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被情人儿子害进icu,他却说:一个巴掌拍不响,官司你赢不了(完)

  女儿被情人儿子害进icu,他却说:一个巴掌拍不响,官司你赢不了

  女儿被我老公白月光的儿子凌辱至重伤,浑身插满管子躺在ICU里。

  作为父亲的季宴礼却冷眼旁观:“一个巴掌拍不响。”

  后来,白月光将此事恶意曝光,女儿不堪网暴,在我面前纵身一跃,摔得粉身碎骨。

  我心如死灰,誓要将那对恶毒母子送上法庭。

  可我那战无不胜的金牌律师老公,却再次坚定地站在了白月光身侧,眼神轻蔑又薄凉:

  “黎清歌,我是她的辩护律师。这场官司,你这辈子都赢不了。”

  ……

  市第一医院,急诊大厅灯火通明。

  我刚脱下沾着消毒水味的白大褂,正准备结束这疲惫的一天,急诊科大门突然被撞开。

  “黎医生!快!特重外伤,病人已陷入深度昏迷!”

  职业本能让我瞬间把疲惫抛诸脑后,我飞快套上无菌衣,冲向转运推车。

  然而,当我看清担架上那个血肉模糊的身影时,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随即剧烈收缩到疼痛。

  那张惨白如纸、布满淤青的小脸,竟然是我的女儿,季嘉虞!

  “嘉虞?!”

  我双腿一软,双手止不住地剧烈颤抖,眼眶瞬间充血。

  那个早晨还撒娇要我抱抱的孩子,此刻却像个破碎的布娃娃,对我的呼唤毫无反应。

  “黎医生!心率在掉!”旁边的护士焦急大喊。

  我深吸一口气,指甲狠狠掐进掌心,强迫自己将“母亲”的身份剥离,只剩下一个“外科医生”。

  手术室的无影灯冷得刺骨。

  当你亲手剖开自己女儿的身体,看见那些触目惊心的擦伤、手脚上被粗暴捆绑的勒痕,以及下体淋漓的鲜血时,那是一种怎样的凌迟?

  整整两个小时,我仿佛在十八层地狱里滚了一遭。每一次落刀,我的心都在滴血。

  直到监护仪上的波形终于平稳,我才像被抽去了脊梁骨,瘫软在手术台边。

  看着女儿被推进ICU的那一刻,我积压的泪水终于决堤。行医十五载,我从死神手里抢过无数人,却从未有一刻像今天这般绝望。

  到底是谁?是谁对一个还在上高中的孩子下这种毒手?!

  我颤抖着掏出手机,拨通了丈夫季宴礼的电话。

  “有事说事。”听筒那头,男人的声音冷冽如冰,没有一丝温度。

  我死死咬着嘴唇,试图压下哭腔:“宴礼……小嘉出事了,她在医院……”

  “黎清歌,你有完没完?”他不耐烦地打断我,“狼来了的故事你要演几次?我现在很忙,没空陪你发疯。”

  心像被泼了一盆液氮,瞬间冻结。

  “宴礼……”

  我不死心还想解释,电话那头却传来一道娇软的女声:“宴礼,宥安的生日蛋糕切好了,快来呀,大家都等你唱生日歌呢。”

  轰

  脑子里最后一根弦断了。

  那个声音我化成灰都认得叶疏桐,季宴礼藏在心尖上的白月光。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骨节泛白,声音都在发颤:“陪叶疏桐的儿子过生日,这就是你所谓的‘忙’?”

  季宴礼的语气理直气壮:“宥安也是个孩子,而且没有父亲,一年一次的生日,我不想让他失望。”

  嘟嘟

  电话被无情挂断。

  我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巨大的悲凉感将我淹没。

  季宴礼变了。

  曾经,我们是孤儿院里相依为命的青梅竹马。女儿出生时,他也曾是个满眼是爱的父亲,换尿布、喂奶亲力亲为。哪怕女儿后来调皮装病骗他回家,他也会温柔地抱着她说:“爸爸错了,以后一定把宝贝放在第一位。”

  可自从两年前,他好兄弟替他挡刀去世,一切都变了。

  他接过了照顾兄弟遗孀的责任。如果那个遗孀不是他高中时爱而不得的叶疏桐,或许我还能理解。

  但那是叶疏桐啊,是他哪怕分手多年,依旧念念不忘的朱砂痣。

  “黎医生……”

  护士长欲言又止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回忆,“那孩子下体的伤……不像是单纯的暴力,而且对方手法很老练,没留下任何生物检材……”

  她的潜台词像一记重锤砸在我天灵盖上:就算报警,也没有直接证据。

  愤怒与绝望交织,我像只无头苍蝇冲进大厅。

  角落里,一个穿校服的女孩正抱着书包瑟瑟发抖。是嘉虞的同班同学。

  我强压着情绪走过去,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狰狞:“同学,求求你告诉我,是谁欺负了小嘉?”

  女孩惊恐地抬头,犹豫了许久,才带着哭腔低语:“阿姨对不起……我不敢说……带头那个人的爸爸,是咱们市最厉害的大律师……”

  说完,她像受惊的兔子一样逃走了。

  我愣在原地,如遭雷击。

  全市最厉害的律师?除了季宴礼,还能有谁!

  巨大的荒谬感涌上心头,我发疯般驱车冲向市中心的律政大楼,直奔顶层。

  推开办公室大门的那一刻,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真是一幅温馨刺眼的“全家福”啊。

  季宴礼一身高定西装,金丝眼镜下是平日里对我吝啬展现的温柔。叶疏桐一袭红裙,宛如一朵娇艳的玫瑰。而站在中间许愿的那个男孩,正是叶疏桐的儿子,唐宥安。

  “我许愿,让季叔叔做我真正的爸爸!”

  季宴礼嘴角噙笑:“会实现的。”

  这一幕,比手术刀割在身上还疼。

  墙上的挂钟刚过十二点。今天,也是我女儿季嘉虞的生日。

  前几天女儿还满眼期待地问爸爸能不能陪她,季宴礼是怎么说的?

  他说忙,说要懂事,说生日哪天过都一样。

  原来他的忙,是在这里给霸凌者的儿子当“爸爸”!

  “季宴礼!”

  我歇斯底里地吼出声,推门而入。

  所有人都看向我,仿佛我是个闯入童话世界的恶毒巫婆。

  “你来干什么?”季宴礼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

  我指着桌上那个刺眼的蛋糕,眼泪夺眶而出:“你说我来干什么?嘉虞躺在ICU生死未卜,你不闻不问,却在这里给害她的凶手庆生?季宴礼,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季宴礼眉头紧锁,眼神凌厉:“我知道你因为我没陪嘉虞不满,但你没必要编这种诅咒女儿的谎话,也不嫌晦气!”

  说着,他伸手想把我拽出去:“有什么事回家再说,别在这丢人现眼。”

  “丢人?”我一把甩开他的手,踉跄着冲到唐宥安面前,死死盯着那个眼神躲闪的男孩,“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把你妹妹害成那样的?!”

  “啊!”叶疏桐尖叫一声,像护犊子的母鸡一样挡在儿子身前,眼眶瞬间红了,“清歌,我知道你嫉妒宴礼照顾我们,可你不能血口喷人啊!宥安还是个孩子,你怎么能这么恶毒?”

  “孩子?”我惨笑一声,“他还是个孩子,那我女儿就不是人了吗?!”

  我还想冲上去,却被一股大力猛地扯回。

  季宴礼挡在他们母子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摆出了他在法庭上那副咄咄逼人的架势:“够了!黎清歌,说话要讲证据。你有证据吗?”

  证据?

  我看着眼前这个同床共枕十几年的男人,只觉得无比陌生。

  那个曾经发誓要用生命保护女儿的男人,如今却站在施暴者面前,冷冰冰地问我要证据。

  我指甲深深掐进肉里,声音哑得像吞了炭:“我没有证据……但我绝不会拿女儿的命开玩笑。如果你的良心还没被狗吃干净,就去医院看看她。”

  说完,我转身离开,再没回头。

  接下来的几天,我像个行尸走肉,一边工作一边守着女儿。

  虽然报了警,但正如护士长所说,因为缺乏关键证据,警方那边迟迟没有进展。

  而季宴礼,一次都没来过。

  无论我打多少个电话,永远都是忙音。

  我握着女儿冰凉的小手,一遍遍撒谎:“嘉虞,爸爸在出差,很快就回来了……”

  直到那天,护士长激动的声音传来:“黎医生!醒了!你女儿醒了!”

  我疯了一样冲回病房。

  然而,迎接我的不是喜悦,而是满地狼藉。药瓶碎了一地,嘉虞穿着宽大的病号服,像只受惊的小兽缩在墙角,此时正拼命用头撞墙。

  “别过来!都别过来!”

  “嘉虞!”我心如刀绞,慢慢靠近,“别怕,是妈妈,妈妈在这……”

  听到我的声音,她僵硬的身体颤了颤,缓缓抬起头。

  那双曾经清澈的眼睛里如今满是破碎的恐惧。下一秒,她猛地扑进我怀里,嚎啕大哭:“妈妈……”

  那哭声撕心裂肺,听得我肝肠寸断。

  “对不起,是妈妈没保护好你……”我抱着她,恨不得替她去死。

  许久,怀里的哭声渐渐小了。嘉虞抬起头,用满是泪痕的小手笨拙地给我擦眼泪:“妈妈不哭,我不疼,真的……”

  这句话,比杀了我还难受。

  把女儿哄睡后,我在梦呓中听到了她喊了一声“爸爸”。

  那一刻,我所有的尊严都碎了。

  我再次来到律政大楼,却被前台拦下。我像个乞丐一样在暴雨中蹲守了一整夜,直到浑身湿透,才等到季宴礼。

  我冲上去死死拉住他的袖子:“宴礼,求求你,去看看女儿吧……她真的很想你,哪怕只是一眼……”

  季宴礼冷漠地扫了我一眼,像在看一团垃圾:“我接了大案子,没空陪你玩这种苦肉计。”

  “如果是叶疏桐出事,你会说没空吗?!”积压已久的怨恨终于爆发,“自从女儿出事,你问过一句吗?哪怕一句?!”

  季宴礼脚步一顿,冷笑:“我要是不工作,你们娘俩喝西北风?别不知足。”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他的心早就不在这个家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接通的瞬间,他脸上的冷漠瞬间融化成焦急。

  “疏桐?别急,肚子疼?我马上过去,送你们去医院。”

  他甩开我的手,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雨水混着泪水流进嘴里,苦涩得让人作呕。

  我拖着湿透的身体回到家,想给女儿拿几件换洗衣服。

  在整理衣柜时,一本黑色的笔记本掉了出来。

  翻开的那一刻,我的血液仿佛逆流。

  【2月5日:唐宥安扔了我的书包,嘲笑我是没人要的野种。他说就算告诉爸爸也没用,爸爸只听他的。】

  【4月10日:体育器材室,唐宥安把我堵在角落,他的眼神好可怕……还好老师路过。我不敢告诉妈妈,怕她担心……】

  字字句句,都是女儿无声的求救。

  我捧着日记本,手抖得像筛糠。

  我再次报了警。

  两小时后的警局审讯室外。

  我红着眼,死死盯着被带进去的唐宥安。而他的身后,跟着一脸肃杀的季宴礼。

  他走到我面前,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我的脸:“黎清歌,我不管你发什么疯。从现在起,我是唐宥安的辩护律师。”

  “你敢动他们母子一根汗毛试试?”

  字字句句,维护至极。

  随后,他转身对唐宥安温柔叮嘱:“别怕,进去以后什么都别说,一切交给季叔叔。”

  唐宥安得意地冲我做个鬼脸,大摇大摆地进了审讯室。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掐出血来:“季宴礼!你还记得你是谁的父亲吗?里面那个是被你亲生女儿指控的施暴者!”

  季宴礼理了理袖口,面无表情:“职业操守而已。另外,你所谓的证据,根本站不住脚。”

  又是那种眼神。自信、傲慢、不可一世。

  那是他无数次胜诉时的眼神,曾经让我心动,如今却像毒蛇一样缠绕着我。

  “季宴礼,你真让我恶心。”

  他置若罔闻,看了看表,转身走进了审讯室。

  不到半小时,他就带着毫发无损的唐宥安出来了。

  “证据不足,无法立案。”

  这八个字,像判决书一样砸在我脸上。

  我浑浑噩噩地回到医院,却发现季宴礼竟然破天荒地在病房里。

  女儿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似乎不敢相信爸爸真的来了。

  然而,季宴礼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把女儿推向了深渊。

  “嘉虞,看着爸爸的眼睛。唐宥安真的欺负你了吗?还是说,这只是你为了引起爸爸注意,撒的谎?”

  “够了!”

  我发疯般冲进去,一把将季宴礼推了个踉跄,硬生生把他拖出病房。

  “你疯了吗?!你在说什么混账话?!”

  季宴礼眼神阴鸷:“那日记我看了,小孩子打打闹闹而已,算什么证据?我只是不想因为你的嫉妒心,毁了宥安的前途。”

  “如果让我发现是你教唆孩子撒谎,我也绝不徇私。”

  扔下这句诛心之论,他拂袖而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往昔的甜蜜画面像讽刺的幻灯片在脑海播放。

  曾经那个冬天为我熬红糖水、倾尽所有给我买钻戒的男人,死了。

  我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回到病房,强挤出一个笑容握住女儿的手:“嘉虞别怕,妈妈信你,妈妈一定给你讨回公道。”

  女儿呆滞地看着我,忽然伸出小手,轻轻擦过我的眼角:“妈妈,别哭。我没事的。”

  她脸上浮现出一种超乎年龄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的笑意:“妈妈,如果你和爸爸在一起不开心,就离婚吧。嘉虞不想当累赘,嘉虞只想妈妈幸福。”

  我心里慌得厉害,还没来及细想,她又俏皮地眨眨眼:“妈,我想吃你做的红烧鸡腿了。”

  “好!妈妈这就去买食材,给你做!”我如蒙大赦,亲了亲她的额头,转身跑了出去。

  然而,当我提着新鲜的鸡腿刚走出医院大门时,头顶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破风声。

  砰!!

  重物坠地的巨响,震得整个世界都在颤抖。

  温热的液体溅了我一脸,带着铁锈般的腥味。

  我下意识低头。

  刚才还笑着说想吃鸡腿的女儿,此刻像一朵破碎的红莲,扭曲地盛开在血泊之中。

  那一瞬间,世界失去了声音。

  “嘉虞……”

  我跌跌撞撞地跪倒在血泊里,双手颤抖着想要抱起她,却不知从何下手。

  “嘉虞!你醒醒!妈妈买了鸡腿……妈妈还没给你做鸡腿啊!”

  我疯了一样给她做心肺复苏,按压,人工呼吸,按压……

  鲜血染红了我的白大褂,染红了我的视线。

  “求求你……别丢下妈妈……别丢下妈妈……”

  我抱着她冲进急救室,嘶吼着命令:“除颤仪!准备手术!快啊!”

  所有人都在看着我,眼神悲悯。

  “黎医生……”护士长红着眼,轻轻按住我还在疯狂按压的手,“她……已经走了。”

  心电图拉成了一条刺耳的直线。

  我僵在原地,看着手术台上那张惨白的小脸。我是医生啊,我救了那么多人,为什么救不了自己的女儿?

  为什么?!

  巨大的悲痛像黑洞一样吞噬了我,我甚至哭不出声音,只能发出野兽般濒死的呜咽。

  太平间里阴冷刺骨。

  我守着女儿冰冷的尸体,拨通了那个号码。

  “又怎么了?”季宴礼的声音依旧不耐烦。

  看着盖着白布的女儿,我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寸寸凌迟:“季宴礼,嘉虞跳楼了。我没能救回她……她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压抑的怒火:“黎清歌!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之前说进ICU,现在咒女儿跳楼?你的底线被狗吃了吗?!”

  紧接着,叶疏桐茶里茶气的声音传来:“清歌姐,这种话可不能乱说,会有报应的。”

  电话再次被挂断。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起。特别关注提示,叶疏桐发了朋友圈。

  照片里,季宴礼穿着红白相间的亲子装,抱着叶疏桐和唐宥安,背景是阳光明媚的露营地。

  配文:【最爱的人都在身边,岁月静好。】

  看着那张照片,我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混着血水流进嘴里。

  你们在岁月静好,我的女儿在太平间里尸骨未寒。

  我在太平间坐了一夜,直到眼泪流干。

  第二天,我在整理女儿遗物时,枕头下露出了一封信的一角。

  展开信纸,上面是女儿稚嫩却绝望的字迹:

  【妈妈,对不起,我真的撑不下去了……如果有下辈子,我还想做你的女儿。】

  那一刻,仇恨的火焰烧穿了我的胸膛,将我仅存的理智焚烧殆尽。

  凭什么我的女儿尸骨未寒,而那个恶魔般的施暴者却能安然无恙地活在阳光下?

  黎清歌将那封沾满泪痕的遗书仔细折好,贴着心口放进内袋。她原本是揣着刀去找唐宥安的,可在校门口见到那张脸时,她硬生生忍住了。

  女儿一定不希望母亲为了那种牲畜,赔上自己的下半生。

  于是,目光交汇的刹那,她眼神如刀,无声宣战:“我会死死盯着你,直到你下地狱。”

  既然警方因证据不足无法公诉,那她就自诉!

  黎清歌刚回医院,正准备将女儿的遗体送往冷冻室,就被满脸焦急的护士长拦下。

  “黎医生,我知道你在休假,但有个急诊是割腕,人手不够,求你帮帮忙!”

  职业本能让黎清歌压下满腔悲痛,强撑着走向手术室。

  然而,当她看到季宴礼背着那个“割腕患者”冲进医院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个自杀的人,竟然是唐宥安!?

  季宴礼满眼焦急,开口便是冷声质问:“你刚才去学校找他了?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叶疏桐更是顺势“扑通”一声跪下,声泪俱下:

  “黎清歌,我知道你恨宥安,觉得他欺负了嘉虞,可他真的没有!他甚至因为愧疚要自杀,我求求你,救救他!”

  这一跪,瞬间将黎清歌推向了风口浪尖。

  周围的患者和家属指指点点,指责她公报私仇,枉顾医德。而她的丈夫季宴礼,全程冷眼旁观,任由那些恶毒的言语如刀片般割在她身上。

  黎清歌瞥了一眼唐宥安的手腕那伤口浅得可笑,再晚来几分钟,恐怕都要愈合了。

  她苍白的唇角勾起一抹凄厉的弧度:“唐宥安是孩子,我的女儿就不是人命了吗?这手术我不做,他就算死了,也是罪有应得。”

  说罢,她摘下手套,决绝转身。

  身后传来叶疏桐的哭喊和季宴礼冰冷的警告:“黎清歌,你确定要拿你的职业生涯来赌气?”

  黎清歌心口痛到窒息,却强撑着回头,目光决绝:“让我给他做手术?行啊,但我不能保证手术刀会不会偏两寸,直接送他上路!”

  回到办公室,她将女儿的病历整理好这些都是未来的证据。然而,报复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院长办公室里,一段经过剪辑的视频正在手机上播放。视频里只有叶疏桐凄惨的下跪和黎清歌的冷漠拒绝。

  弹幕上恶评如潮,全是骂她“医德败坏”、“杀人凶手”。

  “黎医生,鉴于你的行为严重违反《执业医师法》,且对医院声誉造成极坏影响,你被解雇了。”院长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准备好被吊销执照吧。”

  多年的心血,顷刻间化为乌有。

  黎清歌麻木地看向一旁的季宴礼。这位金牌律师整理着袖口,语气淡漠:“我早就警告过你。现在正好,患者也不需要你这种没医德的医生。”

  若是以前,她会心痛。但自从女儿死后,她的心早已是一片死灰。

  “季宴礼,你就这么确信你是对的吗?你还记得女儿长什么样吗?明明她出生时,你也曾视她如珍宝……”

  “少打亲情牌。”季宴礼不耐烦地打断,“你说宥安施暴,证据呢?嘉虞身上有他的DNA吗?一切都要讲法律证据!”

  丢下这句话,他转身离去。

  失去了工作,黎清歌浑浑噩噩地收拾东西。路过病房时,却看到了让她恨之入骨的一幕。

  病床上,唐宥安正优雅地整理被角,脸上挂着恶毒的笑意。

  黎清歌冲进去质问:“你为什么要伤害嘉虞?!”

  唐宥安毫不畏惧,反而笑得更开心了:“谁让你跟你女儿一样贱?你抢我妈的男人,她就跟我抢爸爸。这都是她活该!”

  甚至,他还凑近黎清歌耳边低语:“你知道为什么找不到证据吗?因为是季叔叔手把手教我怎么销毁证据的。”

  这句话如同万箭穿心,将黎清歌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击溃。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赶出医院的。

  暴雨如注,她像个游魂般走在街头。直到一辆黑色悍马急停在她面前,一个高大的身影撑着黑伞走下,将她强行塞进温暖的车厢。

  “我就出个跨省任务,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

  是聂绪风,她的高中同学,如今的市重案队队长。

  看到熟人,黎清歌崩溃大哭,抓着他的手恳求抓人。聂绪风安抚下她的情绪,听完来龙去脉后,神色凝重。

  “还有三天开庭。现在的关键是找到之前送嘉虞去医院的同学,她一定知道内情。”

  聂绪风的话点醒了梦中人。他将黎清歌送回家,并承诺会帮忙调查。

  “嘉虞还在冷柜里等你,你不能倒下。”

  这句话成了支撑黎清歌的唯一动力。

  然而一进家门,迎接她的却是季宴礼审视的目光。

  “你什么时候和聂队这么熟了?”他此时倒像个丈夫了,抓着她的手腕质问,“还是夫妻存续期间,你就这么迫不及待?”

  真是可笑,他和叶疏桐不清不楚多年,如今却来倒打一耙。

  “那我们离婚好了。” 黎清歌语气平静得吓人。

  曾经那个无论受多少委屈都不提离婚的“童养媳”,终于死了。季宴礼脸色铁青,甩手离去:“不可理喻!”

  接下来的日子,黎清歌跑遍了全市律所,却无人敢接这个案子。所有人都忌惮“季大律师”的手段。

  开庭那日,黎清歌孤身一人站在原告席。

  她声泪俱下地呈上女儿受伤的照片,却被季宴礼以“证据链不完整”为由一一驳回。

  “反对!原告在利用死者博取同情,企图引导舆论!” 季宴礼站在被告席上,冷酷得像个陌生人。

  法槌落下,无情宣判:证据不足,唐宥安无罪。

  黎清歌死死抓着桌沿才没有瘫软在地。她看着唐宥安得意的笑脸,发疯般冲上去,却被季宴礼一把拦住。

  “你还要发疯到什么时候?法律就是讲证据的!”

  黎清歌颤抖着掏出那张皱巴巴的死亡证明:“我有证据!嘉虞真的死了……”

  “够了!”季宴礼一把夺过那张纸,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撕得粉碎,“为了赢官司,你连这种谎都撒得出来?”

  漫天纸屑纷飞,如同黎清歌破碎的心。

  “季宴礼,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嫁给你。”

  离婚冷静期三十天。黎清歌搬离了那个家。

  叶疏桐并没有就此罢手。为了彻底洗白儿子,她雇佣水军在网上大肆造黄谣,污蔑死去的季嘉虞“私生活混乱”、“勾引校外人员”。

  看着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黎清歌气得浑身发抖。她站在律所顶楼的天台上,看着脚下的车水马龙,只觉得生无可恋。

  就在她迈出脚的那一刻,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张照片。季宴礼躺在叶疏桐身边,睡得安稳祥和。

  这张原本用来炫耀的照片,却意外救了黎清歌的命。

  凭什么?凭什么害死女儿的凶手逍遥法外,狗男女双宿双飞,而她要带着脏水去死?

  她收回了脚,眼底重燃复仇的火焰。

  在聂绪风的帮助下,黎清歌终于找到了关键证人何苗。

  那个退学的女孩,手臂上满是烟头烫伤。原来,嘉虞是为了保护何苗才被唐宥安盯上的。

  何苗哭着交出了一个U盘:“这是唐宥安施暴时,我偷偷录下的视频。”

  拿到铁证的那一刻,黎清歌喜极而泣。

  再次开庭的日子到了。

  黎清歌怀揣着U盘,避开了所有视线前往法院。然而,一辆早已埋伏好的面包车突然加速,直直朝她撞来!

  “砰!”

  世界天旋地转,鲜血模糊了视线。黎清歌倒在血泊中,肋骨刺穿了内脏。

  模糊的视线里,有人拿着铁锤走近。为了抢走她死死攥在手里的U盘,那人举起铁锤,狠狠砸向她的手骨……

  即便如此,她脑海里最后的念头依然是:去法院,救嘉虞。

  与此同时,法庭上。

  原告席空空如也。季宴礼莫名感到心慌,那种心悸如同刀绞。

  就在法官准备宣布按撤诉处理时,聂绪风一身寒气地推门而入。

  “我是黎清歌的代理人。”

  聂绪风坐上原告席,目光如刀刺向季宴礼。随着证据提交,大屏幕上开始播放唐宥安施暴的视频。

  红墨水、脏水、逼迫脱衣……

  季宴礼的瞳孔剧烈收缩,猛地看向被告席上那个瑟瑟发抖的少年。

  “这……这不可能……”他试图维持理智,“法官,我请求鉴定视频真伪,并要求受害人季嘉虞出庭!”

  “砰!”

  聂绪风狠狠砸向桌面,双目赤红:“季宴礼,你不配做父亲!嘉虞上个月就跳楼自杀了,尸体一直在警局冷冻柜里!”

  说着,他将那份补办的死亡证明甩在桌上。

  季宴礼如遭雷击,颤抖着拿起那份文件。白纸黑字,触目惊心。

  原来,她没有撒谎。

  休庭期间,季宴礼发疯般揪住聂绪风的衣领:“黎清歌呢?她在哪里?!”

  聂绪风冷笑一声,甩开他的手:“现在想起来问了?晚了。”

  此时,叶疏桐还在一旁哭诉:“宴礼,你一定要救救宥安,这视频肯定是黎清歌伪造的!你看在阿鸣的份上……”

  季宴礼此刻只觉得这个女人的声音如此聒噪刺耳。

  再次开庭时,原告变成了检察官。

  “鉴于案情重大变化,检方追加起诉叶疏桐涉嫌故意杀人罪。”

  随着新证据的播放,全场死寂。

  视频里,一个网红正在直播“捉奸”,镜头意外拍到了马路对面的惨剧:黎清歌被车撞飞,随后被凶手残忍地用铁锤砸断手指抢夺证物。

  季宴礼看着屏幕上那血腥的一幕,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

  就在这时,聂绪风带着最新的警方通报闯入法庭:

  “经紧急侦查,确认系叶疏桐雇凶杀人!警方已在凶手处追回U盘!”

  紧接着,法官沉痛的声音响起:

  “本庭确认,原告黎清歌因抢救无效,已于两小时前确认死亡。”

  季宴礼手中的钢笔“咔嚓”一声折断,鲜血扎进掌心,他却感觉不到疼。

  短短一天,他得知了女儿的死讯,又亲眼见证了妻子的死亡。而这一切的推手,竟是他一直庇护的“恩人遗孀”。

  耳边再次传来叶疏桐惊慌失措的哭喊:“宴礼!怎么办?我不想坐牢!你可是金牌律师,你一定要帮我辩护啊!阿鸣在天上看着你呢!”

  季宴礼缓缓转过头,看着那张令他作呕的脸,字字泣血:

  “你们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庭审现场,气氛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季宴礼望着被告席对面,神色晦暗不明。直到法官那声威严的询问打破死寂:“被告律师,有何陈述?”

  出于职业本能,季宴礼迅速抓住了漏洞进行反击:“既然原告声称有汇款买水军的证据,那就请当庭出示。”

  这其实是步险棋。聂绪风手中并没有确凿的汇款记录,刚才不过是想诈一下叶疏桐。没料到,季宴礼竟然真的为了那对母子,在这个节骨眼上反驳了。

  聂绪风眼底满是嘲弄与愤怒,死死盯着季宴礼:“季大律师,你还真是让我开了眼界。”

  季宴礼怎会听不出老友话里的讽刺?但他无话可说。此时此刻,他身披律师袍,哪怕心里再怎么翻江倒海,也只能硬着头皮站在这里。

  紧接着,检方传唤了证人。是聂绪风费尽周折找到的水军头目,以及那个被霸凌群体的几位同学。

  “网上的那些污蔑言论,是叶疏桐指使你们做的吗?”

  “是。”

  更令人心惊的是那些学生的证词。他们缩着脖子,眼神闪躲,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恐怖的经历:“是唐宥安逼我们在网上造谣污蔑季嘉虞的。他说……如果我们不照做,就在学校里让我们混不下去。”

  季宴礼的心脏猛地收缩,痛意瞬间蔓延四肢百骸。他颤声问道:“那你们为什么不反抗?你们难道不知道这是违法的吗?”

  学生瑟缩着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因为唐宥安成绩好,老师们只信他不信我们。他还威胁说,如果我们敢乱说话,他就让他的律师爸爸告我们诽谤……”

  那一刻,季宴礼心底最后一丝侥幸轰然崩塌。

  他想起了女儿躺在病床上那双充满希冀的眼睛,她一直在等爸爸给她做主。可他做了什么?他甚至没来得及多看女儿一眼,就匆匆赶来陪着伤害女儿的凶手,绞尽脑汁地帮他脱罪。

  他甚至,连女儿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法官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催促:“被告律师,还有什么要说的?”

  “……没有。”季宴礼喉咙像是被人硬生生塞了一团棉花,干涩发紧。他颓然坐下,脊背似乎瞬间佝偻了几分。

  宣判结果很快下来了:被告唐宥安故意伤害罪、性侵罪成立,但因未成年,刑罚减轻;被告叶疏桐教唆罪成立,但教唆杀人证据不足……

  这一连串的判决词像尖锐的耳鸣,刺痛了黎清歌的耳膜。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再睁眼时,是一片刺目的白光。

  许久,光晕散去,庄严的法庭映入眼帘。红色的国徽高悬,前方是身着法袍的法官,以及那个坐在被告席辩护位上、熟悉又陌生的季宴礼。

  怎么回事?她不是在赶往法院的路上遭遇车祸,抢救无效死亡了吗?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没等她理清思绪,就看到叶疏桐母子正准备离开庭审现场。想起刚才那不痛不痒的判决,黎清歌心底的恨意如岩浆般喷涌而出。

  为什么她的嘉虞死了,这对恶毒的母子却能逍遥法外?

  “魔鬼!我绝不会放过你们!”黎清歌睚眦欲裂,猛地冲上去想要掐住唐宥安的脖子。

  然而,令人惊恐的一幕发生了她的手竟直直地穿过了唐宥安的身体,就像穿过一团空气。

  黎清歌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这才意识到,她竟然变成了灵魂状态!

  她不信邪地再次扑向唐宥安,结果依旧是徒劳地穿身而过。

  “季宴礼!”

  法院门口,聂绪风大步追了出来。黎清歌眼睛一亮,本能地喊道:“聂队”

  可聂绪风目不斜视地穿过她的灵体,径直挡在季宴礼面前,声音冷得掉渣:“我只问你一句,你后悔吗?”

  问完,他甚至不屑等一个答案,转身大步离去。

  黎清歌转头看向季宴礼。这个男人一向情绪内敛,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可此刻,她分明看到他高大的身形在微微颤抖,眼尾泛着不正常的红。

  他也会伤心吗?是在内疚吗?

  就在这时,叶疏桐那柔弱无骨的手攀上了季宴礼的手臂:“宴礼,谢谢你。我就知道,你心里始终是有我们母子的。”

  看到这一幕,黎清歌刚才那一瞬间的心软瞬间化作了滔天的愤怒与不屑。

  是啊,她还在期待什么呢?无论发生什么,季宴礼的天平永远偏向叶疏桐。她永远忘不了,当她守着女儿冰冷的尸体痛哭时,叶疏桐的朋友圈里晒出的,却是季宴礼陪他们母子参加夏令营时那温柔的笑脸。

  她恨他,毋庸置疑。可悲哀的是,她也是被他庇护着长大的,这份感情早已盘根错节,剔骨连筋。

  黎清歌本以为季宴礼会像往常一样安抚叶疏桐,谁知下一秒,季宴礼猛地挥开了她的手,周身寒气逼人。

  “别碰我。”

  说完,他转头,目光如刀锋般刮向唐宥安。

  唐宥安脸上闪过一丝心虚,嗫嚅道:“季叔叔……”

  黎清歌冷眼旁观,她知道这孩子的心虚不是因为愧疚,而是怕失去季宴礼这座靠山。

  “别叫我!”季宴礼声音嘶哑,带着压抑的怒火,“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地伤害嘉虞?”

  唐宥安被吼得脸色一变,索性破罐子破摔:“谁让她整天一副‘我有爸爸撑腰’的幸福样?看着就讨厌,所以我决定把她的爸爸抢走!”

  “季叔叔你知道吗?每次季嘉虞受了欺负,我只要威胁她说,如果敢告状就让你和她妈妈离婚,她就乖乖闭嘴了。那天晚上也是,我拍视频威胁她,她屁都不敢放一个。那天……你还来陪我过生日了呢。”

  这些话如同一把把毒箭,万箭穿心。

  黎清歌感觉灵魂都在颤抖。原来嘉虞受了这么多委屈,却因为不想让他们离婚而独自吞下了所有的苦果。

  季宴礼双手攥拳,手背青筋暴起,眼神中充满了憎恶:“我帮你们,是因为我欠你父亲我的好兄弟一条命。但现在,你们欠我两条命!”

  “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季宴礼扔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只有黎清歌留下来,死死盯着那对母子。唐宥安显得有些慌乱:“妈,怎么办?季叔叔好像真的生气了。”

  叶疏桐望着季宴礼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生气只是暂时的,我有的是办法让他消气。不过儿子,你这次做得很好,帮妈妈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黎清歌浑身血液仿佛凝固。原来,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真的是叶疏桐!

  她想将这两人撕碎,可灵魂状态的她什么都做不了。

  在这个城市上空飘荡了许久,黎清歌最后的念想只剩下女儿。她飘到了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冷冻室。

  冷冻室里寒气森森。她看到季宴礼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正站在她和女儿的尸体前。

  尸体已经被清理干净,但因为冷冻,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惨白,嘴唇毫无血色。

  即便已经接受了死亡的事实,看到自己的尸体依然感觉怪异。但当目光触及女儿那张稚嫩却僵硬的小脸时,黎清歌还是忍不住痛哭失声。

  她冲着季宴礼声嘶力竭地怒吼:“滚出去!季宴礼,你有什么资格来这里?滚啊!”

  眼见季宴礼抬手想触碰女儿,黎清歌疯了一样冲上去:“你不配碰嘉虞!”

  然而下一秒,她愣住了。

  季宴礼哭了。

  眼泪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落,滴在冰冷的停尸台上。

  “嘉虞,对不起……爸爸没有保护好你……”

  他颤抖着从包里拿出一本厚厚的《法律大全》。那是女儿生前一直想要的生日礼物,她曾无数次憧憬着说,长大后要像爸爸一样,做一名维护正义的大律师。

  可现在,书送到了,人却再也醒不过来了。

  季宴礼缓缓抬头,看向黎清歌的尸体,喃喃自语:“清歌,你怎么会死呢?那天你冲到叶疏桐家,我还以为你是来找我复婚的……我以为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手段……”

  剩下的话,黎清歌没有听清,也不想听。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难道他被蒙在鼓里,就能成为这一切悲剧的借口吗?只要他以前多分给女儿一点关注,多信任自己妻子一分,事情绝不会走到这一步。

  接下来的日子,季宴礼表现得像个没事人一样正常上班。叶疏桐几次带着孩子去找他,都被拒之门外。

  黎清歌飘在一旁冷笑。叶疏桐却自信满满地对儿子说:“他爱了我这么多年,现在只是在气头上。等我哄哄他,就好了。至于黎清歌那个死鬼和那个丫头,他根本不在乎。”

  晚上,季宴礼独自坐在阳台喝闷酒,背影萧索。

  门铃响了。

  叶疏桐穿着一袭火红的深V长裙,波浪卷发披散,红唇烈焰,宛如暗夜里绽放的罂粟。

  她轻车熟路地推着季宴礼进门,反手关上了门。

  季宴礼眉头紧锁,推开她的手:“你来做什么?”

  叶疏桐脸色微变,随即踮起脚尖,主动献上一吻:“宴礼,阿鸣走了那么久,我知道你的心意。更何况宥安也一直把你当亲生父亲……”

  黎清歌看着两人纠缠的身影,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原来这么多年,自己不仅是个笑话,还是个挡箭牌。她不想再看这令人作呕的一幕,转身飘出了窗外。

  自然,她也没看到,在她转身的瞬间,季宴礼狠狠一把推开了叶疏桐,眼中满是厌恶。

  ……

  黎清歌飘回了医院,却意外看到聂绪风带着人匆匆赶来。

  “聂队,找到了!”

  聂绪风满脸疲惫,但眼神锐利。他在冷冻室对着黎清歌的尸体承诺:“清歌,那个撞死你的肇事司机,我抓到了。我一定会为你和嘉虞讨回公道!”

  黎清歌心头一暖,随即紧紧跟上了聂绪风。

  肇事司机叫王德奕,是专门帮叶疏桐干脏活的。审讯室里,聂绪风将照片甩在他面前:“10月9日下午四点,是不是叶疏桐指使你开车撞死受害人的?”

  王德奕咬紧牙关不松口。就在这时,审讯室门被推开:“聂队,嫌疑人的律师来了。”

  走进来的人,竟然是季宴礼!

  他一身高定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无表情,完全看不出丧妻丧女的悲痛。

  黎清歌的心凉了半截。他是来帮叶疏桐捞人的吧?毕竟王德奕如果招供,叶疏桐就完了。

  “我要和当事人单独谈谈。”季宴礼冷冷地对聂绪风说。

  聂绪风咬牙切齿地离开了。黎清歌却留了下来。

  果然,王德奕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季律师,是叶小姐让我找您的,您一定要救我!”

  然而,接下来的对话却完全出乎黎清歌的预料。

  季宴礼没有教他怎么脱罪,反而冷静地分析利弊,最后竟是劝王德奕做污点证人!

  “我方当事人愿意和警方做交易,全部招供,换取宽大处理。”

  当聂绪风再次进来听到这话时,也愣住了。

  王德奕吐露了一切:季嘉虞被霸凌案背后的推手、雇水军抹黑、以及这次的车祸,全是叶疏桐指使的。虽然是现金交易没留下直接转账记录,但他愿意出庭作证。

  有了这份证词,警方迅速逮捕了叶疏桐。

  然而,魔幻的一幕再次上演。季宴礼竟然又出现在了看守所,他是来申请保释叶疏桐的。

  虽然保释被法官驳回,但聂绪风在门口拦住季宴礼时,不可置信地问:“你该不会还要替叶疏桐辩护吧?”

  季宴礼只回了四个字:“无可奉告。”

  黎清歌彻底看不懂这个男人了。他到底是在下大棋,还是真的对叶疏桐情根深种?

  还没等她想明白,一股巨大的吸力突然袭来。

  她感觉灵魂被强行拉扯回到了冷冻室,眼前是季宴礼俯身看着她尸体的画面。

  “对不起……”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四周的空间开始扭曲。

  不!她不能走!她还没看到叶疏桐的下场!

  剧烈的疼痛撕扯着神经,黑暗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

  “快!准备1号手术室!”

  “请各位患者有序排队!”

  嘈杂的人声、刺鼻的消毒水味、仪器滴滴答答的声响……感官如潮水般回归。

  黎清歌费力地睁开眼,头顶是急诊科惨白的灯光。

  “黎医生,你也别太伤心了。”护士长担忧的脸出现在上方。

  “你能看见我?”黎清歌下意识地问,却发现自己的手被护士长紧紧握着,是有温度的!

  “黎医生你说什么胡话呢?我知道你因为嘉虞的事情心情不好……”

  嘉虞?!

  还没等黎清歌消化这个信息,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惊呼:“不好了!103病房的小女孩要跳楼!”

  103病房……那是嘉虞的病房!

  心脏猛地漏跳一拍,巨大的恐慌瞬间席卷全身。黎清歌疯了一样拔腿就往外跑。

  冲上顶楼天台,狂风呼啸。那道瘦弱得仿佛纸片一样的身影正站在天台边缘,摇摇欲坠。

  前世女儿倒在血泊中的惨状与眼前的画面重叠,黎清歌感觉心脏都要炸裂了。

  “嘉虞!别动!”

  她推开天台的门,声嘶力竭地大喊:“嘉虞,你下来!你要是跳下去,妈妈怎么办?!”

  女孩浑身一颤,缓缓转过身。那张苍白的小脸上满是泪痕,绝望得让人心碎。

  “妈妈……我……”

  黎清歌一边小心翼翼地靠近,一边哽咽着劝慰:“嘉虞,你快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可以和妈妈说。别听那些坏人的话,你是最好的孩子……”

  季嘉虞无助地抱着双臂,在风中瑟瑟发抖:“可是……就连爸爸也觉得是我的错,他也讨厌我……”

  “他在放屁!”黎清歌爆了粗口,眼中燃烧着愤怒与心疼的火焰,“这不是你的错!错的是唐宥安那个混蛋!妈妈发誓,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嘉虞,你不是希望妈妈开心吗?只要你下来,妈妈马上就和爸爸离婚!我带你离开这里,我们不要他了!”

  黎清歌向女儿伸出了手,眼神坚定而温柔。

  季嘉虞眼底闪过一丝动容,犹豫着伸出了那只瘦骨嶙峋的小手。

  就在指尖相触的瞬间,黎清歌猛地发力,一把将女儿拽了下来,死死地、拼尽全力地锁进怀里。

  真实的体温,微弱的心跳。

  “幸好……幸好……”黎清歌泪如雨下,这一刻,她感谢上苍给了她重来的机会。

  回到病房,黎清歌寸步不离地守着女儿。

  季嘉虞躺在床上,小声地喊了一句:“妈妈,我疼……”

  黎清歌瞬间泪崩。出事这么久,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嘉虞从未喊过一声疼。

  “妈妈在,别怕。”

  “妈妈,你真的要和爸爸离婚吗?”

  “是。”黎清歌回答得斩钉截铁,“妈妈以前说过,爸爸会保护我们。但他已经变了,不再是那个会保护我的季宴礼了。所以,我们不要他了。”

  哄睡了女儿,黎清歌靠在墙边,终于理清了现状。

  她重生了,重生在了女儿跳楼自杀的这天。这一次,她成功阻止了悲剧。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阴影笼罩下来。

  季宴礼西装革履地站在面前,眉头紧皱,语气冰冷:“黎清歌,你疯了吗?竟然教唆女儿以死相逼?”

  黎清歌缓缓抬头,看着这个所谓的丈夫,只觉得可笑至极。

  女儿被流言蜚语逼得万念俱灰,他这个父亲不仅不闻不问,反而觉得是她在演戏。

  她站起身,平静地看着他:“季宴礼,我们离婚吧。”

  季宴礼脸色一沉,眼神中满是不耐烦:“黎清歌,你又在耍什么手段?欲擒故纵玩多了就没意思了。”

  “我认真的。”

  “够了!”季宴礼低吼道,“别太过分。我说过我帮叶疏桐只是因为阿鸣。至于这个案子,作为律师,我完全相信我的当事人。”

  听着这冠冕堂皇的鬼话,黎清歌脑海中浮现出前世看到的种种他在法庭上的冷漠、他在叶疏桐面前的维护、他在冷冻室里那迟来的鳄鱼眼泪。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季宴礼脸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

  黎清歌的手还在颤抖,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决绝。

  “我们的女儿受到的伤害是实实在在的!不管你信不信那个该死的当事人,但凡你还是个父亲,有一丝一毫的心疼女儿,你就该无条件站在她这边!”

  “可你是怎么做的?你对她的态度连个陌生人都不如!”

  季宴礼被打偏了头,眼镜歪在一边,满脸的不可置信。几秒钟后,他才缓缓转过头,声音低沉得可怕:“黎清歌!”

  黎清歌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顿地打断他:

  “季宴礼,你怎么对我无所谓。但女儿是我的底线。这一次,我不忍了。”

  她的声音落下,如金石坠地,铿锵有力。

  季宴礼撞入她那双毫无退缩的眼眸,心头莫名一跳,竟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慌乱。空气仿佛凝固,两人无声对峙,直到那个稚嫩却充满恐惧的梦呓打破了僵局。

  “爸爸……爸爸救我,好疼……”

  睡梦中的季嘉虞缩成一团,瑟瑟发抖。黎清歌的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住,女儿在遭受欺凌的绝望时刻,内心呼喊的竟还是那个从未真正保护过她的父亲。

  她瞬间敛去眼底的锋芒,转身轻拍着女儿的后背,柔声哄道:“嘉虞别怕,妈妈在这。”

  待她重新安抚好女儿,回头时,身后早已空无一人。季宴礼不知何时离开了,正如他在这段婚姻中的缺席。

  离婚谈判再次崩盘,但黎清歌已不在乎那个男人的想法。她必须重起炉灶,因为不仅唐宥安尚未成年,法律难以将其定罪,更因为她深知,如果继续留在国内坐以待毙,上一世被叶疏桐灭口的悲剧只会重演。

  当务之急,是拿到何苗手中的关键铁证。

  为了防止自己离开期间女儿再有轻生念头,黎清歌忍痛将嘉虞托付给了信得过的心理医生。安顿好一切后,她循着前世的记忆,只身前往那个破旧的筒子楼寻找何苗。

  尚未进门,半掩的铁门内传出的声音,却让她的血液瞬间冻结。

  “你不过是个随处可见的普通人,甚至在学校里手脚也不干净。宥安‘教训’你,不过是出于正义。”

  季宴礼的声音冷冽如刀,透着高高在上的傲慢,“即便你出庭,我也能让你的证词作废。不出庭,才是你这种人的生路。”

  门外的黎清歌气得浑身颤抖。前世她只当何苗是惧怕唐宥安的淫威才不敢作证,却万万没想到,竟然是季宴礼这位“大律师”亲自下场,对一个无助的小女孩进行精神绞杀。

  “吱呀”

  黎清歌猛地推开铁门,锈迹斑斑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尖叫。

  狭窄脏乱的出租屋里,季宴礼西装革履,显得格格不入。黎清歌冷笑着一步步逼近:“季宴礼,你还真是‘尽职尽责’啊。威胁未成年证人,这事儿若是捅到律师协会,不知季大律师的前程还要不要?”

  季宴礼眼眸微眯,周身气压骤降:“你怎么会在这?”

  “我不来,怎么能欣赏到如此精彩的一幕?”黎清歌径直走到何苗身边,像护犊的母兽般挡在她身前。

  季宴礼眉头紧锁,转身欲走,却被黎清歌冷声喝住:“慢着!你就不想听听,我接下来要对这个孩子说什么吗?”

  她不再看那个男人,转而温柔地望向缩在角落的何苗:“我们在医院见过,那天是你送嘉虞去的,还记得阿姨吗?”

  何苗怯生生地抬头,认出这是那个漂亮知性的女人,轻轻点了点头。

  黎清歌蹲下身,取出随身携带的医药箱,甚至无视了门口那个高大的阴影。她轻轻挽起何苗的袖子,下一秒,倒吸一口凉气

  瘦弱的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烟头烫出的伤疤和青紫的淤痕,在新旧交替间显得触目惊心。

  “啊!”何苗惊恐地缩回手,拼命用袖子遮掩。

  黎清歌眼角余光扫过门口的季宴礼,只见他下颚紧绷,眸色深沉。她重新拉过何苗的手,一边轻柔地上药,一边意有所指地开口:“别怕,阿姨帮你。”

  冰凉的药膏缓解了灼烧感,何苗第一次感受到来自长辈的善意,眼眶微红。

  黎清歌一边处理伤口,一边冷冷地抛出一句:“季大律师,看到这些伤,你还觉得这是‘正义的教训’吗?还是说,这就是你所谓的证据确凿?”

  季宴礼声音冷硬:“据我调查,她有个酗酒家暴的父亲。”

  言下之意,伤是何父打的,与唐宥安无关。

  “呵,”黎清歌发出一声极尽嘲讽的轻笑,“你不是最讲法律讲证据吗?怎么到了唐宥安这里,不需要调查就能直接做有罪推定?你的双标,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季宴礼被噎得哑口无言,深深看了她一眼:“你的口才倒是越来越好了。”

  “跟你结婚这么多年,总得学会点什么防身。”

  季宴礼最终黑着脸离开了。

  屋内只剩下两人,黎清歌处理完伤口,直视着何苗黑白分明的眼睛,开门见山:“阿姨知道你手里有唐宥安施暴的录音和视频,交给我保管,好吗?”

  或许是刚才的维护打动了女孩,何苗最终交出了东西。

  黎清歌握着那份沉甸甸的证据,坚定地告诉她:“暂时的退让不代表认输。勾践卧薪尝胆尚需十年,我们也可以等。总有一天,阿姨会让你亲眼看到恶人伏法。”

  ……

  数日后,黎清歌开始了一场豪赌。

  她故意放出“已掌握关键证据”的风声,引蛇出洞。

  那天,刚从心理诊所出来,一辆破旧的面包车便像失控的野兽般朝她疯狂撞来。黎清歌站在原地未动分毫,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辆警车斜刺里冲出,狠狠截停了那辆面包车!

  刑警队长聂绪风带着队员迅速包围现场,将驾驶座上的王德奕死死按在地上。

  “黎清歌,你疯了吗?以身做饵,万一我们晚了一秒怎么办?”聂绪风下车后,又是后怕又是恼火。

  黎清歌却淡然地拍了拍衣角:“真撞上来,他的罪名只会更重。”

  这是她与聂绪风联手设下的局。抓捕王德奕,虽然动摇不了叶疏桐的根本,却能断其臂膀,暂时解除自己的生命威胁。

  然而历史的车轮还是滚向了相似的轨迹唐宥安自杀了。

  黎清歌回到医院时,正好撞见季宴礼背着昏迷的唐宥安冲进来,叶疏桐哭得梨花带雨,竟当众向她下跪:“黎清歌,你是医生,求求你救救我儿子!以前的恩怨我们一笔勾销……”

  这一幕引得周围路人指指点点。黎清歌心中冷笑,她绝不会给叶疏桐任何道德绑架的机会,当机立断:“安排手术室!”

  她答应得太过爽快,叶疏桐反而愣住了。

  黎清歌扶起叶疏桐,眼神平静得可怕:“救死扶伤是我的职责。”

  两人视线交汇,叶疏桐在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看到了彻骨的寒意,猛地反悔尖叫:“不!我要换医生!你肯定会害死宥安!”

  “现在只有黎医生有空。”护士在一旁催促。

  叶疏桐咬牙切齿地贴在黎清歌耳边警告:“如果我儿子有事,我要你偿命。”

  黎清歌面无表情地推着平车经过,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放心,我不会让他这么容易死的。我要让他活着,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手术很成功,唐宥安活了下来。

  黎清歌走出手术室时,意外听到走廊尽头的争吵。季宴礼质问叶疏桐那个肇事司机王德奕是不是她的人,叶疏桐却用唐宥安的自杀岔开了话题。

  原来,唐宥安是因为王德奕被抓,怕被牵连才选择了“自杀”这出苦肉计。

  数日后,黎清歌去病房看女儿,还没进门就听见嘉虞凄厉的尖叫。

  推开门,只见唐宥安站在病房中央,满地狼藉,而嘉虞正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仿佛看到了恶魔。

  “你给我滚!”黎清歌冲过去抱住女儿,红着眼咆哮。

  唐宥安却勾起一抹纯良无害的笑,那张酷似叶疏桐的脸显得格外诡异。这时,季宴礼和叶疏桐闻声赶来。

  “宥安听说嘉虞状况不好,特意来看看,是这孩子不懂事……”唐宥安立刻换上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季宴礼看着歇斯底里的黎清歌,皱眉道:“清歌,宥安还是个孩子,也是好心,你太敏感了。”

  那一刻,黎清歌心中的弦彻底断了。

  她随手抓起桌上的瓷盘,狠狠朝季宴礼砸去!

  “啪!”瓷片碎裂,锋利的边缘划过季宴礼英俊的脸庞,留下一道血痕。

  “季宴礼,把你的心挖出来看看,到底是不是黑的!带着这群人,滚出我女儿的病房!”

  屋内瞬间死寂。叶疏桐连忙拉着季宴礼离开。

  当晚,嘉虞噩梦不断,出现了严重的应激反应。心理医生面色凝重地建议:“离开这里吧,去一个全新的环境,否则孩子可能会彻底崩溃。”

  这根稻草,压垮了黎清歌最后的坚持。

  几天后,季宴礼正在办公室查阅案卷,助理送来了两份文件。

  “季律,黎清歌撤诉了。还有……这是她留下的离婚协议书。”

  季宴礼猛地抬头,指尖微颤地翻开协议,上面“黎清歌”三个字签得力透纸背。他拨通电话,那头传来机场的广播声。

  “黎清歌,这协议一旦签了,就没有回头的余地。”

  “你可以试试,看我会不会后悔。”

  电话挂断,季宴礼驱车赶往医院,面对的却是早已空荡荡的病床。护士告知他,黎医生已经辞职带女儿离开了。

  那一刻,心脏处传来的钝痛让他踉跄了几步,仿佛丢失了生命中极其重要的一角。

  ……

  两年后,川安市。

  一架国际航班落地。一个留着利落短发、戴着墨镜的高挑女人走出机场,气场全开。

  早已等候多时的聂绪风接过她的行李:“这两年在国外还好吗?”

  女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更加冷艳凌厉的脸正是黎清歌。

  “嘉虞恢复得很好。我这次回来,是为了彻底了结当年的事。”她望向窗外,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去兴安岭酒店。”

  今天是唐宥安的十八岁成人礼,也是她精心挑选的“行刑日”。

  酒店宴会厅内觥筹交错,名流云集。唐宥安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季宴礼和叶疏桐站在两侧,宛如幸福的一家三口。

  突然,一道清亮的女声插入了生日歌的旋律。

  “祝你生日快乐……”

  众人回头,只见黎清歌一袭风衣,拍着手缓缓走近,笑容明艳得让人不敢直视:“恭喜你啊,唐宥安,终于成年了。”

  成年了,也就意味着,刑法终于可以审判你了。

  叶疏桐脸色微变,强撑笑意:“清歌,谢谢你来。”

  “当然要来,我还准备了一份大礼。”黎清歌递出一个精美的红色礼盒,意味深长地看着唐宥安,“回去记得拆,一定要好好看。”

  说完,她转身就走,潇洒至极。

  宴会厅内议论纷纷,两年前的丑闻再次被人提起,宾客们借故纷纷离场,原本热闹的宴会瞬间冷清下来。

  唐宥安眼中闪过戾气,在母亲的示意下打开了礼盒里面只有一个U盘。

  插入电脑,一段刺耳的录音瞬间响彻宴会厅:

  “今晚是我生日……我要在这天毁了季嘉虞……”

  那声音阴鸷恶毒,与平日里乖巧的唐宥安判若两人。

  季宴礼脸色骤变:“继续放!”

  叶疏桐却发疯般拔下U盘扔进水杯:“这是合成的!是黎清歌陷害宥安!”

  季宴礼眼神晦暗不明,抓起外套冲了出去。

  电梯口,他拦住了黎清歌。

  “黎清歌,你什么意思?”他死死抓住她的手臂,声音沙哑。

  黎清歌冷笑着甩开他:“怎么样?这份成年礼,他们喜欢吗?”

  “我以为你出国是放下了。你为什么还要伪造这些东西来毁掉宥安?他那么优秀……”

  “伪造?”黎清歌红了眼眶,步步紧逼,“季宴礼,你闭上眼是你的‘优秀养子’,我闭上眼却是女儿浑身是血的样子!你所谓的优秀,就是建立在践踏别人生命之上的吗?”

  “当年参与的人我都送进监狱了!但这事和宥安无关,他是被冤枉的!”季宴礼还在辩解。

  黎清歌一愣,随即感到无比荒谬。原来他查过,甚至惩罚了从犯,却唯独对主谋视而不见。

  “季宴礼,你这辈子最可悲的,就是这双眼睛瞎得彻底。”

  电梯门开,她踏入轿厢,在门合上的最后一刻,冷冷丢下一句:

  “毁掉他的从来不是我,是他自己作下的恶。这一次,谁也救不了他。”

  次日清晨,聂绪风带来的消息如同一记闷雷:王德奕死在了狱中。

  夜色粘稠如墨。

  昏暗的巷道里,路灯年久失修,投下斑驳阴影。一个穿着蓝白校服的高挑少女正背着书包疾行,脚步凌乱。

  身后那如附骨之疽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少女的心跳几乎要撞破胸膛。就在巷口近在咫尺的瞬间,一双粗糙的大手猛地从后方探出,捂住她的口鼻,蛮横地将她向深渊般的黑暗中拖拽。

  “唔……救命……”

  绝望如潮水般淹没头顶,就在她以为今日在劫难逃时,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夜空。

  模糊的视线中,身着藏蓝制服、头顶银徽的身影如神兵天降。歹徒仓皇鼠窜,她狼狈地跌坐在地,剧烈呛咳,肺部火辣辣地疼。

  一双精致的高跟鞋停在眼前。

  “何苗,你没事吧?”

  何苗颤抖着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温柔知性的脸庞,岁月似乎格外优待这个女人,一如两年前初见。

  是黎清歌。

  那一刻,泪水决堤。黎清歌俯身将她拥入怀中,声音坚定有力:“辛苦了。我回来了,我们的计划,正式启动。”

  酒店套房内,金碧辉煌的装潢让何苗局促不安。她站在玄关,看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觉得自己脚下的帆布鞋脏得刺眼。

  “这几天你住这儿,白天照常去学校,量他们不敢在校内动手。”黎清歌回头,见她没动,温声询问。

  何苗攥紧了书包带子,指节泛白:“黎阿姨,我没钱住这里……”

  “这是你应得的报酬。”黎清歌目光柔和,仿佛透过她看到了两年前那个倔强的灵魂,“那些视频我都看了,拍得很精彩。”

  这两年,何苗忍辱负重潜伏在唐宥安身边,记录下了那个所谓的“天之骄子”如何纠集小团体霸凌弱势群体。更有趣的是,受害者们在叶疏桐的威逼利诱下集体噤声,而这一切就发生在季宴礼眼皮子底下。

  “可是您已经资助了我的学费……”

  黎清歌走上前,揽住她单薄的肩头:“接下来我会起诉,你是关键证人。今晚叶疏桐狗急跳墙想动你,正好给了聂队抓人的把柄。”

  感受到怀中女孩的颤栗,她轻声安抚:“别怕,这次赢家会是我们。”

  何苗眼中重新燃起光亮,随即想起一事:“对了阿姨,最近唐宥安表白被拒,心情很暴躁,可能会有动作。”

  黎清歌眸底掠过一丝寒芒:“知道了。”

  次日,黎清歌前往川安市第一人民医院报到,不出所料在门口被那辆熟悉的豪车拦下。

  “聊聊?”叶疏桐摇下车窗,眼神倨傲。

  黎清歌勾唇,拉开车门坐了上去:“好啊。”

  车子一路疾驰,停在了人迹罕至的海边公路。

  海风腥咸,叶疏桐开门见山,红唇勾起一抹冷笑:“黎清歌,你胆子不小。何苗那个贱女人是你救的吧?”

  “是我。”

  “承认得倒快。你就不怕我也让你消失?”

  黎清歌迎着海风,发丝飞舞,神情却静得可怕:“何苗若是出事,这两年她拍下的东西,足够让你那宝贝儿子身败名裂。更何况,我手里握着的,不仅是你儿子的视频,还有更多你想象不到的筹码。”

  叶疏桐脸色骤变,她没想到那个看起来唯唯诺诺的贫困生竟然留了一手。

  黎清歌步步紧逼:“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初我女儿的事是你教唆的。这笔账,我等了两年。”

  叶疏桐强作镇定,抛出杀手锏:“你死咬着我不放,不就是为了季宴礼吗?只要你交出证据,我把季宴礼还给你。”

  空气凝固了一瞬。

  随后,黎清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声在空旷的海边回荡。

  “季宴礼?”她眼神骤冷,语气满是轻蔑,“那种男人,我早就弃之如敝履了!”

  看着叶疏桐错愕的表情,黎清歌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警告:“想动何苗尽管试试,看看是我们谁先完蛋。”

  ……

  告别了大海的宁静,黎清歌转身走进了一家并不起眼的律所。

  红砖绿瓦的小楼里,并没有大律所的肃穆,反而透着一股颓废。刚进门,就听见一声怒吼:“方逸大律师!再不开张我们就要喝西北风了!”

  一个顶着泡面头的女生冲出来,险些撞上黎清歌。

  “客户,找方律师的。”前台小声提醒。

  泡面头秒变脸,笑靥如花:“快请进!”

  办公室内,黎清歌见到了方逸一身白色西装,油头粉面,翘着二郎腿,怎么看都像个花花公子。

  “斯坦福法学硕士,方逸。也就是我,坚决捍卫当事人的一切利益。”方逸伸出手,举止浮夸。

  黎清歌回握,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她知道方逸,一个离经叛道的富二代,因为不愿意继承家业才出来单干,这正是她需要的人。

  “我要打离婚官司,还要告叶疏桐母子。”

  方逸原本懒散的姿态瞬间收敛,挑眉道:“离婚好说,告叶疏桐?这背后可是季宴礼,胜算渺茫啊。”

  “所谓的‘不败神话’,难道你不想亲手打破吗?”黎清歌一针见血,“我知道你不缺钱,你缺的是名气,是证明自己不用靠家里的机会。”

  方逸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大笑:“成交!准备合同!”

  当晚,两张法院传票如炸弹般落入季家。

  一张给叶疏桐,一张给季宴礼离婚诉讼。

  季宴礼看着那张薄薄的纸,向来古井无波的眼中闪过一丝裂痕。两年前那份未签署的离婚协议还静静躺在抽屉里,他以为她只是闹脾气,没想到这次她是来真的。

  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叶疏桐慌乱地闯入:“宴礼!黎清歌疯了!她真的把我们告了!”

  季宴礼收起情绪,戴上金丝眼镜,恢复了冷漠:“没有确凿证据,她赢不了。”

  叶疏桐却瞥见了桌上的传票,瞳孔骤缩:“她……要和你离婚?”

  “我的家事不用你操心。”季宴礼语气淡漠,拿起公文包起身,“我会处理你的案子,但如果你们真的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他没说完,径直离开。

  叶疏桐瘫坐在椅子上,第一次感到事态失控。正要离开时,前台送来一份快递。她鬼使神差地截了下来,拆开一看,脸色瞬间惨白全是唐宥安抽烟、霸凌的照片。

  季宴礼竟然在调查宥安?

  叶疏桐颤抖着手将照片塞回去,咬牙吩咐前台:“这件事,烂在肚子里,别告诉季宴礼。”

  ……

  法院调解室,气氛剑拔弩张。

  黎清歌这方阵仗不小,方逸带着助理气势汹汹。反观季宴礼,孤身一人,神色淡漠。

  “双方对离婚有什么看法?”法官例行询问。

  “感情破裂,必须离婚。”黎清歌斩钉截铁。

  季宴礼转动着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那是他唯一的婚戒,尽管黎清歌的手指早已空空如也。

  “我不同意。”季宴礼声音低沉,“清歌,我们是家人,我从未想过和你分开。”

  黎清歌冷笑:“那我就不要财产,只要女儿抚养权。”

  方逸立刻接棒,甩出一沓证据:“法官大人,男方婚内冷暴力,且与叶女士关系暧昧,长期忽视家庭。女儿出事后更是未曾探望,完全未尽父亲责任。我方主张抚养权归女方,财产对半劈!”

  季宴礼皱眉反驳:“我和叶疏桐只是朋友,那是出于对救命恩人的道义。至于女儿,是清歌带走了她,我无从关心。”

  “道义?”方逸嗤笑一声,言辞犀利如刀,“道义到答应给别人的儿子当爹?季大律师,你有给别人养儿子的癖好,怎么不想想自己亲闺女?分居两年,你从未出境寻找,这就是你所谓的关心?单凭分居两年这一条,这婚你也离定了!”

  方逸话锋一转,将一份协议推过去:“不过我当事人念旧情,只要你签字,我们就不走诉讼程序,给你留点面子。”

  季宴礼脸色铁青,在漫长的沉默后,终究是在协议书上签下了名字。

  走出法院,季宴礼一把拉住黎清歌:“一定要这样吗?我说了,我和叶疏桐是清白的,我甚至可以为了你不再帮她辩护。”

  黎清歌甩开他的手,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季宴礼,你爱给谁辩护是你的事。至于我们,结束了。”

  “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方逸横插一脚,强行隔开两人,“前夫哥,既然离了就别纠缠,咱们还有个官司要打呢。”

  一辆黑色大众缓缓停在路边,聂绪风探出头:“清歌,上车。”

  季宴礼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个身影毫不留恋地钻进聂绪风的车,心口仿佛堵了一团湿棉花,闷得发慌。

  车内。

  聂绪风看了一眼后视镜:“离了?”

  “嗯,离了。”黎清歌长舒一口气,眉眼舒展,“接下来,可以专心对付叶疏桐了。”

  “值得庆祝。”聂绪风嘴角上扬,“今晚我请客。”

  回到酒店,黎清歌接到了女儿季嘉虞的视频。大洋彼岸,少女笑容明媚,丝毫不见曾经的阴霾。

  “妈妈,聂叔叔说你离婚了?”

  “嗯。”

  “开心吗?”

  “如释重负。”

  季嘉虞点点头,眼中透着超乎年龄的成熟:“那就好。不管怎样,我都支持你。”

  挂断电话,黎清歌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梦里季宴礼似乎在道歉,但她醒来后只觉得好笑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贱。

  ……

  几天后,得知季宴礼申请回避不再代理案件,叶疏桐彻底慌了,冲进办公室歇斯底里:“你欠我一条命!你必须救宥安!”

  季宴礼揉了揉眉心,眼中满是疲惫:“最后一次。此案了结,两不相欠。”

  与此同时,黎清歌潜入了唐宥安所在的贵族学校。

  操场角落,唐宥安正带着跟班围殴一名男生。他优雅地踩着对方的手指,脸上挂着恶魔般的微笑。上课铃响,他瞬间变脸,整理好衣衫,又成了那个品学兼优的模范生。

  这种分裂感,让黎清歌不寒而栗。

  放学后,她尾随唐宥安至校外。唐宥安遣散了同伴,回头看向树影下的黎清歌,眼神玩味:“跟了一天了,想干嘛?”

  黎清歌直视着这个少年恶魔:“我只想问一句,当初季宴礼是教你用什么处理的DNA?”

  唐宥安轻蔑一笑,似乎完全没把她放在眼里:“想套话?告诉你也无妨。”

  他逼近一步,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种病态的炫耀:“季叔叔说,办案讲究证据。只要没有DNA,神仙也难断。漂白粉,多简单的东西,什么都能洗得干干净净。”

  说完,他得意地坐上私家车扬长而去。

  黎清歌站在原地,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录音停止,她深吸一口气,虽然录下了这番话,但这只能证明唐宥安知情,却无法作为直接指控季宴礼教唆的铁证。

  这盘棋,还需要更猛烈的攻势。

  翌日,风雨欲来,季嘉虞的案子终于开庭。

  当黎清歌看见季宴礼身着那袭熟悉的黑色律师袍出现在被告席时,内心竟是一片死水微澜。不出所料,他还是站在了对面。

  身旁的方逸凑近,声线压得极低,透着一股志在必得的狡黠:“放宽心,这位律界神话我已经摸透了。待会儿,我会让他输得连底裤都不剩。”

  黎清歌正欲开口,一道修长的身影已行至案前。隔着原告席的栅栏,季宴礼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这是我最后一次替叶疏桐辩护。”

  黎清歌眼中闪过一丝荒谬,只觉得这话多余且刺耳,随口敷衍:“哦。”

  方逸一步跨出,如护食的猛兽般挡在两人中间:“季大律师,若是打算打感情牌,那您可以省省了。别试图感动我的当事人,没用。”

  在方逸严防死守下,季宴礼只能默然退去。

  随着法槌重重落下,“咚”的一声,庭审正式开始。

  方逸起身,虽然鞠躬却难掩锋芒:“法官阁下,我代表当事人正式起诉唐宥安及叶疏桐。两年前的10月1日晚七点零一分,唐宥安对受害人实施了非人的羞辱与长达半年的殴打。其监护人叶疏桐不仅未加管束,反而在幕后教唆。鉴于此,我方请求将叶疏桐定为主犯,请看证据1-3号。”

  轮到辩方发言,季宴礼神色冷峻:“反对。法官大人,对方所呈皆为间接证据,无法直接证明我方当事人犯罪。且季嘉虞一案早已结案,真凶已伏法。我申请传唤证人。”

  证人很快被带上庭,正是当初那四个被季宴礼送进监狱的混混之一。

  季宴礼发问:“当初你们四人作案,其中可有唐宥安参与?”

  剃着寸头的男人缩着脖子,眼神闪躲:“没有。”

  听到这几乎是睁眼说瞎话的否认,黎清歌死死攥住桌沿,指节泛白。她强迫自己盯着那个寸头男,仿佛要将这张脸刻进骨血里。她无法理解,季宴礼是如何做到面对伤害女儿的帮凶而面不改色的。

  轮到方逸盘问,他慢条斯理地抛出一颗惊雷:“我查过你的账户。两年前入狱前夕,你家里突然多了一笔巨款;坐牢期间,这笔收入更是源源不断。这笔钱,是不是封口费?”

  寸头男在方逸连珠炮般的逼问下,冷汗涔涔,只知道机械地摇头。

  季宴礼脸色微变:“反对!此问题与本案无关。”

  “怎么无关?”方逸冷笑,“收受贿赂替罪,导致真凶逍遥法外,这就是本案的关键!”

  法官驳回反对。

  在确凿的心理攻势下,寸头男防线崩塌,终于承认收了钱。

  方逸乘胜追击,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资金流向图呈上大屏幕:“法官大人,这是转账记录。虽然汇款账户不同,但追根溯源,所有资金均流自叶疏桐名下的慈善基金会。这意味着,叶疏桐对唐宥安的暴行不仅知情,更是出资摆平事端的幕后黑手!”

  这一击掷地有声。看着被告席上叶疏桐母子惨白的脸色,黎清歌心头积压两年的郁气终于散去些许。

  甚至,方逸回座时还俏皮地冲她眨了眨眼。

  紧接着,何苗出庭作证,配合这两年搜集的视频证据,唐宥安恶劣的品行被彻底扒开。

  季宴礼看着那些视频和照片,神情出现了瞬间的恍惚。即便他是辩护律师,面对这样确凿的恶意,也感到了无力。更讽刺的是,他请来的品德证人那些唐宥安的同学,在法庭上竟然集体反水。

  他们不仅没夸唐宥安,反而争先恐后地控诉他的霸凌行径,甚至当庭展示伤痕。

  季宴礼看着这一幕,竟觉得无话可说。

  第一轮庭审结束。虽然重创了唐宥安,但关于叶疏桐直接教唆的证据依然不足。法庭宣布唐宥安暂时收监,等待二次审理。

  法院门口,长枪短炮早已架好。

  叶疏桐母子刚一露面,就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叶女士,您做慈善是为了给儿子洗钱赎罪吗?” “唐宥安涉嫌性侵和暴力殴打,您作为母亲毫不知情吗?”

  押送人员没给唐宥安辩解的机会,直接将人塞进警车带走。这狼狈的一幕,成了记者们最好的素材。

  战火很快烧到了季宴礼身上。

  “季律师,这次面对无名小卒却落了下风,您的不败金身是否要破?” “为伤害亲生女儿的凶手辩护,甚至不惜对抗前妻,外界传闻唐宥安其实是您的私生子,这是否属实?”

  不远处,一辆不起眼的轿车内,黎清歌冷眼看着这一幕。

  方逸早有预料,带着她走了侧门。车窗外,曾经不可一世的几人此刻如过街老鼠。

  “前世,嘉虞死后你们还往她身上泼脏水。如今,我也要让你们尝尝名誉扫地的滋味。”黎清歌在心中默念。

  法院门口,叶疏桐终于崩溃,对着镜头尖叫:“我儿子没错!都是污蔑!”

  季宴礼挡在她身前,面对无数闪光灯,声音冷冽如冰:“全是无稽之谈。我和叶女士清清白白,唐宥安绝非我子,我这辈子,只有一个女儿。”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刚才造谣的各位,准备接律师函吧。”

  回到车上,隔绝了喧嚣,气氛却降至冰点。

  叶疏桐眼底燃烧着诡谲的怒火:“是不公开审理,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记者?一定是黎清歌那个贱女人!她想毁了我们!”

  季宴礼坐在阴影里,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婚戒,声音低沉:“那些证据,你不解释一下吗?”

  这是他从业以来最狼狈的一仗。证人反水、资金链曝光,这一切巧合得离谱,除非证据是真的。

  “是真的又怎样?”叶疏桐忽然卸下伪装,破罐子破摔,“你是我们的律师,拿了钱就该办事,维护我们的利益是你的天职。”

  季宴礼动作一顿,黑眸中寒芒乍现:“我随时可以解除委托。”

  把法律当儿戏,甚至逼他亲手把刀捅向自己的妻女。

  “你敢?”叶疏桐嘲讽地看着他,“别忘了,你欠我一条命。想我和宥安去地下陪阿鸣,你就尽管走。”

  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

  季宴礼摘下眼镜,烦躁地揉着眉心。阿鸣替他挡刀而死的画面像枷锁一样困了他半生。

  最终,他妥协了。

  叶疏桐见状,立刻发号施令:“把宥安保释出来,他在里面会受苦。”

  “证据确凿,很难保释。”

  “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

  ……

  方逸律所内,火锅热气腾腾。

  “来来来,虽然是泡面搭档,但这可是庆功宴!”方逸举着塑料杯,虽抠门却快乐,“预祝我们彻底胜利!”

  席间,方逸借着酒劲提及:“季宴礼那边申请了保释。本来不可能批的,但他动用了不少人脉……”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黎清歌的脸色。

  黎清歌略一思索,眼底闪过一丝冷光:“让他保释。”

  方逸松了口气:“我还怕你生气。”

  “像唐宥安这种人,”黎清歌语气平静得可怕,“把他放出来,只会惹出更大的祸端,那是自取灭亡。”

  饭局结束,聂绪风的电话准时打来。

  另一边,季宴礼将唐宥安带出了看守所。

  少年一如既往地装乖:“谢谢季叔叔。”

  季宴礼强忍着心头的恶心:“去找你妈。”

  唐宥安捕捉到了他眼中的厌恶,嘴角勾起一抹邪笑:“看来您都知道了。不过季叔叔,上了贼船,您也回不了头了。”

  看着少年离去的背影,季宴礼只觉得胸口发闷,仿佛被人勒住了咽喉。

  他鬼使神差地把车开到了黎清歌住的酒店楼下。

  近乡情怯,他不知该如何面对。正踌躇间,一辆大众停在不远处。聂绪风下车,黎清歌笑着迎上去,两人并肩而行,姿态亲昵。

  季宴礼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暴起。

  下一秒,黎清歌似乎踩空了台阶,聂绪风顺势揽住了她的腰。

  那一瞬间,名为嫉妒的火苗烧断了理智。季宴礼冲下车,一拳挥向聂绪风。

  “离她远点!”

  聂绪风挨了一拳,擦掉嘴角的血迹,却笑了:“季律师,这一拳我记下了。”

  “想算账随时奉陪。”

  “你们在干什么?”黎清歌冷冷地看着季宴礼,“我要帮他上药,请你让开。”

  “你就这么急着带他回房?”季宴礼口不择言,“他对你有什么企图你看不出来吗?”

  “我看出来了。”聂绪风坦然打断,直视季宴礼,“你们已经离婚了。这么多年,我一直在等她。”

  说完,他带着黎清歌转身进了酒店,留季宴礼一人在冷风中凌乱。

  房间内。

  上药时,聂绪风有些局促:“刚才的话……是真心的。”

  黎清歌叹了口气:“我现在不想谈感情。”

  “没关系,只要让我陪在你身边就好。”聂绪风握住她的手。这一次,黎清歌没有挣脱。

  ……

  三天后,第二次开庭。

  这一次,警方直接介入提供了新证据。

  “保释期间,嫌疑人唐宥安因颁奖典礼被取消怀恨在心,找同校女生王某泄愤,意图侵犯并实施殴打,被警方当场抓获。”

  黎清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正如她所料,狗改不了吃屎。

  法官看向被告席:“辩方律师,有何话说?”

  季宴礼隔着重重人影,深深看了一眼黎清歌,最后垂下眼帘:“无话可说。”

  判决很快下达:叶疏桐因证据不足,教唆罪名暂不成立。但唐宥安数罪并罚,且情节极其恶劣,判处死刑!

  法槌落下的那一刻,叶疏桐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而黎清歌早已泪流满面,这一天,她等了太久。

  散庭后,黎清歌急着去机场找女儿,却被疯婆子一样的叶疏桐拦住。

  “我不许你走!你害了我儿子,我要你偿命!”

  黎清歌冷冷甩开她:“下一个就是你。我们要算的账,还长着呢。”

  叶疏桐还想纠缠,却看见季宴礼追了出来,立刻死死抓住这根稻草:“帮我上诉!去求黎清歌写谅解书!”

  季宴礼用力将手臂从她手中抽出,眼神陌生:“他罪有应得。”

  甩开叶疏桐,季宴礼朝着黎清歌离去的方向追去。

  “黎清歌!”

  法院长长的走廊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下一地斑驳。两人隔着光影对望,恍如隔世。

  季宴礼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声音微颤:“我不是来要谅解书的。唐宥安……他该死。是我信错了人。”

  黎清歌微微一怔,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

  “嘉虞呢?”季宴礼喉咙干涩,“我能……见见她吗?”

  黎清歌眼中的温度瞬间冷却:“你没资格见她。当初若不是你的怀疑,她差点就跳楼了。”

  这句话像利刃一样捅进季宴礼的心窝,让他脸色煞白。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爸爸。”

  季宴礼不可置信地回头。

  那个穿着黑色卫衣、眉眼与黎清歌相似的少女静静地站在那里。是他的女儿,却又不像记忆中那个爱穿裙子的小公主了。她长大了,也变得沉默了。

  “嘉虞……”季宴礼想要伸手,却又不敢触碰。

  “我来看看结局。”季嘉虞语气平静,没有看他,而是走向黎清歌,“妈,我们走吧。”

  ……

  兴安岭酒店。

  季嘉虞翻看着手机:“妈,新闻说爸爸被立案调查了。有人想趁机搞垮他。”

  黎清歌一边整理衣物一边淡淡道:“你觉得他会有事吗?”

  “我想见见他。”

  黎清歌停下手中的动作,最终点了点头:“好。”

  当晚,空中花园壹号别墅。

  季宴礼颓废地陷在沙发里,满屋烟味。看见女儿进来,他慌乱地掐灭烟头。

  “嘉虞,你会原谅爸爸吗?”他眼中带着希冀。

  季嘉虞站在离他三米远的地方,斩钉截铁地回答:“我不原谅,也无法原谅。”

  季宴礼眼中的光瞬间熄灭。

  “但是,”季嘉虞接着说道,“你依然是给了我生命的父亲,曾经的宠爱也不是假的。所以我希望你振作起来,别倒在别人手里。”

  说完,她转身离开。

  “你妈呢?”季宴礼追问。

  “她在车里,不想进来。”

  季宴礼望向窗外那辆隐没在夜色中的车,心如刀绞,却又在废墟中感到了一丝微弱的慰藉。

  次日聚会,包厢内觥筹交错,直至季宴礼推门而入,气氛骤降至冰点。

  他无视周遭异样的眼光,径直走到我面前,当着聂绪风和众人的面,掏出一枚丝绒方盒。盖子弹开,钻戒的光芒刺痛了众人的眼。

  “你说过喜欢这对戒指,我买来了。”季宴礼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卑微的乞求,“清歌,我们一家人,能不能回到从前?”

  包房内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们三人之间来回切割,像是在看一出荒诞的默剧。

  没等我开口,聂绪风先一步挡在我身前,眉眼冷厉:“季宴礼,你的脸皮是城墙做的吗?滚!”

  季宴礼眼神阴鸷地盯着他:“这是我们季家的家事,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置喙?”说完,他将赤红的目光转向一旁的女儿:“嘉虞,爸爸想让我们一家团聚,好吗?”

  女儿是我的逆鳞。我冷冷地看着他,又瞥了一眼那对戒指,忽然笑了:“这对戒指,是什么时候买的?”

  我记得很清楚,那是几年前,季宴礼的兄弟刚过世,他还瞒着我照顾叶疏桐母子的时候。那时他对我不冷不热,我偶然看中这对戒指,想买个情侣款,却被他无视。

  季宴礼眼神闪躲,薄唇嗫嚅了许久,才吐出一个时间点:“……五年前。”

  “五年前我视若珍宝的东西,你现在才买来向我示好,不觉得太迟了吗?”

  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砸在地板上铿锵作响。

  季宴礼面色惨白,身为巧舌如簧的金牌律师,此刻却像个犯错的小学生,半个字都辩驳不出。

  我没打算给他留面子,积压多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决堤:

  “季宴礼,你是失忆了吗?自从叶疏桐回来,你天天陪着她,借口永远是工作忙。”

  “我出车祸,你在叶疏桐身边;女儿高烧惊厥,你在陪叶疏桐的儿子参加亲子运动会。”

  “这些我都忍了,念着我们青梅竹马的情分,念着你曾经保护过我。可我万万不能忍受的是,你为了那个女人的儿子,对亲生女儿不管不问!”

  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戳在季宴礼的肺管子上。

  他眼眶渐渐红了,过往种种如走马灯般闪现无论多晚,客厅里那盏为他留的灯,沙发上那对等他回家的母女,最终换来的却是他的冷漠与背影。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他只会重复这一句苍白的话。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酸涩:“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滚吧,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季宴礼失魂落魄地走了,像一条被抽去了脊梁的狗。

  宴会不欢而散。聂绪风递给我一杯热茶,低声问:“没事吧?”

  我摇摇头,看向窗外忧心忡忡的女儿:“嘉虞,如果你担心他,就去看看吧。”

  女儿追出去后,聂绪风神色凝重地看着我:“清歌,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在调查王德奕死因时,顺藤摸瓜发现,叶疏桐可能与当年季宴礼兄弟的死有关。”

  我猛地转头,震惊地盯着他。

  “如果证据确凿,叶疏桐逃不脱死刑。”聂绪风的声音很沉。

  我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只觉得畅快淋漓。叶疏桐,这是多行不义必自毙。

  ……

  门外寒风瑟瑟,季宴礼踉踉跄跄,险些摔倒。

  季嘉虞上前扶住了他。季宴礼眼中燃起一丝希冀:“嘉虞,你肯出来送我,是不是愿意帮爸爸劝劝妈妈?”

  “不能。”季嘉虞回答得干脆利落。

  季宴礼愣住:“为什么?难道你想叫聂绪风爸爸?”

  “聂叔叔对我很好。最重要的是,妈妈和他在一起很开心。”

  季嘉虞松开手,目光有着超乎年龄的成熟:“爸爸,勉强凑在一起的家庭只有争吵。我不想再看到妈妈为你流泪了。”

  季宴礼张了张嘴,最终无言以对,只能拍拍女儿的肩膀,黯然离去。

  此后,季宴礼真的消失了。直到唐宥安行刑的那天。

  我申请了现场观刑。隔着单向玻璃,我看到了叶疏桐。她一身黑衣,戴着墨镜,红唇却掩盖不住脸色的惨白。

  “黎、清、歌。”她咬牙切齿,恨意几乎要穿透玻璃。

  我毫无惧色,甚至觉得神清气爽:“叶疏桐,好好看着,看着你那个恶毒的儿子是怎么死的。你也别急,下一个就是你。”

  唐宥安被押上刑椅,药物推注,从挣扎到死寂,不过短短几分钟。我看着叶疏桐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心中只有快意。

  走出刑场大门,一辆轿车突然失控般朝我冲来!

  驾驶座上,赫然是双眼猩红的叶疏桐!

  在那千钧一发之际,车头在离我仅剩十厘米的地方急刹,轮胎在地面摩擦出刺鼻的焦味。

  叶疏桐推门下车,神情癫狂:“怕了?”

  我稳住心神,冷冷地看着她:“你不敢撞。如果你今天杀了我,明天你就得下去陪你儿子。”

  “没错,我的命还有大用处。”叶疏桐凑近我,声音低得像毒蛇吐信,“但我发誓,你一定会死在我手里。”

  “就像你为了灭口杀死王德奕,还有你那个死鬼丈夫一样吗?”我突然反问。

  叶疏桐脸色剧变,色厉内荏地吼道:“你血口雌黄!当心我告你诽谤!”

  看着她慌乱的背影,我确信聂绪风的推测是对的。上车后,我立刻给聂绪风打了电话,告知了刚才的试探。

  回到医院,我刚穿上白大褂,诊室门被推开。

  进来的人竟是季宴礼。

  “哪里不舒服?”我公事公办,头都没抬。

  “心。”

  季宴礼死死盯着我,眼底是一片死寂的深潭:“想起你,想起我的愚蠢,这里就像被凌迟一样疼。只有看到你,才能缓解几分。”

  我放下病历本,强忍着心头的烦躁:“你应该去挂精神科,而不是外科。”

  他颤抖着问:“你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

  “除非,你去死。”

  我说得平静且决绝。彼时我并未料到,这句随口的气话,竟会一语成谶。

  季宴礼走了。没过多久,护士跑进来:“黎医生,你女儿在停车场等你,说有急事。”

  我心中生疑,拨打嘉虞的电话却无人接通。刚走到昏暗的停车场,后脑勺突然遭到重击,世界瞬间陷入黑暗。

  醒来时,脸颊火辣辣的疼。

  叶疏桐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手里捏着我的下巴:“黎清歌,既然我活不成,你也别想活。”

  我被绑在椅子上,四周是堆满废旧铁架的仓库。叶疏桐身后站着四个彪形大汉。

  “叶疏桐,你这是绑架,罪加一等!”

  “无所谓了。”叶疏桐笑得疯狂,“在这个世界上,钱能摆平一切。很快,你女儿就会下来陪你了。”

  说完,她嫌恶地擦了擦手,对那几个壮汉丢下一句:“留口气就行,随便你们怎么玩。”

  ……

  与此同时,兴安岭酒店。

  季嘉虞刚挂断那个只有杂音的电话,房门突然被破开。两个男人拿着麻袋冲进来,瞬间套住了她的头。

  就在她绝望挣扎时,一阵激烈的打斗声响起。

  麻袋被扯下,露出季宴礼焦急的脸。

  “爸爸……”季嘉虞扑进他怀里,浑身颤抖。

  季宴礼一直不放心母女俩,在楼下蹲守,这才及时救下了女儿。

  “妈刚才给我打电话,肯定出事了!”季嘉虞哭喊着。

  季宴礼脸色铁青,立刻报警并联系聂绪风。就在这时,他的手机收到一条匿名短信:

  “想见黎清歌,一个人来城西废弃仓库。”

  季宴礼瞳孔骤缩,趁众人不备,独自驱车前往。

  ……

  仓库内。

  当叶疏桐再次推门而入时,脸上的得意僵住了。

  四个壮汉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昏迷不醒。而我虽然衣衫凌乱、嘴角带血,却依然倔强地坐着。

  “我是医生,人体哪里最脆弱,哪怕是一根针,我也能让他们瘫痪。”我喘着粗气,手里紧紧捏着几枚银针。

  “好,很好!”叶疏桐气急败坏,叫来一个更狠戾的中年男人。

  那是职业杀手。他没给我任何机会,上来直接卸掉了我的胳膊。

  “啊”剧痛让我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背。

  叶疏桐一脚踩在我的背上,正要施虐,大门被推开。

  一身高定西装的季宴礼走了进来,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叶疏桐!放开她!有什么冲我来!”

  “终于来了。”叶疏桐狞笑,一把抓起我的头发,“季宴礼,要是当初你肯帮我辩护,我儿子就不会死!”

  “唐宥安证据确凿,神仙难救!”季宴礼吼道。

  “闭嘴!”叶疏桐扔下一把瑞士军刀,指着我,“想救她?行啊。你拿刀捅她,或者捅死你自己,我就放人。”

  “你疯了!”

  “快点!”叶疏桐的刀尖抵在我的颈动脉上。

  季宴礼颤抖着捡起地上的刀,一步步朝我走来。我看着那寒光闪闪的刀锋,绝望地闭上了眼。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大门被撞开,聂绪风带着特警冲了进来!

  “不许动!警察!”

  场面瞬间大乱。叶疏桐惊慌失措想拉我做人质,季宴礼猛地扑上来,一刀刺伤她的手腕,将我抢了回来。

  “没事吧?”他紧紧抱着我,声音都在抖。

  还没等我回答,叶疏桐发出一声凄厉的狂笑:“都去死吧!”

  她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

  “不好!有炸弹!”

  爆炸的轰鸣声吞噬了一切。天花板崩塌,巨石如雨点般落下。

  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我只感觉到一个温暖的怀抱,死死地护住了我,挡住了所有的黑暗与重压。

  不知过了多久。

  废墟下,一片死寂。

  “季宴礼……季宴礼?”我动弹不得,哭着呼喊。

  身下的人终于有了动静,声音微弱得像游丝:“清歌……还能听你这么担心我,值了……”

  “你别说话,救援马上就到了!”

  滚烫的液体滴落在我的脸上,那是他的血。

  “帮我告诉嘉虞……爸爸爱她……”

  “我的财产……都留给你们……”

  “清歌,下辈子……给我个赎罪的机会……”

  声音戛然而止。

  无论我怎么哭喊,他再也没有回应。

  ……

  两个月后,墓园。

  黑色的墓碑上,季宴礼的照片依然英俊,却永远定格在了过去。

  我和嘉虞一身黑裙,放下一束白菊。

  “没想到最后,你还是像小时候那样,把命都给了我。”我轻抚墓碑,泪水模糊了视线,“季宴礼,恩怨已了,你安息吧。”

  嘉虞红着眼眶鞠了一躬:“爸爸,我原谅你了。下辈子,记得做个好爸爸。”

  微风拂过,仿佛是他最后的温柔。

  后来,我的手臂治好了,将余生精力都投入了医学研究。

  嘉虞继承了季宴礼的衣钵,成为了一名正直的律师。

  而聂绪风,他用了半辈子的时间来守候,终于融化了我心中的坚冰。

  岁月悠长,终得圆满。只是每逢雨夜,那道挡在我身前的身影,依然会隐隐入梦。

  本文标题:女儿被情人儿子害进icu,他却说:一个巴掌拍不响,官司你赢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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