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养过一个面首。他成了摄政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屠我满门
我曾养过一个“男宠”。
谁能想到,当他摇身一变成为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后,做的第一桩狠事,竟是将我满门抄斩,还把我卖进了那污浊不堪的青楼。

三年前,我偶然救下他一条性命,此后便供他衣食无忧,连他脚上穿的锦袜,都是我精心挑选购置的。
可如今呢,他腰间竟系着我兄长的头颅,满脸阴鸷地将我押到那最下等的娼馆,恶狠狠道:“薛如意,你可知道这屈辱的三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今日,也该轮到你来尝尝这受辱的滋味了!”
言罢,他一声令下,竟只收一文钱,便任由那些粗鄙之人对我这个相府千金肆意轻薄。
重生归来,我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双膝跪地,泪眼婆娑地对着父亲恳求:“父亲,女儿愿意入宫为妃。”
1
我死的那日,浑身衣衫被扯得破败不堪,那白皙如雪的肌肤上,布满了青紫的痕迹,仿佛是被恶鬼肆意啃咬过一般。
谢云璟,他可真是个杀人诛心的狠角色。
他深知这闺阁中的女子,最看重的就是那贞洁清白,便故意让那些最下等、最粗鄙的兵痞来玷污我。
原本那如玉般温润的肌肤,此刻却满是伤痕,往昔那尊贵无比的相府嫡女,竟成了他手下那些狗腿子的玩物。
我的双手被绳索紧紧绑住,嘴巴也被堵得严严实实,想呼喊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想挣扎却动弹不得。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清楚这房间里究竟来过多少人,我只觉得身上越来越冷,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直至最后没了呼吸。
下一秒,我的魂魄竟飘到了摄政王府。透过那雕花的窗棂,我看到他正与新娘子洞房花烛。
那新娘子,正是定国公的嫡女,也是我最亲密的闺中密友、手帕之交——姜明珠。
她的姑母,可是当今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
只见姜明珠身着华丽的凤冠霞帔,脸上洋溢着幸福甜蜜的笑容,深情款款地望着谢云璟,娇声道:“璟哥哥,有我皇后姑母在背后助力,你日后定能权倾朝野。”
“听姑母说,皇上那病恹恹的身子撑不了几天了,小皇子又年幼无知。往后这天下,可就只能是璟哥哥你一人的啦。”
“表面上,我父亲和薛丞相那老顽固交好,可背后早恨毒了他那油盐不进的性子!”
“璟哥哥,还好你听了我的话,将薛如意送到了那最下等的青楼,她不是一向自诩高洁吗?我偏要让她被万人践踏,尝尝这生不如死的滋味!”
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们二人早就暗中苟且,姜明珠的心思更是恶毒到了极点。
父亲倒台,背后定然有定国公府那阴险狡诈的手笔。
那日,他抄我薛家时,竟诬陷丞相府意图谋逆。
还说正是因为他出自丞相府,所以才特此请命抄我薛家,以此来表示他对天子的忠诚。
于是,我的父亲被凌迟处死,兄长被斩首示众,我被他送到了那下等的青楼娼馆,任人欺凌。
而我府中其他几百口人,无一幸免,皆惨遭毒手。
可他在相府的这三年,每日都是锦衣玉食,府上又何曾有过一丝一毫的苛待?
至于姜明珠,我和她自幼一同长大,待她更是如同亲生胞妹一般。
看着眼前这两个忘恩负义、满脸得意的家伙,我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他们千刀万剐。
可我忘了自己如今只是个魂魄,当即举起发髻上的珠钗,使出浑身力气,奋力朝谢云璟的脖颈刺去。
可下一秒,我的身体竟逐渐变得透明,直至消失不见。
谢云璟,姜明珠,若有来生,我定要将你们……
再度睁开双眼,我发现自己竟回到了秦淮河畔花灯节,也就是我救下谢云璟的那一天。
2
我重生的时候,时机实在是不巧。
等我意识到自己重生时,谢云璟早已不见了踪影,不在那秦淮河畔了。
我赶忙让玉竹去询问旁边那些正兴致勃勃赏花灯的公子小姐们,可打听了许久,也没问出究竟是谁救了那个衣衫褴褛的谢云璟。
此时正值寒冬,滴水成冰,街头巷尾弥漫着一股刺骨的寒意。朱门之内,酒肉飘香;而门外,却冻死无数乞丐。
那些冻死在街边的乞丐,实在是太多了,多得如同那秋日里飘落的树叶。
这些只顾着赏灯猜谜的世家子弟和贵女们,又怎么会注意到那个破破烂烂、毫不起眼的谢云璟呢?
就在这时,一个老婆婆一瘸一拐地缓缓走来。她满脸皱纹,眼神中透着一丝疲惫与沧桑。
听了我对那少年的描述,她微微思索片刻,问道:“姑娘,你是不是在找一个腰间戴着碎玉的少年?”
上一世,我初遇谢云璟时,他腰间正好挂着一枚碎玉。
也正因这碎玉不值钱,才没人和他争抢。
我连连点头,心中燃起一丝希望,急忙从怀中掏出一吊钱递给她。
她颤巍巍地接过钱,双手微微颤抖,对我作了一个揖,说道:“那个俊俏的乞丐,跟着一个红衣姑娘走了。至于其他的,老婆子我就什么都不知道啦。”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这一世,姜明珠怎么又提前认识了谢云璟?难道……
她也是重生的?
3
上一世,谢云璟拦住我时,我正提着一个可爱的兔子花灯,和玉竹开开心心地猜着字谜。
他衣衫褴褛,跪在地上,冻得瑟瑟发抖,整个人就像一片在寒风中飘零的落叶。
虽然他的头发和眉间落了些残雪,可仔细看去,仍能看出他是个眉目如画的俊朗少年。
当时我见他可怜,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怜悯,直接让玉竹拿来一袋银两递给他。
或许是天色昏暗,灯光朦胧,我没注意在掏出银两时,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和那隐藏在深处的妒意。
他不仅拒绝了银两,还俯首作揖,声音诚恳地说道:“姑娘的救命之恩,我无以为报。我愿意做个小厮,做牛做马,效忠姑娘。”
见他说得如此诚恳,而父亲书房正缺一个洒扫书童,我便同意了。
谁能想到,我的这无心之举,竟成了致我薛家灭门的导火索。
在父亲的书房里,他每日都刻苦读书,废寝忘食。就连父亲看到他那专注的神情,也对他赞不绝口。
寒夜中,他独自坐在书桌前,手握书卷,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仿佛忘记了周围的一切。那茕茕孑立的身影,遗世独立的气质,尽显翩翩君子风范。
而每每他那温柔似水的桃花眼不经意间瞥向我时,我都会觉得脸颊发烫,面色绯红,赶忙慌乱地躲开。
见他如此苦读诗书,志向远大,我心中暗暗钦佩,便偷偷请来夫子,为他答疑解惑。
而那些新购置的锦衣锦袜等衣物,我也命人备好,悄悄放在他的床头。
在我的悉心打点和帮扶下,他的一言一行都变得彬彬有礼,越发像个世家公子。
可总有那些不服气的下人,在背后偷偷揶揄他。
他们说他想当“赘婿”想疯了,使尽浑身解数,勾引他们的主子小姐。
有个嘴贱的小厮,趁主子不在时,竟当面开他玩笑,阴阳怪气地说他是我的“面首”。
当晚,他就烧掉了所有的锦衣,换上了马夫穿的粗布衣衫。
见他恼怒,我赏了那个小厮一顿板子,以示惩戒。
如今我才恍然大悟,原来我对他的好,在他眼里反而是种种屈辱和嘲讽。
所以他成了万人之上的摄政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杀了我薛府几百口人。
他要亲自抹去曾经的耻辱。
可他不知道,在他眼里价值不菲的锦衣锦袜,对世家子女来说,不过是最寻常不过的衣物罢了。
匆匆回府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双膝跪地,泪眼汪汪地跪在父亲面前,说道:“父亲,女儿愿意入宫。”
4
父亲看我主动提出入宫,眼中满是惊诧,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先帝虽然留下一道命我入宫的圣旨,可父亲一直是不愿我入宫的。
他说,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身不由己。
在那后宫之中,多的是“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薰笼坐到明”的妃妾。
他不愿我受那委屈。
父亲作为两朝丞相,对先帝和如今的皇上忠心耿耿,毫无二心。
先帝在世时,父亲曾是他的肱骨之臣,为匡扶他的江山立下了汗马功劳。
尤其先帝遇刺时,父亲毫不犹豫地拼死挡在他面前,生生为他挡了一剑。
为保薛家荣宠不衰,先帝临终前留下一道圣旨,只要父亲同意,我就是当今皇上的贵妃。
先帝深知,前朝后宫荣辱与共。
若后宫妃子是相府千金,不仅保了相府荣华富贵,还能让父亲更加忠心耿耿地为新帝卖命。
父亲借口我性子骄纵,不懂宫规,愣是为我拖了许久。
可如今我跪在他面前,双眼垂泪,声音坚定地说道:“父亲,女儿不孝,和薛府的荣宠相比,女儿的幸福并不重要。”
“父亲已然年老,朝堂之事又纷纷扰扰,偌大的相府若只靠父亲一人撑着,女儿又如何忍心?”
“求父亲答应女儿入宫,女儿定会保护相府一生荣华。”
重活一世,我定要保住我薛府几百人的性命。
我不要任人宰割,不要被人凌辱,我要走向权力的最顶端。
从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如今,该换换了。
5
父亲终究还是点头应允了。
我入宫的日子,被定在了下月初。
彼时,外面正飘着如鹅毛般纷纷扬扬的大雪,那洁白的雪花像是被天空撕碎的棉絮,肆意地洒落人间。而室内,火炉烧得正旺,暖烘烘的气息弥漫在每一个角落。炭火旁,摆放着清甜的清梨和柚子柑,它们散发出的阵阵果香,在空气中交织缠绕,为这寒冷的冬日增添了几分温馨。
这场景,真可谓是窗前花影摇曳多姿,屋内香气馥郁浓烈。
我双手捧着暖烘烘的汤婆子,悠然地坐在榻上。一边精心烹煮着香茗,一边静静地凝视着窗外那傲雪绽放的梅花。
轩窗上糊着的明纸,是用上等的天青蚕纱制成的。这种蚕纱质地轻薄,既能抵御寒冷,又能让光线透过,在窗上投下朦胧的影子,就如同窗外那娇艳的红梅,隐隐约约,似有似无,宛如一幅绝美的水墨画。
回想起上一世,薛府遭遇抄家之祸后,谢云璟竟丧心病狂地一把火将薛府烧了个精光。那些珍贵的古董字画,无一幸免,全部在大火中化为灰烬。
他声称薛府费尽心机搜刮民脂民膏,如此奢靡无度,烧了反而干净利落。
可他哪里知道,我薛府一脉传承百年,这些名人真迹皆是父亲和祖父费尽千辛万苦、四处奔波才求来的。而薛府能够钟鸣鼎食、富贵显赫,全都是因为父亲兢兢业业、殚精竭虑地操劳国政,这是皇上对他应得的嘉奖啊。
古人云:“善莫大于恕,德莫凶于妒。”先人的话语,果然诚不欺我。
正当我沉浸在沉思之中时,屋外的婢女还没来得及通传,只见一身鲜艳红衣的姜明珠,风风火火地直接掀开珠帘,闯进了室内。
看到她身上那刺眼的红衣,我微微眯起眼睛,眸子里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神色,不过很快便恢复了平静。紧接着,我脸上扬起一抹以往那般温婉的笑意,吩咐玉竹给她递上一个汤婆子。
姜明珠接过汤婆子后,端详了好一会儿,眸中飞快地掠过一丝妒意,但很快,她脸上又堆满了灿烂如花的笑意,说道:“哎呀,我的好姐姐,这可是暹罗国的刺绣啊!你看这上面绣的大象,简直栩栩如生,就跟活的一样呢!”
“不得不说,这丞相府就是比我们定国公府气派多了。如此稀罕的物件儿,想必一定是皇上新赏赐给薛伯父的吧。”
我轻轻地点了点头,应了一声,随后将手中的汤婆子捂得更紧了些,缓缓开口说道:“前几日咱们不是说好了,昨儿个一起去赏花灯吗?可我去了之后却去晚了,在街上左找右找,怎么也找不到妹妹的身影,还被几个游手好闲的街溜子缠着讨钱。”
“妹妹你那天没遇到什么地痞乞丐吧?”
这时,炭火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屋子里瞬间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对面的姜明珠沉默不语,但她眼中闪过的一丝慌乱,却被我尽收眼底。
下一秒,她放下手中的汤婆子,紧紧握住我的手,说道:“姐姐可别拿妹妹寻开心了,什么地痞乞丐,那种混账东西,我可不敢让他们靠近我的身边!”
“不过听说,姐姐已经同意进宫了?”
“唉,我的好姐姐,妹妹我真的好舍不得你呀。皇上都已经年逾三十了,妹妹真担心姐姐你在宫里会受委屈。”
“听说宫里的柔妃仗着皇上的荣宠,十分骄纵跋扈。父亲前几天还和姨娘说呢,下人伺候柔妃这位主子,可得长八百个心眼子才行,不然……”
我轻轻地缩回手,直接打断她的话,说道:“既然是后宫里的事情,定国公府又怎么会知晓得如此清楚呢?”
姜明珠没想到我会如此直接地回怼她,顿时有些慌乱,赶忙解释道:“这……柔妃骄纵任性,这谁人不知啊?宫里人多嘴杂,事情一不小心传到前朝的耳中,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随后,她唤来自己的心腹,从心腹手中接过一个精致的锦盒,说道:“姐姐,妹妹听说姐姐要进宫了,心里实在难过极了。你我本就是最好的姐妹,可这一入宫门,就如同深似海一般,往后姐姐你一定要多多保重啊。”
“这是父亲刚得到的南海琉璃镶金手钏儿,你看上面这几颗金珠,可都是由先帝宠妃的玫瑰雕花金簪熔铸而成的呢。”
“思来想去,也只有这样的好东西,才配得上姐姐你呀。”
我瞟了一眼那手钏儿,只见琉璃晶莹剔透,仿佛是一汪清澈的湖水,镶金的工艺更是精巧绝伦,上面的几颗金珠更是为整个手钏儿增添了几分华贵不凡的气度。
我佯装出一副欢喜不已的样子,赶忙吩咐玉竹将手钏儿收好放起来。
可就在下一秒,姜明珠面带笑意,一把抓过我的手,将手钏儿为我戴上,说道:“姐姐这就太见外了不是,你我姐妹情深,本就是一体的。”
“既然是妹妹的一片心意,姐姐你定要日日都戴着它呀。”
姜明珠刚一离开,我便迫不及待地将手钏儿褪了下来,随手扔到桌上,脸上瞬间恢复了冷漠的神情。
其实,今天姜明珠能来,是我故意让下人去请她到相府一见的。
自从听了乞丐婆婆的一番话后,我心中便怀疑姜明珠和我一样,也重生了。
所以,她才会提前找到谢云璟,并将他带回了家。
因为姜明珠平日里最爱穿的就是红衣,而且上一世的她,对谢云熟爱得痴迷。
上一世春日宴上,姜明珠看到我身后的谢云璟,瞬间便被他吸引,一见倾心。甚至还委婉地告诉我,她定国公府缺了个私塾先生,问我能不能将谢云璟送到她府上。
谢云璟写得一手漂亮的簪花小字,诗书更是一点就通。姜明珠想让谢云璟做她的夫子。
我当时自然是无所谓的态度。
可谢云璟偶然听到我告诉姜明珠他的来历后,竟然直接拂袖而去。
后来我才得知,他之所以会生气,一是因为他担心自己的出身会受到他人的嘲笑,二是他认为我把他当成了可以随意买卖的马夫贱奴。
如今想来,哪里是什么大丈夫宁折不弯的高尚气节,分明是因为相府比定国公府更加尊贵显赫罢了。
虽然定国公府的后台是皇后姜如澜,可后宫不得干政,这是铁律。而我父亲作为丞相,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而姜明珠却并不清楚其中的缘由。
如今她之所以藏着掖着,是因为她认为我会像上一世那样喜欢上谢云璟,从而霸占着她心中的所爱。
但我对谢云璟的情愫实在太浅太浅了,不过寥寥几分而已。我对他更多的,只是恻隐之心罢了。他出身寒门,却励志刻苦,我不忍心看到他的才华被埋没在尘埃之中。
看着窗外纷纷扬扬、肆意飘落的雪花,我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她不知道,这一世,倒霉的将会是她定国公府。
下一秒,玉竹捧着一把生栗子欢快地进门了。
她抖落一身如同碎琼乱玉般的雪花,将生栗子小心翼翼地放在火盆四周,然后一边烤着火,一边和我唠起了家常:“小姐,您快看看外面儿,这雪啊,又纷纷扬扬地下起来了。”
“都说瑞雪能够兆丰年,来年肯定是个好兆头呢!”
看着桌上那串手钏儿,我轻轻抬起手,用指腹缓缓摩挲着上面的金珠,然后轻声说道:“是啊,来年定会是个好兆头。”
“对了,你赶紧去请赵郎中,动作要快些,小心谨慎一些,千万别让旁人听了去。”
入宫那天,连续下了几天的鹅毛大雪终于停了下来。
目光所及之处,整个皇城都被一层厚厚的白雪覆盖着,银装素裹,宛如一个粉妆玉砌的童话世界。那一砖一瓦,无不彰显着天家的威严与尊贵。
宫中的轿辇走走停停,最后在一座朱红色的宫门前稳稳落定。
“寂寞空庭春欲晚,梨花满地不开门。”我轻声吟诵着这句诗,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慨。
我缓缓掀开轿帘,抬头看到朱门上的牌匾,上面写着“凤仪宫”三个赤金色的大字,那字迹苍劲有力,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匾上那一丝斑驳的痕迹,更增添了宫墙的厚重与沧桑感。
我身着一袭玉色宫装,宛如一朵盛开在冬日里的清雅玉兰,缓缓走出轿辇。
身边的姑姑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着我走进殿内,关切地说道:“薛小姐,您一路辛苦了,先好好歇着吧。皇后娘娘念及您路上奔波劳累,本想让您安心休息的。可她早就定下了今儿个下午和一众宫妃一起吃茶赏乐,还有精彩的冰嬉表演可看呢。娘娘说,如果您赏脸的话,下午不妨过去一趟,也好让皇后娘娘将您介绍给诸位姐妹认识认识。”
皇后既然如此明着说了,这分明就是摆明了我没有选择的余地。
我神色如常,微微鞠礼,诚恳地谢过姑姑,随后命玉竹递给她一锭银两。
一番客套寒暄之后,送走了姑姑,我这才松下心神,长舒了一口气。
刚才对姑姑的鞠礼,我是专门做给她背后的皇后看的。入宫的第一天,就要应付皇后,我自然是一刻也不敢马虎。
她作为姜明珠的姑母,自然是定国公府一派的人。我父亲倒台,必然和皇后脱不了干系。
既已入了这深宫,我便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小心翼翼地应对每一件事、每一个人。
休息了片刻后,我换上一身崭新的绯色石榴裙宫装,外面披上一件柔软的鹅绒坎肩,然后让玉竹为我精心梳妆。
看着铜镜里那张蛾眉皓齿、宛如芙蓉般的面容,我亲手戴上相府带来的雪莲翠玉雕花簪。
青丝渐渐绾起,玉搔头轻轻插上,那簪子仿佛簪就了三千繁华梦。
是时候,去会会这位皇后了。
9
我迈进长春宫那道朱红色门槛时,皇后正斜倚在榻上小憩。殿内静悄悄的,除了我,竟没有其他妃嫔的身影。
皇后身边的知秋姑姑瞧见我来得这般早,赶忙迎上前来,脸上堆满笑意,亲自为我奉上一盏热茶,又引我落座。我暗自庆幸,出门前特意吃了几口蒸乳鸽和熘鸡脯,不然这漫长的等待,怕是要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我端着茶盏,浅抿着茶水,没过多久,宫妃们便陆陆续续地来了。她们身着华服,妆容精致,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轻声交谈着。
这时,皇后姜如澜从珠帘后款步走出,宛如一朵盛开的牡丹,雍容华贵。她身着明黄色的宫装,那繁复华丽的刺绣,仿佛在诉说着皇家的尊贵与威严。发髻上簪着几支东海东珠凤簪,在烛光的映照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这是只有皇后才能享有的殊荣。
一众宫妃纷纷起身,向皇后行礼问安,随后又坐回原位,吃着茶,与皇后唠起了家常。就在这时,柔妃才姗姗来迟。她莲步轻移,缓缓走进殿内,那姿态,仿佛整个世界都该为她让路。
她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微微上挑,目光在我身上扫视一番,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轻哼一声,仿佛在嘲笑我的平凡。入座后,不等皇后开口,她那阴阳怪气的声音便在殿内响起:“呦,听说这就是先帝一道圣旨钦赐的贵妃?本宫瞧着,也不过如此嘛。”说罢,她嘴角浮现出一丝嘲讽的笑意,接过宫人奉上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皇后姜如澜见状,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仿佛能结出一层寒霜,但下一秒,她又恢复了刚才那如春风般的笑意,说道:“既为先帝赐婚,可见妹妹的身份地位自是非同一般。柔妃如此调侃贵妃妹妹,不免有些僭越了。”说完,她顿了顿,又接着说道:“本宫瞧着贵妃妹妹生得俏丽,明眸皓齿,活脱脱一个顶尖的妙人儿,诸位妹妹觉得呢?”
台下一众宫妃听了,纷纷点头附和,那声音此起彼伏,仿佛在向柔妃示威。看来柔妃这张嘴,平日里没少得罪人。
听罢,柔妃面色瞬间暗沉下来,宛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随即冷哼一声,猛地拂袖而去,那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在向所有人宣告她的不满。
留下我和一众宫妃面面相觑,殿内顿时陷入一片寂静。饶是我早知道柔妃受宠,可当着众妃的面直接离场,这分明是不给皇后面子,可见其性子有多骄纵跋扈。
我眉心微微一蹙,悄悄握紧了手中的帕子,那帕子在手中被攥得有些变形。皇后表面是个笑面虎,这柔妃也不是个好相与的主儿。听说柔妃和皇上感情颇深,如今见她姿色倾城,人比花娇,我才明白她真的有恃宠而骄的资本。今日这一场小小的风波,管中窥豹,可见皇后和柔妃不合,早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了。皇后故意提起我的姿容,惹柔妃不快,想必是已做好坐山观虎斗的准备?毕竟她的兄长,可是定国公,在朝中势力庞大。而想起柔妃的名讳,我倒想起一个人,心中暗暗有了主意。
几番寒暄过后,天色渐晚,所有人都披上大氅,在宫人的簇拥下,移步到宫外的红梅阁看冰嬉。没了柔妃在场,气氛倒是融洽了不少,宫妃们有说有笑,仿佛刚才的不愉快从未发生过。
只是没想到,当晚皇上便召我侍寝。
10
凤鸾春恩车停在殿外的时候,我正准备就寝。今天和宫妃们应酬许久,我的脸都快笑僵了,每一块肌肉都酸痛不已。可看到敬事房的宫人,我哪敢有一丝拖沓,赶忙吩咐宫女准备沐浴的热水,沐浴更衣后,精心挑选了一件月白色的寝衣穿上,又简单地梳了个发髻,只留一个浅玉色翡翠簪点缀,便匆匆赶往皇上的寝殿。
到殿的时候,皇上还在批阅奏章。他身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身材高大挺拔,宛如一座巍峨的山峰,尽显成熟稳重之风范。他伏在桌案上,全神贯注地看着折子,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仿佛在思考着国家大事。
我暗自思忖,皇上看起来身体康健,精神矍铄,绝不像生病之人。可为何上一世,姜明珠说皇上的病身子撑不了几天?难道……皇后,姜明珠,谢云璟,定国公等人的面孔在我脑海中轮番浮现,我轻轻摇摇头,努力让自己不被这些杂念干扰。
下一秒,我身着月白色寝衣,捧着一碗桂枝茯苓粥,缓缓跪在他面前,轻声说道:“皇上,夜深风寒,外面的雪还未化尽,正是最冷的时节,您可要小心身子。”说完,我微微抬起头,将手中的粥举高一些,接着说道:“这是妾身命小厨房为您准备的养生粥品,还请皇上笑纳。”
他这才抬起头,目光落在我的身上。而我也看清了他的面容,他漆黑的眸子深邃幽深,仿佛藏着无尽的秘密,成熟的面容看不出喜怒,仿佛一潭平静的湖水。龙袍周身散发着寒意凛冽的气息,昭示着作为天下之主的无上尊荣。
见我一袭乌发垂落胸前,发间只留一个浅玉色翡翠簪,简约而不失优雅,他眸中闪过一丝惊艳,说道:“别人见朕都是满头珠翠,你倒是清丽素雅。”说完,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听薛丞相说,他的女儿,倒是个骄纵的,怎么如今看来,倒并非传说中那般。你们联手起来诓朕,这欺君的罪名,可是不小!”
听罢,我突然捂嘴轻笑,那笑声如银铃般清脆悦耳,别过头悄悄看他,朱唇轻启,说道:“皇上是天子,在万人之巅,自然高处不胜寒。可如意想着,寻常女儿家的装扮更能让皇上看看人间烟火气。不过,女儿家家的为了皇上,待在闺中好生学了阵子后宫礼仪,来日再给皇上看。若皇上喜欢女儿家骄纵的性子,臣妾自然也能骄纵跋扈。只是皇上到时候,别又怪臣妾僭越就好。”
说罢,我赶紧用帕子捂住脸面,那脸早已羞得通红,宛如天边的晚霞。听到我暗戳戳取笑,他爽朗大笑,那笑声在殿内回荡,仿佛能驱散所有的阴霾,随后扔下笔墨,大步走到我面前,对我伸出双手,说道:“春寒料峭,跪在地上,伤了膝盖可怎么好?来朕这里。”
随后他将我打横抱起,那动作轻柔而有力,一步步走向明黄的龙榻。宫人放下珠帘,识趣地退下,殿内顿时变得安静下来,只剩下我们彼此的呼吸声。
床榻上,看着他向我紧紧靠拢,我满脸羞红,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仿佛要跳出胸膛。但我知道,我要利用他的宠爱,保薛府,斗皇后,杀仇敌。想起上一世凄惨万分的死状,我横下心,微微颤抖中,一双玉臂勾上他的脖颈,迎接他铺天盖地的吻。
当晚,自是红烛张暖,隔窗瑟瑟闻飞雪,殿内一片旖旎风光。
11
第二天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床上,带来一丝温暖。皇上已经上朝去了,我缓缓起身,接过宫人提前准备的清粥,那粥香气扑鼻,让人食欲大增。我暗暗慨叹皇上心细如发,连早膳都备得如此周到。
随后,我拿起笔墨,那笔墨在手中仿佛有了生命一般。一个个簪花小楷,宛如一朵朵娇艳的小花,在宣纸上绽放盛开,仿佛在诉说着我的心事。而上面的诗句,更是让人浮想联翩:“玳瑁筵中怀里醉,芙蓉帐底奈君何。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昨晚红烛良辰时,皇上夸我有女儿家的情趣儿,那今日便赠他一诗,让他偷着乐罢。我很清醒,皇上对我的宠爱,只是图个新鲜罢了。既然我只要宠不图爱,那我便做最合格的工具人,为他带来快乐与慰藉。
随后,我梳洗一番,精心打扮后便离开乾清殿,直奔未央宫。那是柔妃的寝宫,那座宫殿宛如一座神秘的城堡,隐藏着无数的秘密。没人知道,我的心中,早已下了一盘大棋,这盘棋关乎着我的命运,也关乎着薛府的未来。
12
再次听到谢云璟的消息,是在半载之后。虽然我早安排探子盯着定国公府,可他们一直一无所获,仿佛谢云璟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直到最近,事情才有了转机。
又是一年科举时,京城里热闹非凡,学子们怀揣着梦想和希望,纷纷涌向考场。听说今年出了位姓谢的奇才,他就像一颗璀璨的星星,在众多学子中脱颖而出。他能文能武,七步成诗,那才华仿佛是与生俱来的。尤其殿试上随意发挥的治国论,更是深得皇上器重,皇上对他的才华赞不绝口。
殿试之后,就是皇上的生辰宴,那是一场盛大而奢华的宴会,朝中大臣和后宫妃嫔都会参加。而我恰好收到父亲的来信,信中的内容让我陷入了沉思。
父亲说这名姓谢的门生来自定国公府姜家,言语中满是感慨,说若是在他麾下,他定好好惜才。我将信纸投入明火中,看着那信纸在火焰中逐渐燃烧殆尽,眉眼低垂,心中思绪万千。
父亲啊,你不知道,正是因为他不是出自我们相府,我们才逃得过一劫。父亲一心忠贞,为了朝政万民刚正不阿,自然有暗中作祟的小人。只怕最会左右逢缘的定国公,就是想让薛府倒台的一员。
重活一世,这才发现前世错过的蛛丝马迹。如今想来,谢云璟如此聪慧,当真是一个简单的乞丐?毕竟他那枚玉佩即使成了碎物,质地却十分上乘,远非常人能所有,那玉佩仿佛隐藏着他不为人知的身份。
不过寥寥大半载的功夫,他就能吟诗作画,且内容不输夫子名家。若没点文化底蕴和基本素养,诗词歌赋上,绝对不会有这样的造诣。他到底是谁?这个问题在我脑海中反复回荡,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想了许久,我写下一封信,命玉竹悄悄送到父亲府上,希望父亲能帮我解开这个谜团。
13
皇上寿辰那日,玉竹匆匆来报,说姜明珠在宫门外求见。
姜明珠踏入殿内,一瞧见我,脸上瞬间绽放出如春花般灿烂的笑容。然而,这笑容仅仅维持了一瞬,当她的目光落在我微微隆起的腹部时,那笑容就像被寒风突然吹散的云朵,瞬间僵在了脸上。
此时的我,已然有了几个月的身孕。自那次侍寝后,我便格外受皇上宠爱。如今有孕在身,皇上更是龙颜大悦,特意赐下封号“舒”。我摇身一变,成了这后宫中尊贵的舒贵妃。
姜明珠很快便调整好了自己的神情,重新堆起笑容,紧紧拉住我的手,那力道大得仿佛生怕我会挣脱。她瞧见我手腕上空空荡荡,眼中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紧接着,她阴阳怪气地开口道:“舒贵妃娘娘万安。”
“许是娘娘在宫里见惯了那些稀世珍宝,妹妹我精心为娘娘送的那串手钏儿,如今怕是不知道被丢在哪个角落里蒙尘了呢。”
“娘娘若是对妹妹送的东西不满意,大可直接跟妹妹说一声。枉费咱们姐妹一场,如今姐姐成了高高在上的主子娘娘,倒开始嫌弃起妹妹来了。”
我借着为她整理额前碎发的由头,动作轻柔却坚定地抽出她紧紧攥着我的手。随后,我吩咐宫人拿来一个精致的锦盒。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支西域进贡的九彩金玉宝石簪,那簪子在灯光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美得让人移不开眼。我拿起簪子,亲自为她簪在发间,说道:“你我姐妹二人相识多年,情谊那自然是深厚无比。那日妹妹送来的宝物,确实贵重得很。只是新来的那个小丫头毛手毛脚的,不小心把那手钏儿给摔碎了。”
“内务府那帮人费了好大一番功夫修缮,结果后来被几个手脚不干净的宫人偷偷换成了钱,那些宫人可挨了好一顿板子呢。”
“早知妹妹近日会来,我特意将皇上赏赐的这支簪子赠予妹妹,妹妹瞧着可还喜欢?”
下一刻,姜明珠脸上的表情变得极为复杂,嫉恨、恼怒、庆幸、担心、憎恨,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仿佛一场暴风雨在她的脸上肆虐。
我心中清楚,她见我没戴那手钏儿,心里肯定不高兴,又担心我发现那手钏儿里的秘密。直到听我说手钏儿丢了,她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不过,她自然会慌乱,毕竟那几颗金珠里,藏着满满的麝香,那可是能害人性命的东西。
那日她送手钏儿给我后,我立刻让玉竹去请了赵郎中。赵郎中仔细检查一番,果然发现那几颗金珠里,早已悄悄藏了麝香。而且那金珠表面完好无损,只有一个小孔接触皮肤,如此精细的工艺,可见她费了多少心思。姜明珠啊姜明珠,你为了害我,可真是煞费苦心。
说了好一会儿话,旁边一个丫鬟悄悄凑到姜明珠耳边,轻声说了几句什么。姜明珠脸色一变,赶忙匆匆离去。她脚步急促,丝毫没有注意到假山后面,有一抹身影正悄悄地跟着她。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不一会儿,我看到她将我赠的簪子,狠狠地扔到假山旁的荷花池里,脸上满是阴狠的神色,语气恶毒地说道:“不就是个贵妃,有什么可得意的?!等我的阿璟权倾朝野,做了摄政王,第一个屠的就是你们薛家!”
“上一世,你夺走我的阿璟,这一世还好我提前找到他。”
“薛如意,你我相识这么多年,表面上亲如姐妹,可你事事都压我一头,我早就看不惯你了。”
“你且尽情风光吧,我倒要看看你这尊宠,还能享受多久?”
果然如我所料,她也是重生的。
宫宴上,我看到了谢云璟。在姜明珠的悉心照拂下,他的穿着打扮比一般的世家子弟都要华贵几分,仿佛一只骄傲的孔雀。看着众人对谢云璟的庆贺和赞赏,姜明珠介绍他时,称他为远方表兄。而我分明看到,谢云璟瞥向姜明珠时,眼中闪过一丝一闪而逝的冷意。
我心里明白,谢云璟一直是那个阴狠自私、敏感多疑的人。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改变过。姜明珠那么爱他,事事都给他最好的,可她越是如此,谢云璟反而越恨她定国公府。毕竟,在他眼里,他是个顶天立地的大男儿,越是对他照顾有加,他越觉得这是对他赤裸裸的折辱。而这一世,倒霉的显然变成了她定国公府。
我轻轻冷哼一声,端起酒杯,缓缓喝了一口酒。金銮殿上,皇上身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端坐在金漆雕龙的主位上,周身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仿佛这整个天下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台下歌舞升平,丝竹声声入耳,琴瑟和鸣,那美妙的音乐仿佛能让人忘却一切烦恼。
宫廷女乐和舞姬们轻盈地走上台,她们身披粉紫轻纱,身姿曼妙得如同天上的仙女下凡。那轻盈的舞步,如同莲花在水中旋转,真是“美人舞如莲花旋,世人有眼应未见”。
一曲舞毕,一众朝臣纷纷端起酒杯,向皇上庆贺,言语之间满是对皇上的恭维和赞美。皇上对谢云璟很是重视,他在殿试上的表现十分突出,皇上特意封他为侍读学士,让他可以进宫为皇子伴读。
谢云璟面上虽然满是欣喜的神情,可当他侧身喝酒时,我分明看到他眸中闪过一丝怨怼。我赶紧拿起酒盅,掩面喝了一口酒,心中暗自好笑。再晚片刻,我担心自己会忍不住笑出声来。谢云璟果然狼子野心,他以为自己能在殿试上大放异彩,就能得一个更高品阶的官职,或者至少被授予翰林院编修一职,官从正七品。结果没想到,最后却成了辅佐皇子读书的侍读。
先帝曾有令,当朝侍读大人不涉朝政事,只负责皇子的诗书功课。他不知道,为了不让皇上重用他,我可在皇上耳边吹了好几日的枕边风。
见他离席,我借口更衣,悄悄离开了金銮殿。谢云璟,暂时我不会杀你,毕竟,你得先做我的刀啊。
皇上的生辰宴没多久,姜明珠就去了皇后,也就是她姑母的长春宫。听说,她们在里面谈了好一阵子话。我以想念昔日姐妹为由,命玉竹去皇后的长春宫请姜明珠。
姜明珠来的时候,我正坐在桌前,为腹中的孩儿缝制里衣。那小小的里衣上,绣着一个大老虎,模样着实可爱。见到她的时候,我不免大吃一惊。自生辰宴之后,她消瘦了许多,眼睛红红的,仿佛刚刚哭过。而她的脖颈间,竟有一丝掐痕,虽然她尽力用衣领遮掩,可那青紫的痕迹仍依稀可见。
我佯装不知,不动声色地问道:“妹妹这是怎么了?是谁欺负妹妹了?若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动妹妹一根手指头,本宫定让他好看!”
“对了,听说皇上生辰宴上的朝中新贵,竟是妹妹的远房表亲,这等才华横溢的表兄,妹妹倒真是瞒得姐姐好苦。”
姜明珠眼神复杂地看着我,像是有满肚子的苦水无处倾诉。我也没再追问,只是陪她吃了会儿茶,便任她出了宫。看着她略微佝偻的背影,我知道她的日子肯定不好过。谢云璟,你做得很好,果然没让我失望。
最近,我以身体不适为由,看了几日的太医。与此同时,我也让太医拿了皇上的脉案。皇上常年习武,身体一向十分康健。只不过最近听太医说,他的心口没由来地有些闷,尤其是每月初一十五之后的几天。而这两个日子,是皇上每月必宿在皇后宫里的日子。
我眉头微微皱起,看来皇后已经动手了。而很快,前朝也是硝烟四起。谢云璟联合几位朝臣,突然上奏定国公府谋反。折子上说,前几日他在定国公府的密室里,看到一件龙袍。
杀人诛心这招,确实是谢云璟的必杀技。每个人心中最大的软肋,他果然了如指掌。看准时机,一击即中。皇上听说定国公私藏龙袍,当即大怒,直接派了御林军抄了定国公府。
“事到无心不苟欺,鸟玄鹄白尚怀疑。”皇上最近脾气越发喜怒无常,已经贬了好几个先帝的心腹老臣,更不用说私藏龙袍这样的大事了。先帝的心腹臣子之前拼死相谏,深得先帝赏识。他们以为如今的皇上也会像先帝一样,可他们错了。皇上不是先帝,他有着自己的判断和决断。
当天御林军就迅速回禀,不仅发现了龙袍,更发现了千万两雪花银,还有各种奇珍异宝,堆得如同小山一般,简直就像一个小型的国库。在皇后姜如澜拼命死谏下,她兄长的判决,才从凌迟改为斩立决。而姜家其他人等,一律斩首。
为了同姜府划清界限,谢云璟自请监刑。皇上感念他忠贞有功,特封他为礼部侍郎,官居三品。自然,这背后有我的功劳。那日金銮殿上,我在殿外的拐角处找到了他。我告诉他,和我联手,我能给他想要的一切。他很聪明,轻轻一点就通,知道我不喜欢皇后和定国公府。于是,自认为有了丞相府为靠山的他,在姜明珠面前,很快露出了本性。
可他不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借刀杀人谁不会?不把他高高捧起,又如何能狠狠地将他摔到地下?很快,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皇后出事了。
19
我与柔妃正沉浸在棋局对弈的紧张氛围中,突然,一名宫人神色匆匆地闯进来,慌慌张张地禀报,说皇后竟然意图谋害皇上。
我们顾不上未下完的棋局,心急如焚地赶到长春宫。刚踏入宫门,就瞧见皇后正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嘴里不停地说自己遭人陷害。
原来,有个断了腿的宫人,不知从哪儿来的勇气,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拦住了皇上出行的轿辇,声嘶力竭地控诉皇后暗中给皇上下毒。
我们前脚刚到,太医院的院首后脚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看着一众太医领命,开始仔细检查宫内各种药膳,我偷偷向柔妃使了个眼色。柔妃心领神会,目光随意地扫过四周,随后轻轻开口,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这沉水香,我未央宫里也有呢。”“可怎么这长春宫的,闻起来和我宫里的,好似有那么一丝细微的不同呢?”
姜如澜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辩解些什么,可当她看到皇上脸上那如暴风雨来临前的阴霾时,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默默地闭上了嘴。
太医们经过一番详细检查后,恭敬地禀报,说这沉水香里被人额外加了一味香料。这多加的香料本身并无毒性,可万万不能与月桂相遇。一旦二者相遇,时间一长,人必定会心悸痴呆。
太医的话音刚落,我瞬间扑到皇上身边,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声音娇柔又带着哭腔,说道:“臣妾记得清清楚楚,皇上您曾说过,每次待在皇后宫里的时候,皇后都会亲自为您熬上一碗杜若茯苓月桂粥,是不是呀?”“如此算来,就算粥里的月桂分量不多,可这日积月累下来……”“皇上,您可是臣妾这一辈子唯一的依靠啊,谁能想到,竟然有人如此心狠手辣!要是皇上您有个三长两短,臣妾也不想活了!”“皇上,这件事一定要彻查清楚啊!”
皇上看着我哭得如此可怜,心疼地重重握住我的手,随后冷冷地看向皇后,声音低沉而愤怒:“皇后,没想到竟然是你……”“朕平日里对你可不薄,你为何要如此谋害朕?”“你实在是太让朕失望了。”
皇后见状,急忙扑到皇上脚下,双手紧紧抱住皇上的腿,声泪俱下地为自己辩解:“皇上明鉴啊!我们夫妻多年,情分深厚,怎么能仅仅听信他人的一面之词,就认定是臣妾所为呢?”“您是臣妾的夫君,臣妾敬您爱您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皇上,这粥是臣妾身边的翠萍负责熬制的,臣妾只是让她做些养胃调养的清粥,谁知道她竟然如此大胆……”说着,皇后猛地转过身,指着身后的翠萍,怒目圆睁,大声呵斥道:“翠萍,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谋害皇上,还使用如此恶毒下作的手段!你可知罪?”
翠萍被皇后这突如其来的指责弄得愣了一下,随后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求饶。
我看着皇后把一切罪责都推到宫女身上,心中暗暗感叹,真是应了那句“长江后浪推前浪,易反易复小人心”。皇后为了保全自己,真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可还没等皇上开口说话,柔妃竟然从皇后的寝殿里走了出来,手里还紧紧捏着几封书信。她脸色煞白如纸,一脸惊恐地跪在地上,声音颤抖地说道:“皇上,臣妾……臣妾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求皇上恕罪。”
皇上看了一眼身边的宫人,宫人立刻会意,上前从柔妃手中接过书信,恭敬地呈到皇上面前。皇上接过书信,缓缓打开,只见那上面满是饱含相思之情的言语,诗句字字泣血,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深深的眷恋,表达着对故人的思念。若细细品读,就会发现每一首都是藏头诗。诗里隐隐约约出现的名字,正是已故的永安王,也就是皇上的兄长,昔日的四皇子。
话音刚落,皇后像是疯了一般,猛地冲过去,一把抢过书信,然后疯狂地扔进炭盆里。瞬间,火苗“呼”地一下蹿了起来,熊熊燃烧。
皇上身边的宫人见状,不顾炭盆里滚烫的温度,毫不犹豫地直接伸手将火舌中的书信取了出来。平日里一向体面端庄、举止优雅的皇后,此时像发了疯似的,急忙上前,想要从宫人手中再次抢回书信。
可下一秒,她就被宫人牢牢地押住,发髻散乱不堪,头发像杂草一样披散在脸上,整个人狼狈至极。
皇上死死地盯着她,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厌恶,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怒吼道:“真是朕的好皇后!原来你日日夜夜心心念念的人,竟然是朕的兄长。”“朕记得,幼年时他颇得父皇的宠爱。若不是他早亡,这天下到底是谁的,如今还真不好说。”“朕最痛恨对朕三心二意之人,你既然对他用情如此之深,那就下去陪他吧。”“传朕旨意下去,皇后疯癫无状,已自尽而亡。”“薛家嫡女如意,秉性温柔和顺,举止端庄贤淑。在宫中尽心尽力侍奉,恭敬谨慎,对待皇上小心恭谨,对待下人宽厚平和,宫中的礼仪规范娴熟精通,实在是能够辅佐内政的典范。特此册封为皇后。”
皇后听罢,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一样,直接瘫倒在地上。她知道,自己已经大势已去,再无翻身的可能。
皇上的兄长,当初的四皇子,是她豆蔻年华里一段无法言说的痛。她年幼进宫时,不小心失足跌落荷花池,是四皇子毫不犹豫地跳进水里,将她救了起来。从那以后,这位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四皇子,便成了皇后心中永远的梦,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照亮了她少女时期的心房。
少女的心思,又有谁能真正懂得呢?就如同那诗句中所写“赵瑟初停凤凰柱,蜀琴欲奏鸳鸯弦”,她的心中满是对四皇子的爱慕与眷恋。
就在她鼓起勇气,打算捅破那层窗户纸,向四皇子表明自己的少女情事时,却突然得到他骑马坠崖,意外身亡的消息。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晴天霹雳,将她心中美好的幻想瞬间击得粉碎。
先帝子嗣稀少,到最后只剩下皇上这一个皇子,皇上便顺理成章地登上了皇位。四皇子死后,在她父亲护国侯的精心筹谋下,她强忍着心中的悲痛,不再哭闹,反而规规矩矩地嫁入东宫,成了太子妃。或许从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在心中暗暗做好了除去皇上的准备,为了她心中那无法忘怀的爱人。
皇后姜如澜被赐白绫的那一天,我随着宫人来到了长春宫。走进宫殿,眼前的景象让我心中一阵唏嘘。只见她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生气,披头散发,衣衫凌乱不堪,仿佛一个被世界遗弃的人。她坐在地上,手中拿着笔,不停地写着诗,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如今她大势已去,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情事,也已经被皇上知晓。她无须再遮遮掩掩,便再也没有了顾忌,诗词之中尽是四皇子的名讳,仿佛要把对他的思念都写进这字里行间。
一阵风吹进殿内,吹得宣纸四处飘散,如同她破碎的梦。她一身白衣,青丝垂地,像一只迷失方向的蝴蝶,满殿追着那一张张宣纸跑,嘴里还不停地说着什么,状若疯癫。
不过几日,长春宫就变成了冷宫,再也看不到往日的春色。如今已经接近盛夏的时节,可宫内却异常萧瑟阴冷,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阴霾笼罩着。原先殿外的鲤鱼池,里面的鱼儿个个翻起了肚皮,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生机勃勃。
她捡起飘在地上的宣纸,歪着头看着我,眼神空洞而又迷茫,自顾自地说道:“你以为皇上真的爱你吗?他只不过是想利用你,牵制你的父亲罢了。”
“他早就对你父亲心怀不满了!你父亲一心为民,可你父亲偏偏没看出来,如今的皇上,并没有先帝那般贤德。”“当年,我的四哥哥精于骑射,又怎会突然坠马身亡?我爹说过,他才是先帝心中最完美的太子人选。”
“是皇上害了我的四哥哥!四皇子翩翩君子,如风光霁月一般,是世间最好的男儿。”“我恨极了皇上,他杀了我最爱的人,我便要夺了他的命!”
听罢她的话,我眸中闪过一丝冷意,如同寒夜中的寒星。随后,我优雅地坐在她之前的凤位上,接过宫人递来的茶,轻轻抿了一口,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说道:“呦,你还别说,这凤位确实和下面的座位不一样,坐着舒服多了。”“你如今是将死之人,两耳不闻窗外事,本宫来给你讲些新鲜事儿。”
“你兄长被抄家后,你那护国公父亲,也被摘了乌纱帽。”“自从皇上见了定国公府上的那件龙袍,他的性子可是愈发让人捉摸不透了。”“你父亲被罢官后,还为你求情,结果落了个教女无方的罪名,被皇上下了大狱,不日就要处斩。全家都被发配为奴,永生不得进京。”
23
听完她的话,她身形猛地一晃,紧接着一口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
“薛如意,你为何要对我全家痛下杀手?我和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为何……咳咳!”她一边剧烈咳嗽,一边声嘶力竭地质问。
我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她面前,扬起手,重重地甩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随后,我俯下身,凑近她的耳边,用低沉且充满恨意的声音说道:
“真的吗?我和你当真无冤无仇?”
“你可知道,这已经是我的第二世轮回?”
“上一世,你在那粥里暗中动了手脚,致使皇上变得昏庸痴傻。你听从了姜明珠的蛊惑,大力提拔谢云璟。”
“为了保住你那定国公兄长那奢华的荣华富贵,你便顺着谢云璟的心意,除掉了他的死对头,也就是我的父亲。”
“毕竟,那道诛杀我薛家满门的圣旨,背后可少不了你暗中的推波助澜吧?”
“相府倒台之后,薛府上下几百口人,全都人头落地。谢云璟在前朝权势滔天,一手遮天,而你在后宫则享受着无上的尊荣富贵。”
“现在,你跟我说我们无冤无仇?”
看着她呆呆地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无神,我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厌恶。
“你知道柔妃为何要帮我吗?她的父亲,曾经可是我父亲最为得意的门生。他们师徒二人之间的情谊,那可不是一般的深厚。”
“柔妃进宫的时间很早,她对皇上和你是什么样的人,心里再清楚不过。只不过,为了她全家的荣华富贵,她不得不扮演着宠妃的角色。”
“她呀,早就对你心怀怨恨,想要除掉你。而我也向她承诺,等事情成功后,她和她的家人,将会一生都享受高官厚禄。”
说完,我朝着身后的宫人轻轻点了点头。
宫人们立刻会意,迅速拿出一个雕花精美的木案盘,上面摆放着一条洁白如雪的白绫。
我缓缓俯下身,抬起手,手指上那华丽的黄金护甲,轻轻划过她的脸颊,带着一丝挑衅和嘲讽说道:
“这白绫丝帛可是鲜卑国特意进贡给皇家的御品,那可是稀罕得不得了的东西呢!”
“用如此上等的宝贝来送你上路,这对你来说,可真是莫大的福气。”
“动手吧。”
话音刚落,几个宫人便拿起白绫,一步一步地朝着她逼近。她脸上瞬间布满了惊恐的神色,身体不停地颤抖着。
看着她挣扎了一阵后,声音渐渐微弱,直至没了声息,我眼中那深不见底的恨意,如同汹涌的潮水一般,久久无法平息。
谢云璛,姜明珠,你们别着急。
这锋利的铡刀,很快就要落到你们的头上了。
24
在我生下小皇子的那个夜晚,皇上突然间就不行了。
数月之前,京城里那些医术高明的妇科圣手,再加上太医院的首座,都仔细地为我这一胎诊断过,都断言我怀的是个小皇子。
就算生下来是个公主,我心里也一点都不慌张。
毕竟皇上还有另外两位小皇子,而我身为皇后,地位尊崇。
可皇上听到这个消息后,却高兴得不得了,整个人都兴奋得手舞足蹈。
他当即就下了圣旨,说只要我诞下皇嫡子,就直接封为皇太子。
然而,就在我生下孩子的那个晚上,皇上突然感到心悸难忍,一口气没上来,便撒手人寰了。
我偷偷地看了旁边的玉竹一眼,只见她悄悄地退了出去。
我心里明白,她是去处理殿内的香料去了。
没人知道,我在沉水香里偷偷掺入的那味特殊香料,被我巧妙地混在了凤仪宫内的苏合香里。
而我身怀龙裔,天天都借口身子不舒服,让皇上日日都来我的宫中看望我。
苏合香和沉水香的味道截然不同,而那味掺入的香料无色无味,皇上根本察觉不到。
而我宫里的小厨房,更是变着花样地为他制作各种美味的吃食。
那月桂早就被我精心处理过,去除了原本的味道,日日都掺杂在他的饮食之中。
自从皇后去世后,皇上的身子就一天不如一天,愈发虚弱。
是啊,皇上心里清楚,自己比不上他的兄长,所以连带着对前朝的那些老臣也心生忌讳。
因为那些老臣,都曾经暗地里支持过之前的四皇子。
这其中,就包括我的父亲。
25
只是,我父亲为人雷厉风行,在监国方面确实有着一套独特的本领。
他在朝廷中纵横风云几十年,深得那些老臣的尊敬和爱戴,皇上一时之间也不敢轻易对他动手。
上一世,虽说皇上后来头脑愈发混乱,可那道下令薛府满门抄斩的圣旨,他当真就一点都不知情吗?
这天下间的君臣关系,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他到底有没有害我父亲,恐怕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了。
而留着皇上在世上,对于前朝所有忠心耿耿的大臣来说,无疑都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所以,这一世,为了我薛氏满门的安危,我不能冒任何一丝风险。
一个月后,皇上殡天离世,举国上下,一片悲痛哀恸之声。
而我凭借着之前的那道圣旨,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最尊贵的太后,开始垂帘听政。
26
听政的那一天,谢云璟满脸都是志得意满的神情。
是啊,他以为等事情成功后,朝堂之上就可以任由他翻云覆雨,他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等待他的,将会是一场狂风暴雨般的打击。
在金銮殿上,他遭到了我父亲一派大臣的猛烈弹劾。一位言官气势汹汹地指着他,大声骂他狼子野心,不怀好意。
还说谢云璟虽然表面上学富五车,满腹经纶,但实际上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罢了。
在担任侍读大人期间,他教授小皇子一些离经叛道的言论,还肆意诋毁先帝,企图离间先帝和皇子之间的父子感情。
皇子别苑里他为小皇子所写的诗书,如今被大臣们翻了出来。
上面的笔迹和内容,清晰可见,他根本无法抵赖。
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我父亲的得意门生,也就是柔妃的父亲,此刻站了出来,说出了一个令人震惊不已的真相。
一个关于谢云璟真实身份的惊天秘密。
27
原来,谢云璟是前朝的余孽。
确切地说,他是前朝一位王爷妾室所生的儿子。
先帝心地善良,建国之后不忍心滥杀无辜,便将前朝的那些朝臣发配到了宁古塔,并且下令他们永世不得回京。
在过去的数十年间,宁古塔不知道死了多少人,环境恶劣,生活艰苦。
没人注意到,一个瘦弱不堪的男儿郎,偷偷地从那里逃了出来。
而他的目标,就是京城。
作为前朝的世子王爷,他幼时所接受的教育,为他日后的聪慧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宁古塔那地方,实属兵家不争之地,环境恶劣,条件艰苦。他能从那里成功逃脱,足以证明他能力非凡,绝非等闲之辈。
而他见惯了那边的孤苦生活,自然将当今权贵们所享受的锦衣玉食看作是对自己的愤懑和羞辱。
很快,我轻轻地拍了拍手,御林军如潮水般一拥而上。
直到这时,他才恍然大悟,明白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精心设下的局。
可他还没来得及叫喊出声,为首的将军便迅速堵上了他的嘴,将他押了下去。
看着他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被拖走,坐在金帘后的我,嘴角微微上扬,笑而不语。
谢云璟,这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你看,这不就轮到你了?
28
地牢深处,阴冷潮湿的气息弥漫在每一寸空气中。我望着眼前狼狈不堪的谢云璟和姜明珠,他们浑身是血,血肉模糊的样子宛如从地狱爬出的恶鬼,我忍不住抬手,用袖口掩住嘴角,发出一声轻笑。
姜明珠原本还带着一丝倔强的眼神,在看到我身着华服,头戴璀璨凤冠的那一刻,瞬间凝固了。她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愣在原地。
这时,我身旁恭敬站立的宫人,扯着嗓子高声喊道:“太后娘娘驾到!”这声音在寂静的地牢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姜明珠听到这称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她像是突然回过神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重重地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溅起些许泥水。她双手拼命地挥舞着,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苦苦哀求我救她。
看着她全身沾满了地牢里那肮脏的泥水,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狼狈至极的模样,我心中那股畅快的感觉如潮水般涌来,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我优雅地坐在宫人早早准备好的柔软藤椅上,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带着一丝嘲讽,缓缓开口道:“姜明珠,你重生这一遭,怕是怎么也没想到会落得这般凄惨的下场吧。”
“我和你一样,也重生了。上一世,我出于好心救了谢云璟,可他呢,却觉得我薛家看不起他这个落魄之人,从此对我恨之入骨,那恨意就像毒蛇一般,在他心底疯狂滋生。”
“而你,爱他爱得死去活来,以为我抢走了你心爱的男人,对我满心怨恨。甚至想出那么恶毒的主意,让那些最下等的兵痞子来糟践我,让我受尽屈辱。”
“你父亲本就对我父亲厌恶至极,你们又联合皇后,趁着皇上神志恍惚的时候,在皇上耳边进谗言,让皇上误以为我父亲有谋逆之心。就这样,一道屠我满门的圣旨便下来了,我薛家上下几百口人,就这样惨遭杀害。”
“只是啊,这一世你虽然如愿以偿地得到了谢云熟,可也没过几天舒坦日子吧。”
“这种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我只不过在他耳边轻飘飘地说了几句,只要他帮我扳倒定国公,我便许他摄政王之位。嘿,他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迫不及待地将你们全家都送上了黄泉路。”
“你看看,这就是你满心满眼爱着的心上人啊,多可笑。”
“姜明珠,这就是报应,是你们应得的。”
“我啊,别的记不住,就记仇,这仇,我一定要报!”
姜明珠听到我的话,像是疯了一般,奋力挣扎着,她的身体在地牢的泥水里扭动,嘴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可因为舌头早已被拔掉,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我端起一旁宫人递来的茶,轻轻抿了一口,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让我更加镇定。随后,我将目光投向旁边的谢云璟,冷冷地说道:“谢云璟,像你这样薄情寡义、自私自利又敏感多疑的人,别人越是帮你,你反而越容易反过来咬人一口,养虎为患。”
“你可知道,出卖你身份的罪魁祸首是什么吗?是你一直视若珍宝的那枚碎玉。”
“上一世,我记得清清楚楚,哪怕你已经成为了世家公子,身份尊贵,可那枚碎玉你还是不离身,就像那是你的命根子一样。”
“于是我凭着记忆,将那碎玉上面的纹样仔细画下来,让我父亲四处打听搜寻,这才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
“你啊,可真是瞒得我好苦呢。”
“谢云璟,姜明珠。上一世,你们杀我父兄,屠我满门,还将我押到青楼那种肮脏的地方,让我受尽凌辱。这一世,我定要让你们生不如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完,我微微侧身,悄悄对身旁的宫人耳语了几句,然后便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出了地牢。
地牢外,阳光明媚,微风轻拂,凌霄花在微风中翩翩起舞,那娇艳的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像是一场美丽的花雨,落了满地。
这可真是个好时节啊,仿佛一切都在预示着新的开始。我心中暗自想道:“珍藏箧笥里的那些过往,未曾失去,而未来的日子,还有漫长的夏日等着我,往后啊,这日子,定会越过越红火。”
后记
最近京城里,最热闹、最引人瞩目的新鲜事儿,当属那个新来的人偶皮影戏班子。听说这戏班子是从遥远的西方传来的,他们带来了一种奇特又残忍的表演方式。
他们把人当作绢人娃娃一样对待,用锋利的铁钉将人的四肢穿上孔洞。那铁钉刺入皮肤的瞬间,想必是钻心的疼痛,可那些被当作道具的人却只能默默忍受。孔洞里穿进粗粗的麻绳,麻绳的另一头紧紧连着木棍,身后站着耍戏人。
耍戏人舞动着手中的木棍,那被牵的人四肢便跟着做出各种动作,这场景和民间的皮影戏有些相似。只不过,原来皮影戏里的小纸人是没有生命的,而如今却成了活生生的真人。
那两人穿着娇艳无比的戏服,那鲜艳的颜色在昏暗的戏台背景下显得格外刺眼。他们的脸上浓妆艳抹,仿佛戴上了一层虚假的面具。他们被迫在众人面前表演各种动作,麻绳在他们的四肢里来回穿动,每一次拉动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戏服上早已渗出了斑斑血迹,就像一朵朵盛开的血花。
而他们双双都是哑巴,只能发出凄厉的呜咽声,那声音仿佛是从地狱传来的哀号,让人听了毛骨悚然。不出片刻,麻绳就被鲜血染成了血麻绳,衣服上的血迹也越来越多,可两位木偶依旧不敢有丝毫懈怠。毕竟若是晚了一分,迎接他们的就是一阵皮鞭的抽打,那皮鞭抽在身上,必定是皮开肉绽。
这还不算完。听说,他们晚上还要被迫伺候各种达官贵人。毕竟那小郎君生了一双深情的桃花眼,那眼神仿佛能勾人魂魄;小娘子长了一口美人樱桃唇,娇艳欲滴。仅仅几个月的时间,他们不知道被悄悄送到多少权贵的房间,成了那些人发泄欲望的工具。
这京中的权贵啊,别的爱好没有,就喜欢追求新鲜刺激的东西。赶上这样有意思的戏班子,他们自然是带足了银子,就等着将这两个“活宝贝”带回府上,好好享受一番。
于是,晚上他们成了戏团讨好权贵的工具,白天更是被牵引着的人偶,没有一丝自由和尊严。戏班子的人还专门告诉京中权贵,说上面交代了,这两条“物件儿”怎么折腾都行,可千万别弄死了。毕竟上面吩咐,活人偶若死了,整个戏班都得提头来见。
每每表演完毕,台下的老爷夫人们就像疯了一样,兴奋得手舞足蹈。雪花似的银票在戏台上飘洒飞扬,仿佛是一场金钱的雨。见到今日又是大赚一笔,那贼眉鼠眼的耍戏人连忙满脸堆笑,连连作揖,那笑容里满是贪婪和得意,笑得合不拢嘴。
下一秒,他挥舞二人的鞭子又加了几分力道,那鞭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着呼呼的风声,重重地抽在那两人的身上。听着满堂喝彩,见过人偶表演的人都说:“这是有史以来,我们见过的,最惊艳、最刺激的皮影戏。”
(全文完)
本文标题:我养过一个面首。他成了摄政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屠我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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