看我,嘴角甚至还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怎么了?」
「你……你拿球杆做什么?」我的声音有点发颤。
江肆晃了晃手里的球杆,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没事,找个趁手的棍子而已。」
「你回屋继续收拾,待会儿就好。」
说完,他不再看我,转身走到了江玥的房门口。
他没有敲门。
而是直接抬起脚,猛地踹了上去!
「砰——!」
一声巨响,房门被粗暴地踹开。
里面传来江玥惊恐的尖叫声。
「啊!谁?!」
江肆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紧接着,房间里传来了「噼里啪啦」、「哐当」、「咔嚓」各种东西被砸碎、被摧毁的恐怖声响!
中间夹杂着江玥歇斯底里的哭喊和尖叫。
「哥!你干什么!你疯了吗!」
「住手!我的包!我的衣服!」
「妈——!妈救命啊!」
我僵在走廊上,浑身冰凉。
江肆他……真的疯了!
6
别墅里仿佛遭遇了飓风过境。
所有的佣人都被惊动了,战战兢兢地聚在一楼客厅,不敢上楼,也不敢出声。
林婉玉显然也被这巨大的动静吓坏了,她穿着睡衣从房间冲出来,看到江玥门口的一片狼藉,以及里面持续传来的破坏声,脸都白了。
「江肆!你住手!你这是在干什么!」
她想要冲进去,却被江肆的助理面无表情地拦在了门外。
「夫人,请您留步,江总处理点私事。」
「私事?他这是在拆家!这是我家!」林婉玉气得浑身发抖。
助理依旧拦着,不为所动。
我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心脏狂跳,手脚冰凉。
我终于明白江肆早上那异样的平静是什么了。
那是火山爆发前的死寂。
他现在,正在用最直接、最暴力、最不计后果的方式,替我出头。
他在告诉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谁敢动我,就要承受他的怒火。
房间里的打砸声持续了几分钟,终于停了下来。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只剩下江玥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江肆从一片狼藉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休闲装依旧整洁,只是额角出了层薄汗,呼吸略微有些急促。
手里的那根高尔夫球杆已经不见了,估计是扔里面了。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抬手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袖口,动作从容不迫。
仿佛刚才那个在里面进行疯狂破坏的人不是他。
他环视了一圈门口目瞪口呆的我们,目光最后落在吓得缩在墙角、哭得妆都花了的江玥身上。
他甚至还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个堪称「温和」的笑容。
「抱歉,手滑。」
「吓到你了?」
江玥看着他,像是看着一个恐怖的魔鬼,拼命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
「看来是吓到了。」江肆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残忍。
「不过没关系,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他看向脸色惨白的林婉玉。
「林阿姨,之前江玥妹妹不是说,嫌这个房间光线不好,想换到绮丽那间吗?」
林婉玉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江肆轻笑一声。
「我看也别麻烦了。」
「我小时候住的那间,位置最好,视野最佳,以后就给江玥妹妹住吧。」
「我这就让佣人把我以前的东西收拾出来,给她腾地方。」
江肆小时候的房间?
那是这栋别墅里,位置和装修最好的一间,也是他母亲在世时亲自为他布置的。
即便他后来很少回来住,那里也一直保持着原样,是这栋别墅里一个无人敢碰的禁区。
他现在,要把这个房间给江玥?
江玥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是更深的恐惧。
她不傻,她明白,住进那个房间,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恩赐,是另一种形式的囚禁和羞辱。
「不……不用了,哥……我,我住这里挺好的……」江玥声音颤抖地拒绝。
「那怎么行?」江肆挑眉,语气不容置疑。
「妹妹好不容易认祖归宗,当然要住最好的房间。」
「这事就这么定了。」
他说完,不再看面如死灰的江玥和林婉玉,目光转向我。
在看到我苍白的脸色时,他眼底的戾气消散了些,染上一丝歉意。
他走过来,抬手,想像往常一样揉我的头发,但手伸到一半,又顿住了,大概是想起自己刚才用这只手干了什么。
他轻轻叹了口气。
「抱歉,绮丽。」
「是不是吓到你了?」
「哥哥最近……压力有点大。」
他找了一个如此蹩脚的理由。
我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哥哥,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害怕吗?
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疼和酸涩。
他用这种自毁式的方式,在替我宣告主权,在警告所有人。
他是在用行动告诉林婉玉和江玥,即便我是养女,在这个家里,也轮不到她们来欺负。
他也是在用这种极端的行为,反抗着那份联姻的压力吗?
我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哽咽。
「我没事……」
「就是……下次别这样了……」
我怕他失控,怕他伤到自己,更怕他因为我和养父彻底闹翻。
江肆看着我,眼神深邃,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走吧,下去看看你的东西收拾好没有。」
他拉起我的手腕,带着我下楼,无视了身后那一片狼藉和那两道充满怨恨与恐惧的目光。
走到楼梯口,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江玥房间门口,宛如废墟。
而江肆,这个制造了废墟的人,此刻却平静地走在我身边,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跟我说过的话。
他说:「绮丽,有些人,讲道理是没用的,你得让他们怕你。」
他一直在用他的方式,保护着他想保护的一切。
包括我。
下到一楼,江肆的助理已经让人把我的几个行李箱都拿了下来。
「江总,都准备好了。」
江肆点了点头,正要说话。
别墅外,突然传来了熟悉的汽车鸣笛声。
紧接着,是车库门缓缓打开的声音。
我和江肆的脚步同时顿住。
这个时间,会是谁?
答案不言而喻。
是出差的养父,提前回来了。
我明显感觉到,身旁江肆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预料之中的弧度。
「呵,回来得可真快。」
楼上的林婉玉和江玥,像是瞬间找到了主心骨。
江玥带着哭腔的声音尖锐地响起:「爸!爸爸你回来了!你快来啊!哥他疯了!他要杀了我们!」
养父的归来,意味着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
7
养父江宏远沉着脸走进客厅时,身上还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
他的目光先是扫过一片狼藉的一楼客厅——虽然江肆砸的是二楼,但那种破坏性的动静显然让楼下也弥漫着紧张气氛。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我和江肆身上,特别是江肆拉着我手腕的那只手上,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这又是闹的哪一出?」他的声音压抑着怒火,不怒自威。
林婉玉和江玥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从楼上冲了下来。
江玥哭得梨花带雨,扑进江宏远怀里。
「爸!您可算回来了!哥他……他不知道发什么疯,把我的房间全砸了!还把我新买的衣服包包全都扔了!他差点连我一起打!」
她哭诉得凄惨无比,添油加醋。
林婉玉也红着眼眶,站在江宏远身边,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宏远,你看看……这家里简直反了天了!江肆他一回来就……这让我们娘俩以后还怎么住下去?」
江宏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看向江肆,语气冰冷。
「江肆,你给我解释清楚!你一回来就闹得鸡犬不宁,是想干什么!」
江肆松开了我的手腕,但依旧挡在我身前半步的位置。
面对父亲的怒火,他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一抹讥诮的笑。
「解释?」
「爸,您不如先问问您的枕边人,我不在的这几天,她都对绮丽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才逼得绮丽大半夜要提着行李箱离家出走。」
江宏远眉头紧锁,看向林婉玉:「婉玉,怎么回事?」
林婉玉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镇定下来,带着哭腔说:「我能说什么?我不过是为了这个家着想,跟绮丽提了提和周家联姻的事……」
「周家?」江宏远愣了一下,显然这件事他是知情的,甚至可能是默许的。
他看向我,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长辈的威严。
「绮丽,和周家联姻,对你,对江家,都是好事。周闻那孩子现在也稳重多了,你……」
「好事?」江肆打断了他父亲的话,笑声冷得像冰。
「把绮丽往火坑里推,叫好事?」
「爸,您是不是忘了,周闻是个什么东西?忘了他的腿是怎么断的?」
江宏远被儿子当众顶撞,脸上挂不住,厉声道:「江肆!注意你的态度!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周闻是真心喜欢绮丽……」
「喜欢?」江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喜欢的是折磨绮丽,报复我!」
「这件事,绝对不可能。」
他的态度斩钉截铁,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江宏远气得胸口起伏:「这个家还轮不到你来做主!联姻的事,我已经和周家……」
「您答应是您的事。」江肆再次打断,目光毫不避让地直视着父亲。
「但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谁敢逼绮丽嫁人,就是跟我江肆过不去。」
「我倒要看看,没有我的点头,这场联姻,怎么进行下去!」
「你!」江宏远指着江肆,手指都在发抖,「你这个逆子!你是要气死我!」
林婉玉赶紧扶住他,柔声劝道:「宏远,你别生气,江肆他还小,不懂事……」
「他不小了!」江宏远怒吼,「他就是被惯坏了!无法无天!」
他猛地看向我,眼神复杂,带着怒气,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绮丽,你自己说!江家养你这么大,让你嫁入周家,委屈你了吗!」
一瞬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林婉玉和江玥是幸灾乐祸和怨恨。
江宏远是逼迫。
江肆……他侧头看我,眼神里是无声的支持和鼓励。
我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我知道,这一刻,我不能再退缩了。
我抬起头,迎上养父的目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爸爸,江家对我的养育之恩,我没齿难忘。」
「但是,婚姻是一辈子的事。」
「我……不愿意嫁给周闻。」
江宏远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直接地拒绝,愣了一下,脸色更加难看。
「你不愿意?你以为你有选择的权利吗?」
这话像一把尖刀,刺穿了我最后一丝幻想。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果然只是一个没有选择权的附属品。
我的心彻底凉了。
就在这时,江肆往前站了一步,完全将我护在身后。
他看着自己的父亲,眼神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
「她当然有。」
「只要我在,她永远都有选择的权利。」
「爸,您是不是觉得,我这么多年对林婉玉母女的存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因为我默认了?」
江宏远眼神一凛:「你什么意思?」
江肆的目光转向脸色突然变得煞白的林婉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是什么意思,林阿姨心里应该最清楚。」
「需要我提醒一下,江玥……究竟为什么姓江吗?」
「需要我帮大家回忆一下,她当年到底是怎么‘被拐走’的吗?」
此言一出,整个客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江宏远猛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江肆,又猛地看向身旁瞬间面无血色的林婉玉。
「你……你胡说什么!」林婉玉失声尖叫,声音尖锐刺耳,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
江玥也懵了,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又看看江宏远和江肆。
「妈?哥……他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为什么姓江?我不是你的女儿吗?爸……」
江肆看着眼前这场混乱,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冰冷的嘲讽。
「我是不是胡说,你们心知肚明。」
「对于一个早就出轨,甚至弄出个私生女欺骗我母亲,现在还想用我的妹妹去换取利益父亲……」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江宏远瞬间惨白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觉得,我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心平气和地叫您一声爸,已经是我最大的修养和容忍了。」
私生女?
江玥是……养父的私生女?
是林婉玉在和养父婚内出轨生下的孩子?
所以她当年被拐,根本不是意外,而是有人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想用她勒索养父?
我站在江肆身后,被这接连的真相冲击得头晕目眩。
原来如此……
原来江玥才是真正的江家血脉。
而我这个养女,和林婉玉这个继母带来的「拖油瓶」,从头到尾,都只是这场豪门秘辛里的棋子和小丑。
江宏远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踉跄了一下,靠在沙发上,瞬间像是老了十岁。
他看着江肆,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愤怒,还有一丝……被戳穿谎言的狼狈。
「你……你早就知道了?」
江肆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江玥崩溃的哭声和林婉玉压抑的、绝望的啜泣。
江肆不再理会他们,他转过身,拉起我的手。
他的手心很凉,但握得很紧。
「我们走。」
他低声说,然后拉着我,无视了身后的一切,径直走向门口。
阳光从大门外照进来,有些刺眼。
我被他牵着,一步步走出这个我生活了十几年的「家」。
身后是分崩离析的真相和一片狼藉。
前方是什么,我不知道。
但我的手,被他紧紧攥在手心里。
8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离开别墅区的路上。
车内一片寂静,只有空调发出细微的声响。
我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脑子里乱糟糟的。
江玥是私生女……
林婉玉婚内出轨……
养父早就知情,甚至可能一直纵容……
这些信息像炸弹一样,把我过去十几年的认知炸得粉碎。
我一直以为,我只是个外人,是个多余的。
可现在才发现,这个看似光鲜亮丽的家里,藏着这么多龌龊和不堪。
而江肆……他这么多年,是怎么面对这一切的?
他知道自己的父亲背叛了母亲,知道那个看似温婉的继母其实是小三,知道那个突然出现的「妹妹」是父亲的私生女……
他却一直隐忍不发,直到今天,为了我,才彻底撕破了脸。
我的心揪着疼。
为他也为自己。
「吓到了?」江肆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他开着车,目光看着前方,侧脸线条有些紧绷。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
「有点……」
主要是为他担心。
「哥,你这样跟爸爸摊牌……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他轻笑一声,带着点不屑,「怕他把我赶出家门?收回继承权?」
我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江家产业庞大,江肆虽然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但养父若是铁了心……
「放心。」江肆的语气很平静,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
「他现在不敢把我怎么样。」
「江氏集团现在超过一半的核心项目和资金链都握在我手里,他要是敢动我,江氏明天就得瘫痪一半。」
我惊讶地看着他。
我知道江肆很厉害,从大学开始就介入家族生意,手段雷厉风行。
但我没想到,他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掌控了这么大的权柄。
所以,他今天敢这么撕破脸,是有恃无恐。
他早就不是那个需要躲在书房里挨打,却依旧倔强地不肯认错的少年了。
他已经成长为一棵参天大树,足以庇护他想庇护的一切。
包括我。
这个认知,让我的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但同时,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开始滋生。
他为我做了这么多,甚至不惜和父亲彻底对立。
真的……只是因为我是他妹妹吗?
那句「不只是想当你哥哥」又开始在我脑海里盘旋。
我的脸颊有些发烫,悄悄瞥了他一眼。
他专注开车的样子很好看,鼻梁高挺,唇线分明。
我的心跳,又不争气地加快了。
「那个……我们现在去哪?」我赶紧找个话题,打破这暧昧又尴尬的气氛。
「我在『云顶公寓』有套房子,平时偶尔会去住,东西都齐全,你先住那里。」江肆说。
云顶公寓是本市有名的顶级豪宅,寸土寸金。
「哦,好。」我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我又忍不住问:「那……联姻的事,真的就这么算了?周家那边……」
「周家?」江肆嗤笑一声,「周闻要是还敢打你的主意,我不介意让他另一条腿也休息休息。」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我相信他做得出来。
「可是……爸爸那边……」
「他那边你更不用操心。」江肆打断我,语气笃定。
「他现在有更大的把柄捏在我手里,不敢再逼你。」
更大的把柄?
是指江玥的身世吗?
如果这件事曝光,江宏远出轨生女,林婉玉小三上位,这对江家的声誉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江肆这是捏住了他父亲的命门。
我忽然觉得有些悲哀。
为了利益,父子之间,竟然也要用到这种手段。
「别想那么多了。」江肆似乎看出我的低落,空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我的头。
「以后你就安心住下,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有哥哥在,没人能再强迫你做任何事。」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嗯」了一声,心里酸酸涩涩,又暖暖胀胀。
车子驶入市中心,停在一栋豪华公寓的楼下。
江肆帮我拿着行李,带我上了顶楼。
公寓很大,视野极佳,装修是冷色调的现代风格,很符合江肆的品味,但缺少点烟火气。
「你住主卧,我平时很少过来,客房的东西都是新的。」江肆把行李箱放好,对我说。
「你先休息一下,看看还缺什么,我让助理去置办。」
我站在宽敞的客厅里,有些无所适从。
这就……开始新的生活了?
离开了那个压抑的江家别墅,和江肆单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这个认知,让我的心脏莫名地悸动了一下。
「哥……」我看着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
「谢谢你。」我小声说。
谢谢你保护我,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江肆看着我,眼神深邃,过了好几秒,才缓缓开口。
「绮丽,你不用谢我。」
「我做这些,不是想听你说谢谢。」
他的目光太过专注,里面翻涌的情绪让我心慌。
我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低下头。
「我……我去收拾一下东西。」
说完,我几乎是逃也似的,拉着行李箱跑进了主卧。
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我大口喘着气。
脸颊烫得厉害。
江肆他……
他刚才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不做兄妹,那他想做什么?
难道……
一个大胆的,我一直不敢深想的念头,终于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他难道……喜欢我?
不是哥哥对妹妹的喜欢。
而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喜欢?
这个想法让我心跳失序,整个人都乱了。
9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我住在江肆的公寓里,过着前所未有的惬意生活。
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不用应付江玥的刁难和林婉玉的虚伪。
江肆似乎很忙,早出晚归,但每天都会回来陪我吃晚饭。
我们像真正相依为命的家人,又好像……多了一点别的什么。
他很细心,记得我所有的喜好。
餐桌上总是我爱吃的菜,冰箱里塞满了我喜欢的零食和水果。
他甚至给我一张副卡,让我随便刷。
「以前在家里不方便,现在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他是这么说的。
我拿着那张卡,心里五味杂陈。
这种被无条件宠溺的感觉很好,好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但我心里始终压着一块石头。
就是联姻的事,还有江肆那句暧昧不明的话。
他不再提起,我也不敢问。
我们之间,仿佛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谁都没有先去捅破。
这天中午,我接到了经纪人芳姐的电话。
「绮丽!有个天大的好消息!」芳姐的声音兴奋得快要炸开。
「有个大制作的女二号找上门!剧本我看过了,人设特别好!搭档的还是顶流宋轲!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我愣住了。
宋轲?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我记忆的闸门。
宋轲,我的高中同学。
也是我曾经偷偷暗恋了两年的人。
那时候,他是学校的风云人物,长得帅,成绩好,篮球打得也好,是无数女生心目中的白马王子。
我也不例外。
我会偷偷去看他打篮球,会故意经过他们班教室门口,会因为他跟我多说一句话而开心一整天。
高三那年的元旦晚会,我准备了很久的芭蕾舞,想在表演结束后,鼓起勇气跟他告白。
可就在我上台前,我看到他笑着把一束花送给了另一个表演节目的女生。
那一刻,我所有的勇气都消失了。
我的暗恋,无疾而终。
后来毕业,各奔东西。
听说他进了娱乐圈,凭借出色的外形和实力迅速走红,成了如今的顶流。
而我,因为养父不喜抛头露面,只在娱乐圈边缘打酱油,是个十八线小透明。
我们的人生轨迹,早已是天壤之别。
「芳姐,你确定是找我?会不会搞错了?」我实在不敢相信这种好事会落在我头上。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合同都发过来了!片酬也很可观!」芳姐信誓旦旦。
「听说投资方很看好你,指名要你演!」
投资方?
我心里咯噔一下。
「投资方是哪家?」
「好像是……周氏集团。」
周氏!
周闻家的公司!
我瞬间明白了。
什么看好我,指名要我演。
这根本就是周闻搞的鬼!
他不敢明着逼迫江肆和我,就想用这种办法把我弄到他的眼皮子底下!
「芳姐,这个戏,我不能接。」我立刻拒绝。
「为什么啊!」芳姐急了,「这可是宋轲啊!多少女明星挤破头都想合作的对象!而且片酬……」
「我说不接就不接!」我态度坚决,「你帮我推掉,就说我档期不合。」
「绮丽!你再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了,推掉。」
我不由分说地挂了电话。
心情变得无比烦躁。
周闻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
我以为搬出来就没事了,没想到他还有这种手段。
晚上江肆回来,我犹豫再三,还是把这件事告诉了他。
江肆听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冷得吓人。
「周闻?」
他拿出手机,走到阳台打了个电话。
我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感觉到他语气里的寒意。
过了一会儿,他走进来,脸色稍霁。
「解决了。」
「啊?」我愣住,「怎么解决的?」
「我给周家老爷子打了个电话。」江肆轻描淡写地说,「跟他聊了聊他宝贝孙子最近不太安分,以及,如果周闻再把手伸到你面前,我不介意帮他管教一下。」
我:「……」
可以,这很江肆。
简单,粗暴,有效。
「那……戏呢?」我问。
「推了。」江肆看着我,「你想拍戏,以后哥哥给你投资,想拍什么拍什么,不用看别人脸色。」
我看着他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有点甜,又有点想笑。
「哥,你这样会把我宠坏的。」
江肆挑眉,走到我面前,低头看我,唇角微扬。
「宠坏了才好。」
「宠坏了,就没人敢要了,只能留在我身边。」
他的目光深邃,带着灼人的温度。
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脸颊又开始发烫。
「我……我去看看汤好了没!」
我再次落荒而逃。
躲进厨房,我的心还在砰砰狂跳。
他最近说话……越来越露骨了。
我几乎可以确定,他对我的感情,绝对不单纯。
可是……我们毕竟是名义上的兄妹。
虽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外界会怎么看?
养父和林婉玉会怎么阻挠?
还有江氏集团的那些股东们……
一想到这些现实的问题,我刚刚泛起的那点涟漪,又沉了下去。
晚饭时,我有些心不在焉。
江肆似乎看出了什么,但也没多问。
吃完饭,他接了个工作电话,去了书房。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拿着手机,鬼使神差地搜索了「宋轲」的名字。
铺天盖地的新闻和照片弹出来。
他比高中时更加耀眼了,西装革履,星光熠熠。
我看着照片上那张熟悉又陌生的俊脸,心里 surprisingly 平静。
曾经那份懵懂的悸动,早已在岁月的流逝中,化为了淡淡的回忆。
原来,放下一个人,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在看什么?」
江肆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我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掉地上。
他不知何时从书房出来了,正站在沙发后面,俯身看着我屏幕上的内容。
屏幕上,是宋轲一张放大的写真照。
江肆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空气瞬间变得有些凝滞。
10
「哥……你忙完了?」我有些心虚地锁上手机屏幕,试图掩饰尴尬。
江肆直起身,绕过沙发,在我身边坐下。
他没有看我,目光落在前方的电视墙上,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嗯。」
短暂的沉默后,他状似随意地问:「你很喜欢他?」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宋轲。
我赶紧摇头:「没有!就是……偶然看到新闻,点进去看看。」
「是吗。」江肆的语气听不出喜怒,「我记得你高中那会儿,好像挺关注他的。」
我心里一紧。
他怎么会知道?
我那时候的暗恋,自以为隐藏得很好,难道……被他发现了?
「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早忘了。」我故作轻松地说。
江肆侧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像是要看清我话里的真假。
「忘了最好。」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
「他配不上你。」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问:「那……谁配得上?」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这问题问得太蠢,也太暧昧了。
江肆显然也没料到我会这么问,他看着我,眼神渐渐变得幽深,像是藏着一片暗流涌动的海。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噼啪作响。
他缓缓倾身,朝我靠近。
那张英俊得过分的脸在我眼前放大,我能清晰地看到他长长的睫毛,挺直的鼻梁,还有……那双紧盯着我的、仿佛带着磁力的眼睛。
我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冲破胸腔。
他要干什么?
吻我吗?
这个念头让我浑身僵硬,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我应该推开他的。
我们是兄妹啊……
可是,身体却像被施了定身咒,动弹不得。
甚至……还有一丝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他的气息越来越近,带着淡淡的薄荷清香,拂过我的脸颊。
我的睫毛颤抖着,闭上了眼睛。
预想中的触碰并没有落下。
他在离我的嘴唇只有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我甚至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
时间仿佛静止了。
几秒钟后,我听到他极轻地叹了口气。
然后,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我的额头上。
像羽毛拂过,带着无尽的珍惜和……克制。
我猛地睁开眼睛,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眸子。
那里面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渴望,挣扎,温柔,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痛苦。
「绮丽……」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再给我一点时间。」
给我一点时间,处理好所有麻烦。
给我一点时间,让你能毫无顾忌地走向我。
他没有明说,但我好像听懂了。
我的鼻子一酸,眼眶有些发热。
他什么都知道。
知道我的顾虑,知道我的害怕。
所以他选择忍耐,选择等待。
我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一直以来,都是他在保护我,为我遮风挡雨。
现在,他需要时间,我又怎么能退缩?
我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抬起手,轻轻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这个动作,让他身体猛地一震。
我看着他眼睛,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哥,我不怕。」
「只要是你,我什么都不怕。」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清楚地看到,江肆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双总是深沉如海的眸子里,像是瞬间炸开了漫天烟火,亮得惊人。
他不再犹豫,不再克制。
大手扣住我的后脑,滚烫的唇瓣重重地压了下来。
这个吻,带着积压已久的渴望,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也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
我生涩地回应着,感受着他灼热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
所有的顾虑,所有的阻碍,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微不足道。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和江肆的关系,彻底改变了。
我们不再是兄妹。
而是彼此相爱的男女。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放开我。
我的脸颊绯红,嘴唇微肿,靠在他怀里轻轻喘息。
他紧紧抱着我,下巴抵在我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满足。
「绮丽,我的绮丽……」
「我终于等到你了。」
我依偎在他怀里,感受着前所未有的安心和幸福。
「叮咚——」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突兀的声音打破了满室的旖旎。
我和江肆都是一愣。
这么晚了,会是谁?
江肆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不速之客很不满。
他安抚地拍了拍我的背,起身去开门。
透过门缝,我看到门外站着一个穿着快递员制服的人,手里抱着一个不大的纸箱。
「江先生吗?有您的快递,需要签收一下。」
快递?
江肆似乎也有些意外,他平时很少网购,东西一般都是助理打理。
他签了字,接过那个纸箱。
箱子很轻,上面没有寄件人信息。
「你买了东西?」我好奇地问。
江肆摇摇头,拿着箱子走到茶几旁,随手拆开。
当看清箱子里的东西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我也好奇地凑过去看。
只见箱子里没有别的,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多年前那个混乱的夜晚——江肆拿着棒球棍,眼神狠厉,而周闻倒在地上,满脸痛苦。
照片的背面,用红色的笔,写着一行触目惊心的大字:
「游戏,才刚刚开始。」
江肆猛地将照片揉成一团,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迅速拿出手机拨通电话,声音冷得像冰:「查清楚,谁送来的快递。」
我站在一旁,手脚冰凉。那张照片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潘多拉魔盒,释放出所有被刻意遗忘的恐惧。
「是周闻。」我声音发颤,「一定是他。」
江肆挂断电话,转身将我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让我窒息。
「别怕。」他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有我在,他动不了你。」
可这一次,我的心却无法安定下来。
周闻选择在这个时候寄来照片,分明是一种挑衅。他不再满足于躲在暗处,而是要明目张胆地宣战。
这一晚,我睡得极不安稳。梦里全是周闻扭曲的脸和江肆满手鲜血的画面。
第二天一早,我被手机铃声吵醒。是经纪人芳姐。
「绮丽,出事了!」芳姐的声音带着哭腔,「网上突然爆出很多你的黑料,说你耍大牌、抢角色,还……还说你被包养!」
我猛地坐起身,打开微博。热搜前几条赫然挂着我的名字:
云绮丽 后台#
云绮丽 金主#
点进去,是几张角度刁钻的照片——我和江肆一起进出公寓、他为我开车门、甚至有一张是昨晚他在阳台接电话时,我从背后抱住他的模糊侧影。
配文写得极其难听,说我这个养女不知廉耻,勾引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靠身体换取资源。
评论区的污言秽语不堪入目。
「果然养女就是上不了台面,连哥哥都不放过。」
「听说江肆有未婚妻的,这女人真不要脸。」
「之前还立清纯人设,吐了。」
我浑身发抖,手机差点拿不稳。
这时,江肆推门进来,脸色阴沉得可怕。显然他也看到了新闻。
「我已经让公关部处理了。」他走到我身边,握住我冰凉的手,「这些谣言很快就会消失。」
「可是……」
「没有可是。」他打断我,眼神锐利,「我会让散布谣言的人付出代价。」
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江宏远。
江肆开了免提。
「逆子!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江宏远的怒吼从听筒里传出,「江家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江肆冷笑:「丢脸?真正丢脸的是谁,需要我提醒你吗?」
「你!」江宏远气结,「马上召开新闻发布会,澄清你和云绮丽的关系!否则,别怪我取消你的继承权!」
「随便。」江肆语气淡漠,「如果你觉得周家的威胁比江氏的未来更重要的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江宏远的语气软了下来:「周家那边……已经终止了和我们的合作。董事会那边我压不住了。」
「那是你的事。」江肆毫不留情,「既然你选择了纵容周闻,就要承担后果。」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
我担忧地看着他:「哥,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江肆揉了揉我的头发,眼神温柔下来:「别担心,一切有我。」
然而,事情的发展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快。
当天下午,我接到了剧组的解约电话。原本谈好的几个代言也纷纷表示要重新考虑。
更糟糕的是,周家开始明目张胆地打压江氏集团的股价。一时间,江氏内部人心惶惶。
「江总,董事会要求您立刻出面稳定局势。」助理打来电话,语气焦急。
江肆看着电脑屏幕上不断下跌的股价,眼神冰冷。
「告诉那群老狐狸,明天我会给他们一个交代。」
他转头看我:「绮丽,怕吗?」
我摇摇头,握住他的手:「不怕。只要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好。那我们就陪他们玩到底。」
第二天,江氏集团召开新闻发布会。
会场挤满了记者,长枪短炮对准了主席台。我坐在后台,通过监控看着台上的江肆。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神情冷峻,气场强大。
「首先,我要澄清一件事。」他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会场,「我和云绮丽小姐,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但是——」他提高音量,压过骚动,「我们也不是某些人恶意揣测的那种关系。」
他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句道:「我们在恋爱。」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瞬间引爆了整个会场。记者们疯狂地按着快门,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来。
「江总,您和云小姐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算不算乱伦?」
「江董事长知道吗?」
江肆抬手,示意安静。
「绮丽是我母亲收养的女儿,我们相识时,她八岁,我十四岁。」他的声音平静却有力,「这份感情是什么时候变质的,我不清楚。但我很清楚,我现在爱她,想要和她共度余生。」
他看向镜头,眼神锐利:「至于那些恶意中伤、散布谣言的人——」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周闻先生,我知道你在看。你以为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就能逼我就范?」
他拿出一个U盘:「这里有你买通狗仔、散布谣言的证据,还有你这些年做过的其他好事。如果不想让这些证据出现在法庭上,最好适可而止。」
后台的我,震惊地捂住嘴。
我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公开我们的关系,更没想到他手里竟然有周闻的把柄。
发布会结束后,江肆回到后台。记者们还想围上来,被保镖拦住了。
「走吧。」他牵起我的手,「该回家了。」
我们从特殊通道离开,坐进车里。我看着他坚毅的侧脸,心里百感交集。
「那些证据……是真的吗?」
江肆笑了笑:「半真半假。重要的是,周闻不敢赌。」
他转头看我,眼神温柔:「委屈你了。本来想等一切处理好了再公开的。」
我摇摇头,靠在他肩上:「这样也好。至少不用再躲躲藏藏了。」
公开关系后,舆论果然发生了逆转。很多人被江肆的公开告白打动,开始祝福我们。周闻那边果然消停了,没有再作妖。
但我知道,这场战争还没有结束。
一周后,我接到了江玥的电话。这是自那天的混乱后,她第一次联系我。
「云绮丽,我们见一面吧。」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有些事情,我想当面告诉你。」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见面地点约在一家安静的咖啡馆。我到的时候,江玥已经在了。她瘦了很多,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很清明。
「坐吧。」她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我坐下,点了一杯拿铁。
「找我有什么事?」
江玥搅拌着面前的咖啡,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我是来道歉的。」
我愣住了。
「为我以前对你的态度,也为……我母亲做的事。」她抬起头,眼神复杂,「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可能晚了,但我还是想告诉你。」
她深吸一口气:「联姻的事,是我母亲和周闻联手设计的。她想要借助周家的力量,在江家站稳脚跟。而我……」
她苦笑一声:「我只是她用来巩固地位的工具。」
我看着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曾经的敌意,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都过去了。」我说。
「没有过去。」江玥摇头,「周闻不会善罢甘休的。我偷听到我母亲和他的通话,他们还有后手。」
她压低声音:「他们打算对江氏的核心项目动手。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但你们一定要小心。」
我心头一紧:「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江玥看着窗外,声音很轻:「因为我不想再活在我母亲的掌控下了。也因为……」
她顿了顿,「江肆虽然讨厌,但他至少没有真的伤害过我。而那天的真相,让我明白了很多事。」
离开咖啡馆时,我的心情很沉重。
江玥的警告让我意识到,危机远未解除。
回到家,我把江玥的话告诉了江肆。他听完后,表情凝重。
「我知道了。」他拍拍我的肩,「放心,我早有准备。」
然而,暴风雨来得比我们想象的更快。
第二天凌晨,我被急促的门铃声吵醒。门外站着两名警察。
「是云绮丽小姐吗?我们怀疑你与一宗商业泄密案有关,请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我愣住了,商业泄密案?这怎么可能?
江肆快步走到我身前,挡在我和警察之间,声音冷峻:「我是江肆,江氏集团总裁。请问我的未婚妻涉嫌什么案件?」
年长些的警察出示了证件和文件:「江总,我们接到举报,云小姐涉嫌将江氏新能源项目的核心资料泄露给竞争对手,导致项目停滞,造成重大损失。这是搜查令和传唤令。」
我浑身发冷,瞬间明白了这是周闻和林婉玉的阴谋。
江肆握紧我的手,力道大得几乎捏疼我,但他的声音异常冷静:「我可以跟我的律师通个电话吗?」
在律师到来前,我不得不跟着警察去了警局。江肆坚持要陪我一起去,他的助理则火速去联系律师团队。
审讯室里,白炽灯刺得我眼睛发痛。警察出示了几份所谓的「证据」——匿名举报信,几张我深夜出入江氏大厦的监控截图(那分明是之前我去给加班的江肆送宵夜),甚至还有一份伪造的邮件记录,显示我将资料发给了竞争对手公司的一个邮箱。
「云小姐,请你解释一下这些情况。」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条条反驳这些荒谬的指控。我知道,此刻慌乱只会落入圈套。
律师很快赶到,打断了审讯。在他的据理力争下,鉴于证据明显薄弱且存在疑点,我在被扣留数小时后得以暂时离开,但需要随时配合调查。
走出警局时,天已经亮了。江肆一直等在外面,眼下有着浓重的青影。看到我出来,他立刻上前将我紧紧拥入怀里。
「没事了,没事了。」他低声重复着,像是在安慰我,也像是在安慰自己。我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回到家,我才知道事情远比我想象的严重。
「泄密」事件已经上了新闻,标题耸人听闻。江氏股价再次暴跌,新能源项目确实陷入了停滞,几个重要合作方提出了质疑。董事会内部要求江肆给出解释并暂时停职的呼声越来越高。
「他们这是想一石二鸟。」江肆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眼神冰冷,「既毁了你,也把我拉下马。」
「我们该怎么办?」我靠在他身边,感到一阵无力。这种躲在暗处的算计,比正面冲突更让人窒息。
江肆转过头,握住我的肩膀,眼神异常坚定:「绮丽,相信我,我不会让他们得逞。但接下来,可能需要你受点委屈。」
我看着他:「什么意思?」
「我会召开董事会,主动申请暂时停职,接受内部调查。」
「不行!」我立刻反对,「这样不是正合他们的意?」
「这是以退为进。」江肆解释道,「只有我暂时离开,那些躲在暗处的人才会放松警惕,露出马脚。而且,我需要时间和空间去收集确凿的证据。」
他捧起我的脸:「在这期间,舆论可能还会攻击你。你会承受很大的压力。你……能撑住吗?」
我看着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心里疼得厉害。他已经在承受巨大的压力,却还在担心我。
我用力点头:「我能。只要最后能赢,我什么都不怕。」
江肆笑了,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好。」
事情果然如江肆所料。他宣布暂时卸任总裁职务后,舆论对我更加不利。「祸水」、「红颜祸水」的帽子一顶接一扣在我头上。之前合作过的品牌纷纷解约,连门都不敢出,因为楼下时刻蹲守着想挖猛料的记者。
林婉玉甚至「好心」地打来电话,假惺惺地劝我「为了江肆好,离开他」。
我直接挂了电话。
最让我意外的是,江玥又一次联系了我。她偷偷告诉我,林婉玉和周闻似乎因为初步得手而有些得意忘形,在家里谈话时不像以前那么谨慎。她听到他们提到一个叫「老K」的人,似乎是负责具体执行泄密和伪造证据的关键人物。
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江肆的助理。这成了黑暗中的一线曙光。
在江肆被停职调查的第三周,转机终于来了。
那天晚上,江肆很晚才回来,脸上带着久违的轻松。
「找到了。」他抱着我,声音里带着疲惫的兴奋,「我们找到了那个‘老K’,他愿意做污点证人,指认周闻和林婉玉,并且交出了所有原始证据和通话录音。」
我惊喜地看着他:「真的?」
「嗯。」江肆点头,「不仅如此,我们还顺藤摸瓜,查到了周氏集团更深层的问题——财务造假、非法集资。这次,周闻和他老子,都跑不掉了。」
第二天,一场惊天逆转上演。
江肆带着确凿的证据重返董事会,不仅洗清了我和他的嫌疑,更将矛头直指周闻和林婉玉。同时,周氏集团涉嫌严重违法的消息被权威媒体曝出,警方迅速介入调查。
形势瞬间逆转。
周闻被警方带走时,据说是在一个高级会所里,衣衫不整,面对镜头时表情狰狞,再无往日嚣张气焰。
林婉玉也因涉嫌商业间谍和诽谤等罪名被调查。江宏远在这次事件中彻底看清了她的真面目,心灰意冷,据说已经让律师准备离婚协议。
一场闹剧,以这样一种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仓皇收场。
一个月后,江氏集团召开新的新闻发布会。江肆重新出任总裁,我陪在他身边。这一次,记者们的镜头充满了善意和祝福。
发布会结束后,江肆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开车带我去了一个地方。
是墓园。
他牵着我,走到一座干净整洁的墓碑前。照片上的女子温婉笑着,眉眼间和江肆有几分相似。这是他的母亲,也是给了我第二个家的恩人。
江肆将一束白菊放在墓前,轻声说:「妈,我带绮丽来看你了。」
他握住我的手,看着墓碑上的照片:「以前,我答应过您,会好好照顾妹妹。现在,我想换一种方式照顾她一辈子。」
他转向我,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单膝跪地。
盒子里,一枚设计简洁却璀璨夺目的钻戒在阳光下闪耀。
「绮丽,」他看着我,眼神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和深情,「经历了这么多,我更加确定,我不能没有你。你愿意嫁给我吗?不是以妹妹的身份,而是以我妻子的身份。」
我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看着眼前这个我爱了这么多年,也守护了我这么多年的男人,看着墓碑上仿佛带着祝福笑容的阿姨,所有的心酸、委屈、恐惧,在这一刻都化为了幸福的泪水。
我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却清晰:「我愿意。」
他为我戴上戒指,然后起身,将我紧紧拥入怀中。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我们身上,温暖而明媚。我知道,所有的风雨都已过去,等待我们的,是充满希望的未来。
远处,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车窗降下,露出江宏远复杂的眼神。他看了一会儿,最终什么也没说,升上车窗,示意司机开车离开。
江肆顺着我的目光看去,只是更紧地握住了我的手。
「都结束了。」他说。
「嗯。」我靠在他怀里,「都结束了。」
我们相视而笑,牵着手,一步步走出墓园,走向属于我们的新生活。
(完)
本文标题:我是豪门养女,真千金归来,我收拾东西跑路,却被哥哥堵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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