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长姐嫁植物人将军,圆房时见他脑袋上-没用的东西!下次别来了
爹娘为了让兄长顺利承袭爵位,
竟亲自入宫向陛下请旨,
要将长姐送往镇国将军府 ——
那位因伤昏迷多日、生死未卜的将军,
正需一位妻室为其延续香火。
可素来逆来顺受、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长姐,
在大婚当日却像是被夺了魂一般,
手持剪刀抵着自己的脖颈,
哭闹着要拉着全家一同赴死。

爹娘被她这泼天的胆子吓得魂飞魄散,
百般劝说无果后,
竟狠心将我从闺房里拖拽出来,
用红绸死死捆住手脚,
强行换上嫁衣替长姐出嫁。
红绸盖头落下的前一瞬,
我无意间抬眼,
竟瞧见长姐光洁的额头上,
凭空浮现出一行淡金色的小字,
像是有人用无形的笔匆匆写就:
【我当真重活一世!这辈子定要摆脱前世的苦,活得风光无限!】
这行字如惊雷般在我脑海中炸开,
我愣在原地,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匪夷所思的景象,
就被丫鬟们推搡着塞进了花轿。
花轿摇摇晃晃,轿外锣鼓喧天,
喜庆的声响透过轿帘缝隙钻进来,
却衬得我心头愈发纷乱。
其实长姐若是好好与我商议,
我断不会拒绝这门亲事。
自小便在国安爵府长大,
我早已看清爹娘的心思 ——
在他们眼中,唯有兄长是能传宗接代的宝贝疙瘩,
我们这些女儿,不过是用来给儿子铺路的棋子,
是能换取荣华富贵的货物罢了。
我早已暗中眼红这门姻缘许久。
前几日偶然偷听到爹娘的密谋,
他们本是想将我送去端王府做妾室,
伺候那位性情乖戾的端王。
同为嫡女,谁愿屈居人下做妾?
即便将军昏迷不醒,
可将军府无公婆掣肘,
唯有一位在宫中受宠的云妃姑姑撑腰,
嫁过去便能执掌中馈、自己做主,
更无需费心伺候丈夫。
日后若是能为将军诞下子嗣,
便是将军府名正言顺的主母,
谁敢轻易欺辱?
如今长姐竟主动将这福气让给了我,
我心中虽有几分复杂,
却也忍不住暗叹:
长姐当真是个心善之人。
管她什么前世今生,
我只知道,
我绝不要去端王府做那仰人鼻息的妾室!
拜堂仪式草草结束,
我被丫鬟们搀扶着送入新房。
红烛高燃,绣着龙凤呈祥的锦被铺满大床,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
却驱不散我心头的忐忑。
刚坐下没多久,
门外便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云妃娘娘身边的柳嬷嬷带着两名宫女走了进来。
她身着深紫色宫装,神色严肃,
进门便对着我行礼,口中却直呼我的身份:
“二姑娘,老奴奉云妃娘娘之命,特来传授您些闺房秘术。”
我闻言一愣,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裙摆,
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娘娘…… 娘娘她已然知晓换人的事了?”
柳嬷嬷脸上露出几分讥讽,
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
“国安爵府的家教,老奴今日算是彻底见识了。”
我心中了然。
长姐在大婚当日那般大闹,
以死相逼拒嫁,
而后又堂而皇之地送我上轿,
脸上那得意洋洋的神色,
怎会不被旁人看在眼里?
这事怕是早已传遍了京城。
我定了定神,敛衽下拜,
语气诚恳而坚定:
“还请嬷嬷回禀娘娘,长姐行事失当,
但婉婉既然嫁入将军府,
便愿为将军延续子嗣。
将军若是一生不醒,
婉婉便一生守着将军府,
若有半句虚言,必遭天打雷劈!”
柳嬷嬷原本紧绷的脸色,
此刻才稍稍缓和了些,
伸手将我扶起:
“二姑娘不必立此重誓,
娘娘既没有将此事声张,
还派老奴前来,
便是认可了您这位将军夫人。”
我低眉顺眼地应着,
心中却跟明镜似的。
这世上,本就没有哪家贵女愿意嫁给一个昏迷不醒的人,
即便是战功赫赫、庇护万民的镇国将军。
长姐当初应允,本就是冲着利益交换来的。
如今事已至此,
若是闹开了,
怕是连我这个国安爵府的嫡次女,
都捞不到这将军夫人的位置。
云妃娘娘即便心中有气,
也只能先忍下来。
“春宵苦短,老奴先拣要紧的与您说,
待事成之后,再将那些闺房乐趣细细讲来。”
柳嬷嬷说着,便开始传授那些让人脸红耳热的技巧。
我隐约记得,大婚前几日,
柳嬷嬷也曾多次出入长姐的院子,
每次都是怒气冲冲地离开,
而后便听闻长姐在房中大发脾气。
想来,那时柳嬷嬷也是在传授这些,
只是长姐根本不愿听罢了。
“您都记住了吗?”柳嬷嬷问。
我只觉得脸颊滚烫,像是要烧起来一般,
连忙点头:“记、记住了。”
柳嬷嬷轻轻叹了口气,
语气中带着几分期许:
“过了今夜,您便是真正的将军夫人了。
只要您能为将军生下一儿半女,
娘娘定会护您周全,
绝不让任何人欺负到您头上!”
烛火在雕花烛台上跳跃,
橘红色的光晕将新房映照得暖意融融,
却驱不散我心头的局促。
我坐在床沿,目光落在躺在锦被中的男人身上。
他眉峰如墨画般凌厉,鼻梁高挺笔直,
即便昏迷多日,脸色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
却依旧难掩那份震慑人心的英俊。
这般顶天立地的英雄人物,
若是未曾昏迷,
又怎会轮得到我这样一个小小的国安爵府嫡次女,
来做他的妻子?
“将军,妾是您今日过门的妻子,名唤婉婉。”
我实在太过紧张,
只能轻声开口,试图缓解心中的慌乱,
“今、今夜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
我心中清楚,
若是今夜不圆房,不能给云妃娘娘献上诚意,
她或许暂时动不了国安爵府,
但要拿捏我这个小小的将军夫人,
却是易如反掌。
可我实在不敢睁开眼啊!
我一次又一次地深呼吸,
努力回想柳嬷嬷方才传授的技巧。
哦,对了,
我再次深吸一口气,
下定了决心,
缓缓坐了上去。
我趴在将军的胸膛上,
忍不住委屈地呜咽起来。
我本就是个懒散惯了的人,
一累便忍不住想要迁怒旁人。
这般苦差事,
怎么就偏偏落在了我头上!
整个过程,
便是走走停停,断断续续,
累得我浑身发软。
不过转念一想,
不用看夫君的脸色,
自己随心所欲,
好像…… 也不是不能接受。
反正将军闭着眼,我也闭着眼,
只求快点结束,
最好一次就能怀上,
日后再也不用做这般羞人的事了!
呜呜呜,我可真是个废物。
不知道是第几次停下来休息,
我无意识地抬起头,
想要喘口气,
却猛然瞧见将军的头顶上,
凭空冒出了一个小小的白气泡,
里面赫然写着一行字:
【这般没用的货色!】
我浑身一颤,
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
心脏狂跳不止,
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
将军头顶上有字!
这是不是说明,将军他其实是醒着的?
他能感觉到?
我还没来得及细想,
身体便传来一阵异样的感觉,
今日的洞房花烛夜,
竟这般猝不及防地完成了。
那一瞬间,
我只想拔腿就跑,
逃离这个让我又羞又怕的地方。
可浑身酸软无力,
根本动弹不得,
只能憋屈地朝着门外喊道:
“来人!”
丫鬟们闻声进来,
小心翼翼地将我从将军身上扶下来。
我死死低着头,
根本不敢再去看将军,
生怕再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眼不见为净!
只要我不看,
那些奇怪的东西就不存在!
被丫鬟搀扶着转身时,
余光却不受控制地往将军那边瞥了一眼。
红烛依旧摇曳,
锦被中的男人依旧毫无动静,
头顶上什么都没有。
奇怪。
难道是方才太过疼痛,
我眼花了不成?
按常理来说,
皇上赐婚的大喜之日过后,
新娘第二日应当入宫谢恩。
可如今新娘换了人,
我一时也拿不准,
自己究竟该不该去。
幸而柳嬷嬷并未离开将军府,
她取了那方染血的圆帕,
小心翼翼地放入锦盒中,
随后便特意过来寻我。
“夫人昨日辛苦了,
娘娘的意思是让夫人好生休息,
将军如今身子虚弱,
正缺人细心照料呢。”
听到这话,
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这说明,云妃娘娘已然认可了我这个将军夫人。
“多谢嬷嬷提点,
婉婉初入将军府,
还有许多地方需要学习,
日后还要劳烦嬷嬷多多指教。”
我对着柳嬷嬷福了一礼,
语气恭敬。
“夫人折煞老奴了。”柳嬷嬷连忙避开,不敢受我这一礼。
国安爵府是什么样的人家,
京城里有眼睛的人都看得明白。
我也无需遮遮掩掩,
毕竟爹娘本就是那般糊涂窝囊,
为了儿子,连女儿都能随意买卖。
柳嬷嬷在一旁陪着,
等将军府的下人们全都过来拜见新主子,
又一一敲打了一番,
告诫他们要尽心伺候,
不得有半点怠慢,
这才带着宫女回宫,
向云妃娘娘复命。
送走柳嬷嬷后,
我才终于露出了几分疲态,
不管不顾地一头扎进柔软的锦被中。
昨晚当真是累坏了,
又担心今日入宫会遭受云妃娘娘的发难,
一夜都没睡安稳。
“真是委屈姑娘了。”
奶娘端着一碗汤药走进来,
声音哽咽,用帕子擦着眼泪,
不住地埋怨长姐,
“大姑娘也是!
若是当真不愿意嫁,
早便该以死相逼,
偏偏要等花轿临门了才闹这么一出,
这不是把姑娘您往火坑里推吗!”
我趴在锦被上,
动都不想动,
闷闷地说:“好奶娘,
别说那些没用的了,
快过来帮婉婉按一按,
婉婉浑身都疼。”
奶娘一听,
连忙放下药碗,
快步走到床边,
小心翼翼地帮我按摩酸痛的腰部。
我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虽然这将军夫人的位置,
是用自己的肚子换来的,
但人活着,哪能事事都顺心如意?
想要享受这富贵荣华,
想要过肆意舒坦的日子,
总归是要付出些什么的。
奶娘的按摩手法依旧那般好,
轻重适宜,
我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等再次醒来时,
日头已经升到了头顶,
透过雕花窗棂洒进屋内,
暖洋洋的。
肚子饿得咕咕叫,
我连忙让人传了膳食。
很快,丫鬟们便端着托盘走进来,
四菜一汤整齐地摆放在桌上,
菜肴精致可口,香气扑鼻,
比我在国安爵府吃的那些要好上数倍不止!
我拿起银筷,
动筷前,
特意朝着国安爵府的方向遥遥一拜,
心中暗暗感谢长姐。
若不是她拒嫁,
我如今怕是还在府中过着看人脸色、苦巴巴的日子,
哪里能享受到这般美味佳肴?
心情大好的我,
将桌上的饭菜一扫而空,
吃得饱饱的。
饭后闲来无事,
我便让贴身丫鬟漫月,
把我的嫁妆单子拿过来瞧瞧,
也好消消食。
嫡女的嫁妆,
向来是有讲究的。
嫡长女出嫁,
能有五万两压箱钱,
六十台嫁妆抬进门;
而我这个嫡次女,
原本只有三万两压箱钱,
嫁妆也只允许有五十台。
更何况,
陛下赐婚时格外大方,
又额外添了二十台嫁妆。
出嫁当日,
长姐闹得难看,
我赶鸭子上架,
竟是以嫡长女的规格出嫁的,
这可真是赚大发了!
我越看嫁妆单子,
心里便越欢喜,
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不过,
那些陪嫁铺子的管事,
大多是爹娘安排的人,
心思未必在我这边,
都得换一换才好。
我让人请来了将军府的管家,
让他帮我敲打敲打那些铺子的管事,
若是尽心办事便罢了,
若是敢敷衍塞责、中饱私囊,
便直接换掉。
反正将军府家底丰厚,
名下有不少私产,
甚至还豢养了许多从战场上退下来的伤兵。
这些人忠诚可靠,
用来打理铺子再合适不过。
“那些从战场上退下来的伤兵,
也劳烦管家帮我问问,
若是他们愿意,
便去我那些铺子里寻个差事。
也不用干重活,
只看着铺子,
别让人来闹事就行。”
我对着管家说道。
管家闻言,
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随即便是深深的敬佩,
连忙躬身应下:“老奴这就去办。”
他顿了顿,
又对着我深深一拜,
语气诚恳:“老奴替那些将士们,
多谢夫人体恤!”
“管家客气了。”我连忙扶起他,
“他们都是保家卫国的英雄,
我打心底里敬佩他们,
能为他们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也是应当的。”
再说了,
让这些伤兵去打理我的铺子,
便是给我的铺面打上了将军府的烙印,
等同于找了个最坚硬的靠山。
日后谁敢在我的铺子里乱来,
都得掂量掂量镇国将军的威名!
当然,
对于被我“借了”威名的将军,
我也早已做好了打算 ——
日后要每天都去他的房里看一看,
陪他说说话,
联络联络感情。
毕竟,
要用人家的名声和人手,
总得拿出点诚意来才是。
# 替嫁后,我在回门日撕碎了娘家的虚伪面具
将军府早为我预备下一处雅致院落,按照规矩,新婚次日便能搬过去安置。
可我想也没想便婉言谢绝了。
那后院离正房实在太远,往来一趟得绕大半个府邸,对于我这种懒到骨子里的人来说,实在是种折磨。倒不如守着东厢房,出门几步就能到正房,日常照料昏迷的将军也方便。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斑,我又赖床补了个午觉。醒来时,昨夜残留的些许不适感虽未完全消散,但比起昨日已是好了太多。
廊下的海棠花谢了大半,落得阶前一地残红,我踩着细碎的花瓣,慢悠悠地踱向正房。
守在将军寝室外的两个小厮见我过来,连忙躬身行礼,动作恭敬却带着几分疏离。
“不必多礼,往后我每日都会抽些时辰过来陪陪将军。”我语气平淡,却刻意加重了“每日”二字,不管他们信不信,这份身为将军夫人的姿态,我得做足。
两人闻言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随即齐声应了声“是”,端着方才伺候的水盆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将军依旧静静地躺在床上,脸色因连日昏迷显得有些苍白清瘦,却丝毫未损那份俊朗清逸的容貌,眉峰如墨,鼻梁高挺,唇线分明,依旧是那般引人侧目。
视线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昨夜新婚之夜的零碎片段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脸颊莫名发烫,连周遭的空气都像是变得粘稠起来,呼吸都有些发滞。
眼下屋内无人,四下静悄悄的,只有窗外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
我鬼使神差地俯身,飞快地在他微凉的唇上啄了一下,活脱脱像只偷吃到鲜鱼的小狸奴,眼底藏不住的雀跃,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忽然想起昨夜似乎瞥见将军头顶冒出过几行奇怪的字迹,当时以为是自己眼花,此刻心头一动,便想再试探一番。
我俯下身,脸颊几乎贴着他温热的胸膛,气息拂过他的耳廓,轻声呢喃:“遇将军之前,我竟不知自己这般贪恋美色,偏偏对你这般没有抵抗力。”
说完,我屏住呼吸,满怀期待地抬眼望向他的头顶,可那处空空如也,什么异样都没有。
或许昨夜当真只是我的错觉吧。
心中不免掠过一丝失望,轻轻叹了口气,我直起身来,一边替他掖了掖被角,一边絮絮叨叨地说起明日三朝回门的安排。
他虽无法给予任何回应,却像是最耐心的倾听者,让我忍不住将心中的打算一一倾诉。
第二日便是三朝回门的日子,云妃娘娘特意派了身边得力的周嬷嬷从宫中赶来,陪着我一同返回国安爵府。
这举动明眼人都看得出,是云妃娘娘在为我撑场面,就是要让京中众人都知晓,她对我这个新上任的将军夫人十分满意,日后谁若想轻视我,可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分量。
我原以为,夫家给足了体面,娘家纵使再不喜,也该顾及几分颜面。
按照规矩,即便夫君因昏迷无法同行,父母也该亲自在府门口迎接,就算父母不便,也该派些管事仆役排场周全些,也好彰显对女儿的重视。
可马车缓缓驶到国安爵府那朱红大门前时,我却傻了眼。
府门前空荡荡的,连个迎接的人影都没有,只有管家老陈站在老槐树的阴凉底下,直到马车停稳,才不紧不慢地走上前来。
这般冷淡的光景,任谁看了都能明白,他们压根没把我这个刚嫁出去的女儿放在心上。
要知道,这门婚事可是圣上亲自赐下的,当初长姐抵死不嫁,临时换我顶上,圣上未曾降罪已是天大的恩典,他们怎能如此轻慢?
“姑娘!这、这也太欺负人了!”身边的奶娘气得浑身发抖,连看向老管家的眼神都带着火气,连平日里的礼数都顾不上了。
我轻轻拍了拍奶娘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讥诮。
这般浅显的道理,连奶娘都能看透,还能为我打抱不平,可我这所谓的家人……
我扯出一个浅淡的笑容,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疏离:“既然父亲母亲这般不待见我,那我礼数送到便是。将军还在府中躺着需要人照料,我就不多做停留了。”
当初若不是我替长姐嫁了过来,化解了她抗旨不遵的危机,叶家如今指不定是什么光景。可他们倒好,在我回门之日连个迎接的人都没有,这般凉薄,我又何必热脸贴冷屁股?
说完,我转身便要登上马车离去。
“二姑娘!您误会了啊!”老管家见状顿时急了,连忙给身边的小厮使了个眼色,小厮一溜烟就往后院跑去。
“夫人和老爷心里一直惦记着您,早就翘首以盼了,只是方才临时有急事耽搁了……”老管家一边解释,一边搓着手,神色有些慌乱。
“哦,那便多谢他们这般『翘首以盼』了。”我淡淡地应了一声,放下车帘,对着车夫沉声道:“开车。”
马车刚要动,身后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当真是人未到,声先至。
“你这孩子,怎么这般沉不住气!快跟娘进府去,这般闹下去,岂不是叫外人看了叶家的笑话?”我娘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甚至还隐隐透着些许不满,仿佛我这般离去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而挽着她胳膊的长姐叶瑶,更是在一旁添油加醋,声音柔柔弱弱的,却字字诛心:“是啊妹妹,你如今已是将军夫人,怎么还这般任性?若是传出去,旁人只会笑话我们国安爵府不懂规矩。”
“笑话?”我掀开车帘,目光冷冷地落在叶瑶脸上,“长姐如今好好地站在这里,还怕旁人笑话我吗?”
叶瑶的脸色瞬间变了,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就在这时,我清楚地看到她脑门上又冒出了几行字:【她怎么变得这般牙尖嘴利?难道是发现了替嫁的真相?】【不可能!母亲肯定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定会让她背下这个黑锅!】
看着这两行字,我心中冷笑不已。
叶瑶很快收敛了神色,眼眶一红,竟开始抹起了眼泪,那矫揉造作的模样,看得人心里发堵:“妹妹,你如今可是得偿所愿嫁入将军府了,怎么连姐妹情分都不顾了?”
看到叶瑶脑门上的文字,我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锦帕,指尖几乎要嵌进掌心。
原来如此,这就是他们今日故意不在门口迎接我的用意。
他们是想让外人觉得,当初替嫁一事并非长姐抗旨,而是我哭闹着想要嫁入将军府,是我抢了长姐的婚事。
毕竟,嫡次女已经嫁出去了,可这嫡长女叶瑶还待字闺中。若是她抗旨不嫁的名声传了出去,日后还怎么能嫁个好人家,攀上个高枝?
想必他们忐忑了几日,见圣上和云妃娘娘那边没有任何怪罪的动静,便又开始动起了歪心思,想让我当这个冤大头,成全叶瑶的好名声。
叶瑶想做楚楚可怜的苦主?那也得看我答不答应!
“长姐这话是想在府门口与我好好理论一番?”我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嘲讽,“若是被路过的街坊邻里听了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国安爵府苛待归宁的女儿呢。”
我娘见我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连忙出来打圆场,脸上强挤出几分笑容:“好了好了,今日是你归宁的好日子,有话咱们进府再说,别在门口闹得太难看。”
“爵夫人这话可就有意思了,”我尚未开口,一旁的周嬷嬷便上前一步,眼神锐利如刀,冷冷地扫了我娘和叶瑶一眼,“究竟是谁在闹,谁在为难夫人,明眼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我娘这才注意到周嬷嬷,看清她的衣着打扮和腰间的令牌后,脸色瞬间变了又变,语气也变得迟疑起来:“周嬷嬷?您、您怎么也来了?”
“云妃娘娘担心夫人归宁途中受人欺负,特意命老奴陪同前来,”周嬷嬷冷哼一声,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将军虽还未苏醒,但谢家并非无人做主!今日谁敢为难谢夫人,便是不给云妃娘娘和谢家面子!”
有周嬷嬷这番话撑腰,我娘和叶瑶瞬间像被抽走了所有底气,方才那副嚣张的模样荡然无存,活脱脱像见了猫儿的老鼠,缩着脖子不敢再多说一句。
“夫人,下车吧。”周嬷嬷转头看向我,语气缓和了些许。
我心中暗叹一声,原本还想借着这个由头直接回将军府,这下有周嬷嬷在,这个计划怕是行不通了。
真是麻烦!
不过转念一想,我已经替叶家化解了一次灭顶之灾,仁至义尽。今日把话说清楚,往后便桥归桥,路归路,除了年节按规矩送份礼,我再也不会踏足这个所谓的娘家一步。
这般在心中安慰了自己一番,我才压下心中的烦躁,缓缓走下马车。
进了府,我娘便以要跟我说些体己话为由,想请周嬷嬷去偏厅吃茶。
周嬷嬷何等精明,自然看穿了她们的心思,却也并未点破,只是淡淡地说了句“老奴就在此处等候夫人”,便在厅外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目光如炬地盯着屋内,显然是怕我吃亏。
周嬷嬷一走,我娘和叶瑶脸上的假笑瞬间收敛,对着我不约而同地哼了一声,那神情,仿佛我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
“叶婉,你今日的所作所为,真是让母亲太寒心了!”我娘一屁股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一开口就给我扣上了一顶大帽子。
“母亲这话,我原封不动地还给您。”我在下方的椅子上坐下,屋内连个上茶的丫鬟都没有,只好给身边的侍女漫月使了个眼色,让她去泡茶。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娘猛地一拍椅子扶手,声音陡然拔高,“你难道不知道,京中如今已经有不少针对你姐姐的谣言了吗?你们是一母同胞的姐妹,本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怎么能如此置身事外?”
她激动地拍着椅子,那力道之大,不知道手会不会疼。这般痛心疾首的模样,仿佛我真的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情。
而叶瑶则依偎在我娘身边,低着头,一言不发,活脱脱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可怜模样,看得人一阵反胃。
漫月很快端来了茶水,我接过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语气漫不经心:“姐姐的谣言,与我有何干系?她今日落到这般境地,难道是我造成的?”
“相反,若不是我当初替她嫁入将军府,扛下了那抗旨不遵的欺君之罪,恐怕咱们叶家一家老小,如今早就身首异处,在黄泉路上团聚了吧?”
我的话像一把尖刀,直直戳中了我娘的要害,她瞬间被我哽得说不出话来,脸色涨得通红,像是要滴血一般。
我看得明白,她这是硬的不行,打算来软的了。
果不其然,片刻后,我娘的语气缓和了许多,带着几分虚伪的温柔:“娘亲知道,那日临时让你嫁过去,确实委屈了你。可事急从权,当时那种情况,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咱们叶家满门抄斩吧?”
听听,这话说得多么冠冕堂皇。明明罪魁祸首就站在她身边,她却偏偏要为难那个帮叶家化解危机的人。大概是觉得我性子软弱,好拿捏,便想让我一直牺牲下去吧?
可惜啊,我叶婉,从来都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既然母亲知道是姐姐的错,那为何后续几日,不赶紧将姐姐送走,也好断了那些谣言?偏偏要等到今日,我归宁之日,才想起这件事?”我抬眸看向她,眼神带着几分审视,一字一句地问道。
正准备打亲情牌的我娘,瞬间被我问得哑口无言,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家、家里已经罚过你姐姐了,”我娘眼神闪烁,开始顾左右而言他,“再说了,这事说到底也是咱们叶家的家丑……若是就这么把你姐姐送走,岂不是等于坐实了换嫁的谣言?你姐姐的名声要是毁了,日后还怎么嫁人?这岂不是也间接影响了你?”
呵,说到底,还是心疼她的宝贝大女儿。
我看着叶瑶头顶上不断闪烁的文字,努力压下心中翻涌的愤怒,一字一顿地问道:“所、以、呢?”
我娘见我松口,脸上立马露出了笑容,假意咳嗽了一声,终于道出了她的真实目的:“为娘知道委屈你了,可你也清楚,将军如今的情况,能不能醒过来还是个未知数。就算他醒了,能不能留下子嗣也未可知,你一个人在将军府,日后难免孤立无援。”
“可若是你姐姐能嫁个好人家,凭着她的身份地位,日后还能不照拂你这个妹妹吗?”
“所以啊,为娘希望你能对外宣称,当初嫁入将军府是你自己的心愿,你姐姐是为了成全你,才主动让出这门婚事的……”
我看着我娘那副为我着想的虚伪模样,真想问问她,说出这番话,她的良心就不会痛吗?
可她接下来的话,彻底打破了我最后的幻想,也让我明白,她不仅不会痛,还想把我身上最后一丝价值都榨干。
“不过,空口无凭,旁人怕是不会相信。这样吧,你把你那些嫁妆,让人拉一半回来,当做是你姐姐成全你的谢礼。这样一来,那些针对你姐姐的谣言,自然也就不攻自破了。”
叶瑶的谣言是平息了,那我呢?
我在众人眼中,就成了一个为了攀附权贵,不惜抢姐姐婚事,还倒贴嫁妆的无耻之徒。
可这些,他们根本不在乎。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如今的死活,与他们又有何干系?
“当、当然……也不是贪图你的嫁妆,”我娘见我脸色难看,连忙补充道,“拉回来以后,为娘会帮你好好打理的,你就安安心心在将军府过你的小日子便是了。”
连一句“日后再偷偷还给你”的谎话都懒得说,可见她心里根本就没打算归还。
以前我只当他们是自私凉薄,可好歹还有一丝为人父母的底线。现在看来,他们根本就没有底线可言。明明是一副贪得无厌、连吃带拿的嘴脸,却还要打着为我好的幌子,真是令人作呕。
我实在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到最后越笑越大声,眼泪都快笑出来了。我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目光扫过面前母女二人,缓缓问道:“母亲与长姐这算盘打得如此精妙,父亲跟兄长知道吗?”
“他们是举双手赞同,还是觉得你们这般做法太过无耻,瞠目结舌呢?”
一直作壁上观的叶瑶,见气氛有些僵硬,终于开口了。她拉了拉我的衣袖,语气带着几分假意的宽慰:“婉婉,你放心,我们终究是一母同胞的姐妹,日后姐姐定不会亏待你的。这嫁妆也不是真的要你的,只是为了平息谣言罢了。”
“我们也知道委屈了你……”
“知道委屈我,还要这么做?”我猛地抽回手,语气带着几分嘲讽,“这岂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叶瑶被我怼得瞬间噎住,脸上的温柔面具也皲裂开来,眼底闪过一丝怨毒。
“如此关乎我名节和嫁妆的大事,母亲还是把兄长跟父亲都叫来吧,也好让我知道,这究竟是母亲一人的意思,还是整个叶家的意思。”我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们,“若是只是母亲的意思,那我与叶家日后或许还能留点情面。”
“此等小事,何必去劳烦你父亲?我们母女三人自行解决便是了!”我娘本就没什么耐性,此刻见我这般固执,脸上又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
我心中冷笑,在这个家里,我从来都是个多余的人。
长姐是母亲的第一个孩子,自幼便深得父母宠爱;兄长虽是第二个孩子,却是叶家的长子,肩负着传承家业的重任,更是被捧在手心。
而我,是母亲最不想要的孩子。若是个儿子,或许还能得到几分关注,可偏偏我是个女儿。自打我一出生,便被扔给了奶娘抚养,在这深宅后院里,小心翼翼地看人脸色活着。
她对我没有半分母女之情,我对她,自然也谈不上什么孝顺恭敬。
“母亲还是请父亲过来吧,”我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趁着我现在还愿意心平气和地说话。”
我娘本想直接回绝,却被叶瑶悄悄晃了晃手臂。她约莫也知道这件事理亏,若是闹僵了对叶瑶不利,便不情不愿地吩咐身边的丫鬟,去前院请父亲和兄长过来。
没过多久,父亲叶远山和兄长叶墨便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两人皆是一脸茫然,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奶娘,把刚才母亲说的话,原原本本地跟父亲还有兄长说一遍。”我看向身边依旧气得浑身颤抖的奶娘。
奶娘早已憋了一肚子的火气,此刻开口,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愤怒,将我娘想要我背黑锅、分嫁妆的计划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父亲和兄长听完后,皆沉默不语,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圣上的旨意早已昭告天下,兄长作为叶家世子,也赞同母亲这以损害一个女儿的名节来拯救另一个女儿名声的计划吗?”我看向站在一旁的叶墨,他性子素来沉默寡言,人如其名,此刻依旧低着头,一言不发,显然是默认了。
“父亲以为呢?”我将目光投向站在主位上的叶远山。
“此事确实是你姐姐任性妄为,犯下的过错,”叶远山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几分敷衍,“但事已至此,为了叶家的颜面,也只能委屈你了。待此事了结,为父再给你添上一倍的嫁妆,如何?”
“哦,这么说,父亲也是同意了?”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婉婉,为父希望你能以大局为重,多为叶家考虑考虑。”叶远山避开了我的目光,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威严。
我眼帘微垂,唇边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
缓缓撑着座椅扶手站起身,
裙摆扫过光滑的青砖地面,
带着细碎的声响一步步走到叶父跟前。
“可女儿却想到了个比澄清谣言更彻底的法子。”
叶父闻言,眉峰微挑,眼底翻涌着几分探究与不耐。
“女儿打算 ——”
我猛地抬眼直视着他,
漆黑的瞳仁里翻涌着近乎癫狂的笑意,
刻意拖长了语调,一字一顿道:
“去行刺当今圣上!”
“父亲一族四人,母亲一族三人,
夫君至今昏迷不醒,想来是不会被牵连在内的,
咱们一家人,正好整整齐齐地共赴黄泉路,如何?”
“叶婉!你这是疯了不成!
竟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浑话!”
我娘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天旋地转,
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
鬓边的珠花随着她的动作剧烈晃动。
“女儿不过是把先前独自扛下的死罪,
原封不动地还给各位罢了。”
我唇角的笑意愈发冰冷,
目光轻飘飘地扫过脸色铁青的叶瑶,
“说起来,我还得好好谢谢长姐呢,
这招以退为进、嫁祸他人,
可真是言传身教,让我学得明明白白。”
叶瑶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惨白如纸,
放在身侧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指节都泛出了青白。
那又怎样?
真当我会忍气吞声,
眼睁睁看着他们捧叶瑶上位,
让她一世安稳幸福?
那可就太抱歉了。
从前没机会让他们尝尝诛九族的滋味,
如今,机会可不就送上门来了。
“叶婉,你好歹也是叶家的女儿,
难道你就不顾及一点宗族情谊吗?”
我爹显然也被我的疯言疯语震撼得不轻,
强压下心头的惊骇与怒火,
语气刻意放软了几分,试图劝服我。
可我连半分听下去的兴致都没有。
“父亲母亲大抵是从未真正了解过我,
我这人向来最是怕麻烦,
要么便不做,要做,便要一步到位,
绝不留半点后患!”
我脸上的笑意骤然收敛,
眼底的癫狂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冰冷,
那目光犹如潜藏在阴暗角落中许久的毒蛇,
终于缓缓抬起头颅,露出了尖利的毒牙。
“择日不如撞日,此事就定在今日吧,
稍后我便跟着周嬷嬷一同入宫,
凭着将军夫人这层身份,皇上必定会召见我。”
我语气依旧是一如既往的轻描淡写,
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却让在场的众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爹,她这分明是彻底疯了!
咱们快把她抓起来,锁进柴房,
万万不能让她出去闯祸!”
涉及到自身安危与切身利益,
一直沉默不语的叶墨终于按捺不住,
急切地开口提议。
“要抓便抓,
有本事你们就把我关一辈子,
只要我还有一丝机会能出去,
就总有办法见到皇上。”
我挑眉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挑衅,
“若是见不到皇上,我便去刺杀皇后,
若是连皇后也见不到,
随便找个皇子动手便是,
总能凑够诛九族的罪名,
你们大可放心~”
说完这番话,
我根本懒得去看他们各异的神色,
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警告:
“若是真想为叶家着想,
父亲便该拿出壮士断腕的决心,
尽早处理掉那些本该处理掉的麻烦。”
我转头招呼着早已吓得呆立当场的漫月和奶娘,
在走出正厅之前,
又特意回头瞥了叶瑶一眼,
“还有,我嫁给将军之时,
皇上已然下旨册封兄长为世子,
这桩交易,早就已经两清了。”
“从今往后,我们便彻底划清界限吧,
毕竟我已是个疯癫之人,
日后若是有哪点不顺心,
保不齐真会干出刺杀圣上这种诛九族的大事来,
到时候,可别连累了叶家。”
我缓缓抬起头,望着头顶万里无云的天空,
深深吐出了一口憋在胸中许久的浊气,
只觉得浑身都轻快了不少。
“你今日若是踏出这府门一步,
往后便再也不是国安爵府的人了!
把当年的嫁妆全都还回来!”
都到了这般田地,我娘显然还不死心,
依旧死死攥着那点利益不肯放手。
好在她的话刚说完,就被叶墨厉声呵斥住了。
恰在此时,周嬷嬷从偏厅走了出来。
正厅里闹得这般沸沸扬扬,动静极大,
想来她在偏厅也听了个大概。
至于她心里究竟是如何想的,
我既不在乎,也懒得去管。
“母亲想要嫁妆,倒也不必如此心急,”
我转头看向面色铁青的叶母,
当着周嬷嬷的面,依旧笑得大大方方,
甚至还能回过头冲他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待女儿进宫见过皇上之后,
自然会给母亲一个满意的答复……”
“母亲糊涂了!”
叶墨急忙上前一步,打断了我的话,
脸上带着几分急切与慌乱,
“小妹你莫要把母亲的气话放在心上,
嫁妆本就是你的东西,自然该由你好生保管。”
看着他这副急于撇清关系的模样,
我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嗤笑,
轻轻摇了摇头,不再多言,转身便向外走去。
我与国安爵府之间,
总算是彻底划清界限,再无瓜葛了!
上了马车之后,奶娘再也忍不住,
憋了一路的泪水终于滚落,
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我可怜的姑娘啊,怎么就落到了这般境地……”
“奶娘,我不可怜。”
我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语气坚定而温柔,
“相反,离开了他们,
往后的日子,才全是好日子!”
我掀开马车的帘子,
望着外头车水马龙、满是烟火气息的街道,
感受着拂面而来的轻柔晚风,
每一丝气息,都让我觉得无比自由。
“可日后没有了娘家撑腰,
将军他若是一直这般昏迷不醒……”
奶娘依旧满心担忧,眉头紧紧蹙着。
“那便努力生个孩子,”
我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到时候,我儿便是将军府名正言顺的主人,
何愁日子过得不好?”
其实,就算生不出孩子也没关系。
有将军在一日,
只要我这一辈子安分守己,
不做出任何出格之事,
老了之后,再寻个品行端正的孩子过继过来便是。
一路颠簸,连午饭都未曾来得及用,
便径直回了将军府。
“老奴还要即刻回宫向娘娘复命,
便不随夫人一同进去了。”
周嬷嬷站在马车旁,恭敬地说道。
“嬷嬷慢走,一路顺风。”
我微微颔首,示意她不必多礼。
周嬷嬷对着我行了个标准的宫礼,
待我转身走进将军府大门后,
她才缓缓登上马车,启程离开。
用过午膳之后,
我没有回自己居住的东厢房,
而是径直去了将军的正房。
我坐在床边,将在国安爵府发生的所有事情,
一股脑地全都告诉了昏迷中的将军,
语气中还带着未散的怒火:
“其实我当时真是气疯了,
满心满眼都想着,
不如大家一起死了干净!”
如今回想起来,依旧是一肚子的火气,
可当时在国安爵府,却只能硬生生憋在心里。
若是我当时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气急败坏,
只会让他们暗自痛快,
露出那副假惺惺的嘴脸,
打着 “我是为你好” 的旗号,
指责我 “你这孩子怎么就这般不懂事”,
再用孝道来束缚我、逼迫我。
就算我今日不答应,就算我跟他们吵得面红耳赤,
他们就真的不会用这个计策来给叶瑶洗白吗?
不!他们定然还是会的。
因为他们还没有从叶瑶身上榨取到足够的价值。
所以,我才故意往大逆不道的方向扯,
往他们最看重的切身利益上扯。
这样一来,他们再想为叶瑶铺路时,
便该好好掂量掂量了。
万一我是真的疯了,
万一我真的不顾一切去刺杀皇帝,
到时候,整个叶家都要跟着陪葬!
说到最后,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眼底却依旧带着一丝未散的戾气:
“将军,婉婉今日可真是痛快极了!”
“不过婉婉从今往后,
也没有家了。”
“婉婉如今,只剩下将军了。”
我轻轻将自己的手,
放入了男人宽厚温暖的手掌之中,
他的手掌很大,能够将我的手完全包裹住,
带来一丝莫名的安全感。
“可将军如今不能陪婉婉说话,
那便给婉婉一个孩儿吧!”
正值晌午时分,日头高悬,
阳光透过窗棂,洒下斑驳的光影。
可我如今,却只想尽情放纵一番。
白日又如何?
我与自己的夫君行夫妻之事,
难道还碍着旁人什么事了不成?
一回生,二回熟,
也没什么好羞耻的。
在国安爵府憋了一肚子的火气,
此刻还带着未消的余怒,
这会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尽情发泄出来!
“他们竟敢说我生不出孩子!”
我一边轻声咒骂着,一边忍不住哼唧出声,
“还说什么日后长姐嫁了个好人家,
会回来照拂我!简直是一派胡言,胡说八道!”
“越是这么说,我就越是要生个孩子出来,
好好气死他们!气死他们!!”
气血上涌,估摸着我此刻的眼睛都红了,
满是不服输的韧劲。
正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时,
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将军头顶上,
竟然又冒出了一行淡淡的字迹。
【这丫头当真是气狠了,
没想到这次的刺激竟如此有用。】
我双眸骤然圆瞪,死死地盯着那行凭空出现的字,
浑身的动作瞬间僵住,
哪里还敢有半点多余的举动。
下一秒,那行字便变了模样:
【刚夸完就掉链子?
这般胆小,下次还是别来了!】
这这这……
我紧张得浑身肌肉都绷紧了,
心脏砰砰直跳,几乎要跳出胸腔。
啊啊啊啊!
将军他…… 他难道是醒着的?
还是说,他其实一直都有意识?
我只觉得耳边 “轰” 的一声,
又惊又惧之下,更添了几分难以言说的羞耻,
脸颊瞬间变得滚烫发麻!
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急忙挣扎着想要抽身离开。
可双脚刚一踏到地面,
便因为双腿发软,直接踉跄着摔了一跤。
我慌乱地回头望去,
却见那行字并没有像上次那般消失不见,
反而像是被激怒了一般,
变得愈发气急败坏:
【给老子回来!
就算要走,好歹也把事情做完再走啊!】
我顾不上揉摔疼的膝盖,
一骨碌爬起来,双手捂着滚烫的脸颊,
一路小跑着冲回了东厢房。
一进房门,便一头扎进柔软的锦被之中,
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活像个蚕蛹。
“姑娘,这是怎地了?”
漫月听到动静,急忙推门进来,
见我这副模样,满脸疑惑,
“您不是去将军的正房了吗?怎么这般狼狈地跑了回来……”
“我、奶娘…… 我还是死了算了!”
我把头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
只觉得再也没脸见人了!
“这到底是发生了何事啊?”
奶娘也急忙赶了过来,
看着我裹在被子里不肯露头的样子,
满心焦急地追问。
“您不要再问了!”
我闷声回答,
无论奶娘和漫月如何劝说,
都死活不愿意从锦被中出来。
我一直缩在被子里,
任凭奶娘和漫月在外头百般劝说,
就是不肯露头,
直到夜幕降临,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奶娘轻手轻脚地走进来,
在床边轻声说道:
“姑娘,国安爵府那边派人传话来了,
说已经把长姐送走了,
说是要去城外的别院静养些时日。”
我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轻轻扯了扯嘴角。
所以,长姐叶瑶重生回来这一趟,
费尽心机,
就只折腾出了这么点动静?
不过是换了个地方继续作威作福罢了。
紧接着,漫月也急匆匆地进来禀报:
“夫人,照顾将军的柳太医派人递话来,
说是有要事想要与您相商,
此刻正在前厅等候。”
我闻言,心中咯噔一下,
不由得想到了今日中午在正房发生的事情,
有些心虚地咬了咬下唇。
不会是我中午那般唐突的举动,
让将军的身体出现了什么变故吧?
“快,请柳太医到正房等候,
我这就过去。”
我急忙从床上爬起来,
整理了一下衣衫,心中暗自思忖,
若是将军真的出了什么差错,
那我可真是难辞其咎了。
“夫人。”
柳太医见到我,急忙起身行礼。
“太医不必多礼,快快请坐,”
我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不知太医今日前来,
可是将军他的身体出了什么状况?”
“回夫人的话,
今日下午老夫给将军把脉之时,
意外发现将军对外界有了明显的反应!”
柳太医脸上带着几分难掩的激动,
“当时老夫询问了服侍将军的小太监,
他说夫人下午曾去过高将军的正房。”
说到这里,柳太医顿了顿,
神色有些微妙,支支吾吾地说道:
“此事着实关系到将军的苏醒大计,
老夫才斗胆前来询问,
夫人今日下午…… 可是对将军做了什么?
若是那般做法真能刺激到将军,
若是能多来几次,
将军苏醒的希望可就大大增加了啊!”
我先是一愣,
随即反应过来柳太医话中的含义,
在他满是求知欲的目光注视下,
只觉得脸颊发烫,
恨不得找个地缝直接钻进去!
一次也就罢了,
他竟然还说要多来几次!
我简直不敢想象,
若是将军真的醒了过来,
知道了这些事情,
会不会直接一剑把我杀了!
柳太医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话有些不妥,
急忙尴尬地咳嗽了几声,
补救道:
“将军如今对外界已有反应,
这已是往好的方向发展了,
他的身体本就无大碍,
只是缺少足够的刺激……
这具体该如何做,
还需夫人自行把握。”
柳太医这番话,
说得我更是面红耳赤,
心跳都快了几分。
临走之前,他还忍不住多说了一句:
“夫人,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短时间内若是能再刺激两次,
说不定将军便能醒过来了……”
“多谢太医提醒,
您说的话,妾身会好好考虑的。”
我强装镇定地送走了柳太医,
回到房间后,
囫囵吃了些东西,
脑海中却一直盘旋着柳太医的话,
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最终,还是提着一盏小巧的宫灯,
再次朝着将军的正房走去。
说实话,越是靠近正房,
心中的羞耻感便越是强烈。
脑子也开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
长姐叶瑶是重生回来的,
可她上一世自己也说过,
嫁入将军府之后一直都是守活寡。
那也就是说,她上一世,
并没有用这种方式刺激过将军咯?
这么一想,
我愈发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急色了些?
可一想到叶家人的嘴脸,
想到将军昏迷一年的模样,
心中的那点羞耻感,
又被强烈的执念压了下去。
“夫人来了。”
守在正房门口的小太监见到我,
急忙恭敬地行礼问好。
我对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便快步走进了正房,
生怕多待一秒,
心中的那点勇气就会消失殆尽。
人走到床前,
看着床上依旧昏迷不醒的男人,
想到今天下午自己丢下他不管、落荒而逃的模样,
心中便涌起几分心虚,
哪怕明知道他此刻醒不过来,
也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今、今日下午,是婉婉不对,”
我轻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婉婉今日是特意来向将军道歉的。”
说完这句话,
我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将军的头顶,
却发现并没有任何字迹冒出来。
这些日子,我也试过观察其他人,
可唯有将军和长姐叶瑶的头顶,
会冒出这种奇怪的字迹。
长姐是在想要干坏事、算计别人的时候,
头顶才会出现字迹。
而将军……
我轻轻咳了一声,
回想起来,
似乎是在做那种亲密之事的时候,
才会冒出那些犀利批判我的字迹……
“婉婉知道,今日将军未曾尽兴,”
我深吸一口气,
脱了鞋,小心翼翼地趴在男人身上,
在他耳边呵气如兰地说道,
心中却默默加了两个字:才怪。
听柳太医说,
将军下午的反应可是极大的,
想来是气得不轻,
气得身体和手都忍不住颤抖,
就连眼珠子都转动了起来。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没能醒过来。
柳太医说,是刺激还不够。
让我今晚再接再厉。
我抬手拍了拍自己热得发烫的脸颊,
深吸了好几口气,
才缓缓伸出手,
有些笨拙地在男人身上摸索着。
“婉婉有些累了,
今晚就先这样吧,将军晚安。”
中午是上不上、下不下,
今晚便来个下不上、上不下。
这样一来,
应该足够刺激他了吧?
我迅速裹紧身上的被子,
心中满是心虚,
转身便想要溜之大吉。
就在这时,
手腕忽然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手紧紧攥住!
我心中一惊,
顺着那只手望去,
只见原本躺在床上、昏迷了整整一年的将军,
竟然缓缓睁开了眸子!
不止如此,
他的眼底还燃烧着熊熊怒火,
仿佛要将我吞噬一般。
这昏迷了一年的男人,
怎么还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他一把将我拽了回去,
紧接着,便反客为主,
将我牢牢禁锢在身下。
“将、将军您醒了!”
我又惊又喜,还有几分慌乱,
大声呼喊着,
故意让外头守夜的小太监也能听见,
“婉、婉婉这就去给您传太医!”
我不过是按照柳太医的嘱咐,
稍稍试了试而已,
没想到他竟然真的醒了!
这男人,当真是被我气狠了啊!
万幸的是,封迟终究是久经沙场、心智沉稳之人,并未被一时的失控冲昏头脑。
他迅速敛去眼底的戾气,恢复了往日的清明,那只攥着我手腕的大手也缓缓松开。
我低头望去,白皙的腕间已然留下一道清晰的红痕,指印深陷,隐隐泛着热意,可见方才他用了多大的力气。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太医提着药箱匆匆赶来,围着榻前为将军诊脉调息,屋内一时乱作一团。
我趁机借着人群的遮挡,脚步轻快地溜回了东厢房,反手便将木门牢牢锁死。
屋内烛火摇曳,映着我慌乱的影子,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久久不能平复,还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若是此刻趁着夜色逃出去,远离这捉摸不透的将军府,还来得及吗?
我正对着门栓胡思乱想,尚未理清头绪,门外便传来了轻轻的叩击声,伴随着一道低沉的嗓音:“夫人,怎么醒了便想着逃走?”
我心头一紧,缓缓拉开门栓,就见封迟坐在一架轮椅上,由下人推着停在廊下。
他刚苏醒不久,脸色尚带着几分病后的苍白,可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眸,却直直地锁着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玩味。
我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指尖攥得发白 —— 总不能如实说,是看到他头顶冒出 “弄死你” 的字眼,被吓得想跑路吧?
“将、将军方才苏醒,身子骨还虚着,理应好好静养才是。” 我强装镇定,垂着眼帘不敢与他对视。
周遭的下人早已识趣地退得远远的,连廊下的宫灯都仿佛黯淡了几分,只留我们二人相对而立。
封迟亲自转动轮椅的滚轮,缓缓挪到我的床前,椅轮碾过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静养不急,” 他薄唇微勾,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强势,“有些事,总归是要当面说清楚的。”
我欲哭无泪,只想着开口求饶,可眼前这征战沙场的汉子,性子显然与文弱书生截然不同 —— 哪怕双腿尚未痊愈,连走路都还需适应,报复心倒是半点没减。
“婉婉先前不是抱怨伺候人太累了?”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气息拂过我的耳畔,带着淡淡的药香,“今夜便歇着吧,这些事,为夫来做。”
我听得脸颊发烫,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对不起,这样的 “歇息”,我实在无福消受啊!
不知是连日来的惊惧还是身心俱疲,我倒在床上没多久便沉沉睡去,却坠入了一个诡异无比的噩梦。
梦中的场景漆黑又阴森,像是废弃的地牢,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长姐叶瑶被关在一处角落里,头发散乱,面容狰狞得如同厉鬼,她朝着虚空疯狂怒吼:“若能再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我定要活得比上一世风光万倍!”
我仿佛是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漂浮在半空中,清晰地看着这一切,却无法动弹,也无法开口。
就在这时,一道古怪又冰冷的声音凭空响起,不带丝毫情绪:“重来可以,但你愿用谁来献祭,换取这次重生的机会?”
叶瑶的眼神瞬间变得狂热,毫不犹豫地喊道:“封迟!云妃娘娘原本就属意叶婉嫁给封迟,都怪我当年心高气傲,不愿屈居人下做妾!只要能重来,我定会把叶婉的姻缘夺回来,亲手送到封迟面前!”
话音刚落,眼前的场景骤然变换,依旧是长姐的身影,可她的神情却比先前更加癫狂,对着虚空嘶吼:“系统!为什么?!重来之后,我过得竟比上一世还要凄惨!”
“逆天改命,本就需付出相应的代价,” 那道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不仅需要献祭血亲,与你愿望相关之人,亦会得到天道的补偿。”
“补偿?” 叶瑶的声音尖锐刺耳,满是怨毒,“是叶婉那个贱人!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什么?所以才处处与我作对,害我落到这般境地!还有封迟!上一世他明明一直昏迷不醒,为何这一世醒得如此之快?!”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姿态卑微到了极点,声音带着哭腔哀求:“求求你,看在我这些年供你吸食七情六欲养伤的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把时间往前推些,让我有足够的时间反转局面!”
“可以。” 那声音毫无波澜,“但时间回溯得越远,所需献祭的人数便越多。并且,这是本系统最后一次帮你,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彻底离开,你想好用谁来献祭了吗?”
叶瑶猛地抬起头,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疯魔的笑容,眼神里满是决绝与狠厉:“我的…… 九族!只要能让我如愿,叶家上下,皆可作为祭品!”
“啊!” 我猛地从梦中惊醒,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心脏还在砰砰狂跳,仿佛要跳出胸腔。
那噩梦太过真实,长姐狰狞的面容、疯狂的话语,还有那道诡异的 “系统” 之声,都清晰地烙印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奶娘喜极而泣的呼喊:“醒了!姑娘你终于醒了!太医!快请太医过来!”
我抿了抿干涩起皮的唇瓣,刚想开口询问,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很快,先前那位建议用 “刺激之法” 唤醒封迟的太医便匆匆赶来,他看着我的眼神带着明显的歉意,想必是为将军苏醒后折腾我的事心怀愧疚。
太医细细为我诊脉,指尖搭在我的手腕上,片刻后才松了口气,对着奶娘说道:“夫人并无大碍,只是连日来心神俱疲,又受了些惊吓,好好休养几日便会痊愈。老夫已经训斥过将军了,他往后定会收敛性子。”
我在奶娘的搀扶下喝了好几杯温水,喉咙的干涩感才稍稍缓解,声音也恢复了些许底气。
“多谢太医费心。” 我轻声道谢,目送太医离开后,便对着身边的侍女漫月吩咐道,“去请将军过来一趟,我有要事与他说。”
奶娘一边帮我拢了拢身上的锦被,一边心疼地埋怨道:“将军也真是的,才刚醒过来就如此不知轻重,把姑娘折腾得昏迷了整整三日!若不是太医医术高明,真不知要担惊受怕到何时。”
我正想开口安抚,就听见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随后便是封迟略显迟疑的身影。
他站在门框边,一只手搭在门楣上,似乎有些踟躇,不知是否该进来。
“将军既然来了,怎地不进来坐?” 我主动开口打破了僵局。
封迟摸了摸鼻子,脸上露出几分难得的窘迫与歉意,缓缓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药香。
奶娘见状,连忙行礼告退,顺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我们二人,烛火跳动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你…… 身子好些了吗?” 封迟率先开口,语气带着明显的愧疚,“那日是我冲动了,不该那般对你。”
“咳,往事不必再提。” 我轻咳一声,定了定神,“婉婉今日请将军过来,是有一件事想问清楚。”
我抿了抿唇,指尖微微蜷缩 —— 心底有个声音在告诉自己,那不过是一场荒诞的噩梦罢了,不必当真;可另一个声音却在嘶吼,那梦境太过真实,或许并非空穴来风。
纠结片刻后,我还是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问道:“将军在出征之前,是否曾向云妃娘娘提过,若是凯旋归来,便会亲自登门国安爵府,向婉婉提亲一事?”
封迟原本垂着的头,因为我这番话猛地抬了起来,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满是震惊,随即又化为几分温柔的笑意。
见他这般反应,我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 看来,梦中长姐所说的话,并非全是虚妄!
“确有此事。” 封迟坦然承认,语气带着几分自嘲,“是我当年太过托大,未与你提前商议,便擅自向姑母(云妃)表露了心意。只是没想到,我出征后不幸重伤昏迷,姑母竟会擅作主张,直接将夫人接入将军府完婚。此事,确实是我对不住你。”
他站起身,对着我郑重地抱拳鞠躬,姿态诚恳:“若我这一睡便是终生,那便是误了夫人一辈子。今日当着你的面,我想求你一件事 —— 还望夫人能给为夫一个弥补的机会,往后余生,我定护你周全。”
我看着他诚恳的模样,心中微动,轻声问道:“将军,他们…… 没跟你说过,我是如何嫁进将军府的吗?”
“无论夫人是如何嫁过来的,” 封迟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我,语气无比笃定,“既然阴差阳错成了夫妻,那便是上天注定的良缘,我只知珍惜眼前人。”
他这番直白又炽热的话语,让我脸颊瞬间染上红晕,不由得低下头,小声说道:“婉、婉婉不过是国安爵府不受重视的嫡次女,父母偏心长姐,从未将我放在心上,这般平凡的我,究竟是哪里入了将军的青眼,竟让你在出征前便想着要提亲?”
封迟见我娇羞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他本就不是扭捏之人,说话向来直来直去:“自然是为夫慧眼如炬,发现了夫人皮囊之下,那颗有趣又坚韧的心。”
他说着,便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我的手腕,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
“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神落在我纤细的胳膊上,带着几分调侃,“夫人这身子骨,着实太过孱弱,日后清晨不如随为夫去跑几圈,好好锻炼一番?”
我刚被他揽进怀里,还没来得及感受那份羞涩与暖意,就被他这番话气得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婉婉又不是将军手底下的士兵,为何要跟着你跑圈?”
“夫人整日一口一个‘将军’唤着,” 他低头凑近我的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垂,带着几分戏谑,“在我心里,你早就是我最珍视的‘兵’了。”
我正忙着躲闪他灼热的气息,耳垂却突然被他轻轻捏了一下,那触感酥麻,让我身体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
我连忙收敛神色,仰头望着他,软着声音喊了一句:“夫君~”
这一声软糯的称呼刚出口,就感觉到身后的人身体一僵,手臂收得更紧了,气息也变得有些急促。
“不行!” 我立刻察觉到他的异动,连忙推开他的手,语气坚定地拒绝,“婉婉身子还疼着呢,夫君可不能胡来!”
封迟脸上露出几分遗憾的神色,轻轻叹了口气,却还是克制住了动作,只是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 “你太没用了” 这几个字,嘴上还不忘重复:“看来,这身子骨,确实得多练练才行。”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转移话题:“婉婉请夫君过来,其实是有件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接下来,我便将梦中所见所闻一一告知于他,只是隐去了 “系统” 那诡异的存在 —— 毕竟连头顶冒字这种怪事都能发生,做个预知梦似乎也不算太过离谱。
“婉婉也觉得此事太过荒谬,” 我补充道,“前几日家中还派人来报,说已经将长姐送走了。可在梦中,长姐为了再次重生,竟计划在端午宫宴上,意图行刺皇上 —— 她这分明是在学我当初刺激将军的法子,想用极端的方式博一个转机!”
封迟听完,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眼神变得凝重起来:“此事非同小可,既然夫人有此预感,我们便多加提防。”
他抬手覆在我的手上,手指微微弯曲,似挑逗般勾了勾我的指尖,语气却无比笃定:“很快便是端午佳节,究竟是梦境虚妄,还是确有其事,届时便能见分晓。”
我轻轻点了点头,忍不住悄悄打量了他好几眼 —— 眼前这个男人,刚刚苏醒不久,却愿意毫无保留地相信我这番荒诞的 “梦话”。
“将军,” 我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就这么相信婉婉说的话吗?不怕我是在胡言乱语?”
“自然相信。” 封迟低头看着我,眼底满是温柔与笃定,指尖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背,“无论夫人说什么,我都会信。”
我被他这般直白的信任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挪开视线,脸颊发烫,心里却像是被温水浸泡着,暖融融的。
封迟苏醒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短短几日便传遍了整个京都,街头巷尾都在议论此事。
原本众人热议的焦点是临时悔婚的长姐叶瑶,如今却彻底转移到了我身上。
只不过,与长姐当初遭受的恶意揣测不同,京中众人谈论起我时,语气里满是羡慕与赞叹。
“叶婉这姑娘,可真是个有福气的!”
“可不是嘛!刚嫁进将军府没多久,就把昏迷多年的将军给冲醒了,这简直是天大的造化!”
“若是当初叶瑶嫁过去了,说不定将军到现在还躺着呢,哪有如今的好事?”
还有人甚至庆幸道:“多亏了叶瑶临时反水,不愿嫁给昏迷的将军,才让叶婉有了这个机会,也让将军得以早日苏醒,这可真是皆大欢喜啊!”
流言越传越离谱,到最后,竟有人说我是天上的仙女下凡,专程来拯救封迟的。
我坐在窗边,听着奶娘眉飞色舞地跟我讲述京中的风向,脸上满是扬眉吐气的神情,忍不住笑出了声。
“国安爵府那边,估计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侍女漫月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笑着附和道,“方才还有人来递信儿,说想请姑娘回府小聚,不过奴婢看他们没安好心,就直接替姑娘回绝了。”
“做得好。” 我接过茶杯,指尖感受到温热的暖意,“不必理会他们,这时候黏上来,无非是想借着将军府的势头攀附,一旦沾上,可就没完没了了。”
我心中清楚,若是梦中的预知不假,长姐叶瑶根本就没有被送走 —— 她必定还藏在京中,只等着端午宫宴那日,实施她的疯狂计划。
只不过,此刻一切尚未发生,空口无凭,多说无益。
捉贼拿赃,捉奸拿双,等到端午宫宴之上,看她如何动作,便能真相大白。
端午佳节,惠风和畅,御花园内繁花似锦,皇帝设宴邀请文武百官携家眷入宫赴宴,共庆佳节。
这是封迟苏醒后,第一次在众人面前正式露面,我作为将军夫人,自然也需陪同前往。
我们刚踏入设宴的大殿,便感受到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 有好奇,有探究,有羡慕,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嫉妒。
在这诸多复杂的目光中,我敏锐地捕捉到一道格外怨毒的视线,如同淬了毒的针,直直地扎在我身上。
我循着那道视线望去,果然看到了长姐叶瑶的身影。
她就站在母亲身边,穿着一身精致的湖蓝色衣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乖巧温顺的笑容,看上去与寻常大家闺秀并无二致。
可那双藏在袖中的手,却紧紧攥着,眼底的怨毒与恨意,如同实质般泄露了她的真实心绪 —— 她果然来了。
此时,皇上与皇后尚未驾到,殿内已有几位宫妃提前到场,趁着佳节与自家亲人相见。
我与封迟穿过人群,朝着云妃所在的方向走去 —— 她早已在席间翘首以盼,看到我们过来,脸上立刻露出了激动的神情。
“阿迟,婉婉!” 云妃连忙起身,快步走上前,一把握住我们的手,掌心带着温热的温度,“总算是见到你们好好的了!往后在府中,定要互敬互爱,好好过日子,莫要再让我牵挂。”
她絮絮叨叨地叮嘱了许久,语气里满是真切的关怀,直到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唱报声:“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云妃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示意我们回到座位上,暂且结束了话题。
“众位爱卿平身。” 皇帝身着明黄色龙袍,面带笑意,走到殿上的主位坐下,皇后紧随其后,“今日乃端午佳节,特邀诸位一同赏景同乐,无需多礼,都莫要拘谨。”
一番客套话过后,端午盛宴便正式拉开了帷幕。
殿内熏香袅袅,丝竹之声悠扬,案几上摆放着精致的粽子、香囊与各色时令鲜果,朝臣与家眷们三三两两低语,气氛一派祥和热闹。
我环顾四周,看着眼前君臣同乐、一派和睦的景象,心中不禁有些怀疑那个梦境的荒谬性。
选择在端午宫宴这种众目睽睽之下动手行刺,未免太过异想天开了些。
皇上虽与群臣同席,却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身边还有侍卫暗中守护,想要近身行刺,难度极大。
可我转念一想,叶瑶的目的,或许从来都不是真的要刺杀皇帝 —— 她只是需要制造一场 “行刺未遂” 的闹剧,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再次改变自己的命运罢了。
我正出神间,突然感觉到手腕上一暖,低头看去,发现封迟正低着头,专心致志地为我系一条五彩斑斓的五色绳。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动作却格外轻柔,将丝线细细缠绕在我的腕间,打了一个精致的结。
“端午系五色绳,可驱邪避灾,” 他抬眸看向我,眼底带着几分笑意,语气却不忘调侃,“愿夫人往后无病无灾,只是这瘦弱的身子骨,往后确实得多加锻炼才是。”
我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 若是没有后半句,或许我还真能被他这份温柔打动。
我拿起另一条五色绳,也学着他的样子,为他系在手腕上,轻声说道:“愿夫君往后无病无灾,岁岁平安,一切顺遂。”
封迟看着我认真的模样,忍不住抬手将我额前散落的一缕发丝拨到耳后,指尖不经意间擦过我的耳廓,带来一阵酥麻的触感。
他的笑容在烛火下显得格外温柔,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加上病后养出的几分白皙肤色,竟比那些文弱书生多了几分英气与温润。
不得不说,我向来是个颜控,此刻被他这般注视着,竟一时看呆了。
“在看什么?” 封迟低头凑近我,声音带着几分笑意。
我回过神来,脸颊微微发烫,连忙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夫君生得好看,婉婉心中欢喜。”
我们在席间旁若无人地咬着耳朵,亲昵的举动让周遭的目光更加炙热,可我心中的紧张与不安,却在这份温情中消散了大半。
然而,这份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就在丝竹声突然拔高的瞬间,殿内骤然响起一声凄厉的惨叫,打破了原本的祥和。
我心头一紧,循声望去,就见叶瑶狼狈地倒在地上,发髻散乱,而云妃正站在她面前,裙摆微扬,显然是刚踹出一脚。
再看叶瑶的手,赫然握着一支锋利的金簪,簪尖闪着寒光,显然是刚从头上拔下来的。
她什么时候跑到皇帝面前去的?
我心中又惊又气 —— 她还真敢在宫宴上行刺这套?就不能动动脑子想想后果吗?!
端午佳节,本应是阖家团圆、喜气洋洋的日子,可皇宫之中却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云妃这一脚,力道十足,仿佛带着满腔的怒火与恨意。
叶瑶被这一脚踹得重重摔倒在地,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一时间竟挣扎着爬不起来。
她那原本精心梳理的发髻也散乱开来,几缕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模样狼狈不堪。
很快,侍卫们如疾风般迅速赶到。
他们身着整齐的铠甲,步伐沉稳有力,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们毫不犹豫地将叶瑶抓了起来,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叶瑶被侍卫们架着,却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那笑声尖锐刺耳,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哀嚎,又似是对这世间一切的不满与嘲讽。
她笑得前仰后合,脸上洋溢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得意,仿佛自己已然成为了这世间的人生赢家。
“臣女刺杀陛下,罪该万死!请陛下诛臣女九族!”她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地喊道,那声音在空旷的宫殿中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国安爵府的那些人,原本还站在一旁,此刻早已被吓得脸色煞白,如同一张张白纸。
他们双腿发软,不由自主地“扑通”一声跪在皇帝面前,身体瑟瑟发抖,额头紧紧地贴在地面上,不停地磕头请罪。
“皇上恕罪啊!都是臣管教无方,这孽女怕是疯了!”我爹声音颤抖,带着哭腔,那模样仿佛是看到了世界末日一般。
皇帝坐在高高的龙椅之上,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周身翻腾着怒气,仿佛随时都会爆发。
都说天子一怒,伏尸千里,这威严的气势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胆战心惊。
但当今皇帝并非是个暴君,他深知在愤怒之下也不能草率行事,该问清楚的事情还是要问个明白。
“疯了不关起来,还带进宫乱跑?你这个国安爵爷也是够昏庸无能的!”云妃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冷冷地呵斥了一声,那张原本娇艳的脸庞此刻也因愤怒而变得扭曲,直接不给人留丝毫好脸色。
“臣、臣女约、约莫是受了刺激,才、才会如此啊!”我爹结结巴巴地说道,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下来,打湿了地面。
说着,他的视线竟然鬼使神差地往我们这儿看了过来,那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慌乱与求助。
我心中暗骂一声:蠢货!
不过仔细想想,他本来也就没什么大的能耐,平日里所会的,也不过是宅中妇人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与格局。
现如今被皇帝这般严厉质问,他自然是要想尽办法甩锅了。
“你想说你女儿大婚当日以死相逼,让她妹妹替她善后,可等人嫁过去后,夫君醒了,琴瑟和鸣,她又后悔了是吧?”云妃可不管什么前臣后妃的规矩,她双手叉腰,一张嘴就像机关枪一样,毫不留情地开怼。
“皇上,臣妾有些话,不吐不快了!”云妃微微欠身,向皇帝行了一礼,然后抬起头,眼神坚定地说道。
皇帝微微皱了皱眉头,他总是有些帝王的包袱,比如骂人这种事,他就觉得需要找一个人来代劳。
如今听到云妃这么说,他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云妃继续说下去。
“当初是你用女儿换你儿子世子诏书的吧?本宫请你夫人进宫,明着跟她说了是二姑娘,只为了顾及你大姑娘被陛下略过担忧被外人曲解,才在圣旨写叶家嫡姑娘。”云妃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我爹,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们对外,却宣扬要嫁你们家大姑娘,此事是你们家大姑娘自己争取的吧?大婚当日又是她忽然反水,将自己妹妹推上花轿的吧?”云妃越说越激动,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更别提,此女做了事后,当起了缩头乌龟,趁其妹归宁,还要其妹妹承担骂名,让自己成为苦主!”云妃双手紧握成拳,咬牙切齿地说道。
“她有今日,怨得了谁?!今日竟还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简直是愚蠢可恶至极!”云妃气得满脸通红,身体也微微颤抖着。
“而你们,教养出此等歹毒之人,更是有罪!”云妃最后总结道,那语气中充满了愤怒与不屑。
叶瑶听了云妃的话,不仅没有丝毫的悔意,反而又笑了起来。
“云妃娘娘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想把我妹妹摘出来,可我这个法子,还是跟她学的呢!”她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大家一块死,多好啊!”她疯狂地喊道,那模样仿佛已经陷入了癫狂之中。
照猫画虎也要有个限度啊。
我心中暗自思忖,我若真要行刺陛下,那肯定会趁着没人的时候,真刀真枪地动手,让他至少受些伤。
可她倒好,行事如此光明磊落,却又没有那真能伤到陛下的本事。
被抓之后,不想着如何求饶,却一个劲儿地嚷嚷着要诛她九族,想让大家一块死。
人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看不出她这是在利用大家呢?
帝王最在乎的是什么?
当然是自己被人利用了,他又怎么会真的如她所愿呢?
不过这些话,我就不适合说出口了。
站在我身旁的封迟气得脸色铁青,他双手紧握,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若陛下真赐你九族,可就真如了你的意,日后谁过得不顺,便拉上九族一块,陛下岂不是一天从早到晚都得杀人?”封迟怒目圆睁,大声说道。
“而且,你没听过祸不及出嫁女?想拉我夫人一块死,下辈子吧!”封迟说着,将我紧紧地护在身后,那坚定的眼神仿佛在告诉所有人,谁也别想伤害我。
好好的一个端午节,被叶瑶这一闹,彻底变了味。
皇帝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膈应得不行,他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浓浓的不悦。
“一死了之太便宜了!国安爵府这一脉,革去爵位,贬为庶民,永世不得入京,三代不得参与科举。”皇帝一字一顿地说道,那声音如同冰冷的寒风,让人不寒而栗。
我看着国安爵府的那些人瘫软在地,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我爹更是两眼一翻,直接昏死了过去,身体重重地倒在地上,扬起一阵尘土。
我娘则哭得六神无主,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滚落下来。
她突然转过头来,对着我便喊:“婉婉,婉婉你快想想办法救救我们家啊!”她的声音嘶哑而绝望,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自己作死,神仙难救,别在这为难我夫人!”封迟直接挡在我身前,像一座坚不可摧的山峰,将我护得严严实实。
他抬手叫人速度些将他们拖下去,那果断的姿态让人不敢违抗。
好好的端午被弄成这样,众人也都没了继续待下去的心思,只能早早地出宫了。
叶瑶的计划彻底失败了,她想重头再来的美梦,也如同泡沫一般破碎了。
我们回了将军府,大家都很有默契地选择不提此事,仿佛这样就能将那段不愉快的记忆抹去。
国安爵府被迅速抄家,那些曾经奢华的府邸,如今变得一片狼藉。
家具被搬走,金银财宝被搜刮一空,只剩下空荡荡的房屋和破败的庭院。
贬为庶民的叶家,被驱逐出京。
他们拖家带口,带着简单的行柳,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这座曾经让他们风光无限的城市。
我没去见他们,只让漫月送了张一千两的银票过去,权当尽孝了。
我想,这或许是我能为他们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但漫月很快又回来了,她的脸色白得有些吓人,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姑娘,老爷夫人,大姑娘都去了。”漫月气喘吁吁地说道,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着。
正在凉亭喂鱼的我,手一抖,手中的鱼食纷纷跌入湖面。
那些鱼儿立刻争先恐后地抢夺起来,溅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
“奴婢拿着银票去城外给他们,却见大姑娘她忽然暴起,用簪子刺死了骂骂咧咧的夫人。”漫月捂着胸口,声音颤抖地说道,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老爷上前阻拦,也被她划破了喉咙,唯有少爷幸免于难。”漫月想到那血腥的场景,有些后怕地打了个哆嗦。
“大姑娘,她真的疯了,还高喊着什么她一定会重头再来,还说绝不放过姑娘。”漫月继续说道,她的身体不停地颤抖着,仿佛那恐怖的场景还在眼前。
“大姑娘是真的疯了!”漫月最后又强调了一遍,那声音中充满了恐惧与不安。
“也许,她早就疯了吧。”我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我已经懒得去想,那个所谓系统会不会再帮她重生了。
重生又不是长脑子,就她那脑子,以及这累世的记忆,只会让她越发的迷失在情绪中。
别说再重来一次,就算是重来十次,她也只会一次过得比一次差。
每一次都会怀念上一次,永远不可能得到满足。
这就是人之贪欲啊。
我望着湖面,看着那些鱼儿欢快地游来游去,心中却思绪万千。
带着记忆重生回来,人还是那个人吗?
或许,在只有叶瑶记得的上一世中,她早已从怯弱的沉默中逐渐扭曲了心态。
又或者是偶得机缘,却陷入了癫狂。
她变得狰狞可怖,早已失去了应有的分寸。
既然不想走上一世的老路,那就应该敢作敢当。
可她偏偏间歇勇猛,持续怯弱。
该豁出去的时候,却豁不出去。
才落得如此下场。
到底姐妹一场,她以前对我也算不错。
得知她就这么死了,我的心里还是有些难过的。
这种难过,如同潮水一般,一波一波地涌上心头。
一直到封迟回来,我的情绪还是没有缓过劲儿来。
封迟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轻轻地抱住了我。
他的怀抱温暖而宽厚,让我感到无比的安心。
听着他的心跳,我内心的焦躁渐渐地平复了下来。
“我想向皇上请了旨,戍守辽东,婉婉可愿随我去看那辽东风光,大好河山?”封迟在我耳边轻声说道,他的声音温柔而坚定。
我看着他,眼中闪烁着光芒。
最终,我点了点头。
京都花繁似锦,可于我而言,回忆皆是不好。
辽东虽远,但余生还长。
我相信,我的好日子,也才刚刚开始。
本文标题:我替长姐嫁植物人将军,圆房时见他脑袋上-没用的东西!下次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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