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爹告诫我切莫卷入皇后与贵妃的争斗,可进宫后,我-爹,消息可靠吗

我被塞进那顶软轿时,刚满五岁。
前来接引的德公公愁得眉头都能夹死苍蝇,他比划了一下还没轿杆高的我,脸色煞白地问我爹:「章大人,您府上……当真没有适龄的姑娘了?」
正蹲在地上替我整理衣角的阿爹动作一顿,眸色瞬间黯了下去。
「家中唯有舍妹贤妃曾年华正好,却早已为君国尽忠。」阿爹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声音发涩。
这话一出,德公公像是被掐住了脖子,那张惯常讨喜的红润小嘴瞬间褪了血色。良久,他无奈地看了一眼正鼓着腮帮子啃点心的我,长叹一声:
「这么点大的粉团子,章大人当真舍得?」
「这世上哪有做爹的舍得?」阿爹深深凝视着我,眼底似有碎钻闪烁。
我只当他是馋我手里的桂花糕,便大发慈悲地掰了一块我不爱吃的硬边递过去:「阿爹,给你。」
阿爹盯着那块碎糕怔然许久,忽地笑出了声,眼眶却红得厉害。他揉了揉我的总角,哑声道:「爹不吃,清儿吃。吃得饱饱的,往后……就别惦记这个家了。」
话落,他起身将一只沉甸甸的锦囊塞进德公公手里,语气恳切又透着凄凉:「公公是陛下身边的老人,更是个通透人。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这孩子没娘,我不得不为她多谋算几分。」
「若我不续弦,自然能护她一世周全。可我身负家族联姻之责,那周氏女精明强干,进门便是当家主母,清儿在她手底下,怕是要吃苦头。」
阿爹说到此处,声音微颤,眼底满是无奈与决绝:「倒不如送进宫去。她这般年岁,没人会视她为威胁。看在舍妹的情分上,陛下与娘娘定会照拂一二。这前程,总比在后宅受磋磨强得多。」
德公公掂了掂手里的分量,叹道:「章大人思虑周全,是一早便拿定主意了。既如此,杂家便替您照看一二。」
临行前,德公公牵起我的手,堆出一脸笑意。阿爹在一旁拼命使眼色,我艰难地咽下最后一口糕点,甜甜一笑:「多谢德公公!」
大概是宫里少有孩子这般真心道谢,德公公笑得见牙不见眼。我顺杆爬,奶声奶气地问:「那章小姐进宫是去享福的吗?」
我可太乐意了!
住比家里大的房子,吃御膳房的点心,穿绫罗绸缎,还不用听阿爹每天念经!这神仙日子我是一刻都等不及了!
见我点头如捣蒜,阿爹的眼眶红得更厉害了。就在轿帘落下的瞬间,他突然一把掀开帘子,急切地喊道:
「清儿!你记住了!皇后与贵妃水火不容!万万不可卷入她们的争斗之中!」
轿子起得快,风声呼啸。
水火什么?不聋?
水和火长耳朵干什么?
我想问个清楚:「阿爹,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可惜耳边只剩轿夫的号子声。阿爹的身影被远远抛在身后,小得像他送我的那颗夜明珠。
大概是我长得太过喜庆,皇帝见我第一眼就乐了。
他指着我,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章自华这是把朕这儿当托儿所,送闺女来让我给他养呢!」
我一听就不乐意了,下意识想反驳。
我是来当妃子的!阿爹说了,我要像姑姑一样打扮得漂漂亮亮做娘娘。
还没等我把嘴里的酥糖咽下去,德公公已经诚惶诚恐地跪了一地:「陛下圣明。」
我撇撇嘴,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也叫圣明?明明猜错了!
「臣女是来给陛下做妃子的!」我挺起小胸脯,大声纠正。
皇帝一愣:「嗯?」
以为他耳背,我扯开嗓门喊得震天响:「臣女说!我是来给陛下当妃子的!」
大殿内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振聋发聩的笑声。皇帝笑得前仰后合,指着我对德公公说:「这丫头性子野,比章自华那个三棍子打不出个屁的闷葫芦痛快多了!」
我不服气。阿爹明明是个话唠,每天唠叨得连我家大黄狗都嫌弃。这皇帝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怎么当上一国之君的?
皇帝笑够了,摆摆手道:「罢了,章家忠心耿耿,若不全了他的心思,只怕要寒了臣子的心。」
「小德子,把她送去皇后宫里。」
德公公一愣,小心翼翼地问:「陛下,那这位份……?」
「显着你了?」皇帝笑脸一收,随手抄起一本奏折砸在德公公身上,「封什么封?还是个还在尿床的娃娃!章自华那是怕后娘虐待闺女,送进宫避难来了,你个榆木脑袋!」
我虽然听不太懂其中的弯弯绕,但明白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我当不成妃子了。
漂亮衣服没了,大房子没了,甜点心也没了。
眼泪瞬间在眼眶里打转。
亏我还想着混出头接阿爹享福,原来他是为了给新媳妇腾地方,把我给骗出来的!
果然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而我爹就是个坏得流油的大骗子!
皇后娘娘生得极美,却像一幅蒙了尘的古画。
哪怕穿着流光溢彩的凤袍,整个人也透着一股子灰蒙蒙的暮气,仿佛随时会消融在这金碧辉煌的深宫里。
见我盯着她瞧,皇后原本郁郁的眉眼间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这便是章家的小姐?叫什么?多大了?」
我想起家里嬷嬷教的规矩,歪歪扭扭地福了一礼:「回娘娘,臣女名叫元清,今年五岁了。」
听到「五岁」二字,皇后神色骤变,那抹得体的微笑瞬间崩塌。她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五岁了啊……若是……」
气氛一时凝滞,我和德公公面面相觑,尴尬得脚趾扣地。
就在这时,旁边那位一直恹恹的温贵妃突然发作了。她扬手就要摔茶盏,余光瞥见缩成鹌鹑的我,手硬生生顿在半空。
「啧!」她烦躁地抓起一把果子砸向德公公,柳眉倒竖,「李琛是不是有病?!存心找不痛快是吧?明知道……」
「溪月!」皇后如梦初醒,眼底的悲戚虽浓,却多了几分清明。她摇摇头,轻声道,「别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她又没做错什么。」
说着,她起身朝我走来。那华丽的裙摆拖曳在地,在她单薄的身躯上,竟像是一道沉重的枷锁。
「元清是吧,」她温柔地抚上我的脸颊,指尖微凉,「是个标致孩子,就是素净了些。」
她随手拔下发间的凤钗,轻轻插入我的发髻。流苏垂下的东珠晃啊晃,晃得我心花怒放。
「想玩便玩吧,本宫这儿没那么多规矩。你……就把这儿当家。」
「多谢皇后娘娘!」我欢天喜地地道谢。
皇后扶住我,目光深深:「元清,你知道你爹为什么送你进宫吗?」
我老实巴交地回答:「阿爹说,是送我来享福的。」
皇后怔了怔,随即轻笑出声。她牵起我的手,死寂的眼眸中终于燃起了一点亮光:「对,你爹说得对。咱们元清就是来享福的。」
我仰头看着她,总觉得她虽然在看我,目光却穿透我看向了另一个虚空中的影子。
还没等我想明白,温贵妃忽然「嘶」了一声,指着皇后的手都在抖:「赵新桐!这跟咱俩商量好的不一样啊!那是……」
皇后柔柔一笑:「我瞧这孩子投缘,偏心些怎么了?」
「少来!你就是想看我笑话!」贵妃气得直哼哼,一把将我拽了过去。
她一边死死盯着我头上的凤钗,一边在自己满头珠翠里翻找。最后,她的手停在一支嵌着拇指大红宝石的金簪上。
拔下来的时候倒是利索,可要插到我头上时,她犹豫了。
我在她脸上读出了硕大的「舍不得」三个字。
僵持半晌,她一咬牙一闭眼:「算了!便宜你了!」
金簪入发,她又瞬间得意起来,眉飞色舞地像个斗胜的公鸡:「赵新桐你输了!我这簪子成色比你的好!」
我摸着沉甸甸的脑袋,皱起了小眉头。
这都要比?
看来阿爹说得对,这皇后和贵妃果然是……水火不什么来着?
我被安置在东暖阁,领头的宫女叫青雀。
这名字取得好,因为她跟雀儿一样,嘴碎得让人脑仁疼。
自从皇后走后,她的嘴就没停过。从陛下的发家史讲到夺嫡之乱,听得我昏昏欲睡。
我想起阿爹的叮嘱,忍不住打断她:「姑姑,你知道皇后娘娘和贵妃为什么水火不聋吗?」
我也没太听清阿爹最后那个字,便含糊了过去。
青雀先是一愣,随即笑得前仰后合:「小姐,您从哪听来的闲话?皇后娘娘和温贵妃?她俩啊……」
「那可是好得穿一条裙子都嫌肥!感情好着呢!」
「啊?」我傻眼了,「可大家都说是皇后抢了贵妃的位置啊。贵妃不生气吗?上次阿爹答应给我买芙蓉糕忘了,我都气得三天没理他!」
青雀收敛了笑意,叹道:「小姐,大人的事很复杂,等您长大了就懂了。贵妃娘娘是陛下的青梅竹马,可惜母家势弱,陛下为了大业才娶了皇后。外人都说是皇后横刀夺爱,其实……唉。」
她话锋一转,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小姐,有件事奴婢得提点您。您如今虽养在宫中,但既未侍寝也无位份,算不得正经主子。往后遇见皇子公主,规矩礼数万不可废。」
我嘴里的糕点瞬间不香了。
合着进宫不仅没了自由,还得天天给人下跪磕头?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见我一脸丧气,青雀安慰道:「小姐别怕,陛下子嗣单薄。如今宫里统共就这几位:皇后所出的大皇子,贵妃所出的三皇子,还有宁妃的一子一女。」
我掰着手指头数了数,疑惑道:「姑姑,你是不是把大公主给漏了?」
听到「大公主」三个字,青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露出了和皇后如出一辙的哀戚。
「大公主……她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再也回不来了。」
我恍然大悟:「真巧!阿爹说我娘和姑姑也去了很远的地方。姑姑,她们是不是去同一个地方玩了?」
青雀张了张嘴,眼眶瞬间红了:「是啊……」
「那姑姑哭什么?那是好事啊!」我不解地看着她,「阿爹说那个地方美得很,没有烦恼。若不是好地方,我娘怎么舍得这么久都不回来看我一眼呢?」
青雀的眼泪唰地一下流了下来,她死死攥住我的手,哽咽难言。
我有点慌,觉得自己可能又说错话了。正想找补两句,门忽然被人推开。
耳边传来青雀带着浓重鼻音却恭敬的声音:「奴婢参见太子殿下,三皇子殿下。」
我好奇地抬起头。
为首的少年雪衣墨发,约莫七八岁年纪,却已是一派温润如玉的君子模样。
「你就是太子?」我问。
他微微一笑,仿佛春风拂过梨花枝头,温柔得令人心醉:「你怎么知道?」
我指了指他旁边那个鼻孔朝天的小屁孩:「阿爹说了,看着靠谱的是太子。那个看着想让人揍一顿的,肯定不是。」
「咳!」太子白皙的脸颊染上一抹薄红。
旁边那位炸毛了,瞪着酷似贵妃的杏眼吼道:「你说谁想让人揍?小爷我可是三皇子!皇兄,她骂我!你怎么不帮我?我知道了,你这是美色误国!」
「误你个头!」太子无奈地瞪了他一眼,咬牙道,「夫子讲的书你是全就着饭吃了?成语是这么用的吗?明儿起我亲自盯着你背书!」
三皇子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
太子不再理会他,而是俯下身,视线与我平齐。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涌动着我看不懂的深情与悲伤,仿佛透过我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绝世珍宝。
「本宫名唤李景和。」他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了什么,「章家妹妹,本宫……很早就知道你了。」
「我可以唤你……清儿吗?」
「当然可以。」
「那小爷也要叫!」三皇子李景明不甘寂寞地凑过来,阴阳怪气地嚷嚷,「清儿~清儿~略略略!」
这欠揍的德行跟皇帝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被他看个正着。
「好啊!章元清你敢冲小爷翻白眼?这就是章家的规矩?」
我知道这小霸王不好惹,刚想跪下认错息事宁人,他却突然眼睛一亮,指着我脖子上的羊脂玉佩:「把那个给小爷,小爷就原谅你!」
我一把捂住玉佩,警惕地退后:「不行!这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
「给脸不要脸是吧?」李景明大概在宫里横行霸道惯了,见我拒绝,直接上手来抢,「我看上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拿来吧你!」
眼看那玉佩就要被他扯断,我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瞬间崩断。
管你是皇子还是天王老子,抢我娘的东西就是不行!
我眼一闭,心一横,猛地一推——
正要上前拉架的太子脚步一顿,看着被我按在地上摩擦的弟弟,竟然……没忍住笑出了声。
「章元清!!!」
李景明的怒吼声简直要掀翻屋顶,「你敢打我?你完了!我要告诉我母妃,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这时,门外太监尖细的嗓音如同催命符般响起——
「皇后娘娘驾到——」
「贵妃娘娘驾到——」
看着温贵妃怒气冲冲进门的衣角,我绝望地闭上了眼。
完了,这下真的要被打死了。再见了阿爹,女儿要去那个很远的地方找阿娘了。
然而预想中的巴掌没有落下,耳边反而传来了李景明杀猪般的惨叫。
守护闹剧最终以温贵妃在凤仪殿大展神威,把李景明的屁股打得「百花齐放」而告终。
回家?平日里本宫教你的那些风度都喂了狗了?你小子还敢玩避重就轻这一套!”
「什么叫避重就轻啊!真是她先动的手!天地良心,日月可鉴啊母妃!」
李景明被打得眼冒金星,感觉人生已经失去了光亮,却还在垂死挣扎:「别打了,儿臣都八岁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臣也要面子的啊!」
「你还要面子吗?」温贵妃冷笑一声,手中的动作稍作停顿,紧接着一个更响亮的
温贵妃:「不要。」
眼见亲娘是个油盐不进的主儿,李景明绝望只能将求救的眼神投向了旁边端坐的皇后。
皇后娘娘此时笑得如同那救苦救难的观世音,只见她莲步轻移,缓缓走到温贵妃身侧,抬头玉手拦住那即将落下的巴掌。
此时李景明以为自己要苦海真相、重见天日时,却听到得皇后娘娘那温柔似水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别累了自个儿,喝口茶,歇口气再打。」
李景明:??!
这人间,到底是错付了!
温贵妃似乎也觉得有理,生怕耽误了儿子的教训,捧起盏茶就是牛饮而尽。
,那就讲人话!和你哥哥都跟我们说的,分明是你先抢人家章家姑娘的玉佩!”
「皇兄!!!」李景明发出一声被背刺的悲鸣。
「闭嘴!你还有脸喊!这顿打你是实至名归!本宫平日里是如何耳提面命教导你回家」
说着说着,温贵妃那双总是神采飞扬的眸子里,竟滚落下一串泪珠。
她虽是门虎女,气质素来风风火火,可到底也是人比花娇的女子,这突如其来的落泪,竟生出几分我见犹怜的意味。
皇后娘娘见状,连忙上前扶住她的肩头,柔声哄道:「溪月别哭了,孩子们都看着呢,快收收泪。」
「我就是心里堵得慌,我费了那么多心血教导他,这性子还是……还是跟着那个人呢!」
「母妃!」李景明这下彻底慌了神,顾不得屁股上的痛,连忙跪着爬起,「儿臣知错了,儿臣以后再也不敢了!」
说完,他猛地转向我,语速飞快:“章家妹妹,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给你赔不是,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李景明大概是被打懵了,竟然还要给我磕头谢罪。
我这小短腿想跑也跑不掉,力气又没他大,情急之下只好就地一跪,跟他来了个对拜。
一边头我一边喊道:驾”
「噗嗤。」一直紧绷着脸的太子殿下最先破功。
「行了,都起来吧,传膳。」皇后娘娘挥挥衣袖,防护闹剧才算彻底散场。
「疼不疼?」李景和细心替我抚平衣摆上的皱褶,目光突出我额头那块红肿上,眼里满是心疼。
「皇兄!挨打的明明是我!是你亲弟弟!你怎么不问我疼不疼啊!」李景明在旁愤愤不平地大叫。
李景和凉凉地瞥了他一眼:“你疼你会叫唤,她会吗?”
李景明噎场景:「……她会打人。」
可惜没人再理会他的碎碎念,李景和已经有些不耐烦地牵起我,往饭桌边走去。
「清儿……不对,章家妹妹!」
Home,「那个……我是真心诚意道歉的。夺走你的心爱之物,确实是我混蛋。」
「我也真心原谅你的。」我生怕他一针灸还要给我磕头,连忙把手
「那……」他咬了咬下唇,试探着问道,「那我们以后能做朋友吗?」
我眼珠子骨碌一转:「楚人做朋友,以后见面能免了行礼吗?」
「那是自然的。」
「成!那我们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妹了!」我瞬间喜笑颜开。
「咳!」太子殿下轻咳一声,不动声色映着我的手又牵了回去,「以后你在孤身面前也不必行礼,随意便是。」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以至于我在用午饭的时候高兴得差点把脸埋进碗里。
皇后娘娘正含笑要替我擦拭嘴角的饭粒,门外忽传出一种尖细熟悉的声音:“温贵妃娘娘可在?”
不知还带着笑意的温贵妃,脸瞬间拉得比驴还长。
她薄唇轻启,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德公公身形圆润,倒是真的像个球一样「滚」了进来。
他生怕对上贵妃那双仿佛能喷出三昧真火的眸子,只能畏缩缩缩将自己蜷缩成一只受惊的老鹌鹑。
「贵妃娘娘,」德公公脸上堆着比哭还难看的假笑,「陛下宣您……」
「宣我什么?」
温贵妃捏着帕子的指尖猛地收紧,眉头紧蹙,熟悉之色溢于言表:「本宫身子不稳,叫陛下另翻牌子去。」
「贵妃娘娘哟,」德公公那双滴溜溜的小眼睛紧张得都不敢乱转了,压低声音Home
温贵妃眉梢一挑,眼底火星四溅。
「他说个……」
话到了嘴边,她好像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身冲李景明喝道:“李景明!把章家丫头的耳朵给我捂严实了!”
「啊?!」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温贵妃的怒火已然攻心,整张脸黑得就像暴风雨前的天空。她根本没有给我心理准备,手中的白玉筷子便已经狠狠的甩了出去。
「啪!」一声脆响,满堂寂静。
温贵妃冷笑道:“瞧瞧咱能耐的,做了皇帝都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了!成日里摆出一副道貌岸的嘴脸!还圣命?我呸!”
「回去告诉他,有本事就拿根绳子勒死我!别整天摆那副臭架子吃饭人,本宫不吃这套!」
「还不快滚!」
德公公吓得连连点头,再一次圆润地滚了出去。
德公公内心OS:生活不易,公公叹气!这差事真不是人干的!
「喂!」温贵妃的手在我眼前晃了两下,「丫头?小丫头回神了!」
看到我呆若木鸡,她顿时一脸警惕地转向皇后娘娘:“好了,我不是刚才火发太大了,把孩子给吓傻了?”说着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李景明:“都怪你了!不是让你把她耳朵捂好吗!”
李景明:???这也能赖我?!
「不是的……不是,臣女只是在想事情。」我生怕李景明再挨一顿殴打,慌忙开口解释。
「想什么?想我的事?」
我非常诚实地发表了意见。
「想知道就问呗,自己瞎琢磨什么!」
「臣女……真的可以问吗?」
「问吧,趁本宫现在还说。要是问得我不高兴了,本宫就一口把你吞了。」
皇后娘娘笑着揉了揉局催不安的我:「贵妃既允了,你便问吧。」
「娘娘,被陛下翻牌子寝,不是每个后宫嫔妃都梦寐以求侍喜事吗?」
「谁是儒沁的?」温贵妃一脸像吞了苍蝇般的嫌弃,「章自华那个老古板?」
人都这么说。前些年姑母进宫侍寝的第二天,府里却放了整整三天的鞭炮庆祝呢。”
回家才不想跟一个背信弃义、还非要故作深情臭的男人躺在一张床上!看着都倒胃口!”
「所以……那些传闻都是真的吗?」我好奇地瞪大了眼睛。
「什么传闻?哦,你说我本来就是正宫皇后的旧事?」
我模仿小鸡啄米般疯狂点头。我想着这层窗户纸已经捅破了干脆就问个明白:「那贵妃娘娘对皇后娘娘……就没有怨怼吗?」
话音刚落,温贵妃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回家我瞧着这个脑子快叫章自华给养废了!这格局,比后院的鸡笼子还小!」
皇后娘娘掩唇轻笑,微微颔首。
联系我们联系我们铜板的。我不可能,也不会把那个狗男人的过错,推到一个同样关系无辜的女人身上。”
「你也是,以后长大了,如果被人辜负了,先睁大眼睛看看到底是谁的错而不是,是一味地去为难和你同样无奈、同样可悲的女人!」
我似懂非懂,但还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听进去了,真的听进去了!
确实,我爹那种老古板的格局还是太小了!
温贵妃见我受教,满意地拍拍我的肩膀就会:「行了,快吃饭,菜都凉透了!快接近李琛那个男人了,连顿饭都吃安生!」
皇后娘娘淡笑着给温贵妃盛喝了一碗汤:「哪里就凉了,温热正好。」
「你就知道和稀泥!」温贵妃嗔怪道,随手夹起一只鸭肉追皇后碗里,「今天迷回来了,大家看看『高贵』的周宁妃最近不是失宠了?前段时间还不把李沁得神魂颠倒吗,这几日连理都不想理了?」
李景明小声哭囔道:“有李雪蓁那个惹祸精天天在旁边聒噪,周宁妃就算是能舞出花儿来,恐怕也没什么用。”
「我和你妈说话后,要你多嘴插舌吗?」温贵妃横了他一眼,「你一个堂七尺男儿,成日里不是想着抢人家小姑娘的东西,就是想着在背后嚼舌根。她一个小丫头片子,就算再不懂事,你在心里想着那么多,何苦非要说出来?」
李景明沮丧了,余光瞥见我在偷偷笑他。
他本想瞥一眼我,大概又觉得这不是“最好的朋友”该有的态度。
他在桌下突然用手肘碰了我一下,压低声音道:「别说哥们儿不够义气没提醒你,以后你要是碰见李雪蓁,记得躲得不见的。」
「那丫头,嚣张跋扈惯了,眼睛里揉不得沙子,不是个能容人的主儿!」
彼时的我没想到。
直到,我自己才真正撞到了枪口上。
那是我进宫后的第一个盛夏。
我正蹲在御花园的花丛边,逗弄着李景明送我的小白狗。
家里辰礼居然送了我一套整套「学堂大礼包」,逼着我跟他们一起受那读书的苦。
忽的,我的右眼皮毫无预兆地跳了一下,紧接着,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出现了。
我抬头仰望,只见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小女孩,在众星捧月般的簇拥下,正居高临下、趾高气扬地南方着我。
我瞬间反应过来,这就是二公主李雪蓁。我赶紧放下狗,规规矩矩地向她请安。
她并没有叫起,而是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我怀里的小白狗道:「这是哪里来 的 畜 生 ?怎么不去送到本公主宫里?」
我被她的蛮横无理惊隔,但还是如实回答:“回公主,是三皇子赠予臣女的生辰贺礼。”
「哦。」她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那现在归我了。」
「像你这种低身份微的下作玩意儿,能活着喘气就不错了。三皇兄居然还想着送你东西,温贵妃真是不长脑子,居然生出这么个没眼力见的儿子!」
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样恶毒刻薄的话,竟然是出自一个六七岁的公主之口。但当务之急是护住我的狗。
我挤满了小白狗连连后退,却还是被一个拥而上的宫人死死压制。
小白狗被吓得嗷嗷乱叫,这声音惹得李雪蓁愈发烦躁。
她柳眉倒竖,骂道:「还不快点抢过来!毁灭一群!小心本叫公主母妃把你们统统打死!」
「皇妹好大的威风啊!这宫墙之内尚有母后与贵妃坐镇,什么时候轮到周宁妃敢打杀宫人了?」
李景和与李景明及时赶到。
「不过是个贱奴罢了!」李雪蓁满头,得洋洋地抚摸刚抢到手的小白狗,眼中满是挑衅。
家蓁你是不是有病?这么喜欢狗你自己去养一只啊!怎么着,抢来的东西比较香是吧?
李雪蓁悔意,理所当然地扬起了下巴:枝玉叶,你们所有人都该宠着本公主!凡是好东西,天生就该是我的!”
「是你个屁!」李景明狠狠啐了一口。
中宫嫡出的太子与庶出的公主,地位高下立判。一众侍卫乌泱泱落地前,强行从雪蓁手中将小白狗夺了回来。
「你们!你们竟敢——!」被当众底层面子的李雪蓁气得浑身发颤,发出一声尖叫。
她恶狠狠地盯着我们,那眼神毒得像淬了毒汁:「你们给我等着!」
「欺负了本公主,你们早晚都得死!」
不得不说,李雪蓁这个人主打的就是一个「言出必行」。
她那恶毒的诅咒虽然迟到,但却比庙里供奉的神像还要灵验。
所以,当我和李景和、李景明在我进宫第三年的秋猎时,被群狼环伺,堕入绝境之际。
我只恨自己当初嘴太硬。
毕竟,头可断血可流,但原理这东西又不值几个钱,丢了就丢了呗!
「卫呢?!怎么全都不见了?!」李景明的脸上写满了侍从没有过的惊恐与慌乱。
这句话显然不是在问我这种不明白世事的小丫头,于是我们彼此的眼神齐刷刷投向了李景和。
家中头顶,将神色尽数藏于暗处,让人看得清楚喜怒,更猜不透他心中所想。
只有他握着缰绳的手,不知道是因为惊慌还是恐惧,正在激动地颤抖着,手背上那道旧伤疤痕放大了狰狞。
「皇兄?」李景明颤声又唤了一声。
李景和猛地抬头,眼底一片冰冷的寒光。
「怕是叫人钻了空子,买通了随行卫。」李景和的眸侍中没有恐惧,有的只是深不见底的死亡与不齿,「原以为去年的事能叫他们有所收敛,现在看来,这些人早已丧心病狂。早知如此……」
李景和垂眸,深深地望着他面前的我。
「那就不该叫你……我们跟来了。」
我微微一愣。
他身材极像皇后娘娘的眸子,平日里总是盛满了温柔,身高什么都不做,也能叫人如
只是,这份愧疚似乎不仅仅针对我和李景明。
「那怎么办?!皇兄,我们不能真的呆在这儿喂狼吧!」
李景和环视着周围虎视眈眈、步步逼迫的狼群,迅速做出了决断:“这里地势复杂,马匹速度设定,跑多远就会被狼群追上。听着,离不了这里不远的山崖下有条河。待会儿我负责开路,你们要在狼群追上来跳下去之前。”
说着,他将我的手郑重地按在缰绳上,语气是从来没有过的沉静与决绝。
他说:“章元清,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就算是我和景明遭遇了不测。你一概不许听、不许看、不许管,只顾全你自己逃命就是了!”
「你一定要……」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似乎是在害怕失去什么。
「好好活下去!」
话音未落,他便弯弓搭箭,三箭齐发。「嗖嗖嗖」几声破空锐响,同时着野狼的几声哀叹,不知密不透风的狼群包围圈终于找到了一个缺口。
「走!」
李景和暴饮一声。
马蹄扬起漫天尘沙,凛冽的寒风如刀子一般割在脸上,可这一切的痛苦,都比不上那群狼幽绿贪婪的双眸叫人胆战心惊。
「皇兄!」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骤然在空气中炸开。
我惊叫道:「太子殿下!」
李景和对右臂上深可见骨的伤口视若无视力,只是冲着李景明大吼:「别分心!快到了!准备跳下去!」
然而话音刚落,一只体型硕大的野狼便张着盆大口,从侧面血猛地向李景扑了过去。
说实话,那一刻我被吓傻了。
我虽没有直没死过,但从未见过如此残酷血腥的模样。
我很想活,真的不想死。但人活一世,不能只考虑生死。
我知道,如果此时不管不顾,那只狼咬住了李景和,我或许真的有机会跳下河去。但是……
我的眼前突然浮现出皇后娘娘那温柔浅笑的脸庞。
本文标题:阿爹告诫我切莫卷入皇后与贵妃的争斗,可进宫后,我-爹,消息可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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