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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她以为时间能治愈一切,直到看见他温柔陪另一个女人产检。下

  (第十一章)

  傅家老宅。

  傅斯寒坐在沙发上,面色沉静地品着茶。对面,许念的父亲许明远则显得有些局促和讨好。

  “斯寒啊,真是对不住,念念这孩子从小就任性,被我惯坏了。”许明远搓着手,陪着笑脸,“你放心,我已经狠狠骂过她了,她肯定会回去的。”

  傅斯寒放下茶杯,语气淡漠:“爸,念念年纪小,闹点脾气很正常。我只是担心她一个人在外面,怀着孩子,不安全。”

  他刻意强调了“不安全”三个字。

  许明远立刻会意,连忙保证:“是是是,我明白,我明白!我这就再给她打电话,一定让她尽快回家!”

  “有劳爸了。”傅斯寒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他知道许念倔强,不会轻易低头。所以,他选择了从她父亲这里施压。他很清楚许明远看重什么。

  许念,你以为你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吗?

  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注定都是我的。

  离开傅家老宅,坐进车里,周泽递过来一个平板电脑。

  “傅总,这是婚礼的最终方案,请您过目。老夫人说,希望安排在林小姐预产期前一个月举行,双喜临门。”

  傅斯寒随意地扫了几眼屏幕上奢华唯美的婚礼效果图,心中却莫名有些烦躁。脑海里不时闪过许念在医院时,那张苍白而平静的脸。

  他挥了挥手:“这些小事,你们定就行。”

  “那……邀请名单方面,是否需要……”周泽意有所指。毕竟,法律上,傅总还是已婚状态。

  “照常发放。”傅斯寒闭上眼,靠在椅背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傅家未来的女主人,是谁。”

  至于许念……等孩子生下来,他自有安排。

  (第十二章)

  父亲的那通电话,成了压垮许念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彻底断了寻求家人支持的念头。她知道,除了薇薇,她真的只剩下自己了。

  预产期一天天临近,她的心情也愈发紧张和不安。她害怕生产,更害怕生产之后,傅斯寒会来抢夺孩子。

  在一个下着淅淅沥沥小雨的深夜,许念突然感到腹部传来一阵紧过一阵的剧痛。

  要生了!

  “薇薇!薇薇!”她忍着痛,敲响了许薇的房门。

  许薇惊醒,看到她的样子,立刻跳了起来:“要生了?别怕别怕!我们马上去医院!”

  她手忙脚乱地扶起许念,拿起早已准备好的待产包,搀着她下楼,打车赶往医院。

  去医院的路上,阵痛越来越密集,许念疼得满头大汗,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许薇紧紧握着她的手,不停地安慰:“快了快了,念念,坚持住!到医院就好了!”

  深夜的医院妇产科,灯火通明。

  许念被推进了待产室。剧烈的宫缩疼痛几乎让她晕厥过去。她听着周围其他产妇的哭喊声,医生的鼓励声,只觉得意识一阵阵模糊。

  她好累,好痛……好像就要撑不下去了……

  恍惚中,她仿佛看到了傅斯寒那张冷漠的脸,看到了林雨柔幸福依偎在他怀里的样子,看到了父亲怒气冲冲挂断电话的模样……

  不!她不能倒下!

  为了孩子!为了她拼尽一切也要守护的孩子!

  她必须撑下去!

  “用力!产妇加油!看到头了!”医生大声鼓励着。

  许念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发出一声嘶哑的呐喊……

  “哇——”

  一声响亮清脆的婴儿啼哭,划破了产房的紧张气氛。

  “是个男孩!很健康!”护士将清理干净的婴儿抱到她眼前。

  许念虚弱地睁开眼,看着那个红彤彤、皱巴巴的小家伙,心中百感交集,眼泪混合着汗水,汹涌而出。

  她的孩子……她终于,把他平安地带到这个世界上来了。

  “宝宝……”她伸出颤抖的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小脸,脸上露出了一个疲惫却无比满足的笑容。

  她做到了。

  (第十三章)

  许念生下孩子的消息,几乎在第一时间就传到了傅斯寒那里。

  周泽站在办公室中央,汇报着刚得到的消息:“傅总,许小姐昨晚在市中心医院,生下了一个男孩,母子平安。”

  傅斯寒正在签署文件的手顿住了。钢笔尖在纸张上洇开一小团墨迹。

  男孩……母子平安……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一种奇异的激动。

  他有儿子了。

  “她情况怎么样?”他放下笔,状似随意地问道。

  “许小姐生产过程有些费力,但产后情况稳定,只是身体比较虚弱。”周泽回答道,“目前还在医院观察。”

  傅斯寒沉默了片刻,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明媚。他想象着那个刚出生的、流淌着他血液的小生命,心头微软。

  是时候,该去接他们回来了。

  “准备车,去医院。”他转过身,语气不容置疑。

  “是。”周泽应道,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傅总,林小姐那边……预产期就在下周。老夫人叮嘱,让您这几天多陪陪她。”

  傅斯寒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但很快消失。

  “我知道。”他淡淡道,“先去医院。”

  (第十四章)

  VIP病房里,许念虚弱地靠在床头,看着身边婴儿床上睡得香甜的儿子,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许薇在一旁忙前忙后,给她倒水,削水果。

  “我们小宝贝真乖,吃了就睡。”许薇看着小家伙,满脸喜爱,“念念,你想好给他取什么名字了吗?”

  许念轻轻摇头:“还没。我想好好想想。”

  这是她的宝贝,她要给他取一个充满寓意和祝福的名字。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那熟悉的、强大的压迫感,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许念和许薇同时抬头看去。

  当看清来人是傅斯寒时,许念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警惕和冰冷。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侧过身,挡在了婴儿床前。

  许薇也立刻站了起来,像老母鸡护崽一样,挡在许念床前,怒视着傅斯寒:“你来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傅斯寒没有理会许薇,他的目光,越过她,直接落在许念苍白而戒备的脸上,然后,缓缓移向她身后那个小小的婴儿床。

  他的儿子。

  他迈开长腿,一步步走近。

  “出去。”他对着许薇,冷声命令,眼神却始终盯着许念。

  “该出去的是你!”许薇气得脸色发红,“傅斯寒,念念刚生完孩子,需要休息!请你离开!”

  傅斯寒一个眼神扫过去,冰冷锐利,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周泽立刻上前,客气却强硬地对许薇道:“许薇小姐,请先出去一下,傅总有些话想和许小姐单独谈。”

  “我不……”

  “薇薇。”许念开口,声音虚弱,却带着一种异常的平静,“你先出去一下吧。没事的。”

  许薇担忧地看着她。

  许念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放心。”

  许薇咬了咬牙,狠狠瞪了傅斯寒一眼,这才不情愿地跟着周泽走出了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傅斯寒和许念,以及那个酣睡中的婴儿。

  傅斯寒走到婴儿床边,低头看着里面那个小小的、柔软的生命。小家伙睡得很香,小拳头蜷缩着放在脸颊边,呼吸均匀。

  一种陌生的、奇异的柔软情绪,在他冷硬的心头弥漫开来。

  这是他的儿子。

  他伸出手,想要去碰触那娇嫩的脸颊。

  “别碰他!”

  许念冰冷的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傅斯寒的手顿在半空。他抬起头,看向许念。

  许念坐直了身体,尽管脸色苍白虚弱,但那双眼睛却亮得灼人,里面充满了母兽护崽般的决绝和冰冷。

  “傅斯寒,”她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这是我的儿子,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傅斯寒的眸光瞬间沉了下去,周身散发出骇人的冷气。

  “许念,”他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危险而低沉,“你再说一遍?”

  “我说,孩子是我的。”许念毫不畏惧地迎视着他的目光,重复道,“从你选择别人,默认别人叫你‘傅太太’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失去了做他父亲的资格。”

  “资格?”傅斯寒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许念,需要我提醒你,是谁给了他生命吗?法律上,他是我傅斯寒的婚生子!”

  “婚生子?”许念笑了,笑容苍白而讽刺,“傅先生,你是不是忘了,你很快,就要和另一位‘傅太太’举行婚礼了?到时候,我的儿子,又算什么呢?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吗?”

  傅斯寒脸色一沉:“这些不用你操心!我会处理好!”

  “你怎么处理?”许念追问,眼神锐利,“让你的新婚妻子,接受你前妻生的孩子?还是把我的孩子抱过去,交给别人抚养?傅斯寒,我告诉你,除非我死,否则,谁也别想抢走我的孩子!”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玉石俱焚般的决绝。

  傅斯寒看着她眼中那种近乎偏执的坚定,心头莫名一悸。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许念,脆弱,却又无比强大,仿佛为了守护孩子,可以与全世界为敌。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试图让自己的语气缓和一些:“许念,你别激动。孩子需要更好的环境和照顾。跟我回去,你可以亲自抚养他,傅家能给他最好的一切。”

  “最好的?”许念嗤笑一声,“最好的,就是在一个没有爱的、冰冷的牢笼里长大吗?看着自己的父亲和别的女人组成家庭,而自己的母亲只是一个多余的影子?傅斯寒,那不是最好,那是残忍!”

  她指着门口,声音颤抖却无比清晰:“你走吧。傅斯寒,我们母子,不需要你。请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傅斯寒看着她决绝的表情,知道此刻再多说无益。他深深看了一眼婴儿床里的儿子,又看了一眼如同刺猬般竖起所有尖刺的许念,眸色深沉难辨。

  “许念,你会后悔的。”

  留下这句冰冷的警告,他转身,大步离开了病房。

  门被关上。

  许念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整个人虚脱般瘫软在病床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傅斯寒,绝不会轻易放手。

  (第十五章)

  傅斯寒的婚礼,如期举行。

  盛大,奢华,轰动全城。

  各大媒体争相报道,傅氏集团总裁傅斯寒迎娶林氏千金林雨柔,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报道中还特意提及林雨柔已临近预产期,傅家即将双喜临门。

  电视里,网络上,到处都是傅斯寒和林雨柔婚礼的新闻和照片。男人英俊矜贵,女人温柔甜美,依偎在一起,接受着众人的祝福。

  许薇气得差点砸了电视,手忙脚乱地关掉所有可能让许念看到消息的渠道。

  许念却表现得异常平静。

  她坐在床边,轻轻摇晃着婴儿床,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看着儿子恬静的睡颜,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

  心死了,便不会再起波澜。

  只是,在无人的深夜里,抱着怀中柔软的小生命,眼泪还是会无声地滑落。

  不是为了那个男人,而是为了自己那三年错付的痴心,和儿子注定无法拥有完整家庭的未来。

  她给儿子取名叫“许愿”。

  寓意很简单,她希望她的儿子,一生平安顺遂,愿望成真。不必大富大贵,只要快乐自由。

  愿愿很乖,很少哭闹,吃饱了就睡,醒了就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张望。他的存在,是许念黑暗生活里,唯一的光亮。

  为了愿愿,她必须更加坚强。

  她出院后,和许薇一起,带着愿愿回到了那个租住的小屋。她开始更加努力地接翻译工作,常常是愿愿睡了,她还在熬夜对着电脑。

  生活清苦,但看着愿愿一天天长大,会笑了,会咿咿呀呀地发声了,她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在愿愿三个月大的时候,许念接到了一個陌生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自称是傅斯寒代理律师的男人,语气公式化而冰冷。

  “许小姐,我代表我的当事人傅斯寒先生,正式向您提出,关于孩子抚养权的归属问题。鉴于您目前的经济状况和居住环境,并不利于孩子的健康成长,傅先生要求获得孩子的抚养权。我们希望可以与您协商解决,否则,我们将不得不通过法律途径……”

  后面的话,许念已经听不清了。

  她握着电话,手脚冰凉,如坠冰窟。

  傅斯寒……他终于,还是动手了。

  用最直接,也是最残忍的方式——法律。

  (第十六章)

  傅斯寒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听着律师的汇报。

  “傅总,我们已经向许小姐发出了正式协商通知。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许小姐目前无固定收入,居住环境较差,取得孩子抚养权的可能性极低。如果她坚持不放弃,诉讼对我们非常有利。”

  傅斯寒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样做很残忍。但这是最快、最有效能让许念妥协,带着孩子回到他身边的方法。

  他给了她机会,是她自己不珍惜。

  那天在医院,她那双充满敌意和决绝的眼睛,至今想起来,都让他心头堵得慌。

  他傅斯寒的儿子,怎么能流落在外,跟着她过那种朝不保夕的日子?

  至于许念……等她回来,他自然会给她应有的补偿和安置。只要她安分守己。

  “尽快推进。”他冷声吩咐。

  “是,傅总。”

  律师离开后,傅斯寒揉了揉眉心,看向桌上摆放着的一张照片。那是林雨柔孕晚期时,他陪她去拍的孕妇写真。照片上,林雨柔笑容温婉,依偎在他身边。

  他和林雨柔的儿子,比许愿晚出生半个月,取名傅辰。母亲很喜欢,几乎天天抱着不撒手。

  他给了林雨柔盛大的婚礼,给了她傅太太的名分,所有人都认为他们夫妻恩爱,家庭美满。

  可为什么,他总觉得心里缺了一块?

  尤其是每次看到那个像极了许念的、安静睡着的许愿的照片时(周泽定期会拍给他),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就更加强烈。

  他烦躁地闭上眼。

  许念,你为什么就不能听话一点?

  (第十七章)

  傅斯寒的律师函,像一道催命符,悬在许念头顶。

  协商?她拿什么去和傅斯寒协商?傅家拥有最顶尖的律师团队,拥有无尽的财富和权势,而她,只是一个一无所有的单亲妈妈。

  如果走上法庭,她几乎没有任何胜算。

  巨大的绝望和恐慌,几乎将她吞噬。

  她抱着愿愿,整夜整夜地睡不着,眼泪流了又干,干了又流。

  难道,她真的要失去她的愿愿了吗?

  不!绝不!

  可是,她该怎么办?她能怎么办?

  逃跑吗?天下之大,以傅斯寒的能力,她能逃到哪里去?

  抗争吗?她拿什么去抗争?

  就在许念走投无路,几近崩溃的时候,许薇带来了一个消息。

  “念念,我打听到了一个律师!很厉害,专门打这种抚养权官司的!而且,听说他很有正义感,有时候会接一些法律援助的案子!”许薇兴奋地说着,把一张名片塞到许念手里,“我们去试试吧!万一呢?”

  许念看着名片上“程默”两个字,以及“正诚律师事务所”的字样,死灰般的心里,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她也要试一试!

  她按照地址,找到了那家律师事务所。接待她的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沉稳儒雅的男人,正是程默律师。

  许念将自己和傅斯寒的情况,原原本本,毫无保留地告诉了程默。

  程默安静地听着,镜片后的目光冷静而专注。

  “许小姐,你的情况我了解了。”听完她的叙述,程默沉吟片刻,开口道,“坦白说,如果正常诉讼,以你和傅先生之间的经济、社会地位差距,胜算确实不大。”

  许念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但是,”程默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着她,“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我们可以从几个方面入手。第一,证明孩子自出生起一直由你独自抚养,并且你具备良好的抚养能力和强烈的抚养意愿。第二,收集证据,证明傅先生存在不利于孩子成长的因素,比如,家庭关系复杂(他已再婚并育有另一子),对孩子缺乏关心(在你怀孕及生产后并未尽到丈夫和父亲的责任),甚至……可以尝试证明他在婚姻存续期间存在过错。”

  “过错?”许念茫然。

  “比如,出轨。”程默语气平静,“你刚才提到,在你怀孕期间,他曾多次陪同另一位林女士产检,并以‘傅太太’相称,这可以作为他婚内出轨的有力佐证。虽然你们当时处于分居状态,但法律上仍是夫妻。”

  许念愣住了。她从未想过,这一点竟然可以成为她的武器。

  “可是……证据呢?”

  “这就需要我们去收集了。”程默看着她,目光带着鼓励,“医院记录,人证,甚至一些影像资料。许小姐,这场官司会很难,对手非常强大。但如果你决定打,我会尽全力帮你。”

  看着程默专业而坚定的眼神,许念心中那微弱的火苗,渐渐燃烧起来。

  为了愿愿,她必须拼一次!

  “程律师,”她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我决定打这场官司。拜托你了!”

  (第十八章)

  抚养权官司,正式拉开了帷幕。

  傅斯寒显然没料到许念竟然敢请律师跟他打官司,而且请的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程默。

  当他收到法院传票时,脸色阴沉得可怕。

  “不知天高地厚!”他将传票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

  她竟然敢把他告上法庭?!为了那个孩子,她真是连最后一点情分都不顾了!

  “傅总,这个程默律师,虽然名气不大,但业务能力很强,尤其擅长从情感和细节入手,曾经赢过几场看似必输的官司。”周泽谨慎地汇报着调查结果。

  “那又怎样?”傅斯寒冷笑,“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技巧都是徒劳!”

  他倒要看看,许念能挣扎到几时!

  然而,随着诉讼程序的推进,傅斯寒渐渐感觉到了不对劲。

  程默的策略非常清晰,攻击点极其精准。他不仅提交了许念精心照顾孩子的种种证据,还开始调取傅斯寒陪同林雨柔产检的记录,甚至试图传唤当时医院的医护人员作证,证明傅斯寒在婚姻存续期间与其他女性关系亲密,并以夫妻相称。

  更让傅斯寒恼火的是,程默多次在法庭上强调,傅斯寒在许念怀孕及生产后最需要关怀的时期,不仅没有尽到丈夫和父亲的责任,反而迅速另娶他人,组建新的家庭,其行为对年幼的孩子可能造成情感上的忽视和伤害。

  虽然傅斯寒的律师团队极力反驳,强调傅斯寒能提供最优越的物质条件,但程默巧妙地引导法官关注孩子的心理健康和情感需求,质疑在一个关系复杂、父亲角色缺失(针对许愿)的家庭环境中,物质条件是否真的等同于“最有利于孩子成长”。

  官司陷入了胶着状态。

  傅斯寒第一次在法庭上,看到了作为被告的许念。

  她瘦了很多,穿着简单的衬衫和长裤,坐在原告席上,背脊挺得笔直。在整个过程中,她大部分时间都沉默着,只有在被问及孩子的情况时,才会抬起头,用清晰而坚定的声音回答,眼神里充满了母性的光辉和不容置疑的爱。

  那样的许念,陌生,却又莫名地吸引着他的目光。

  他看到她提交的证据里,有愿愿从出生到现在的无数张照片,记录着孩子成长的每一个瞬间;有她详细记录的育儿日记,里面写满了愿愿的点点滴滴和她作为母亲的心路历程;还有她为了养活孩子,熬夜工作收到的那些微薄的稿费单据……

  他的心里,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名为“愧疚”的情绪,以及一种更深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他好像,真的要失去她了。失去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许念,也失去……以父亲的身份,陪伴那个像极了他的儿子成长的机会。

  不,他不会允许!

  (第十九章)

  官司的最终庭审前夕,傅斯寒让周泽约许念见面。

  地点定在了一家安静的咖啡馆包间。

  许念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去了。她也想看看,事到如今,傅斯寒还想说什么。

  她到的时候,傅斯寒已经在了。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窗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冷峻的侧影。

  许念在他对面坐下,点了一杯清水。

  两人之间,隔着三年的时光,无数的伤害,和一个正在争夺的孩子。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最终还是傅斯寒先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许念,我们一定要走到这一步吗?”

  许念抬起眼,平静地看着他:“傅先生,这句话,你是不是问得太晚了?”

  傅斯寒被她话里的疏离刺了一下,眉头蹙起:“我知道,过去三年,我有很多地方做得不好。但是许念,孩子是无辜的。他需要完整的家庭,需要最好的资源。你带着他,能给他什么?”

  又是这一套。

  许念笑了,笑容里带着淡淡的嘲讽:“傅斯寒,你所谓的完整家庭,就是让我的儿子,叫别的女人妈妈,看着他的父亲对别的孩子疼爱有加,而他自己却像个外人吗?你所谓的最好资源,就是冰冷的豪宅和花不完的钱,却没有真正的爱和陪伴吗?”

  “我可以给他爱!”傅斯寒脱口而出,语气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

  “你给不了。”许念斩钉截铁地打断他,眼神清亮而锐利,“你的爱,早就给了林晚歌,后来又分给了林雨柔和傅辰。我的愿愿,能分到多少?一点点施舍和愧疚吗?”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如同宣判:

  “傅斯寒,你听着。我许念或许给不了愿愿金山银山,但我能给他我全部的爱,毫无保留的陪伴,和一个简单干净、充满尊严的成长环境。这些,你永远都给不了。”

  “这场官司,我会打到底。不是为了赢你,而是为了告诉我的儿子,他的妈妈,曾经为了守护他,拼尽了全力。”

  说完,她不再看他是什么反应,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了包间。

  傅斯寒僵在原地,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闷痛得无法呼吸。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真的要失去她了。

  永远地失去了。

  (第二十章 结局)

  法院的判决,在一个月后下来了。

  出于对幼儿成长环境稳定性,以及母亲作为主要抚养人付出和情感的考量,并结合了傅斯寒在婚姻中存在过错(证据确凿的婚内出轨行为)等因素,法院最终将孩子抚养权判给了许念。傅斯寒拥有探视权,并需要支付高额的抚养费。

  许念赢了。

  当法官宣读判决结果的那一刻,她紧紧抱住怀里的愿愿,喜极而泣。

  她做到了!她守住了她的孩子!

  程默站在她身边,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傅斯寒坐在被告席上,听着判决,脸色铁青,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他输了。他竟然输给了许念!

  他看着许念抱着孩子,和那个程默律师相视而笑的画面,只觉得无比刺眼。

  他想冲上去,想反驳,想动用一切手段推翻这个判决!

  可是,当他接触到许念看过来的目光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那目光,平静,释然,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仿佛在说:傅斯寒,到此为止吧。

  他所有翻涌的怒意和不甘,在那样的目光下,竟然一点点消散,只剩下无边的空洞和茫然。

  他失去了。失去了做许愿父亲的权利,也彻底失去了……那个曾经属于他的许念。

  官司结束后,许念带着愿愿,和许薇一起,彻底离开了这座城市。她没有要傅斯寒一分钱的抚养费,也拒绝了他行使探视权。

  她换掉了所有的联系方式,切断了与过去的一切关联。

  傅斯寒动用了所有力量去寻找,却如同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许念和许愿,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在了他的世界里。

  时光荏苒,转眼五年过去。

  傅斯寒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傅氏总裁,拥有无尽的财富和权势。他和林雨柔的婚姻,表面光鲜,内里却早已冰冷。傅辰在傅母的溺爱下长大,性格骄纵。而林雨柔,在生完孩子后,似乎也失去了利用价值,夫妻关系名存实亡。

  傅斯寒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冷硬。他常常一个人待在书房里,却不是对着林晚歌的骨灰盒,而是对着周泽费尽心思找到的、许愿一两岁时被偷拍到的几张模糊照片发呆。

  照片上的小男孩,眉眼像极了许念,但脸型的轮廓和抿着嘴的神态,却和他如出一辙。

  他的儿子……他从未抱过一下,从未听他叫过一声爸爸的儿子。

  悔恨,如同毒蚁,日夜啃噬着他的心。

  如果当初……如果他当初能对许念好一点,如果他能在医院里追上她,如果他没有用那种强硬的手段去争夺孩子……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这天,他收到一个匿名寄来的快递。

  里面没有信,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海边。许念穿着简单的白色长裙,长发随风轻扬,脸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灿烂而温暖的笑容。她身边,站着一个五六岁左右的小男孩,穿着背带裤,手里拿着一个小桶和小铲子,正仰着头对她笑着,笑容干净而明亮。小男孩的眉眼,清晰地融合了他和许念的模样。

  照片背面,用熟悉的笔迹写着一行小字:

  “我们很好,勿念。愿愿姓许,只是许愿的许。”

  傅斯寒拿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显得无比孤寂。

  他最终缓缓地将照片锁进了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里,连同那份他撕碎后又命人粘好、珍藏起来的,许念当年签下的离婚协议副本,放在了一起。

  许念,用她的决绝和离开,给他上了最深刻的一课。

  有些人,一旦错过,就是一生。

  而他的结婚证,早在多年前她签下名字、转身离开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失效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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