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我低嫁三年 却换来了一纸平妻 和离后我名动京城 安南侯却气晕



一个时辰后。
养心殿。
"你说是来请罪,而非求朕收回赐婚?"
崔安如俯首叩拜:"臣女不求圣上收回成命,只愿念及臣女父兄皆殉国难的份上,开我大夏百年先河,准许臣女作休夫第一人,休了安南侯这个负心薄幸之徒!"第4章击鼓骂三
获悉崔安如已入宫,萧家众人顿时失了待客的兴致。
林知音颇识时务地告辞离去。
萧让亲自将她送至府门外,温言软语抚慰良久。
林知音只觉此行大获全胜,心间如沐春风,待行至林府门前时,竟破天荒赏了守门侍卫一锭银钱。
林家仆从见此情形,皆知这位曾因私自离府令双亲颜面尽失的千金,终是要否极泰来了。
岂料林府大门前,不知何时聚起一列仪仗,竟整饬有序地敲起锣鼓来。
林家众人闻声而出,待听清那贺辞内容,登时面色如土!
"林门有女初长成,一朝挣得功名身。父母兄弟皆不靠,但求嫁作他人妇。"
这哪里是道贺?分明是当众打脸!
方才还满面春风的林知音顿时又惊又怒,这些刁民怎敢如此辱她?
"此乃林府重地,岂容尔等撒野!"林母温氏护女心切,当即厉声呵斥。
谁知那伙人非但未被震慑,反倒当着围观百姓的面,堂而皇之展开两条朱红横幅。
墨迹淋漓的大字刺目至极:
"恭贺林门教女有方,孝女舍身夺军功,不思父兄仕途路,但念他人夫婿好。"
"特谢林家嫡女边关承欢安南侯,归途得喜脉,功在床笫间。"
这两行字犹如平地惊雷,震得众人三魂出窍。
尤其第二条,林知音竟已身怀有孕?
围观百姓回过味来,皆对萧让与林知音嗤之以鼻。
镇国公父子新丧,此二人竟……
"放肆!竟敢在林府门前构陷本官爱女!"林父林志远时任户部员外郎,此刻暴跳如雷,"小女乃御封功臣,连皇后娘娘都赞不绝口,尔等竟敢如此污蔑!本官定要参你们个诽谤之罪!"
林母温氏亦挺身而出:"圣上金口玉言赐婚,你们这般作为,莫不是暗指帝后识人不明?"
方才还趾高气扬的林知音,此刻如坠冰窟,只觉脑中嗡鸣作响。
此事怎会传扬出去?
若坐实了这等丑闻,她便彻底完了!
林知音强撑着颤声道:"是何人指使尔等这般作践我?我分明向崔家妹妹保证过,绝不撼动她正室之位,只求安身立命之所,你们为何要这般构陷?我在边关救治将士,那些兵士若知真相,该作何感想?"
此言一出,围观百姓果有动容。
毕竟林知音边关施医确有其事。
甚至有人开始揣测,是否真有幕后黑手操纵此事……
"说!究竟受何人指使,要这般抹黑这位不顾清誉也要救死扶伤的弱女子?"
她刻意将矛盾引向阴谋论,引导众人联想崔安如。
谁知那锣鼓队首领竟朗声道:"正是镇国公嫡女崔安如雇我等前来道贺!"
林知音正待暗喜,却听那人话锋一转:
"崔大小姐有言,镇国公府世代征战,从不行巧取豪夺之事。她身为将门之后,更不屑与林家女共事一夫。今特请旨与安南侯和离,成全这对在镇国公灵柩前都忍不住苟合的鸳鸯。"
"若林姑娘不认有孕,大可请太医诊脉,无论留子去子,太医自有论断。"
此言如响亮耳光,抽得林知音面如金纸!
围观百姓再看她的眼神,已尽是鄙夷。
"无耻至极……"
"从未见过这般寡廉鲜耻之人,竟在镇国公父子灵前……如今还欺辱人家孤女……"
窃窃私语声中,林家众人脸色煞白,林知音更是恨不能当场昏厥。
那首领却未罢休,继续扬声道:"崔家姑娘还有话带给林大人,安南侯从伯爵晋封侯爵,林姑娘亦得帝后青眼,偏生林大人官职纹丝未动,当真是教女有方,不慕荣华!"
林志远心下骇然,面上却强作镇定。
连温氏看向女儿的目光,都染上几分猜疑。
林知音终是支撑不住,瘫软在地。林家手忙脚乱驱散人群,紧闭大门。
养心殿内,气氛凝滞如冰。
皇帝蹙眉问道:"休夫?就为个平妻之位?"
崔安如不卑不亢:"回陛下,臣女略通岐黄,方才为林姑娘把过脉象。林姑娘……已有月余身孕。"
"陛下若是不信,尽可宣太医查验。"
此言一出,连执拂太监都险些捏断玉柄。
皇帝眉峰紧锁。
崔安如再添一把火:"臣女深知陛下赐婚绝非折辱镇国公府,实乃安南侯行止不端。臣女嫁入萧家两载,未能规劝夫婿改过自新,反令萧家沾染市侩习气,相较林姑娘边关立功,确是自愧不如。"
这番话暗藏机锋。
她稍作停顿,见皇帝未动怒,方才继续:
"臣女不敢奢求萧让守甚男德,然其行径已失人伦。臣女宁受千夫所指,亦要请旨休夫。"
养心殿陷入漫长沉默。
崔安如以额触地,背影倔强如竹。
"罢了。"皇帝终是开口,"萧让新晋侯爵,又得朕赐婚,此时休夫恐惹非议。朕准你们和离,并令萧家如数归还嫁妆,如此可好?"
"臣女谢主隆恩。"
崔安如见好就收。
出得养心殿,但觉如释重负。
"姑娘,如何?"丹青急步迎上。
"成了。"崔安如含笑,"丹白丹玄该已收拾妥当,待圣旨一到,我们便搬离侯府。"
丹青丹朱闻言雀跃,忽又怅然:
"姑娘,我们当真要回国公府?"
丹青亦面露纠结,那偌大府邸,再无镇国公与世子爷……
正思忖间,马车已至安南侯府。
丹朱忽指府门惊呼:"姑娘快看!是世子夫人带着小世子来寻仇了!"
第5章寡嫂撑腰
崔安如听了之后,迅速从马车上下来,朝着门口赶过去。
里面的声音,格外清晰的传了出来。
“你们萧家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简直丧尽天良,竟然能够做出如此没脸没皮的事,也不怕天打雷劈,让你们都不得、好死!”
“满京都打听打听,哪个要脸的人家能在岳父和舅兄尸骨未寒的时候就舔着脸纳妾,你们萧家更娶平妻,还求到皇上跟前,也不怕你们萧家祖坟直接炸了,子孙后代抬不起头!”
“我告诉你们,镇国公府还有我儿子顶着,哪怕是没有男丁,我一个寡妇就是拼了命,也要给我小姑要一个说法!”
崔安如心中一暖,娘家人的底气,竟然是嫂子给的。
这些日子,嫂子承受的压力,又怎么会比自己小?
“今日幸亏我来了,不然还抓不到你们妄图强占小姑的嫁妆,用来迎娶林家那个不要脸的,打量着我们镇国公府的主心骨没了,往死里欺负是么?”
“琅儿,记住这些人的脸,就是他们欺负你的姑姑,等你长大了,若是他们还有幸活着,一定要让他们跪在你姑姑跟前道歉!尤其是那个安南侯爷,忘恩负义,卑鄙无耻,以后你若是做人做到他那个份上,别说是我的儿子,更别说你姓崔!”
世子夫人梁紫玉还在不停的骂着,却听不到萧家人的声音。
崔安如赶紧走了过去,喊了一声:“嫂子……”
正准备继续进攻的梁紫玉回过头,看到崔安如,还没说话眼泪先掉下来。
“安如,是嫂子来晚了,这帮杀千刀的东西,竟然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来。”
六岁的崔琅也跑过来抱着崔安如的腿:“姑姑,琅儿是国公府唯一的男人了,会保护姑姑……”
萧家人做了那么多荒唐事,崔安如都没有哭,此时却有些忍不住了。
“有琅儿在,姑姑什么都不怕。”
崔安如摸着崔琅的脸,轻声说了一句。
看着嫂子梁紫玉那个关切的表情,崔安如更觉得窝心。
“嫂子……”
“不用说那么多,收拾东西先跟我回去,这地方咱们待不起,乌烟瘴气的,老的小的没有一个有人样的,都是狼心狗肺的东西。”
梁紫玉很痛快的说道,没有一句废话。
崔安如朝着里面看过去,才发现老太夫人正狼狈的坐在地上,萧雪灵头发都散乱了,萧让的脸上有格外清晰的巴掌印,反而是杨氏完好无损。
“这是……”她询问了一句。
“我打的,这些人不给点教训,真以为我们镇国公府没有人了,能够随意欺负你了,我反正有诰命在身,那个老不、死的我也照打不误。”
崔安如安抚了一下明显还在激动的梁紫玉,之后才看向萧家众人。
“崔安如,先是抗旨,再是放纵这个泼妇来萧家闹事,你现在认错,我们萧家还能勉强给你留着夫人之位。”
老太夫人捂着刚刚被梁紫玉扇过的脸,阴恻恻的说道。
小门小户出来的,就是上不得台面。
萧让的面色更是阴沉的可怕,若不是这么多百姓在围观,他刚刚已经动手了。
“不要脸的老东西,别忘了你们萧家是怎么有的今日!”
梁紫玉气急,话也直接递了出去。
“嫂子,没必要跟这种人争执,方才我听你说,他们在强占我的嫁妆?”
“嗯,我来的时候,萧家的下人正按着丹玄和丹白,要强行搜身拿走库房的钥匙。”
丹玄和丹白迅速跑过来,让崔安如看着他们平安无事。
“是谁动的手?”崔安如质问。
萧家的下人都默默往后退了退,没有人敢承认。
“现在不敢站出来,丹玄和丹白总能记着,我崔安如的人若是犯了错误,我自己能处罚,他们没有犯错,你们也敢欺侮到他们头上,我保证你们这些人后悔莫及!”
萧家人的面子,被反复按在地上摩擦。
终于有个下人害怕了,跪在地上承认错误。
“夫人,小的知错……”
随后,又有几个人跪倒在地,纷纷求饶。
看到这些下人的样子,老太夫人一脸怒容。
“混账,别忘了这里是萧家,你们是萧家的下人,不是她崔安如的!”
崔安如直接问道:“那你告诉我,萧家为什么要动我的嫁妆?”
“哼,还不是你惹祸,林家闹出那么大的事,林府给萧让传信,若是没有诚意,这门亲事不结也罢,必须要从你这里得到足够的补偿。”
老太夫人的语气格外理直气壮。
“所以,他们就去动我的嫁妆?”
崔安如心中再次感慨,果然没有底线的人家,做事总是刷新下限。
“什么你的我的,你既然嫁入了萧家,那些自然都是萧家的,林家姑娘是皇上赐婚,将来跟你一样都是夫人,你不管不顾说了那些话,补偿人家难道不是应该的?”
老太夫人咬着牙,说的都是无耻的话。
萧让也说道:“你别忘了,是我要求娶她,不是她硬要嫁给我!你如此冥顽不灵,本侯做主把你的嫁妆分给她一半,又怎么了?”
崔安如不怒反笑:“你们还敢再不要脸一点么?已经到极限了么?”
被收拾的最惨的萧雪灵这个时候才说话:“崔安如,别忘了当初是你抢了林家姐姐的姻缘,你早就已经欠了她的。”
崔安如嗤笑了一声:“怎么,你祖母和亲娘都没有告诉过你,当初是她自己嫌弃安南伯府破落,不想嫁过来受苦,才推拒了原本已经定好的亲事么?”
老太夫人和杨氏都是面色尴尬,没有说话。
萧让不服气的说道:“崔安如,你不用在这里挑拨离间,当初她也是迫于父母之命,之后还不是鼓足勇气追随我到了边关?”
崔安如都想给他鼓掌了,这么纯正的狗脑子在边关竟然活下来了。
“这两年,你们吃我的用我的,真以为就能做我的主了?从今日开始,你们从我这里拿出去的七十多万两银子,也要一文不少的给我拿回来。”
“七十多万两!”老太夫人当时就吼了一句:“崔安如你是不是疯了?”
“我可没疯!还要多谢老太夫人提醒我进宫,不然我也请不来圣上的恩典!”
崔安如的话音刚落,外面再次传来尖锐的声音。
“圣旨到!”
第6章记得还钱
萧家人没想到宫里真的来人了,刚刚崔安如的话,已经让他们有些忐忑。
梁紫玉也是担忧的看着崔安如,生怕她只是在逞强。
“放心。”
崔安如拍了拍她的手,之后把崔琅拉到自己旁边,一起跪下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安南侯有违人伦,国丧期间求娶平妻,朕念其战功已开先例,虽驳回镇国公之女休夫之请,但准其和离,即刻生效,安南侯府三日内返还镇国公之女两年所有花销共计七十五万两,钦此。”
萧让傻眼了,这个崔安如,进宫求的竟然是休夫圣旨?
“崔安如,你疯了?你父亲和哥哥都没了,离了我哥哥,还有谁会要你?”
萧雪灵第一个忍不住,直接吼了一句。
老太夫人更加心疼的是银钱。
“七十五万两,你怎么不去抢?”
崔安如给了他们一个冰冷的眼神。
“你们两个,若有不服,大可进宫去见皇上,让他收回成命。”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老太夫人原本就狼狈的脸色,更加精彩了。
内官打量了这家人之后,没有任何停留就离开了。
这个时候萧让才反应过来:“崔安如,你真是不知好歹!”
“圣旨已下,安如已经是自由身,拿回自己的东西,天经地义。安南侯,注意你的言辞。”
梁紫玉马上撑腰。
杨氏这个时候才凑过来:“世子夫人……”
“以后请叫我将军夫人,皇上已经下旨追封了我夫君为护国大将军,攀关系的话都咽回去吧,毕竟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杨氏有些尴尬,坚持说了一句:“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你祖宗!非要逼着我说难听的话?”梁紫玉最看不惯的就是杨氏这副躲在背后装好人,其实什么都知道什么都默认的狗东西。
看着杨氏明显变了的脸色,梁紫玉啐了一口,说道:“别忘了从前你和这个老不、死的是低着头多少次上门才求娶到了安如,再想想如今你们这个得志猖狂的做派,人在做天在看,别以为自己装无辜,老天爷打雷的时候就会避开你。”
萧雪灵冲上来大喊了一声:“你们镇国公府的男人都死绝了,我看你们能得意到几时。”
“啪……”
崔安如一个耳光上去,没有任何犹豫。
“你敢打——”
“啪……啪……”
一连好几个耳光,崔安如一连串的动作,惊呆了萧家人,看爽了丹青他们。
“够了,你怎么如此跋扈!”萧让出手,把崔安如拦住。
赏了他一个不屑的眼神,崔安如直直的看着萧雪灵:“记住今天的教训,再让我听到你对镇国公府出言不逊,我要你死。”
萧雪灵确实被吓到了,当时就不敢再说话。
“侯爷,签字。”
崔安如拿出已经准备好的和离书。
萧让表情无比难看,今日这一切简直是做梦一样。
上午他还志得意满的想着坐享齐人之福,如今已经名声扫地。
圣旨已到,他不得不签。
收好和离书,崔安如提醒了一句:“三日之内,七十五万两白银不送到镇国公府,你们就是抗旨。”
老太夫人终究是不服气:“就凭你一张嘴,就敢要七十五万?”
崔安如不慌不忙,拿出了账册:“这上面详细的记录了我进门之后所有用在你们身上的花销,光是你这个老不、死的用的名贵药材,就占了将近一半。你以为你多年积贫攒下来的那些病,除了我不分昼夜的侍疾,不需要昂贵的药物就能治好?”
老太夫人当时就没了面子,下人们也都不敢说话。
当初崔安如到底是怎么伺候老太夫人,他们都亲眼目睹。
萧让竟然有些许的愧疚,这些事家人从来没有跟他提起。
“还有萧雪灵出去结交朋友的头面珠翠,真以为人家跟你交好,是看中你破落的身份?”
崔安如没有给萧雪灵反驳的机会,又冲着杨氏说道:“这两年你出门应酬交际,每每到我跟前哭穷,最后是怎么出的门,自己心里应该有数,萧家的进益我一分不得,花销却半分不落,账册已经在皇上那里过目,若有不服,也可以跟你婆母一样,去皇上跟前分辨,看看是我欺君,还是你们自欺欺人。”
萧让所有的骄傲,似乎都被崔安如扒下来了。
“崔安如,够了,我们成婚两年,虽然我不在家,可是祖母和母亲一直视你如己出,你竟然从进门那天开始就在记账,足见你是个小肚鸡肠之人,如此没有格局,实在不配为我萧家的主母。”
梁紫玉听不惯这些话,冲上来又是一巴掌。
“姓萧的,萧家用了安如的嫁妆整整两年,你不懂得感恩,反而指责她一切都有账目让你们无从抵赖了,不过你能干出在岳父和舅兄棺椁旁跟人私通的事,这种程度的无耻,倒是并不为奇,我警告你,三日之内,不归还银钱,我便带着我儿上金殿!”
萧家人的气焰完全被姑嫂两个人压制,全无招架之力。
“之前给你们置办过的一切,只需折现就好,少拿那些用过的东西糊弄我,我嫌脏。”
崔安如说完,吩咐着下人开始装车。
刚刚丹白已经趁着他们吵架的功夫,去寻了车队过来。
眼看着崔安如的嫁妆没有办法留在萧家,老太夫人捶胸顿足,连声说着冤孽。
萧雪灵直勾勾的看着,里面有好多东西,都是她早就看中了还没有来得及下手。
崔安如,你有什么了不起的。
街角,陆景琛的马车安静的停在那里。
“王爷,要不要过去帮忙?”虚怀问道。
“不用,她自己能行。刻意施恩,反而虚伪。”陆景琛还是疏离的语气。
旁边的若谷开口了:“放心吧,崔家姑娘已经托了王爷安排那对母女,要不了几日定然会登门拜访。何况今日王爷可是拿出了一颗护心丹……”
虚怀点了点头,又忍不住感慨:“若是真能通过这位崔家姑娘寻到医仙,王爷的病一定能好,到时候那对母子就不用整天蹦跶了,看着就烦……”
第7章预判借口
林府。
“你有身孕的事崔安如到底怎么知道的?”温氏到现在还是没有想通。
林知音近乎绝望的躺在那里,想到自己载誉归来,又能入主侯府,原本应该风光顺遂,却因为崔安如的反向操作瞬间反转。
如今她的名声一定臭不可闻。
“娘,我真的不知道……”
林知音的嗓音都已经喑哑。
“说不得就是那个老太婆一时得意说漏了嘴,萧家那两个长辈,一个见利忘义,一个笑面虎,妹妹嫁过去肯定要受委屈。”
萧雪灵一直惦记的林川,毫不客气的抱怨了一句。
林志远一直没有说话,脸色铁青。
“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林家的名声都因为你一个人毁了。”
“这个崔安如,实在是不像话,镇国公府都没了,她竟然不想着抱紧安南侯这棵大树,还疯疯癫癫的要鱼死网破,简直无可救药。”
温氏终究是不忍心苛责女儿。
“反正这件事交给萧让了,他必须给我们林家一个解释,也要给妹妹补偿。”
林川说起这些,并没有客气。
“若是崔安如不肯赔偿,我们总不能逼着她动用自己的嫁妆吧?”
林知音的担忧,并不是没有道理。
“这些不该是我们林家过问的事,萧让不是要给我们林家一个交代么,那就让他好好表现,妹妹你放心,虽然林家势微,舅舅和外祖父那里,总能给你撑腰。”
林知音并没有办法安心,还是在想着应该怎么破局。
结果他们还没有商量出结果,又有下人匆匆忙忙的往里跑。
“老爷,夫人,不好了……”
林志远心里咯噔一下,今日的刺激是不是太多了?
“什么事!”
温氏一脸烦躁。
“老爷,夫人,护国大将军夫人在大门外求见。”
林志远和温氏相顾无言,如今镇国公府是真的破罐子破摔了。
“这个寡妇来干什么?”林川毫无尊敬的问道。
下人吓了一跳,没敢回答。
这个称呼若是传出去,他们林家肯定要倒霉。
“问你话呢!”林川一脚踹翻了下人。
“回大公子,说是请老爷夫人出去说话。”
林志远一阵头疼,上午已经闹过了,现在能说出什么好话?
可是不出去,就任由他们在大门口,说不定更丢人。
“走,出去看看。”
林知音心中暗恨,镇国公府怎么就没死绝呢?
“我也去,一切都是因我而起,我怎么能让父亲和母亲代我受辱……”
她挣扎着起身,声音还是一样吃力。
此时已经是傍晚,毕竟崔安如的嫁妆太多,收拾和装车都需要时间。
只不过他们没有直接回镇国公府,而是绕路特意来到了林家门前。
浩浩荡荡的车队,早就已经吸引了大批的百姓跟随。
经过一天的传播,大家基本上也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嫁妆车队离开萧家的时候,百姓们甚至都在欢呼。
尾随了一路的百姓,到了林家大门前,又迷茫又期待。
林家人出来的时候,看到眼前这个阵仗,更是一阵头疼。
“不知将军夫人来此,所谓何事?”林志远硬着头皮,还是问了一句。
温氏把林知音挡在身后,仔细观察梁紫玉和崔安如的表情。
“听闻林家把嫡女名声败坏的原因归咎于我小姑,并威胁安南侯让他从安如的嫁妆之中拿出一部分送给林知音当做赔偿,我们接了和离的圣旨收拾了东西回来,路过林家大门前,想问问林大人具体想要什么,我们直接就留下来。”
梁紫玉的话,又扒下来林家人一层脸皮。
温氏一阵胸闷,他们怎么敢开口?
林知音知道自己躲不过,终究还是走了出来。
“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还是我郑重的给妹妹道个歉吧。”
听到她有气无力的声音,崔安如没有半分同情。
“我承认自己确实做了对不起妹妹的事,可是这都是身不由己……”
崔安如听到这里,轻蔑的一笑。
“我知道,一定是扶棺回京的路上,安南侯中了媚药,你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只能献身帮他解毒,结果就怀了身孕,他也是个有担当的人,又要对你负责,又要遵守不纳妾的誓言,只能是跟皇上求娶平妻了。”
林知音傻眼了,自己好不容易想到的完美借口,竟然被破掉了。
百姓们已经有人发出笑声了。
“这不是糊弄傻子么?在战场没事,立功回来的时候反而被人算计了……”
林川面色不善的看着他们,说道:“看来安南侯已经跟崔家姑娘解释过了,这就是事情的真相,我妹妹能够到边关跟将士们同甘共苦,已经不是普通闺阁女子可比。若是她真的跟安南侯早有私情,为何镇国公和世子没有发现?”
他的话,确实蛊惑了一些人。
“因为我父兄光明磊落,心中清明,他们至死也不曾想到,在他们眼前一个女婿,一个高门贵女,竟然如此恶心。这些事,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他们的心思都在保家卫国,怎么能发现?”
林知音眼中含泪,破碎感示人。
“若是妹妹不信,我愿一死以证清白。”
说完,她直接朝着门柱撞了过去。
结果因为脱力,跌跌撞撞还是被林川拦住了。
崔安如并没有任何触动:“你清白不清白,对我来说不重要,对你们林家才重要,我已经让出了侯夫人的位置,你若是真心求死,夜深人静无人阻拦的时候我相信你有办法。此时是想让那些心软的女人共情,还是瞎眼的男人同情,我都不在意,今日过来就是告诉你,萧让这种脏东西你想要就拿去,我其他的东西,你别想觊觎。对了,皇上已经下旨安南侯府三日之内归还我的嫁妆七十五万两,你们马上就要成婚了,想帮衬的话赶紧说话,我的车上刚好还有位置。”
林家人被揶揄的够呛,心中都恨极了崔安如。
看到他们不说话,崔安如提示道:“不如你们说说看,之前原本想要通过萧家从我的嫁妆之中扯下多大一块肉,折合多少银钱,我直接从萧家的债务之中抹下去,就当做我送你们的新婚贺礼?”
第8章不相往来
这种明晃晃的羞辱,林家完全不想接。
哪怕只抹了一两银,将来在崔安如面前都抬不起头。
“妹妹这是什么话,我们林家从来都敬佩镇国公父子,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提出这种要求,一定是安南侯府的下人传错了话,导致侯爷会错了意。”
林知音这个时候还想立牌坊。
“不死了?”
崔安如讽刺了一句。
看着林知音的脸色变得难看,她心情格外轻松。
“下次见到我,记得不要叫妹妹,我是什么很贱的人么,会认你这种货色当姐姐?”
崔安如的话,终于让林川爆发了护妹属性。
“你不要太过分了,我妹妹已经很客气了,你还想怎么样?”
梁紫玉马上问道:“告诉我,安如哪里过分?若是你妹妹经历这些事,你会笑呵呵的劝你妹妹忍下来是么?”
林川不说话了,毕竟他双标。
林志远开口:“将军夫人和崔家姑娘有气在下能理解,不过没有必要什么都找我们林家的麻烦,毕竟从头到尾,我女儿都只有功没有过,去边关救治病人,是她的功绩,关键时刻救了安南侯,也是她的功绩,至于安南侯要娶平妻,给我们林家一个交代,我想这个对于林家来说,都是应得的,两位若有不满,也该是对安南侯府,不是么?”
温氏也趁机说道:“大家都是女子,应该明白女子活在这世上原本不易,何必如此相互为难。”
看到百姓们竟然有些动摇,林知音马上接了一句:“我从一开始就说过,不会跟妹妹争夺任何东西,毕竟我也是身不由己……”
崔安如知道他们早晚会用这个来开脱,也没有慌张。
“是啊,身不由己到在我父兄丧期整日找安南侯的麻烦,必须让他给一个交代,还提前拜访萧家两位长辈,借着孕肚坐实身份,真是好一出身不由己的不要脸啊。”
梁紫玉也冷笑了一句:“未来的安南侯夫人,想要帮自己开脱苟合之名,那就想想怎么解释,安南侯会在回京的路上中了那种毒吧,想要干干净净的嫁进安南侯府,也要看看自己是不是干干净净的人。”
没给林家人反驳的机会,崔安如直接说道:“别说我没有给过你们机会,是你们自己不敢要我的东西。以后镇国公府和林家之间,老死不相往来,无论你们借着温家和安南侯府能起多高的势,将来镇国公府能有多低落,你们都会和安南侯府一样被人唾弃。”
说完,崔安如带着嫁妆车队浩浩荡荡的离开。
林志远在袖子里的拳头都要攥青了,这样的羞辱,刻骨铭心。
“跪下!”
重新紧闭大门之后,林志远不需要再伪装。
林知音柔柔弱弱跪在那里,不等林志远呵斥就自己说道:“女儿自知给家族带来祸端,不过这并非女儿本意,若是父亲生气,女儿愿跟安南侯府退婚,并落发出家,保全林家名声。”
林志远反而没有办法发泄了,只能恨恨的看着这个不争气的女儿。
林川也跪下来,说道:“爹,这分明是崔安如善妒,自己没了依仗就想恶心妹妹,咱们没有必要为了这种人伤神。镇国公府已经没有什么主持大局的人,他们还敢如此嚣张,不过是借着林家立威,告诉大家不要小瞧了镇国公府而已。”
温氏看到林志远的脸色缓和,也说了一句:“她竟然把所有的罪责推到知音身上,让我们林家无地自容,我定然要将这件事告诉哥哥,让哥哥收拾他们。”
温氏的哥哥,当朝丞相温继礼。
听到这里,林志远才说道:“这些事,暂时不要惊动舅兄了。倒是如今的安南侯府,颜面尽失,还要亏出去七十多万两银,知音,你确定还要嫁?”
林知音抿了抿嘴唇,声音坚定:“爹,难道我们林家要抗旨么?何况萧让已经是侯爵,而且镇国公父子都已经不在,他已经是屈指可数的军功封爵的人,纵然当下名声会被崔安如影响,时间总会冲淡一切。已经去世的镇国公父子,再怎么英勇,也没有办法蹦出来给崔安如撑腰了,崔家落败,已经是必然之势。”
林志远叹了口气,最终收起了脾气:“但愿你说的是真的,这个崔安如,我早晚要让她跪地求饶。”
镇国公府。
“大小姐回来啦!”
下人的一声喜报,让原本沉浸在悲痛之中的国公府终于生出一丝喜悦。
已经有人冲了出来,分成两列站好。
“恭迎大小姐回家!”
“大小姐,之前的房间老奴已经收拾出来了,带回来的嫁妆不需要登记,那些还是小姐自己的私产,丹青他们几个的住处也都是之前的位置,陈设都没有改变。”
管事婆子陈妈妈含着眼泪说道。
他们镇国公府如珠如宝宠着长大的姑娘,竟然被萧家人那样对待,他们真该死啊。
国公府的下人并没有很多,但都是忠心耿耿。
这些日子他们没少暗地里埋怨萧家,没想到他们竟然在打这种主意。
安顿下来之后,崔安如去了祠堂,站在那里看着祖宗们的牌位发呆,上面有崔家的祖辈,也有她的外祖母,如今父兄也和母亲团圆了。
“爹,娘,哥哥,你们放心,我会照顾好嫂子和琅儿,不会让人轻视镇国公府,更不会任人欺负。”
晚上,梁紫玉他们简单的吃了饭之后,姑嫂两人秉烛夜谈。
“安如,这里是你的家,我知道自己出身不高,没有办法给镇国公府带来什么助力,不过只要有嫂子在,谁也别想欺负你。”
崔安如握着梁紫玉的手,说道:“嫂子,我懂。”
“今日进宫,皇上到底是什么态度?听闻皇后娘娘对那个林知音赞誉有加,你这样做算不算是打了她的脸?这些年,她一直不喜欢我们家的人,只怕将来更会盯着我们。”
梁紫玉不免担忧的语气,也是非常坦诚。
崔安如却说道:“父亲和哥哥的战功放在那里,短时间之内他们也要顾忌名声,不敢对我们怎么样,况且我已经给他们留了余地。”
梁紫玉叹了口气,说道:“我只怕,你如今已经和离,皇后娘娘重提当年让你和亲之事。”
第9章姑嫂夜话
崔安如摇了摇头:“她不敢,如今我在孝期,而且父兄都是战死,她若是提出让我和亲,全天下人都会唾弃。”
梁紫玉颔首:“嗯,既然你都这样说,我也就放心了,如今我们镇国公府还有琅儿,镇国公的爵位也并没有收回,谁也别想小看了我们崔家。”
崔安如想了想,还是决定要让嫂子清醒。
“嫂子,父亲和哥哥若不是因为皇上的猜忌,没有必要亲自带兵出征,也没有必要把我低嫁。今日若不是我直接把事情闹大,而且林知音怀孕一事落人口实,只怕这和离的圣旨,我也求不来。”
梁紫玉一愣,不禁一阵惊讶。
崔安如叹道:“是因为萧让携军功逼迫皇上。”
“父兄战功如此卓著,都未曾逼着皇上做什么,他一个刚刚封爵的朝廷新贵,就敢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前讨要破天荒的赏赐。皇上这才愿意帮我打萧家的脸。”
梁紫玉听得一阵心里发冷。
“我竟不知是该庆幸还是悲哀,若不是皇上忌惮,想必以我的家世,根本没有机会嫁入崔家。”
崔安如再次紧握她的手,说道:“嫂子,或许当初镇国公府低娶你是真,可是父母兄长待你的情义也是真。”
“如今亲人都不在了,能够相依为命的,不过是被命运选中的我们了,无论之前出身如何,上天注定我们是姑嫂。”
梁紫玉一阵感动。
“今日若不是看到嫂子带着琅儿打上门去,我真的不知道离开萧家能去哪里……”
崔安如不免动容的说道。
梁紫玉慌了,赶忙出言:“妹妹休要再说这样的话,这里永远是你的家,有琅儿在,谁也不能欺负了你去。若是将来他对你不好,或者新妇不服你这个姑母,我第一个不认他。”
“嫂子,早些睡吧,明日开始会有很多事。”
梁紫玉也知道,萧家那些人,还有林家那些人,肯定都不会善罢甘休。
今日崔安如的举动,是完全出乎了他们的意料,所以他们没有招架之力。
一旦反应过来,无论是为了脸还是为了前途,总会反扑。
第10章清退萧氏
第二日。
被清退的萧家族人一大早就聚拢到了一起。
领头的是个老者,他不仅是被崔安如清退出了铺子,连儿子都被抓了。
“她一个孤女,凭什么说不让我们做就不让我们做了?”
“走,去找她评理。”
一行人走的浩浩荡荡,连萧让在家待着都有所耳闻。
杨氏还有些担忧:“这样任由他们去了,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萧让只想看崔安如焦头烂额:“娘,他们想要闹,就让他们闹!我们先去林家,虽然这门亲事是皇上赐婚,总要让对方满意才是。”
老太夫人也点头:“没错,林夫人的娘家那是实打实的望族,知音的外祖父是当朝太师,舅舅是丞相,你和知音成亲,有这两位在,谁敢真的笑话你?”
“哼,等着看吧,如今让儿正是当打之年,等知音过门,我们跟温家也就是亲家,朝堂上总会有所提携,我们想要给崔安如施压,还不是易如反掌?”
“到时候即便是带着嫁妆做妾,都是对她的恩典。”
老太夫人把未来畅想的无比美好,似乎眼前的问题已经解决了,另外一边浩浩荡荡去了镇国公府的萧家族人,站在大门口却踌躇了。
他们没有勇气像是闯安南侯府那样硬闯,只能在大门口叫嚷。
“让崔安如出来,给我们一个交代。”
“你们镇国公府的人难道就能随便欺负人?”
“崔安如!出来!”
“……”
春兰阁,崔安如出嫁之前住的地方。
破败的东风拂过窗台,被窗棂剪碎的阳光在桌上留下张牙舞爪的影子。
崔安如把玩着兄长生前从边关给她寄回来的狼牙,手指被划破也未曾放手。
“姑娘,萧氏族人果然被打发来了……”
丹青对此也没有意外。
若不是丹朱拦着,只怕她已经冲出去呵斥那些没脸没皮的东西了。
“嗯,也该给他们指一条明路了。”
崔安如起身,小心的把狼牙放在一个小盒子里,简单的擦了擦手。
门口的萧氏族人还在跟百姓狡辩,结果国公府大门开了,崔安如面色镇定的走出来。
“崔安如,今日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凭什么停了我们的工?”
总要有个出头鸟,不然这场戏没有办法唱。
“没错,还把我儿子抓走了。”
看着这两年死性不改的萧家人,崔安如只有鄙视。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他们做了假账,不该抓吗?”
萧氏族人气焰直接就灭了一大半,崔安如乘胜追击:“没有直接大棒子把你们赶走,已经是我仁慈了。”
看到不可置信的萧氏族人,崔安如和煦一笑:“不过念在曾经是亲戚一场,最后给你们提个醒。”
“皇上已经赐婚,萧家马上要有新妇,林家姑娘标榜比我贤惠,想必对萧氏族人也会有求必应。”
“至于那几个被送进去的萧氏子弟,说不定林家姑娘的丞相舅舅能帮上忙。”
第11章转移矛盾
“有些话我只说一次,今日之后,谁再敢来我们崔家闹事,我会让他知道什么是心狠,什么是手辣。”
崔安如说完,便拍了拍手,顿时一堆侍卫拿着棍子出来。
丹青这时候才喊了一句:“还不滚,等着国公府的侍卫动棍子?”
萧家人乌央乌央的又走了。
崔安如这才轻笑了一声。
林家,要有好戏唱了。
林家后院。
林志远正在那里发泄自己心中的不满。
“今日早朝前后,萧让都找我道歉了,说是一定会给我们林家一个交代。”
下手处的林知音低着头,一副顺从的样子。
林川冷哼:“这不是应该的么?他应该带着全家上门负荆请罪才是。”
温氏给林志远斟茶的手没有停,嘴上也不闲着。
“今日见到哥哥了吧?他没有同你说什么?”
林志远表情晦涩:“能说什么,不过是让我们自己注意影响,说是知音怀孕这件事,我们就是理亏,若不是皇上赐婚,只怕她只能去做妾,知足吧。”
林知音的头埋的更低了,她又何尝不懂。
“让外甥女去做妾,他这个丞相还要不要脸面了?若不是有岳丈和舅兄的面子在,你以为就凭知音怀孕逼着崔安如和离这件事,我还能安然无恙?”
温氏不甘心:“小贱人,不过是借着父兄战死卖惨罢了,一个和离的孤女,差点毁了我女儿,我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林川眼中放光,说了一句:“娘,到时候我就勉为其难收她做个偏房如何?平时晾着她,妹妹回娘家的时候,刚好可以磋磨一番。”
他的阴毒畅想,再一次被下人打断。
“老爷,夫人,又有人在大门口喊……”
林志远的头马上开始疼,温氏也格外不耐烦。
“哪里来的刁民,竟然在朝廷命官门前大放厥词!”
就在林志远快要被气炸的时候,萧让带着赔罪的礼物出现了。
他的身后,还跟着杨氏。
他们一出现,萧家人更是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样围上去:“让儿,你还不快让亲家帮我们……”
林川这才算是明白了这都是萧家人。
“侯爷还真是一朝得势,鸡犬升天,圣旨刚下,就已经让族人借着亲家的名义来林家讨生活了。”
“兄长误会了,我怎么会如此……”萧让虽然封侯,不过自知理亏,并没有十足的底气。
林川嘲讽了一句:“难道这些打秋风的萧氏族人,是我们家请来的?”
第12章各自让步
“这件事,我会给林家一个交代。”
萧让一时间焦头烂额,好不容易打发走了这些人,林家人仍旧没有消气。
“萧家果然让人刮目相看,不过是刚刚出了个侯爷,全族都要骑到我们知音头上了?”
温氏也跟着发火:“若不是萧让在归来途中中了毒,我女儿也不会给他机会近了身,还怀了孩子,这名声都搭进去了。”
林知音才从外面走进来。
杨氏赶紧走过去拉住:“知音,好孩子,这两日让你受委屈了,都是我们萧家没有安抚住崔安如,你要怪就怪我吧。”
林知音被说的心里怪感动:“伯母,这怎么能怪到你头上,崔妹妹没了父兄,又嫉恨我有萧郎的爱,我不会跟她一般见识的。”
“我的妹妹就是大度,不像是那些刻薄阴损的人,不然怎么老天都不帮着她。”
林川的总结,并没有人反驳。
萧让更是觉得他已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给崔安如留了体面,是她拼命跟自己撕破脸,就不能怪自己不念旧情了。
“知音温柔体贴,自不是那等泼辣无知的妇人能比的。”
气氛总算好转,杨氏趁机提了一句。
“今日前来,一来是道歉,二来也是想要跟亲家商量一下婚期,毕竟皇上已经赐婚,而且让儿也不再需要给镇国公一家守孝,趁着他封侯,不如双喜临门。”
林知音看着萧让,不免有些害羞。
林志远和温氏对视一样,并未拒绝。
“合该如此……不过……”温氏欲言又止。
“岳母大人但说无妨。”萧让表态很及时。
温氏沉吟道:“听闻皇上下旨萧家三日之内归还崔安如七十五万两银,到时候这聘礼……”
她观察着杨氏母子的表情,变了语气继续说道:“我们知音本来就已经被崔安如污蔑,若是简简单单就嫁过去了,只会让人更加笑话。”
萧让已经想好了对策:“岳母大人只管放心,当年崔安如嫁入萧家,几乎没有聘礼,都是他们镇国公府一手操办,如今小婿定然会给足排场。”
“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知音才是我真正想要娶的人,比崔安如更加珍贵。”
温氏初步觉得满意,不过她没有听到关于还款的来源。
“崔安如那七十多万……”
“岳母今日不是也看到萧家那些不懂事的族人了么,这些年他们也仗着我的名头攒下了不少家业,也该让他们做贡献了。”
第13章婚期已定
“这样不会影响你们之间的关系么?”温氏故意问道。
“这些年对他们已经足够宽容了,如今小婿才是萧氏的族长。”萧让下定了决心。
杨氏又在一边添了一句:“唉,之前安如在的时候,我就跟她说过,不可助长族人不劳而获的气焰,结果这两年她仗着自己财大气粗,硬是把这些人养起来了。”
萧让非常恰当的补充了一句:“知音出身名门,更是在战场有过功劳,她一个心机妇人,还真是不知道自己的斤两。”
果然,温氏非常受用。
“她一介商户后代,满脑子都是那些铜臭,跟我们家知音比,她也配!”
林川也跟着附和:“就是,如今镇国公府就是个空壳,梁氏又是小门小户出身,崔安如还驳了皇上的面子,我倒是看看他们两个无知女子能嚣张到几时。”
就连林知音都没有反驳。
一番商讨之后,两家把婚期定在了五日之后,虽然略显仓促,不过林知音怀孕的消息已经走漏,不如大大方方的办喜事。
两家都憋着一股劲,一个是朝廷新贵,一个是老牌贵族,他们的结合必然会碾压没落的镇国公府。
从林家离开之后,杨氏柔声问道:“让儿,那些关进去的萧氏族人我们真的不管么?”
萧让目光格外冷静:“如今我的婚事要紧,他们进去吃些苦头也就知道以后要老实一点,跟族里那些人要钱的时候,我也师出有名。婚事之后再办,更加合适。”
杨氏点了点头:“还是我儿想得周到,是安如没有这个福气啊。”
萧让皱了皱眉头:“娘,她不配。”
杨氏马上安抚:“娘知道你在生她的气,可这两年安如实打实的给萧家出了不少银子,若是娶了知音后能破镜重圆,倒也省了你的后顾之忧。”
萧让听懂了,笑了一声道:“等到镇国公府人人可欺的时候,我们再施以援手,他们也就走投无路了。”
春兰阁。
“姑娘,杨氏和安南侯从林家离开之后,就召集了萧氏的人在宗祠聚集,方才散去。”
丹白表情认真,语气淡定。
“想必是为了那七十五万两,不用理会,只要他们还钱,不用理会钱来自哪里。”
“听闻安南侯和林知音的婚期定了,五日之后。”
丹白的消息打探的很全面。
“是该着急了,若是等到林知音开始孕吐了,只会更加丢人。”
“姑娘,我们什么都不做么?”丹青问了一句。
“我们有自己的事,没时间搭理那种人的结合。传出话去,五日之后我名下所有的商铺所有商品半价,只有一天。”
丹白会意,很是高兴的去布置了。
梁紫玉过来的时候,也不免有些担忧。
“安如,外面的事,你听说了么?如今镇国公府的情况,你我都清楚。我真的担心,我保护不好你,到时候没有办法跟你大哥交代……”
梁紫玉的话,已经带着哭腔。
想起那个带给她生命中最耀眼光芒的男人,她终究怕让他失望。
“嫂子,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什么了?”
梁紫玉忍住泪水,说道:“没有,嫂子只是有感而发,怕你太要强反而吃亏,萧家毕竟是侯府了,林家背后还有温家,如今琅儿还小……”
“嫂子,琅儿这么小,已经知道保护姑姑,足见你平时的教导有多成功。他是崔家的孩子,注定不同凡响。”
“嗯,你说得对。”
梁紫玉眼里泛起了光,似乎又下定了什么决心。
等她离开之后,崔安如问起,今日前院到底发生了什么。
丹玄去打听了之后,才过来回禀。
“姑娘,今日梁家的人来过了……”
“他们来做什么?”
“听说是想住进来,帮夫人操持国公府,结果被夫人赶出去了……”
崔安如冷笑了一声,梁家人果然还是老样子。
之前哥哥定亲的时候,梁家本来想要用更宠爱的二女儿顶替梁紫玉,结果被哥哥否了。
之后梁家多次上门打秋风,崔家给了他们面子,也让他们明白,这一切都是因为梁紫玉,这才让他们对梁紫玉好了起来。
如今看来,没有人撑腰的岂止是自己?
一个没了视她如眼珠的娘家,一个没了视她如己出的婆家。
“姑娘,小世子过来了……”丹朱说了一句。
说话间,崔琅已经跑了进来。
“姑姑,娘亲说今日琅儿可以在姑姑这里睡……”
崔安如原本还在微笑的脸,瞬间严肃。
“快去看看嫂子。”
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却赶忙跟上去了。
崔安如抱着崔琅走的飞快,生怕错过了时间。
“姑娘,夫人不在。”
“去哪里了?”崔安如焦急的问道。
“夫人刚刚出门,说是回一趟娘家。”
“拦住她!”
第14章两箱铜钱
下人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是照做了。
已经坐上马车走了一段的梁紫玉被拦住,回到国公府,崔安如什么都没有说,直接就上去把她抱住。
“嫂子,你也不管我了么?”
梁紫玉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在崔琅面前崩溃。
“先带琅儿下去……”
崔安如松开梁紫玉,吩咐了一句。
看着崔琅懂事的跟着下人离开,崔安如把梁紫玉拉到了房间,从她的枕头下翻出了梁紫玉写好的遗书。
“嫂子,有必要么?”
她没有看内容,直接还给了梁紫玉。
梁紫玉眼里的哀伤,浓得化不开,好像远山突破云雾已经种在那里。
“他们说,如今我才是国公府地位最高的人,我是将军夫人,还有诰命,他们住进来也是天经地义……我知道,他们的目的不止如此,肯定还会得寸进尺。”
“我毕竟是他们的女儿,没有办法挣脱,只有我死了,而且死在他们府上,才能让他们彻底消停。”
她知道瞒不过崔安如,索性都说了。
“到时候,你作为姑母,是最有资格抚养琅儿的人,我娘家的人必然争不过你。国公府连着出事,皇上出于体恤,说不定会给你一个封号,至少让你不被人欺负,而我也可以去跟你哥哥团聚了……”
“嫂子,你真觉得牺牲自己,就能给我和琅儿带来高枕无忧?”
梁紫玉没有回答,连日以来的悲痛和高压,让她已经没有多少思考的能力。
“我刚回来,你就要死,我这克父克母克全家的罪名,算是坐实了……”
崔安如一句话,就让梁紫玉眼睛睁的老大。
“一个名声尽毁的姑姑,一个六岁的小世子,你觉得父兄他们军功攒下来的尊重,够那些豺狼消耗多久?”
梁紫玉的内心更加恐惧。
“可是……”
“嫂子,拿出你在萧家打砸的魄力,在琅儿成长为你的后盾之前,我的肩膀同样可以借给你。别忘了,我外祖母可是商户出身,国公府有爵位,我有银钱,我还有另一层身份,也该公开了……”
梁紫玉这些年也都在帮崔安如保守秘密,就连梁家人都不知道崔安如是医仙弟子。
“你不是不想让人知道……”
崔安如安慰道:“这个身份又不丢人,只是不想给自己平添麻烦罢了。至于梁家那些人,不值得嫂子去死。难道你觉得,琅儿在你心中的地位,还不如他们?”
“他们不配……”梁紫玉咬着牙说道。
“嫂子,我没有办法始终看着你,若是你还想让琅儿承受你我已经承受过的丧母之痛,就当做今日的话我没有说。我崔安如绝不靠着别人的同情而活,也不会依附于男人,我们崔家的人,自有风骨。”
崔安如离开之后,梁紫玉捧着遗书,眼神终于坚定,亲自撕了个粉碎。
“姑娘,夫人不会有事了吧?”
回到她们自己的房间,丹朱才忍不住开口。
“没事了,以后梁家的人过来,交给我应对。”
第二日起床之后,大家都很默契,没有提起。
萧家的人上门,说是还钱的时候,梁紫玉才像是活了过来。
“他们还真有办法三日之内把银子凑齐了。”
“宫里有赏赐,萧氏有余钱,只要肯动脑,办法总会有的,过去让我唱红脸,如今让他们自己搭戏台子吧。”
崔安如并不在意这些银钱是怎么来的。
打开大门,只见萧让带着不少下人,扛着大箱子一路走来。
“崔安如,我本看在你照顾长辈两年,诚心待你,你却没有容人之量。回京途中本侯中毒,知音才牺牲自己的清白,你却造谣诋毁!”
“无论这两年我母亲和祖母有没有花费这么多银钱,多的就算是本侯给你的补偿。今天,你我两不相欠了!”
崔安如冷笑一声道:“中毒,是谁给你下的毒?不要你命,却让你情不自禁,难道是敌国的细作想要怀上你的孩子将来威胁你投降?”
“是你自己中毒,还是很多人中毒?”
“侯爷,我虽然帮你想好了开头,不过你借鉴的时候,就没有想过好好润色一下么?”
不等萧让反应,她又道:“侯爷放心,这两年的账单,我已经让人赶制出来几百份,今日前来围观的都算是个见证,人手一份,看看究竟是你们萧家软饭硬吃,还是我崔安如锱铢必较!”
崔安如说完,国公府的下人兴冲冲的朝着围观百姓手里塞账册。
萧让的脑子顿时像是生锈的铁门被一下一下的扣响,嗡嗡作响。
咬着牙关恨道:“你身上真不愧留着商户的血,真是步步为营,从进入萧家那一天开始,就已经在算计。”
崔安如轻笑一声::“所以安南侯踩着我父兄尸身领军功,却又轻视我父兄,就是因为你们没有人出身商户,只是喜欢花商户的钱充面子是么?”
百姓中自然也有商户,闻言瞬间哗然!
萧让的脸好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阴沉乌云,极其压抑难看。
等崔安如的人打开箱子,发现有两箱铜钱故意放着为难人后,围观的百姓们更是嘲笑不断。
第15章前夫落败
萧让只觉得一股凉风从自己的额前拂过。
崔安如明明是在笑,他却明白里面有多高浓度的嘲弄。
“既然是还钱的话,为何要故意弄出这些铜钱?不甘心,还是侯府已经败落到需要凑铜钱来还债?”
可惜了,崔安如已经有了成算:“来人,整块的银子直接清点入帐,铜钱直接以我的名义捐给兵部买粮草军械运往边关!”
萧让的小心思没占到任何便宜,额头青筋直跳,只能转移话题:“你可知祖母没有及时拿到雪莲,病情又反复了……”
既然萧让自己送上门来,崔安如就没想便宜了他。
“怎么,我不是不孝不悌吗?你的祖母病情复发,你怎么不在一旁看护呢?”
丹青随侍在侧,适时冷笑一声。
“他当然不知道,小姐在老夫人房里打地铺侍疾的时候,他正在边关和林家姑娘颠鸾倒凤呢!”
萧让怎么也没想到,预想的计划不但没有任何成效,还被崔安如加以利用,又把他奚落一顿。
只能冷哼一声:“崔安如!本侯提醒你,知音再怎么样,也是在边关立功归来的人,你侮辱她的时候,想想你虽为国公之女,又为边关做过什么?”
“我父兄已经死在边关了,萧侯爷觉得我和我们崔家,还应该为边关做些什么?”
崔安如突然的义正词严,让萧让心头一震。
萧让没说话,心中很是郁闷。
“萧侯爷,欠款还清,之后没什么事,就不要来崔家大门前晃悠了,我们国公府的人不想浪费那么多水洗地。”
崔安如没有再理会萧让,直接转身离开,还让人关上大门。
梁紫玉心中也是爽快,只是也有隐忧:“萧家如今算是彻底决裂了,只要他跟林知音成了亲,温家也成了他们的后盾,到时候我们就难了。”
崔安如想着温家那两个身居高位的人,只觉得讽刺。
萧让,你还真是精准的把婚姻当成跳板。
只可惜这块板未必结实。
镇国公府安静了一阵,太后的懿旨传来。
宫中这些日子给国公府送来了不少东西,以表安抚。
懿旨里还说和离并不是她的错,将来自然会帮她寻一门好亲事,又赏赐了不少好东西。
内官传旨之后,特意把崔安如拉到一边,告诉她太后娘娘把她的人还回来了。
崔安如定睛看去,竟然是那日进宫之前集市上救下来的母女。
“太后有言,多谢姑娘那日解了翊王殿下的毒。”
在外人看来,太后只是关怀功臣的遗属而已。
崔安如心里明白,这些都是翊王殿下妥善的安排。
借着太后的名义直接把人送回来,不会有人说崔安如的闲话,还能让人更加不敢轻视镇国公府。
这位性情冷漠的王爷,跟传说之中绝对不同。
光是那日没有犹豫就让出来的名贵护心丹,已经说明一切。
崔安如跟梁紫玉说了那对母女的身份,听得梁紫玉又是一阵气愤。
“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在边关的时候到底能出多大力?”
“只要活着回来,功劳总有他的一份。毕竟战死的人除了补贴,没有机会跟他们争了。”
崔安如说完,又把视线转移到那对不安的母女身上。
“你的伤怎么样了?”崔安如问道。
“回姑娘的话,幸亏那日在街上得蒙姑娘搭救,又被翊王殿下带进宫中,经过太医的治疗,已经见好了……”妇人的心情复杂。
她虽然得救,可是她和女儿的前途依然一片黑暗。
梁紫玉并没有听闻此事,此时尚觉惊讶。
“翊王殿下跟你一起救人?”
崔安如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对下人说道:“先给他们安排合适的住处。”
人被带下去之后,崔安如对梁紫玉解释:“嫂子,我们只是同病相怜,我也没有打算一直管着她,帮她惩罚了那个男人,让人知道萧让的兵上行下效之后,就该让她回归自己的生活了。”
梁紫玉并不介意这个,又问了一句:“那个不孝又冷漠的翊王,帮你救人?”
第16章太后交易
对于翊王殿下的名声,崔安如并不意外。
这些年太妃的暗戳戳影射,还有翊王府二公子多番证实,翊王多次暴露在人前对太妃恶言相向,有这样的名声不足为奇。
“嫂子,你现在相信林知音是个女中豪杰,巾帼英雄么?”
崔安如平淡开口。
她的眉眼之间没有什么愁闷,萧让的背叛,并没有让她否定自己。
“当然不信,真正心怀天下的人,是不会盯着有主的男人的,即便是有想法,也知道该怎么控制,从你这里直接借用中毒的借口,也不怕说谎的时候连累肚子里的孩子。”
梁紫玉说完,也就明白了崔安如的用意。
“你是说,翊王殿下是被冤枉的?”
崔安如说道:“太妃娘娘并不是他亲娘,只不过是继室,并没有抚养过他,凭什么指责他不孝?”
梁紫玉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
“嫂子,明日一早我们还要进宫,今日早些休息吧。”
“又进宫?”
“太后有心照拂,我们不能无动于衷,而且那对母女的事,还是要惊动宫里的……”
夜晚,崔安如看着窗外挂着的月亮,心中并不是没有苦闷。
月圆人缺,天人永隔,甚至天涯共此时都已经做不到了。
“爹,娘,哥哥,我会保护好嫂子和琅儿,你们放心……”
晨风微动,朝阳浮起,几块撕扯的白云抹在天边。
昨日被送来的母女早早起床,收拾了床铺在院子之中等待。
看到梁紫玉出来,他们赶紧上前跪拜。
“多谢将军夫人收留之恩……”
梁紫玉连忙伸手扶她:“你伤还没有好,起来这么早做什么?饿了吧,厨房已经在忙了。”
妇人马上说道:“夫人这样真是折煞我们了,若不是姑娘在街上搭救,将我们母女托付给翊王,又得夫人收留,只怕我们母女已经死在那个不负责任的男人手中。”
梁紫玉颇为感慨,这妇人跟自己的小姑真的是如出一辙,只不过小姑身份尊贵,皇室也都会垂怜,何况有自己这个嫂子,而这个妇人,在京都无人可依。
崔安如洗漱完毕,看到他们的时候,却没有什么意外。
“你们调整一下心态,今日我再带你们进宫一次,太后娘娘那里应该会有说法了。”
“多谢姑娘。”
妇人又一次拉着女儿跪下。
“今日我还是不跟着你们进宫了,府里总该有个人照应。”
梁紫玉掩盖了自己的担忧,对崔安如说道。
“也好,那我们早去早回。”
崔安如回答之后,朝着丹玄和丹白看了一眼。
两人会意,并未声张。
吃过早饭,崔安如直接带着那对母女进宫而去。
有太后娘娘的懿旨,他们甚至不需要通报,就进入了宫城。
凤栖宫布置简单,并不奢华,一亭一阁都带着巧思。
太后娘娘一副正大宽容的相貌,自带气度。
“安如一直是个聪明人,看来哀家没有看错。昨日传了旨,今日你就公开带着他们进宫了。”太后欣慰的说道。
“娘娘体恤,安排周到,臣女在此谢过。”
太后娘娘摆了摆手,说道:“哀家已经命人查过那个士兵的身份,原本便是隶属安南侯麾下,跟镇国公父子无关,将来就算是攀咬也不会牵连到他们。”
崔安如倒是不担心这个,即便真的是父兄麾下的人,她也没有想过姑息。
“哀家会如实告诉皇上此事,督促他秉公处理。也算是给安南侯敲响警钟。护国柱石之女,不是他一个刚刚冒头的勋贵就能随意欺负。”
太后娘娘的话,其实也在善意提醒。
一旦将来萧让军功更进一步,慢慢取代镇国公,他做的这些荒唐事,就不会再有人在意。
“你的事情解决了,赶快谢谢太后……”崔安如敦促了一声。
妇人这才想起来磕头,用皇权来处理她这样的小事,她觉得好像是在做梦。
太后娘娘神态自然。
“来人,带他们去皇上那边,告诉皇上这是崔家姑娘从街上救下来的人,他们的遭遇需要皇上知晓,还有哀家的态度。”
“是。”
此时殿中已经没有什么人,崔安如知道,太后单独留下自己,大概是为了那个人。
“安如如此聪慧,应该已经想到,哀家还有事情同你说。”
“回太后娘娘的话,臣女猜测是为了翊王殿下。”
“琛儿虽然承袭了王位,不过身体一直不好,太医之前的诊断,民间早有流传,相信你也清楚。宫中的太医虽然医术高超,却一直未曾根治琛儿的病。听闻安如出手就是医仙配制的解毒丸……”
崔安如直接问道:“太后娘娘是想通过安如,找到医仙帮翊王殿下治病?”
太后默认。
“医仙一向不喜欢跟朝廷的人扯上关系,太后娘娘应该清楚。”
太后叹息:“正是如此,这些年才百般寻觅医仙不得所踪,如今看到了希望,还是愿意一试。”
崔安如并没有马上答应,既然太后要跟她谈条件,她自然也该知道太后想要给自己什么。
发觉她并没有接话,太后娘娘也猜得到她在想什么。
“哀家知道你回到国公府生活未必事事如意,准备封你为郡主,需要哀家的时候,哀家自然会护你周全。”
崔安如没有心动,这些其实靠着父兄的军功,原本也不过分。
只不过皇室的人都在装傻,无人提及而已。
“太后娘娘,臣女没有把握能让医仙破例现身,至少可以保证请来医仙传人诊脉,判断翊王殿下的病情究竟如何,有句话却需要说在前头,若得太后荫蔽,臣女也许会搅得京都天翻地覆。”
“若你想让安南侯从高处跌落,哀家不会帮你,全看你自己本事。至于京都能否天翻地覆,哀家也拭目以待。”
第17章加封郡主
崔安如眼里泛起神秘的光彩,她要算账的,怎么会只有萧家人。
“臣女定然不会让太后娘娘失望。”
“不知这位医仙大师的高徒,什么时候能够入京?”
太后对于崔安如的话,并不反感。
“已经到了。”
听到崔安如肯定的表达,太后娘娘心中一喜。
“当真?”
“臣女不敢欺瞒太后,幼时医仙曾在国公府居住,教导过臣女几年……”
太后娘娘不说话了,眼神是十足的震惊。
“你?”
这个答案,太后娘娘并没有想到。
在太后娘娘眼中,这个刚过二十岁的女子,身上有失去亲人的哀伤笼罩,眼中的光芒却异常明亮,仿佛刺透云层的飞火。
确认崔安如的认真,太后娘娘发觉事情竟然变得如此有趣。
萧让因为一个医女背叛了原配,结果他放弃的是所有人都在趋之若鹜的医仙传人。
“那日琛儿所服用的解毒丸……”
“是臣女配制,毕竟师傅已经多年不曾现身,药丸也是有保存期限的……当时为了尽快帮王爷解毒,才祭出师傅的名号,还请太后恕罪。”
太后娘娘这次换成了惊喜,之前陆景琛进宫,她特意让太医查过,那个解毒丸功效格外显著,清理毒素的同时,没有给陆景琛原本就虚弱的身体造成任何负担。
“也许这才是天意……他们是怎么有脸在你跟前炫耀林知音的医术……”
太后娘娘觉得事情越发的戏剧。
她甚至都想看看,萧让得知一切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请翊王殿下出来吧,臣女知道他在。”
“郡主的聪慧,确实非常人能及。”
陆景琛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很应景的轻轻咳嗽了两声。
“既然要从太后娘娘这里得到庇护,自然要拿出足够让娘娘放心的本事,证明臣女的价值。”
说完,崔安如已经走到了陆景琛的身旁,示意他伸手。
陆景琛也不矫情,挽了挽袖子把手递了过来。
“少则一年,多则两年,药石罔效。”
太后娘娘点头,这个跟太医们的结论一致。
陆景琛也不是十分放在心上,这些年他被人通知最后期限已经习以为常。
“寻常的治疗,确实已经没有什么效果,甚至已经没有办法延缓最终结果的到来。”崔安如认真的话,却给了太后娘娘希望。
“所以,安如会不寻常的办法?”
崔安如点了点头。
“王爷脏腑已经出现损伤,有时夜里会被痛醒,且越来越频繁,同时兼具体虚阳亢,脾肺受损,心脉更是岌岌可危,有些轻微的情绪波动甚至都可能导致心悸。”
这些症状,崔安如说的精准无比。
看来她是有真本事的。
“一会臣女先给殿下开一个方子,有助于殿下的睡眠,能减少疼痛的频率,并且减轻疼痛。服用之前,也可以请太医们先过目。”
崔安如的态度大方得体,并没有露怯。
太后娘娘点头:“若是安如出手,需要多久治好琛儿?”
“两年。”
刚好,是原本别人审判他魂归地府的最长时间。
太后没有说话,陆景琛自己倒是说道:“两年的时间,别人在等待我的死亡,殊不知等到的会是我痊愈的消息。”
崔安如没有废话,接过来太后心腹递过来的纸笔,就开始写方。
太后还有些感慨:“想不到安如深藏不露,萧家有眼无珠。他们家老太夫人的腿,应该不只是你侍疾得当这么简单,定然用了什么高明的药方。”
崔安如不慌不忙回答:“她原本也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只不过仗着年纪大哭天喊地而已,两年的时间早就已经大好了。如今拿不到什么名贵药材,心里落差大接受不了而已。”
看了看陆景琛的表情,太后拉过崔安如的手。
“这孩子的身体,就交给你了……你这医仙弟子的身份,哀家也会帮你瞒着。”
“多谢太后,那臣女先告退。”
“那对母女已经在宫门处等着你了。”太后交代了一句,没有挽留。
“皇祖母,为何不说明,郡主这个身份是因为皇后娘娘从中作梗,才没有在皇上下旨那日一起落实?”
崔安如离开之后,陆景琛问道。
太后娘娘笑了笑:“哀家在这个宫里,看惯了太多猜忌和背叛,心机和谋算,人情反而会成为关键时刻最误事的一环。她眼中的坚定,让哀家看到了成功的可能。”
“不如成全她,让她只当做这是一个交易,将来做事的时候也就少了许多顾虑。至于她是不是误会哀家,又能如何。这孩子不容易,哀家就不要用人情再给她多一道桎梏了。”
“皇上对不住镇国公,这也是哀家这个做母亲的失职。只希望能够尽量弥补,只要她不做太出格的事就好。”
“这个药方就没有必要给太医过目了……”陆景琛表情严肃。
太后娘娘点头:“该留下的要留,留不住的就没有必要让他继续占位置了。”
陆景琛明白,这几年太妃买通了一位太医,会把他的脉象和病情事无巨细的汇报,虽然没有伸手添乱,已经是触碰了太后娘娘的底线。
宫门口,不只有那对母女在等待,还有丹白。
“姑娘,梁家人来闹事了。”
回府的路上,崔安如轻轻靠在车上。
“姑娘,我们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妇人得到了皇上的应允,已经激动的不知道怎么表达。
“谢你女儿,也谢谢翊王殿下拿出那么好的救命药丸。”
妇人紧紧把女儿搂在怀里,那个画面让崔安如一阵眼热。
镇国公府,确实不够安静。
他们刚刚到了门口,就听到大门里面在闹。
“你们这些不长眼睛的,我家夫人可是将军夫人的母亲,将军夫人有诰命也要遵从孝道,还不给老娘滚开!”
“如今镇国公府将军夫人最大,我是将军夫人的娘家人,你个小蹄、子也敢拦着我。”
崔安如淡定的走下马车。
果然世殊时异,如今梁家的下人都敢来国公府撒野了。
第18章断绝关系
“我提醒你一句,这里是镇国公府。”
这是丹玄的声音。
崔安如更感兴趣了,看来刚刚那句小蹄、子,是因为知道丹玄是自己的人。
“你也知道这里是镇国公府?你主子已经嫁出去了,不再是镇国公府的人,就算是和离也不该回到这里,将军夫人不懂事,念着国公爷和将军的好,去接了一下,她就直接跟着回来了,也是不懂规矩。”
梁家来的人,那种气势似乎已经入主国公府了。
“听闻她出嫁的嫁妆退回来之后自己把持着?既然已经回到了镇国公府,就该上交给将军夫人统一调配才是,还敢跟安南侯府交恶,更是到林家门口大闹,真是不给自己留任何退路。”
“不如我把嫁妆单子列出来,劳烦你带回去交给梁夫人?”
崔安如的声音冰冰凉凉,让那个梁家仆妇吓了一跳。
转过身,她看到崔安如的时候,眼里却有一闪而过的鄙视。
“原来是姑娘回来了,奴婢是奉了我家夫人之命,前来请将军夫人前去。”
跟她一起来的人,同样没有什么恭敬。
“先不说这个,先说说我的嫁妆吧,刚刚不是振振有词么?”崔安如现在有的是时间。
不用料理萧家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确实轻松了太多。
那个仆妇挑了挑眉,没敢真的大放厥词,而是说道:“姑娘说笑了,奴婢刚刚只不过恰好说到那里,才胡言乱语了几句,姑娘何必同我一般见识。”
“确实,你这种身份低贱心理肮脏的东西,原本就是死在我面前,我都会觉得碍眼,如今却能跑到我们国公府狗仗人势了。”
崔安如说完,没有理会她惊诧的眼神,直接命人把她拿下。
“梁家是没有会说话的人了么?”
仆妇还想分辨,崔安如已经从侍卫的腰间抽出一把刀,直接抵在仆妇的脖子上。
“姑娘……”
仆妇蒙了,也知道害怕了。
“今日为何前来?”
崔安如眼神冷漠,好像仵作在看着一具尸体。
“回,回姑娘的话,将军夫人说好了昨日应该回去的,结果一直没有动静,我家夫人让奴婢来寻……”
“刚刚我的侍女没有提醒你,这里是镇国公府么?”
崔安如想起昨日嫂子那个赴死的态度,都觉得心疼。
这些梁家人,还真是不要脸。
“提醒了,可是……”
“可是你骂她是小蹄、子,顺势而上连我也不放在眼里,你该不会说我在造谣吧?”
崔安如的声音,明明很平静,可是仆妇听到了里面的威胁。
“姑娘这是何意?我们好歹也是亲家……”
跟着仆妇身后一个侍女好像不太服气。
梁家有这些不懂事的下人,足见主子们这几年狂成什么样。
“你也配?”
短短三个字,崔安如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她一脚踹在那个侍女的腿弯处,让她跪倒在地,同时把刀横了过去。
侍女觉得脖子上一阵凉意,惊恐的撤回身子,这才没有直接割喉。
不过脖子上已经被划伤,一条血红色的线,触目惊心。
“记住自己是什么东西,即便是梁夫人亲自前来,若是敢在我们镇国公府这样说话,我同样让她躺着出去。”
说罢,又狠狠抡起刀,朝着一开始那个仆妇砍过去。
“姑娘饶命!”
仆妇眼前一黑,吓得腿都软了。
只听见结结实实的“啪”一声,崔安如用的是刀面,狠狠抽了那个仆妇的脸。
丹青他们几个对眼前这两个人没有任何同情。
“姑娘,我们知错了……今日确实是奴婢言行莽撞,让姑娘不高兴了,希望姑娘看在将军夫人的面上,饶我们这一次。”
仆妇反应过来自己没死,赶紧求饶。
“我的人情,也是你这个贱、人能随便用的?”
梁紫玉带着崔琅从里面走了出来,步伐有力。
梁家人此时有些矛盾,原本梁紫玉出现,定然会被孝道拿捏,可是她刚刚的话,似乎已经跟过去不同。
“一时没有忍住,处置了几个梁家人,还请嫂子不要见怪。”崔安如说道。
梁紫玉瞥了刚刚被收拾的两人,语气更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这里原本就是妹妹的家,从来都是,即便真的要了他们的命,也有嫂子给你兜着。”
梁家的下人听了之后,都不敢相信。
“将军夫人,我们可都是夫人派来的……”
那个仆妇没有忍住,又惊呼了一句。
梁紫玉手中拿着戒尺,直接左右两下烀到她脸上,那个仆妇的牙都掉了两颗。
“琅儿,记住,从此以后我们跟梁家没有任何关系。梁家的人将来求到你头上,直接打出去。”
说完,她又狠狠踹了跪在地上那个侍女一脚。
“既然知道我是将军夫人,有诰命在身,你们那位梁夫人还敢如此不懂礼数,妾室扶正这么多年,除了侍奉没出息的男人,果然学不来正妻的半分风度。今日起,我梁紫玉跟梁家再无瓜葛,梁家人若是再敢对我小姑不敬,我甚至不会在意梁家那点血脉之情。”
梁紫玉用了很大勇气和决心,才说出这一番话。
今日她特意让崔琅见证,也是没想给自己任何退路。
梁家的下人都不敢相信,之前一直被孝道拿捏的将军夫人,这是死了夫君受了刺激了?
“传,太后懿旨!”
宫里的人终究来了。
梁紫玉不明所以,崔安如却心知肚明。
“太后有旨,镇国公父子蒙难,乃是大夏之殇,哀家夜不能寐,念及二人军功,特封镇国公之女崔安如为安国郡主,食邑一千五百户,进宫不必请旨。领旨,谢恩。”
梁家本来轻视崔安如的下人傻了,就连梁紫玉都蒙了。
小姑进个宫,帮忙告个状,摇身一变成郡主了?
“郡主,太后有言,国公爷和世子虽然不在了,若是有人轻慢郡主,对国公府不敬,宫里定然不饶。”
内官传旨之后,特意对崔安如说了一句。
崔安如则是指了指梁家那几个下人,对内官问道:“我今日杀了这几个跑上门侮辱我的狗奴才助助兴,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吧?”
内官会意:“侮辱当朝郡主,本就是死罪。”
崔安如看着抖如筛糠的梁家下人,问道:“要不然你们自己选,是你们死,还是让梁家那个妾室做派的夫人跪下给我嫂子道歉?”
第19章直接打脸
梁家下人都有些绝望,他们不想死。
梁夫人平时那个品性,为了救这几个下人,给梁紫玉跪下道歉,那是绝无可能。
“郡主娘娘,奴婢真的知道错了,就饶了我们这次吧……”
崔安如置若罔闻:“你们不选,我替你们。你们太脏,不配死在我们镇国公府,还是滚回去老老实实的让梁夫人来道歉。”
梁家那几个下人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气势。
“大小姐,救救奴婢们吧,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他们把目光转移到了梁紫玉身上,就连称呼都显得更加亲密。
梁紫玉不为所动,已经下定决心跟梁家断绝关系。
“所以安如已经饶了你们一命,让派你们过来耀武扬威的人自己来道歉。”
“这……”仆妇左右为难。
“若是不愿意,我也可以改变主意……”
崔安如对这种狗仗人势,尤其是没有多大势力可仗的人,提不起半分同情。
梁家的下人们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磕头谢恩之后选择离开。
崔安如却没有直接让他们走,而是让人取来了纸笔,写了大大的条幅,又取来木板。
“梁府继室走狗奉命欺辱镇国公家眷,余氏不要脸。”
“将军夫人梁氏与梁家恩断义绝。”
两条横幅,分别在挨打的仆妇和侍女手里,一路举着,让百姓们看到。
所有随行的人,身上都是“走狗”两个字的板子。
这一路,他们都不敢抬头。
手里的横幅不敢放,身上的板子不敢摘,内官很是贴心地带着人一路监督。
这样的情景,自然吸引了很多人。
百姓们看到横幅上的内容,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
当年梁紫玉被国公府选中的时候,梁家闹出那些事,他们也是见证者,余氏要用自己的亲生女儿取代梁大人去世原配所生的梁紫玉,结果崔家根本不买账。
这些年梁家仗着是镇国公府的亲家,在京都也把自己当成一号人物了。
那个余氏还以岳母自居,从镇国公府那里得了不少好处。
如今镇国公父子刚死,能够惹怒梁紫玉的,估计是提出了什么过分的要求。
一个不再有镇国公父子坐镇的国公府,嫡女都被安南侯府明目张胆地欺负,出身低微在娘家从来不受重视的将军夫人,自然会成为娘家眼里的一块肉。
梁大人早就得到了消息,说是家奴办事不力,反而背着板子回来,而且还有宫里的人押送。
第20章梁氏覆灭
梁府门前聚集的百姓正对着那两个举着横幅的下人指指点点,忽听得内官高声宣旨:"梁氏余氏接旨——"
余氏扶着丫鬟的手刚跨过门槛,便见宫中内侍捧着明黄卷轴立于阶前。她慌忙整理鬓发欲跪,却听内侍唱道:"梁氏余氏,教唆下人欺辱功臣遗属,着即褫夺五品诰命,闭门思过三月。梁家族学暂停讲学,待整饬家风后再议。"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嘘声。余氏眼前发黑,踉跄着扶住门框。她精心保养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这诰命是她当年跪在国公府门前三天三夜求来的,如今竟被崔安如那个小贱人……
"梁夫人还不接旨?"内侍尖细的嗓音刺破喧嚣。余氏抖若筛糠,忽见人群中闪过几道熟悉身影,正是往日与她交好的几位诰命夫人。那些人此刻却都别过脸去,仿佛沾了晦气般快步离去。
国公府内,崔安如正教崔琅识记草药图谱。丹白急匆匆掀帘而入:"姑娘,梁大人连夜将余氏送往城外庄子了!听说连陪嫁丫鬟都没让带,只许带两身粗布衣裳。"
崔安如指尖抚过当归药材,唇角扬起冷笑。梁家这些年在国公府捞了多少好处?父亲在世时念着姻亲情分,连边关将士的冬衣都分他们三成采买权。如今倒好,真当国公府是任人揉捏的面团?
"姑娘,梁家二公子在醉仙楼扬言要给您点颜色瞧瞧。"丹青端着新沏的君山银针进来,茶烟袅袅中映出她紧蹙的眉头。
崔安如将草药图谱合上,金线绣的芙蓉在烛火下泛着冷光:"去告诉翊王府的暗卫,就说梁家二公子似乎对边关军械走私颇感兴趣。"她轻叩桌角,叮咚声里带着寒意,"记得,要'不小心'让萧家军中的人听见。"
三日后,梁家二公子在赌坊被当众揭发倒卖军械的罪证。梁大人连夜绑了儿子送交大理寺,却在途中被套了麻袋狠揍一顿。待他颤巍巍摘下头套时,只看见月色下飘动的玄色衣角,以及腰间若隐若现的翊王府令牌。
第21章萧府惊变
安南侯府张灯结彩的喜堂内,萧让攥着红绸的手背青筋暴起。他分明看见宾客中有几位武将正用异样眼光打量他——自打梁家倒台,他麾下竟有三人被查出贪墨军饷。
"吉时到——"司仪拉长的嗓音中,林知音顶着龙凤盖头缓步而来。忽然有碎瓷声炸响,众人循声望去,却见温家二公子摔了酒盏。
"萧侯爷好手段,用军中急报当借口,实则与医女在帐中缠绵。"温二公子摇着折扇踱步而出,"只是不知林姑娘可知,你这位夫君在边关时,可没少用将士们的救命钱给你买胭脂水粉?"
林知音猛地掀开盖头,凤冠珠翠撞出清脆声响。她死死盯着萧让,却见对方眼神闪烁。温二公子从袖中抖落一沓信笺,正是萧让亲笔所书的军需调拨单。
"这些银票上的暗记,可是钱庄特有的防伪标识。"温二公子将银票拍在喜桌上,"林姑娘若不信,大可去城东钱庄查验——看看你未婚夫婿是如何将战死将士的抚恤金,换成你梳妆台上的东珠的。"
林知音踉跄后退,忽觉小腹坠痛。她惨白着脸望向萧让,却见对方正用怨毒眼神盯着门口——崔安如着一袭月白襦裙,正倚着门框把玩腰间玉佩。
"萧侯爷这般看着我做甚?"崔安如轻笑出声,"莫不是忘了,当年你在我父亲灵前发誓会善待萧氏族人?如今族老们可还在大理寺牢房里啃窝头呢。"
萧让突然暴起,却被温家侍卫死死按住。崔安如缓步上前,指尖划过喜桌上的合卺酒:"这酒里,该不会也掺了什么东西吧?"她忽然凑近萧让耳畔,"就像你当年给林知音下药时那样?"
满堂哗然中,林知音突然抓起酒盏砸向萧让。猩红酒液顺着他脸庞流下,映得那张脸狰狞如恶鬼。
第22章医仙现世
翊王府书房内,陆景琛执黑子的手忽然顿住。窗外飘进淡淡药香,他抬头望去,正见崔安如提着药箱立在回廊下。
"殿下今日可觉心悸?"她将银针包铺在青玉案上,三十六根金针在烛火下泛着幽光。
陆景琛咳嗽两声,苍白的指尖拂过案头密报:"温家今日在朝堂上参了萧让十二本折子。"他忽然勾起唇角,"安国郡主好手段,竟能说动温阁老亲自出手。"
崔安如捻起金针刺入他内关穴,看着血珠凝成珍珠大小:"温家不过是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罢了。"她忽然压低声音,"殿下可知,当年我父亲战死前日,曾收到八百里加急密报?"
陆景琛瞳孔骤缩。崔安如却已转了话题:"殿下这脉象,倒像是幼时中过寒毒。"她指尖忽然用力,金针没入三分,"可是出自南诏巫医之手?"
书房内忽然寂静如死。陆景琛猛地抓住她手腕,力道大得要在她腕骨上掐出印子:"你如何得知?"
"殿下忘了吗?"崔安如反手扣住他脉门,"我是医仙弟子。"她忽然凑近,呼吸拂过他耳垂,"还是说,殿下要等毒发时再告诉我,你母妃其实是南诏圣女?"
陆景琛猛地推开她,却因动作太急引发剧烈咳嗽。崔安如慢条斯理地收拾药箱:"殿下若想活过明日,就莫要再动怒。"她忽然将瓷瓶抛入他怀中,"每日戌时服一粒,可保你三个月无恙。"
看着她翩然离去的背影,陆景琛忽然想起三年前南疆战场。那时他率轻骑追击敌军,在沼泽地里救了个浑身是血的少年。那少年临死前塞给他半块玉珏,说……
第23章血色婚宴
安南侯府的喜堂早已狼藉一片。林知音扯掉凤冠,发间金簪划过萧让脸颊,带出一道血痕。
"你竟敢用将士们的血来养我?"她声音尖利如刀,"我林知音行医济世,岂是贪慕虚荣之辈!"
萧让抹去脸上血迹,忽然狞笑着抓住她手腕:"你以为自己有多清高?当年在边关,是谁半夜钻进我营帐……"
"放肆!"林尚书从宾客席上霍然起身,"小女清誉岂容你玷污!"他忽然转身看向崔安如,"安国郡主,你今日摆出这副阵仗,莫不是要毁我两家亲事?"
崔安如把玩着酒盏,琥珀色液体映出她眼底寒光:"林大人说笑了,我不过是来讨债的。"她忽然将账册摔在喜桌上,"萧侯爷欠我的七十五万两白银,今日该还利息了吧?"
萧让突然暴起掀翻喜桌,金银器皿哗啦啦碎了一地。他指着崔安如鼻子骂道:"毒妇!你故意选在今日发难,不就是想让我萧家颜面扫地……"
"萧家还有颜面可言吗?"清冷女声从门外传来。众人转头望去,却见太后銮驾停在府门前,丹陛下,翊王陆景琛正扶着太后缓缓步入。
太后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终落在崔安如身上:"安如,你可知罪?"
崔安如盈盈拜倒:"臣女不知。"
"不知?"太后忽然抓起案上酒壶砸在她脚边,"你撺掇温家弹劾萧让,又挑拨林家退婚,如今还敢说不知罪?"
满堂寂静中,陆景琛忽然开口:"皇祖母,孙儿可以作证,安国郡主今日始终在翊王府为孙儿施针。"
萧让如遭雷击。他猛地转头,却见崔安如从袖中取出明黄圣旨:"萧让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安南侯萧让贪墨军饷、豢养私兵、残害忠良……着即削去爵位,押入天牢候审!"
第24章真相大白
天牢阴湿的墙壁上爬满青苔,萧让蜷缩在稻草堆里,听着铁链叮当声由远及近。
"侯爷可还习惯?"崔安如提着灯笼立于栅栏外,火光将她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萧让突然扑到栅栏前:"是你!都是你设计的!"他忽然想起什么,"那日在宫中,你故意让温家看见那些信笺……"
"侯爷终于明白了?"崔安如轻笑出声,"从你娶林知音那日起,就该想到会有今天。"她忽然压低声音,"你可知,当年我父亲为何会中伏?"
萧让瞳孔骤缩。崔安如从袖中抽出一封泛黄信笺,火漆上赫然是镇国公私印。
"这封求援信,本该在你出发前七日送到。"她指尖忽然用力,信笺在火光中化为灰烬,"可惜啊,有人截了信,换了路线。"
萧让突然剧烈挣扎起来,铁链撞得叮当作响:"不可能!我明明……"
"你明明做得天衣无缝?"崔安如忽然大笑,泪花在眼角闪烁,"侯爷可知,我为何能拿到军中密报?"她忽然凑近栅栏,"因为当年救你的那个小兵,是我父亲的亲卫!"
牢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陆景琛的身影出现在甬道尽头,玄色大氅上金线绣的蟒纹在火光下若隐若现。
"该上路了,萧将军。"他挥挥手,两名锦衣卫立刻上前拖拽萧让,"哦对了,你那位好岳丈林尚书,此刻正在诏狱体验剥皮实草的滋味呢。"
第25章凤凰涅槃
镇国公府正厅内,崔安如将三炷香插入青铜鼎中。香烟袅袅中,她仿佛看见父亲与兄长的身影立于堂前。
"爹,兄长,你们看到了吗?"她指尖抚过案上虎符,"萧让已经伏法,林家也完了。"
忽然有孩童笑声传来。崔琅抱着木剑冲进来,后脑勺的小辫子一翘一翘:"姑姑!我方才在演武场赢了陆先生!"
崔安如蹲下身替他整理衣襟,余光瞥见梁紫玉含笑立于门外。她忽然想起那日梁紫玉撕毁遗书时的模样,像极了浴火重生的凤凰。
"安如,翊王殿下派人送来这个。"梁紫玉捧着锦盒进来,盒中竟是半块残缺的玉珏。
崔安如指尖忽然颤抖起来。这玉珏的纹路,与她贴身收藏的半块严丝合缝!
"殿下说,这是二十年前南诏圣女临终所托。"梁紫玉声音很轻,"他一直在找另半块的主人。"
崔安如猛地站起身,却因动作太急撞翻了香案。青铜鼎哐当坠地,惊飞了檐下栖息的寒鸦。
"姑娘!"丹白惊呼着冲进来,却见崔安如攥着玉珏跌坐在地,泪珠大颗大颗砸在玉珏上。她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血色的黎明,父亲将她推上马车时塞进她怀中的,正是这半块玉珏。
"原来……原来是你……"她忽然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间汹涌而出。二十年了,她终于找到了当年在战场上救她性命的少年。
门外传来脚步声,玄色衣角掠过门槛。陆景琛蹲下身与她平视,眼底映着跳动的烛火:"安如,我来接你了。"
(全文完)
本文标题:(完结)我低嫁三年 却换来了一纸平妻 和离后我名动京城 安南侯却气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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