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进王府三十年,已是老太君的方沐言却还是无儿无女,日日独守空房
嫁进王府三十年,已是老太君的方沐言却还是无儿无女,日日独守空房(下)
接上文

13
傅云深难以置信地回过头。
不单是他。
在场的几人皆用惊疑的目光望着方沐言。
方沐言却朝傅云深走近几步,随之盈盈一拜,规规矩矩地唤道:“王爷,可否借一步说话?”
方沐言嗓音清甜,凝视人时,自有一股蛊惑人心的魔力。
太子瞬间怒视傅云深。
男人之间总有某种默契,能在刹那洞悉对方的心思。
他能察觉,此刻的傅云深与自己怀揣着相同的目的。
他翻身下马,立于方沐言身侧,用轻松的口吻道:“沐言妹妹有何话,非要单独与皇叔说,而不能与我们说?”
方沐言并未解释,只是静静望着傅云深。
她在等他的应允。
傅云深简直是求之不得。
这一刻,他已等待了太久。
他明白自己如今身份低微,远非日后那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此刻得罪太子绝非明智之举。
可是,他已不敢再等。
他不知眼前究竟是幻梦还是现实,更不知自己还能这般再见方沐言几回。
他实在受够了往日那种被思念日夜啃噬的煎熬。
“好。”傅云深沉声应道。
二人行至一处清幽之地。
亦是这围猎场中唯一一处繁花似锦的所在。
恰逢落日熔金。
余晖倾洒在方沐言身上,令她显得明媚而热烈。
风拂起她的发丝,却撩拨着傅云深的心弦。
二人目光交汇,旋即又被方沐言躲开。
傅云深的视线愈发灼热,落在方沐言身上时,仿佛带着滚烫的温度。
方沐言忽然莞尔一笑。
“多谢王爷赏光。”
傅云深沉声问道:“你寻我所为何事?”
方沐言垂眸,俏皮一笑:“其实也无甚要事。太子殿下总尾随于我,无心狩猎。我恐遭人非议,故出此下策。”
傅云深方才悬起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原来,他不过是个幌子。
方沐言席地而坐:“我听闻王爷素来不喜狩猎。”
傅云深随之坐下。
“你如何得知?”
方沐言信手摘下一朵花:“因前次围猎,王爷皆独处帐中,未曾参与。”
傅云深心跳骤然加速,他凝视着方沐言:“你一直在留意我?”
方沐言毫不避讳:“可以这么说。我曾有幸拜读过王爷的诗作。”
“王爷的诗意境深远,那般渲染之功,是我前所未见的。”
傅云深心跳愈发急促,从前方沐言也对他说过同样的话。
只是那时,他冷嘲她不过是个只懂骑射的武夫。
如今上天再予他一次机会,他绝不敢再那般言语。
他随手摘下一朵花,递到方沐言面前:你若喜欢,我为你写便是。”
方沐言怔在原地,难以置信地望着傅云深。
傅云深也凝视着她。
他多想将从前那些未曾为她做过的事,一一补上。
更恨不得此刻便执笔为她写下千百首诗篇。
只要她能展颜一笑。
只要她能对自己心生好感。
傅云深不敢将这番心思直言,他怕太过直白会惊扰了她。
傅云深站起身,故作镇定: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方沐言点点头,连忙起身跟上。
方沐言曾听闻傅云深是朵可望而不可及的高岭之花。
起初选择他时,还忐忑不安,唯恐遭拒,可如今看来,他似乎并非那般难以接近。
尊卑有别。
方沐言不敢与傅云深靠得太近,一路上都默默跟在他身后。
直到前方的男子骤然停下,她毫无防备地撞上他的后背,疼得轻呼一声。
抬眼撞进他探究的目光时,又慌忙低下头,捂住嘴。
王爷,是妾身冒失了。”
方沐言赶紧行礼请罪。
傅云深深吸一口气,伸手将她扶起,心中却泛起一丝疼惜。
他从前究竟给她留下了何等印象,才让她如此战战兢兢。
往后在我面前,不必如此拘谨。”
方沐言无措地看着傅云深。
傅云深刻意与她并肩而行:走吧。”
方沐言愣了片刻,随即快步跟上。
夕阳西沉,两人的身影被拉得颀长。
映在地面上,两人并肩而立,步调一致。
方沐言还是头一回与一名男子如此亲近地同行,她下意识地往旁边挪开一步。
14
傅云深的心神全系于方沐言身上,自然察觉到她向侧方挪了一步。
他明白,她是在刻意与他拉开距离。
可他亦不敢贸然上前。
他思念她入骨,却又惧怕唐突的靠近会惊扰了她。
一行人返回营地。
时值晚膳时分。
二人甫一落座,宫女便络绎不绝地端上今日的菜肴。
想来是因今日猎获颇丰,席间多以烧制的野味为主。
菜肴呈上时,方沐言下意识地轻蹙眉头。
她虽精于骑射,可这般带着血腥气的肉食,她实在难以下咽。
傅云深贵为王爷,餐案上自是比她多了几道蔬果羹汤。
她侧目瞥了一眼,却也仅此一眼。
此等场合,她不敢有丝毫逾矩,只得垂首,紧锁着眉头,执起筷子夹起眼前的肉食。
皇上举杯,庆贺今日的丰硕成果。
几位大臣与皇子纷纷起身附和。
几杯烈酒入喉,再闻到那股血腥之气,方沐言顿感一阵反胃。
可她不敢不吃,只能强忍着不适,生生将食物咽下。
太子含笑举杯:“说来,今日的猎物多半是沐言妹妹的功劳,我等敬她一杯。”
太子既已发话,旁人岂敢不从。
方沐言受宠若惊,连忙起身相迎。
又是一杯酒饮尽。
腹中已隐隐作痛。
可她不敢言说,更不敢推拒,只能默默忍受。
太子大约是瞧见她蹙眉,关切地问道:“沐言妹妹可是觉得今日的菜肴不合心意?”
方沐言连忙摇头:“多谢太子殿下垂询,臣女甚是喜爱今日的菜肴。”
可话音未落,目光触及那块血淋淋的肉食,一阵恶心感猛然涌上喉头。
她急忙侧过脸去,又生怕被人瞧见自己的窘态,只得抬起衣袖,掩住口鼻。
方沐言正以为今夜注定要在煎熬中度过。
一名宫女却端来一碗菜羹。
方小姐,王爷说这菜不合胃口,特赐予您。”
方沐言望着那碗羹汤,又抬眼看向正注视她的傅云深。
她曾听闻傅云深沉默寡言,以为他难以亲近。
如今看来,却与想象中截然不同。
只是,他为何突然对她如此关照?
宴席散去。
方沐言特意在傅云深营帐前等候,见他归来,连忙上前致谢:今日多谢王爷厚待。”
傅云深凝视着她,目光温润,他忽然抬手,却被方沐言躲闪开来。
他并未动怒,反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你发丝上沾了片叶子。”
方沐言一惊,慌忙抬手去拂。
她越是急切,那叶子却越是顽固,几次都未能取下。
方沐言心中微恼,早知如此,今日真不该戴这么多发簪。
忽然,她眼前的男人伸出手,轻轻摘下她发顶的那片叶子。
微风拂过,方沐言嗅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气息。
方沐言脸颊微热,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空气仿佛在悄然升温。
方沐言低垂着头,羞怯道:王爷厚爱,臣女他日必当报答。”
傅云深没有回应,那双如墨的眼眸只是深深锁住她。
直到方沐言实在难以承受,欠身欲退:臣女尚有要事,先行告退。”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傅云深忽然开口:方沐言,你……可喜欢我?”
15
方沐言僵立当场,自听闻傅云深的诗作起,她心中便已生出几分钦佩,加之他容貌俊朗,更添几分倾慕。
只是这份情愫,她从未对任何人言说,更不敢表露分毫。
毕竟,她亦曾听闻,傅云深心中有一位痴恋多年的女子。
方沐言念及此,方才的羞赧瞬间化为愠怒,她声线微冷:“王爷日后莫要与臣女开这等玩笑。”
“臣女虽身份低微,却也不愿做那拆散有情人的事。还请王爷宽心。”
话音一落,她旋即转身离去。
傅云深在原地怔了片刻,才猛然忆起。
那时的自己,心中确系只有苏烟一人。
而这份痴情,更是人尽皆知的秘密。
他望着方沐言远去的背影,急忙追了上去。
奈何夜色浓重,他只撞到一人,方沐言的身影便已消失在黑暗中。
“王爷恕罪,奴婢并非有意。”宫女见来人是傅云深,慌忙跪地请罪。
傅云深此刻满心都是方沐言:“你可曾看见方小姐去了何处?”
宫女思索了片刻:“方家小姐吗?”
“方小姐已返回她的营帐了。”
傅云深下意识便要追过去,宫女却连忙伸手阻拦:“王爷,那边皆是女眷营帐,您这般追过去,恐有不妥。”
傅云深这才如梦初醒,强行压下心头的焦躁。
是他太过急切了。
那时的他对方沐言从未有过好脸色,如今自己这般反常,任谁都会心生戒备。
既然方沐言已然误会了他。
那他便定要将这误会解释清楚。
次日。
京城最繁华的酒楼内。
苏烟收到傅云深的邀约信,立刻欣然赴会。
刚见到傅云深,她便娇嗔道:“云深,围猎会上可有什么稀罕物件带给我?”
傅云深垂下眼帘。
苏烟会这么想,倒也不足为奇。
从前的他,虽只是个闲散王爷,但凡得了什么新奇玩意儿,总是第一时间送到她面前。
只为博美人一笑。
可惜,他曾经那般讨好,最终苏烟还是因为贪图郑家的权势财富,嫁给了那个体弱多病的郑家嫡子。
若非婆母刁难,又恰逢他在朝中崭露头角。
她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回头看他一眼。
傅云深的眼神愈发冷峻,连苏烟都察觉到了异样。
“云深,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傅云深语气平静,望向她的眼中再无往日温情:“苏烟,今后我们不必再见了。”
苏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云深……你说什么?”
苏烟慌了,她确实在暗中与郑家往来,可她也不想轻易放弃傅云深。
毕竟,傅云深虽只是个闲散王爷,帮不上她什么忙,可他却是待她最好的人。
她伸手抓住傅云深的手臂,泫然欲泣地望着他:“云深,你是不是听了什么闲言碎语?”
“那些我都可以解释。”
“嫁给郑家嫡子是我父亲的安排,是他们的意思。你知道我只是个庶女,无法违抗大娘子,反抗父亲。”
“但我与他只见了几面,我心里始终只有你一个人。”
傅云深却甩袖拂开她的手,神情淡漠:“你不必向我解释这些。”
“从今往后,你的婚嫁之事,与我再无干系。”
傅云深说完,转身便走。
苏烟岂肯罢休,她不顾旁人眼光,一把抱住傅云深:“云深,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别这样好不好。”
“你从前说过要娶我的。”
“你还说这次围猎一结束,就向陛下请旨赐婚。”
傅云深轻叹一声,掰开她的手:“苏烟,我们终究不是同路人。”
话音未落,趁着苏烟愣神之际,他决然离去。
16
这世上本就没有不透风的墙,苏烟和傅云深的消息很快就传到方沐云的耳朵里。
她还在惊叹之时,身边的小青前来传话道:“小姐,云深王爷找你。”
方沐言一时无措,她实在有些摸不清这个傅云深到底要做什么了。
小绿又拿出一封书信递给方沐言:“小姐,王爷还说,您打开这封信就会来了。”
方沐言伸手接过,拆开信封。
她记得自己和傅云深也不过是见了一面,她有什么非去不可的理由呢。
傅云深的字迹苍劲有力。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彻底拿捏了方沐言。
【菜羹】
方沐言无奈又有几分按捺不住的欣喜:“如今王爷人在哪里?”
小绿调侃道:“小姐刚刚不是还不愿意见吗?”
方沐言低头羞涩,转身坐在梳妆台前,拿起梳子整理着自己的长发:“那日他帮我,这份恩情总要偿还的。”
“大不了见了一次之后就再也不见了。”
小绿咂舌:“您收藏了王爷那么多的诗词,我可不信您只愿意见他一次。”
方沐言被戳中了心事恼羞成怒:“你乱说。”
“快来帮我梳洗。”
小绿走过来:“王爷说请您到晨星阁一聚。”
方沐言羞涩得低着头:“好。”
星辰阁内。
方沐言低着头看着自己的一身红裙,从前不觉得,此时却觉得有几分张扬。
等到傅云深进到包房内,她便低着头,不安得拿捏着裙摆。
还没等方沐言开口,傅云深先一步说道:“我已经和苏烟划清了关系。”
方沐言一怔。
“王爷忽然和我说这话做什么?”
傅云深抬起茶杯,淡笑道:“不知道,大约是害怕某人又忽然转身离开吧。”
方沐言羞涩极了,手揉捏着裙摆的力气更大了。
“王爷说笑了。”
傅云深解释道:“我和苏烟之间,选择的不是同一条路,早日分别,对她和我都是一件好事。”
说完,他又害怕自己说得这么直白,吓到了方沐言。
继而转移着话题:“今日我特意吩咐,让酒楼做几道招牌的菜肴。”
说完,他见方沐言低头摆弄着自己的裙子,想起自己从前不准方沐言穿红色后,就再也没有见到过这般明媚的方沐言。
他一时之间有些愧疚。
“我从前不喜欢红色。”傅云深忽然开口说道。
方沐言一时怔住,手捏住裙摆的位置开始微微泛白。
她紧张极了。
继而又见傅云深勾唇笑了起来:“可你穿红色,真的很好看。”
傅云深这话说得很直白,方沐言的脸迅速红得彻底。
她赶紧低头喝着茶水,试图缓解此刻的猛烈跳动的心脏。
两人的饭菜刚刚端上,门外就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
——太子。
“今日路过此地恰好还没用膳,皇叔不介意多一个人吧。”
傅云深淡淡得瞥了他一眼。
太子平日里都在东宫,如若不是有心打听,绝无可能会在此刻出现在这里。
但太子的身份大于二人,他没有理由拒绝。
“自然不介意。”
太子刚落座便招呼着:“都是素菜怎么行,掌柜的把你们招牌都上一遍。”
掌柜的连连点头,生怕怠慢了赶紧去做。
菜肴一道接一道,方沐言有些紧张,都不直到该如何下筷。
此时,碗里忽然多了一个菌菇。
她顺着看过去,是傅云深。
她还没来得及感激,碗里又多了一个狮子头。
是太子。
方沐言不敢拒绝。
一来二去,二人好像较劲一般,一筷接一筷的给她夹菜。
直到自己的碗里堆满实在放不下了,才放弃。
而方沐言也在二人的“照顾”下,生生吃的胃疼。
她不禁伸手揉捏着自己的肚子。
一侧的傅云深道:“说起来,每次围猎我都收获太少。不知道能不能辛苦方小姐过几日教我骑射。”
方沐言点头:“王爷说笑,自然可以。”
17
太子不依:“沐言妹妹既然有时间教皇叔,不如也教教本太子。”
方沐言不好拒绝,只能点点头应下来。
用餐完毕,方沐言身为还未出阁的女子不能停留太久,加之方父派人前来接。
方沐言也就跟着回去了。
包房内原先的三人,此时只有了太子和傅云深。
傅云深的柔情一瞬间殆尽,在看向太子时毫不避讳自己对方沐言的占有欲,直截了当道:“还希望太子可以离我未来的王妃远一点。”
太子震惊。
他这个皇叔不过是朝堂的边缘人物,如果不是看在先帝的份上,大概连一个闲散王爷的位子都没有。
从前这个皇叔也倒是真的闲云野鹤之人,从不关心朝堂之事。
见到自己也是客客气气。
如今仅仅是一个围猎会,便敢公然到自己面前叫板。
“凭什么?”太子不甘示弱。
傅云深说得简单也直白:“因为我喜欢她。”
太子气笑了:“皇叔可能远离朝政了太久,全然已经不知道如今的朝局发展。方家势大,父皇早就有意让我和方家联姻。”
傅云深敛眸,起身淡淡得留下一句:“她不会嫁给你的。”
说完,不再解释一句,起身离开。
太子在包厢怒气满腹,甚至已经想好了如何在之后的日子里针对傅云深。
一个闲散的王爷也敢对他如此挑衅,这是他完全不能接受的。
傅云深敢如此说自然早就有了准备。
闲云野鹤不过是他从前用来迷惑外人的说辞罢了。
他既然已经身在皇家又怎么会真的无欲无求。
钟无念迎上来,附耳说道:“王爷,一切都按照你的要求做好了。”
傅云深点了点头。
之后的几天,傅云深当真和自己从前说的一样,日日找方沐言前去学习骑射。
第一日的时候,方父听见后还有所反对,觉得女儿不应该和一个闲散的王爷走得太近。
可仅仅一日的时间,不知道什么风声传入了方父的耳朵中,方父就已经彻底变了想法。
不仅对女儿的出行默许,甚至还会让人准备好家中的酿酒带给傅云深。
围猎场上,方沐言到的时候,傅云深已经到了多时。
他伸手拿着箭朝天空射了过去,没一会儿,就有士兵拿着一只大雁过来。
仅仅几天,傅云深的骑射进步的可怕。
没有几年的练习,一个普通人很难在几天之内就能做到拉弓射雁。
就连她这样从小精于骑射的人,都很难保证一箭出去就命中目标。
有些时候方沐言觉得,傅云深根本不像是不会的,像是装的。
只是她实在猜不透傅云深假装不会骑射有什么好处。
“王爷的骑射进步很大。”方沐言走上前,夸赞道。
傅云深收弓,转眼眉目里多了几分柔情:“还是方小姐教得好。”
方沐言总是会被傅云深这样直白的话弄得羞涩万分。
夜里,方沐言要回府了。
傅云深说道:“之后的几日,我有些忙,大约不能来找你了。”
方沐言笑着:“没关系,王爷之后需要练习骑射,随时可以来找我。”
傅云深望着笑容明媚的方沐言,心中满是不舍,他接过马夫的位置,拿起僵绳。
几人都被吓到了,赶紧上前拦住。
就连方沐言也说:“你一个王爷怎么能让你做这件事。”
傅云深却只是说:“我只不过想送你回家。”
18
傅云深几乎每日都在和几个朝臣在书房里商量国事,几天之后傅云深上朝的消息传到了方沐言的耳朵里。
而随着这个消息一起来的,还有傅云深递过来的帖子。
小青在帮方沐言整理着发髻:“王爷倒是对小姐很上心,邀请小姐上元节一同赏灯,还要亲自送来发簪。”
方沐言摆弄着发簪,傅云深似乎很喜欢送自己发簪。
自从上一次分别到今日有十日的时间,每一日她都能收到钟无念送过来的一个发簪。
而且每一个发簪都华贵异常,不是寻常的店面就能买到的。
这些红宝石,珍珠,应该都是皇家的御赐之物。
小青说着:“我看王爷是真的被咱们小姐一往情深。如若日后小姐嫁给王爷了,定会过的很幸福。”
可方沐言却愁眉苦脸,她看着眼前的发簪,问道:“你说,王爷忽然间对我这般好,正常吗?”
小青听见这话都糊涂了:“自然是正常的啊,小姐如此好,王爷为什么不能喜欢小姐,对小姐好呢?”
小青说着看着铜镜里的方沐言,调侃道:“小姐是不是太长时间没有照镜子,已然忘记了当年评定京城四美时,小姐可是榜首。”
方沐言听完只是沉默,继而笑了笑。
她的笑意带着一抹苦涩,再抬头看向铜镜的时候,眼神有几分意味深长。
……
几日后,蒙古朝会。
皇帝举办了一场围猎会,作为两朝之间的交流。
方沐言和傅云深都在宴会名单之上。
傅云深早就到了,特意在马场等着方沐言,一看到那一抹红色的身影,就立刻迎了过去。
从前他错过了方沐言太多次,以至于最后后悔莫及,如今只要是看到方沐言,他便不想错过。
只是,这一次,方沐言是和太子在一起。
两人被皇帝一句话捆绑成了一队。
随从将二人的马带过去,便直接离开了马场。
傅云深策马追了过去,用马身挡在了二人之间,下马。面对太子冷声道:“太子殿下,我和沐言之间早有约定,先走一步。”
说完,他直接伸手拉住时方沐言的手,拉着她走到一处僻静的地方。
方沐言被拉到一侧,马蹄声离他们越来越远,而此刻在这个无人的角落却格外安静。
“王爷,男女授受不亲。”
方沐言甩开傅云深,下一秒却整个人跌入他的怀抱中,在这样出格的动作下,方沐言慌乱极了。
她伸手去推,男人却越发收紧,甚至恨不得要将方沐言整个人都嵌入自己的身体里。
好像只有这样,他才能真正的确认方沐言不会再消失了。
方沐言慌乱极了,他们二人这样如若被旁人看见,他们二人的名声都要扫地。
“王爷,快松手。”
傅云深才缓缓松开手,他凝视着方沐言的眼神越发炙热。
正要开口,一支冷箭射了过来。
太子带着众人赶到。
太子的仆从拿出一只刚猎到的猞狸放到方沐言面前。
猞狸是提亲的喜兽,能以稀少的猞狸提亲,也代表了男方的重视。
这样的猞狸并不常见,方沐言上一次看见还是父亲说起帝后成亲的时候。
太子的人将方沐言围住,喝彩之声不绝于耳。
傅云深被众人隔离到了一侧,静静得看着眼前的一切,眸子冷得彻底。
在眼下氛围到了一定程度之时,太子翻身下马,望向方沐言的眼眸逐渐深情:“沐言,我是真心喜欢你,你愿意做我的太子妃吗?”
“你愿意的话,我可以立马去找父皇求一道圣旨,今年便将你迎入东宫。”
如今这世上大约没有比这更好的亲事,也没有比太子更好的郎婿。
更何况,太子还愿意亲自去狩猎猞狸,作为定亲信物。
众人纷纷起哄。
可方沐言却是忽然跪地:“谢谢太子殿下的抬爱,臣女性情顽劣,实在难堪大任。”
众人一听,情况不对,纷纷散开。
太子问:“为何,是你觉得本太子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吗?”
方沐言不敢起身:“太子很好,是臣女不好。”
太子偏头看向一侧站着的傅云深:“你莫不是喜欢上了皇叔?”
方沐言看了一眼傅云深,那一眼的情愫太多,复杂到傅云深也看不明白。
方沐言低下头,眼泪从她眼眶里留下:“臣女也配不上王爷。”
太子叹了口气,终究还是不愿为难方沐言:“你起来吧,本太子也不是非你不可。只是,机会只有这一次,错过了,太子妃之位就绝不再有。”
方沐言早已铁了心:“谢太子抬爱。”
太子又看了一眼傅云深,留下了一句:“皇叔绝不是你的良配。”
说完,他瞪了一眼傅云深,转身离去。
19
周遭又只剩下了方沐言和傅云深二人。
傅云深走上前,眼眶逐渐凝重,他几乎迫切得想要知道那个答案。
“沐言,你拒绝了太子,是不是因为你心里钟情的那个人是我?”
傅云深的目光如炬,眼里全然是方沐言的身影。
方沐言低垂着眉眼,疏远又客气得说道:“我想王爷是误会了。”
傅云深刚刚扬起来的笑容缓缓低垂,继而脸色越发凝重。
他追问:“为什么?”
方沐言却直接转身就离开。
方沐言不敢说,也不知道如何说。
前几日,她曾在鬼市街头遇到了一个西域算命的。
她说她现在的命格,只是她从前临死前的一场梦。
还是一场求来的美梦。
而眼前的梦迟早会破碎,继续回到从前的结局,甚至是比从前更糟糕的结局。
命格里,她和傅云深因皇帝赐婚而成了夫妻,本以为从此之后能恩爱两不疑,白头偕老。
却没想到,婚后的生活对她而言是无尽的地狱。
他本就有心上人,却因为这圣旨被迫娶她,从此之后他便恨上了自己。
他恨自己的红裙,恨自己的明媚,甚至恨自己的存在。
他将她赶到了离他最远的偏院,甚至连见她都觉得恶心。
她为他做了所有,却依旧没有办法捂热那颗心。
爱一个人最大的绝望大约就是如此,她用尽了心力,却依旧被厌恶。
在那漫长的三十年时间里,她早就已经受够了日日煎熬的日子,况且她的家族也间接因为她而破败。
她受不了这样的孤寂,心病成疾,最后无药可治。
算命的说,在最后一天。
她选择了放手,她准备了最后一份他的生辰礼物,也是给她自己的生辰礼物。
那一纸休书。
她选择用一纸休书还他自由,也还给自己一份解脱。
那日正好还是他们成婚的第三十年。
她在房间里的等了一夜。
好不容易等来了傅云深,只是伸手碰了他,便被他拂袖甩开。
她绝望之下说:“若我死了,我希望下辈子,不要再遇到你了。”
他不屑道:“那你就去死吧。”
算命先生说,她也真的如此做了。
如此怕疼的她,在自己的生辰当晚,选择了跳崖自杀。
痛!
太痛了!
只是听算命先生复述了一遍,她便像是亲身经历了一遍一般,刺骨的疼痛存在了身体里,风吹过去,都好像要将她浑身拆散。
她害怕这样的事情真实发生。
更害怕这样的痛苦再一次回到她的身上。
如果算命说的都是真的,那她选择远离,是不是就能躲过这一切。
不再给傅云深希望,也是不再给她自己希望。
她绝对不允许这一切发生。
20
傅云深看着方沐言的身影离他越来越远,心里涌起了一股巨大的失落感,他好像真的要又一次的失去方沐言了。
这样的感觉疯狂席卷了他的全身,让他当下就因为这样的恐惧,快速追了上去。
他真的不能再失去方沐言一次了,他真的受不了那般的阴阳相隔了。
他真的好想方沐言,也好爱方沐言。
这样的爱已经钻进了肺腑之中,搅乱了他所有的理性。
而且按照从前的记忆来看,方沐言不会拒绝他的。
从前的方沐言爱他。
爱他爱到了她生命的最后一刻。
是他自己那个时候有眼无珠,看不到她的一点好。
围猎场的人群散去,显得格外冷清,只有偶尔野兽会发出一点声响。
他追上方沐言,将她抵在一棵树上,逼着她看着自己。
月光洒在她的身上,也是此刻,傅云深才发现方沐言有哭过的痕迹。
他伸手温柔得抚过她的脸,帮她擦去泪痕。
可她又不敢确定此时方沐言对自己的心意,这样的不确定打击了他所有自信心。
他变得卑微,甚至开口时带着一丝祈求的颤抖:“你也不是全然讨厌我是不是?”
方沐言没有否认。
傅云深追问:“既然不是讨厌,那就是有一点喜欢是不是?”
“哪怕只有一点点喜欢,为什么不能试着接受我一下呢?”
方沐言低眸,回避着傅云深:“王爷别再问了。”
说着,她的眼泪控制不住的留下来。
她轻声道:“我们就这样彼此放过不好吗?”
傅云深再傻也能猜到方沐言的拒绝有其他的理由。
“那你至少给我一个理由。”
方沐言低着头,不敢去看傅云深的眼睛,她害怕被洞穿心事,更害怕自己会心软。
“王爷就高抬贵手一次,放过我好吗?”
傅云深伸手拉着方沐言的手:“沐言,给我一个理由好吗?”
傅云深越发温柔,这让方沐言的坚定的想法一再破裂。
她闭上眼睛,眼泪顺着她的脸颊留下,深吸一口气后,她问:“王爷为什么会忽然和苏小姐划清界限。”
傅云深冷声:“我说了,我和苏烟不是一路人。”
方沐言却是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苏烟小姐从前在您幼时还未和先皇相认时救过您,您甚至在苏家住过一段时间。说您和苏小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绝不过分。”
“这样的青梅竹马,又怎么会不是一路人。”
傅云深脸色凝住,他从前确实相信苏烟,甚至一次又一次的因为苏烟而和方沐言争吵不休,冷落不止。
如果不是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也许此刻还是全然相信苏烟。
方沐言见傅云深没有回话,继续追问道:“最后一个问题,你又为什么会忽然喜欢我。”
傅云深回答这个问题很快:“因为是你,所以,没有忽然。”
方沐言很清醒:“王爷可能忘了,从前我们并不认识。”
傅云深低眸,继而说着:“那是你自己认为的。”
“也许我们早就认识了。”
“毕竟你在京城很出名,谁人不知方家嫡女貌美且精于骑射。”
傅云深最后一句话半真半假。
他以为可以就此敷衍方沐言的问题,却不了方沐言的我眸色晦暗。
她此时清醒无比。
她很清楚傅云深这话不过是为了哄骗她。
从前她就觉得奇怪,傅云深那般生人不进的高岭之花,会忽然和自己接触,甚至会观察自己的小心思。
他们从前并无交集。
无论是算命先生说得,亦或者自己真实经历的。
傅云深都没有忽然爱上她的理由。
傅云深察觉到方沐言的落寞,郑重道:“沐言,爱上你不需要又任何的理由,你值得。”
傅云深这句话是真的,方沐言的爱永远拿得出手。是他从前不好好珍惜,才在如今后悔莫及。
21
方沐言推开傅云深,她的眼眶里全是眼泪,痛苦得摇着头:“可我一看到你,就觉得很痛苦。好像下一秒就要呼吸不上来,好像下一秒就要粉身碎骨。”
傅云深不敢伸手去拉方沐言,他怔在原地:“为什么?”
方沐言低眸,事到如今。
她只能如实说道:“前几天,我在鬼市遇到了一个西域算命先生。他告诉了我,眼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命格之外的幻影。”
继而她看向傅云深:“他说我们在命格里早就已经结婚,我受不了你的冷落,心病难医,最后跳崖身亡。”
傅云深没有想到方沐言会知道曾经的一切,他瞳孔微缩,手有几分颤抖。
方沐言继续说:“你其实从未爱过我,你爱的只有苏烟。你恨我阻挡了你们两个的相爱,相依相守。”
方沐言平静的陈述着,偏偏是这样的平静,让傅云深回想起了从前。他做的那些荒唐事,都在此刻化成了利剑割开他的心。
傅云深:“不是真的。”
傅云深一贯镇静的脸上出现了慌乱:“沐言,我真的爱你。也是因为爱你,我才会忍不住一次又一次的靠近你。”
方沐言往后又退了一步:“可是那个命格的预言太真了,真实的让我的心疼了一次又一次。”
傅云深本以为可以彻底把过去的事情埋藏起来,和方沐言重新开始。
他以为这是上天给他的一次机会,却忘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方沐言迟早会知道过去的事情。
而过去他给她造成的那些伤害都是真实的,难以弥补的。
傅云深看着方沐言,眼眶逐渐湿润。
可他已经等了她一天又一天,如今终于能见到,他又怎么舍得放手呢?
傅云深伸出手,却被方沐言躲开。
他手足无措得怔在原地,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一会儿后,方沐言听见眼前的男人低下声:“这件事情,都是我的错。”
方沐言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木讷得看着傅云深问:“你的意思是?”
傅云深坦诚道:“这件事情是真实发生的,你也可以理解为这是我们的上一世。”
“在你离开以后,我就认识到了我的错误。我每日都在你的灵牌面前忏悔,也在夜深时一次又一次的想你。”
“是我对不起你。可沐言,上天给了我们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不想和你分别。”
“你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方沐言低头苦涩一笑,喃喃道:“难怪一切都这么真实,原来都是我经历过的。”
那些痛苦仿佛就在眼前,她看着眼前的男人一退再退。
傅云深却一步一相随。
再重来一世,她真的不敢再去爱一次了。
“王爷就此停住吧。”方沐言出声制止。
“上辈子的事情,就彻底两情吧。这辈子,我只想为自己活着。”
傅云深唤着方沐言的名字:“沐言……”
却只能在此刻唤醒方沐言对过去沉重的回忆。
“我虽然记不清楚过去的事情,但是过去的疼痛我却能感受的清清楚楚,那般的痛彻心扉,实在是让人难以忽视。”
“我没有办法像从前什么都不知道的那般面对王爷,也希望王爷可以高抬贵手,放过臣女。”方沐言说得每一句话都像是有人拿着针深深扎入傅云深的心力,他不敢靠近,也不敢就此放手。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都带着祈求:“可是沐言,再让我放弃你我真的做不到。”
“你再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好好地弥补你好不好?”
方沐言连连摇头,眼泪一滴一滴的落下,可她的眼神却逐渐坚定:“就此放过吧,王爷。”
从前的事情她选择了就没有办法再后悔。
就算是恨,她也只是恨她自己爱错了人。
如今重来一世。
她希望能为自己,好好的活一次。
说着,方沐言转过身,决绝离开。
22
自那日之后,两人好像真的划分了楚河汉界,傅云深再也没有来找过方沐言,甚至就连一直跟在傅云深身边的钟无念都以为,傅云深已经放弃了方沐言。
不过也只有傅云深自己清楚,能再重来一次,他绝对不会轻易放弃。
他在准备一个更大的棋盘,只有让所有人都落在他的棋盘之上,他才有操纵这一切的权利。
傅云深暗中蛰伏多年,又有了上一世的经验积累,很容易的预判到了朝局走势。
在一次又一次的斗争中,成功坐到了上位,成了当今皇上最信任的臣子。
可如果只是这样傅云深觉得还是不够。
皇上表面上信任他,却也只是想用他做太子的磨刀石。
等到太子真正上位的那一天,他的处境依旧很危险。
他还需要一个人的助力,一个曾经在他对面的人。
——方沐言的父亲。
傅云深上门拜访方沐言的父亲时候,只身一人,甚至连钟无念都没有带。
而他也知道方父向来疼女儿,对自己也有颇多偏见。
是第一次去的时候,他在偏院等了整整一天,也没有和方父见上一面。
第二次去的时候,他带了一院子的奇珍异宝,也没能和方父见上一面。
第三次去的时候,他提前递上了一封信,终于和方父见上了一面。
两人再次在书房里相见,已经相隔数年。
傅云深喝着茶水,一时之间有颇多感慨。
当年方父是支持他的,甚至不惜花了大代价扶持他上位。
可后面,他却背叛了自己,转而投诚太子。
甚至不惜一而再再而三的为了太子来针对自己。
从前他想不明白内情,如今想来。
方父的心思很简单。
他只是希望自己能对他的女儿好一点。
从前他寄希望于自己,后面寄希望于太子。
可惜,太子不堪大任,自己也误会了他的心。
最后方家满门被灭,只留下了方沐言和方沐辉二人。
如今方父作为宰相,正是如今的朝局中最重要的一个人。
“晚辈拜见方大人。”傅云深客气行礼。
方父是低眸看了一眼,端着茶杯撇着茶沫,疏离地望着傅云深:“王爷客气。如今你可是皇上跟前的红人,你这么大的礼,微臣可受不起。”
“你这信是怎么回事,信里说的可都是真的?”
傅云深点头:“是。”
方父又说:“那你此番找我,是想做什么?”
“你在信里详细的写了我女儿嫁给你之后,下场有多么的悲惨,难不成你还希望我再把女儿嫁给你?”
傅云深郑重道:“从前我有眼无珠,没有看到沐言的好,如今我来,也是想要和您保证。我对沐言是真心的,之后的日子里我只会加倍对沐言好。”
方父嗤笑:“你真当我女儿除了你,就没有人要了?”
“就连皇上都好几次召我入宫想要商议亲事,我又凭什么相信你?”
“你就算现在得皇帝信任,可那九五至尊之位,终究是太子的。太子上位了,你觉得你还能活着吗?”
傅云深没有反驳,只是坚定得说道:“我可以和您打赌。一年之后我定能坐到九五至尊的位子,如果我坐到了,我希望您能把沐言嫁给我。”
“我也可以保证,未来我只会有沐言一个妻子,绝不纳妾!”
方父抬眸正色得看了傅云深一眼。
敢在他面前这般说话的人,只有傅云深一人。
人人都道傅云深是一个闲散的傻瓜王爷,可他当初就觉得此人不简单。
诗词歌赋样样精通,最恐怖的是下得一手好棋。
能把棋下好的人,又怎么可能是一个傻瓜呢?
有谋有勇。
倒是有点像他从前。
方父把茶杯放在桌子上,瓷器和木桌碰撞出清脆的声音。
他问:“那若你做不到呢?”
傅云深毫不犹豫:“那我便双手奉上我全部的身家给沐云,只为她的后半生能更好。”
方父没有有些意外,他看着傅云深,沉思了片刻后答应道:“好,我和你赌。我愿意全力辅佐你。”
“但是一年之后,沐言嫁不嫁给你,全看沐言的心意。”
“好。”
23
得了方父的允肯,傅云深之后在朝堂的都十分顺利,不到半年的时间 ,因为皇上病重的缘故,傅云深就已经被推选坐上了摄政王的位子。
一时之间,他风光无两。
方沐言就是在闺阁之中也没少听说,如今多的是人想要将自己的女儿塞进傅家。
能当上王妃是最好,当不上能有个妾室的位子也能帮自己家一些。
小绿和她说起时,也满是遗憾:“小姐,你说当初如果你愿意嫁给摄政王的话,如今可算得上是京城里第一贵女了。”
方沐言却毫不在意,她伸手拿起一个珠钗,凑在自己身上比划:“小绿怎么样,好看吗?”
见小绿没有回复,她转身。
却没想到,身边之人,已经变成了傅云深。
她赶紧把珠钗放下,冷声道:“王爷安好。臣女还有事,先告辞。”
可傅云深却直接追了过来,手里拿着那个珠钗:“你既然喜欢,那我送你可好。”
方沐言深吸一口气,她原本都想忘了两人的事情好好地生活了,却没想到傅云深还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王爷高抬贵手,我们之间的已经绝无可能了。”
傅云深却坚定得看着方沐言:“沐言我说过了, 我不会再放手了。”
“我已经失去你一次了,不能再失去你一次了。”
方沐言笑容苦涩:“我们过好彼此的生活不好吗?”
傅云深的眼眸晦暗:“沐言,你又怎么知道本王离开了你,生活一定会好呢。”
“这几日我都在想你,很想你。”
方沐言惊慌得往后退了几步。
过去的痛苦历历在目,她哪怕再喜欢傅云深,也绝对不敢再回应他的感情了。
她环顾了四周。
这里是京城的主路,随时都会有人看见他们,并在背后传闲话。
傅云深如今树敌无数,如果再有什么传闻,只怕对他会更不利。
他有野心有抱负,值得站上更高的位置上。
方沐言欠身:“从前的事情,臣女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还希望王爷高抬贵手。”
说完,转身就走。
傅云深再一次看着方沐言的背影,叹了口气。
他以为这么长时间过去,方沐言能对自己有所改观,没想到还是这般。
不过他有的是耐心。
从前方沐言用了三十年,他现在不介意用四十年甚至是一辈子。
正如此想着,傅云深全然忽略了周围的人群已然变了。
一个穿着蓑衣身形魁梧的男子正在迅速靠近。
在他还在愣神的功夫,一把短刃直直的插入了他的身体。
白刀刃进,红刀刃出。
仅仅一瞬间。
等被发现的时候,傅云深已经躺在了血泊之中。
24
当街刺杀摄政王的消息立马传开。
除了这个消息,还有方家嫡女当街抱着摄政王痛哭流涕的故事。
那日方沐言舍不得傅云深,回头看一眼却没想到人倒在了血泊里。
她赶紧折返回去,无助得抱着傅云深。
没一会儿钟无念赶到,将傅云深直接带进了宫里。
几个御医赶到,抢救了一天一夜。
屋外,方沐言看着自己手上的血,泪流不止。
等方父到的时候,她才颤颤巍巍得开口道:“爹,他流了好多血。”
“我身上的这些都是他的血。”
方父毕竟见过大场面,当即安慰道:“沐言莫怕。当朝天师看过他命格好,不会出事的。”
方沐言还是哭,身子因为害怕止不住的颤抖。
两人在屋外守了一夜,终于在次日清晨,看见了御医从里面走出来:“那把匕首直冲心脏,我们已经尽了全部的努力了,能不能挺过去,就看今晚的了。”
方沐言听见这话,身形一晃。
她顺着门缝摇摇晃晃得走进去,趴伏在傅云深的床榻前,伸手拉住傅云深的手,哽咽道:“傅云深你不准死。听到了吗?”
“过去我都原谅你了。现在我也答应你,我愿意和你重新开始。”
“我承认我还爱着你,只是我不敢,我不敢再做你的王妃,我不敢再接近你。”
“但是现在我不管了,只要你能醒来,我什么都愿意答应你。”
“我愿意做你的王妃,我愿意嫁给你。我愿意和你一生一世。”
方沐言就这么重复着这几句话一直到了深夜。
次日,所有的御医会诊。
看着昏睡不醒的顾云深都纷纷摇着头。
“王爷到现在都没醒,只怕是凶多吉少了,二位还是做好心理准备。”
方沐言的眼泪已经流干了。
再听见御医的话,也平静了很多。
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傅云深不幸离世,她也愿意追随。
生不能做夫妻,那就死后做一对。
眼看着傅云深的呼吸越发微弱,方沐言已经摸出了身上的匕首。
她太爱傅云深了,她不愿意看着他先死。
既然都要地府相见,那她为何不能先一步呢?
这么想着,方沐言的刀刃已经对准了自己的手腕
就在快要割破之时,一只手捏住了自己的手腕。
傅云深面色憔悴,他看着方沐言扯了一个笑意,哑声道:“你在我昏睡之时说得话,还做数吗?”
方沐言有些惊异,但还是重重的点点头。
“做数。我愿意再做一次你的王妃。”
傅云深伸手牵住方沐言的手,二人十指紧扣。
“一言为定。”
(全文完)
本文标题:嫁进王府三十年,已是老太君的方沐言却还是无儿无女,日日独守空房
本文链接:http://www.hniuzsjy.cn/shenghuo/4628.html
声明:本站所有文章资源内容,如无特殊说明或标注,均为采集网络资源。如若本站内容侵犯了原著者的合法权益,可联系本站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