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篇

  完 “如果我有你的孩子呢?”他冷眼如刀:“打掉,你不配。”上

  离婚那天,苏晚用尽最后尊严问陆淮瑾:“如果我有你的孩子呢?”

  他冷眼如刀:“打掉,你不配。”

  三年后超市母婴区,她牵着酷似他的宝宝被他堵在货架间。

  “偷生我的种?”男人红着眼扯住她手腕,“怎么,现在知道找我负责了?”

  她轻笑抱紧孩子:“陆总,验过DNA了,您不行的那款。”

  ---

  苏晚签下离婚协议时,手指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极了秋日枯叶碎裂的声音。

  偌大的客厅,水晶灯折射着冰冷的光,尽数笼罩在坐在她对面的男人身上。

  陆淮瑾,她的丈夫,或者说,即将成为前夫的男人。

  他穿着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身形挺拔,靠在沙发里,姿态是一贯的疏离与矜贵。晨光透过落地窗,在他俊美得近乎完美的侧脸上投下一片晦暗不明的光影,那双曾让她沉溺的黑眸,此刻没有任何温度,只是淡淡地看着她签字,仿佛在完成一桩无关紧要的公事。

  三年婚姻,到此为止。

  原因简单得可笑——陆家需要的贤惠端庄、背景雄厚的儿媳,她苏晚,一个父母双亡、除了他一无所有的孤女,终究是不配。更何况,他心里那个白月光的回归,彻底碾碎了她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幻想。

  律师收走了签好的文件,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

  苏晚站起身,准备离开这个埋葬了她三年青春和所有爱意的地方。她的行李很简单,只有一个不大的行李箱,昨晚就收拾好了。

  “苏晚。”

  低沉悦耳的男声自身后响起,叫住了她。

  她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陆淮瑾起身,走到她面前,递过来一张支票。数额很大,足够她挥霍半生。

  “拿着。”他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像在吩咐一件公事,“以后,好自为之。”

  苏晚看着那张轻飘飘却又重如千钧的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她指尖发麻。她抬起眼,看向近在咫尺的这张脸,这张让她一见误终身,此刻依旧俊美得令人心悸的脸。

  最后一点不甘和残存的爱意,让她喉咙发紧,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才挤出一句带着卑微希冀的话:“陆淮瑾……如果……如果我有了你的孩子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客厅里的空气仿佛骤然降至冰点。

  陆淮瑾的眼神倏地锐利起来,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直直刺入她眼底。他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薄唇勾起一抹极其冰冷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残忍。

  “打掉。”

  两个字,清晰,冰冷,不容置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瞬间苍白的脸,又补上一句,彻底将她打入地狱:

  “苏晚,你不配生我的孩子。”

  ……

  身体的不适是在离婚半个月后开始明显的。

  嗜睡,乏力,闻到油腻的味道就想吐。

  起初她以为是伤心过度,直到月事迟了快两周,她才猛然惊醒,去药店买了验孕棒。

  当那两条清晰的红线出现在眼前时,苏晚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反复回荡着陆淮瑾那冰冷彻骨的两个字——“打掉。”

  他不想要这个孩子。

  他认为她不配。

  巨大的恐慌和绝望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拿着验孕棒,在狭小租来的公寓卫生间里,呆坐了整整一个下午。

  眼泪早就流干了。

  暮色四合时,她轻轻抚上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

  那里,有一个小生命正在悄然孕育。是她在这世上,最后的,也是唯一的亲人了。

  几天后,她登上了飞往遥远南方的航班。没有告诉任何熟人,切断了与过去所有的联系。

  她选择了一座四季如春的沿海城市安顿下来。

  孕吐反应很严重,前几个月瘦了不少。她一边靠着离婚时自己攒下的一点积蓄生活,一边尝试在网上接一些插画的零散单子。

  产检的时候,看到B超单上那个小小的孕囊,听到那强而有力的胎心跳动,她第一次感受到了奇异的勇气和力量。

  “宝宝,别怕,妈妈会保护好你。”她对着肚子轻声说。

  怀胎十月,并非易事。独自一人,更是难上加难。有深夜里因为腿抽筋疼醒过来的时候,有看着存款越来越少感到焦虑的时候,也有被孕期情绪困扰莫名流泪的时候。

  但她都咬牙挺过来了。

  分娩那天,宫缩的阵痛如同要将她撕裂。产房里,别的产妇都有家人焦急等候,握着她的手加油打气,只有她,孤零零一个人,痛到极致时,死死咬着苍白的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当响亮的婴儿啼哭声划破产房的寂静,当护士把那个皱巴巴、红通通,却异常温暖的小家伙放在她胸口时,苏晚汗湿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虚弱却无比真实的笑容。

  是个男孩。

  很健康。

  她给他取名叫苏念安。平安的安。她只愿他一生平安顺遂。

  ……

  带孩子的生活忙碌而充实,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

  念安很乖,很少哭闹,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像极了那个人。偶尔看着儿子的睡颜,苏晚还是会恍惚,心口泛起细密的疼,但很快就会被小家伙无意识的咿呀声或一个笑脸抚平。

  她开了间小小的工作室,专门接儿童插画和绘本,收入渐渐稳定起来。日子清苦,却也有了平凡的温馨。

  念安一天天长大,眉眼长开,那份与陆淮瑾的相似度,也越来越高。苏晚出门时,总会下意识地给念安戴上小帽子,心里那根弦始终紧绷着。

  她知道,那个男人,权势滔天。纸终究包不住火。

  但她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念安一岁生日刚过不久的一个周末下午,苏晚推着购物车,在超市的母婴区挑选婴幼儿零食。

  念安坐在车里,手里抓着一包磨牙饼干,咿咿呀呀地自己玩着。

  “安安,这个口味喜不喜欢呀?”苏晚拿起一盒水果溶豆,笑着转头问儿子。

  就在这时,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一股强大而熟悉的压迫感自身后袭来,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僵住了。

  她僵硬地,一点点回过头。

  几步开外,母婴货架的尽头,一个身影逆光而立。

  挺拔,矜贵,黑色的西装一丝不苟,俊美无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正死死地盯在她……以及购物车里的念安身上。

  是陆淮瑾。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苏晚的大脑一片空白,手脚冰凉。她几乎是本能地,猛地侧身,将购物车里的念安严严实实地挡在自己身后,用自己单薄的身体,构筑起一道脆弱的屏障。

  陆淮瑾迈开长腿,一步步朝她走来。

  皮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苏晚的心尖上。

  他最终停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投下一片深沉的阴影。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那抹熟悉的、清冽的木质香气,曾经让她迷恋,如今只让她感到窒息。

  他的目光,先是极具压迫感地扫过她苍白如纸的脸,然后,如同精准的探照灯,牢牢锁住她身后那个正好奇探出小脑袋的孩子身上。

  念安那双酷似他的黑亮眼睛,懵懂地眨了眨,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气场强大的陌生叔叔。

  空气凝固了足足有半分钟。

  陆淮瑾的视线终于从孩子脸上移开,重新落到苏晚脸上,那眼神里翻涌着震惊、怒火,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猛地伸手,一把狠狠攥住了苏晚纤细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疼痛让苏晚瞬间回神。

  他死死盯着她,嗓音喑哑,带着难以置信的怒火和某种被欺骗的狂躁,一字一句地从齿缝里挤出来:

  “苏晚——!你竟敢……偷生我的种?!”

  手腕上传来钻心的疼,他滚烫的呼吸喷薄在她额前,带着雷霆般的怒意。

  苏晚被迫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因为极度愤怒而微微泛红的眼眸。最初的惊慌和恐惧,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平静,以及,积压了三年的、刻骨的怨与恨。

  她看着他,看着这张曾经爱入骨髓,也恨入骨髓的脸,忽然轻轻地笑了。那笑容很淡,带着说不出的凉意和嘲讽。

  在陆淮瑾几乎要吃人的目光中,她非但没有挣扎,反而用空着的那只手,更紧地抱住了身后的孩子,将小家伙的小脑袋轻轻按在自己怀里,隔绝开那道审视的视线。

  然后,她迎着他暴怒的眼神,红唇轻启,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带着一种玉石俱焚般的冷静,砸向他:

  “陆总,激动什么?”

  她顿了顿,感受到他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又收紧了几分,却依旧面不改色,缓缓吐出后半句:

  “验过DNA了。”

  “不是你的种。”

  “您不行的那款。”

  陆淮瑾的瞳孔骤然收缩,攥着她手腕的力道猛地一松,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烫到。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被冒犯的震怒和难以置信。

  苏晚趁机抽回自己已经泛红的手腕,指尖不着痕迹地颤抖着,面上却维持着那抹近乎挑衅的淡笑:“陆总耳朵不好?需要我重复一遍?”

  她微微侧身,将怀里正好奇张望的念安更严密地挡了挡,动作间是毫不掩饰的保护姿态。

  “您不行的那款,”她一字一顿,清晰地重复,“所以,这孩子,跟您,没有半分钱关系。”

  陆淮瑾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不行?这女人竟敢说他不行?!三年前她在他身下承欢时的颤抖和低泣难道是假的?那一夜夜的缠绵……

  他的目光再次锐利地射向那个孩子。

  像,太像了。那眉眼,那鼻梁的弧度,甚至那微微抿起的小嘴,都像是从他脸上拓印下来的。一种强烈的、源自血脉的直觉在他胸腔里冲撞,告诉他,这就是他的种!

  “苏晚,”他逼近一步,强大的压迫感几乎让她窒息,“你再说一遍?”

  “事实而已,说多少遍都一样。”苏晚强撑着与他对视,后背却已经沁出冷汗。她知道陆淮瑾的能耐,也知道自己这番话漏洞百出,纯粹是仗着他此刻的震惊和怒火在硬撑。一旦他冷静下来,稍微动用点手段去查……

  “呵,”陆淮瑾忽然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淬着冰碴,“验过DNA?哪家机构?报告呢?”

  苏晚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私人机构,报告早就处理掉了。陆总,我们早就离婚了,一拍两散,我没必要留着证明孩子跟你无关的东西睹物思人吧?”

  “处理掉了?”陆淮瑾眼神幽暗,像是蛰伏的猎豹,“很好。那就再验一次。”

  他拿出手机,作势要打电话。

  “凭什么?”苏晚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陆淮瑾,我们已经离婚了!这孩子是我的,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没有权利这样做!”

  “有没有权利,不是你说了算。”陆淮瑾盯着她,眼神强势而冰冷,“如果这孩子真是我的,你隐瞒三年,偷生下来,苏晚,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陆家的血脉流落在外,意味着她苏晚“居心叵测”。意味着,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念安似乎被这紧张的气氛吓到,小嘴一瘪,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小手紧紧抓着苏晚的衣襟。

  孩子的哭声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苏晚内心最柔软的角落,也点燃了她最后的勇气。她不能再待下去了,多待一秒,暴露的风险就多一分。

  “安安不哭,妈妈在,妈妈在。”她连忙低声哄着,轻轻拍着孩子的背,然后抬头,用一种近乎决绝的眼神看向陆淮瑾,“陆总,请让开,我儿子吓到了,我们要回家。”

  “回家?”陆淮瑾看着她怀里那个哭得抽噎的小人儿,那张酷似自己的小脸上挂满了泪珠,心头莫名地烦躁起来,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他强行压下那股异样,冷声道:“在事情弄清楚之前,你哪儿也别想去。”

  “你这是非法限制人身自由!”

  “你可以报警试试。”陆淮瑾扯了扯嘴角,带着掌控一切的傲慢。

  苏晚知道,跟他硬碰硬,自己毫无胜算。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好,陆淮瑾,你到底想怎么样?”

  “跟我去医院,现在,立刻,做亲子鉴定。”他语气不容置疑。

  “如果我不去呢?”

  “那我不介意请你们母子去我那里‘做客’,直到你愿意配合为止。”他微微俯身,压低了声音,带着威胁,“苏晚,别挑战我的耐心。你应该清楚,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妥协。”

  苏晚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三年前,他就是用这种不容置喙的态度,决定了她的去留。三年后,他依然如此。

  她抱着念安的手臂收紧了。不能去医院,绝对不能!一旦验了,就什么都瞒不住了。以陆淮瑾的性格,知道念安是他的儿子,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把孩子从她身边夺走。陆家那样的豪门,怎么会允许血脉流落在外,由一个“不配”的母亲抚养?

  她赌不起,也输不起。念安是她的命。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周医生”三个字。周医生是念安的主治医生,定期为念安做儿童保健。

  苏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接起电话,刻意放柔了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喂?周医生?嗯,是我……什么?念安的检查报告有点问题?严重吗?……好,好,我们马上过来!麻烦您等一下!”

  她挂断电话,脸上适时地露出焦急和担忧,看向陆淮瑾时,眼神里带着恳求和不耐:“陆总,我儿子身体不舒服,必须马上去医院复查。亲子鉴定的事情,能不能改天?孩子要紧。”

  陆淮瑾眯起眼睛,审视着她脸上的表情,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那个孩子的哭声不似作假,小脸也确实有些发红(其实是刚才哭的)。

  他沉默了几秒,就在苏晚以为他要强行带她们走的时候,他忽然侧身,让开了一步。

  “哪家医院?”他问,语气依旧冰冷。

  苏晚报出了周医生所在的私立儿童医院名字。

  “我送你们去。”他不由分说,直接伸手要去接她怀里的孩子。

  “不用!”苏晚像是受惊的兔子,猛地后退一步,紧紧护住念安,“我自己可以打车。不麻烦陆总了。”

  陆淮瑾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更沉。她这副防贼一样的姿态,彻底激怒了他。

  “苏晚,”他声音危险,“别让我说第二遍。”

  最终,苏晚还是抱着哭累后有些蔫蔫的念安,坐上了陆淮瑾那辆低调奢华的黑色宾利。

  车内空间宽敞,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陆淮瑾坐在驾驶座,透过后视镜,能看到后座上那个女人,正低着头,轻声细语地哄着怀里的孩子,侧脸线条柔和,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属于母亲的坚韧和温柔。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方向盘。

  那个孩子……如果真的不是他的,为什么会那么像?如果是他的……她为什么要撒谎?是因为他当初那句“打掉”?

  三年前离婚时的场景,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她苍白着脸,问他如果有了孩子怎么办。他当时……说了很过分的话。

  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悔意,悄然划过心底。

  但很快,又被更大的疑虑和怒火覆盖。无论如何,她隐瞒了孩子的存在,这是事实。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很快到了那家私立儿童医院。

  苏晚抱着念安下车,对陆淮瑾疏离地说:“谢谢陆总,到了,您请回吧。”

  陆淮瑾却直接锁了车,跟了上来:“我跟你一起上去。”

  “陆淮瑾!”苏晚终于忍不住,声音里带上了怒意,“你到底想干什么?这是儿童医院!我儿子要看医生!”

  “正好,”陆淮瑾面无表情,“我也想知道,我‘不行的那款’,生出来的孩子,身体到底有多健康。”

  他刻意加重了“不行”两个字,眼神锐利如刀。

  苏晚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她知道,今天不摆脱他,是绝对不行了。

  她抱着念安,快步走进医院大楼,陆淮瑾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如同优雅而危险的猎食者。

  来到儿科诊区,苏晚径直走向周医生的诊室。陆淮瑾则停在诊室外的走廊上,靠墙而立,目光却始终锁定着诊室门口。

  苏晚抱着念安进了诊室,反手就想关门。

  “门开着。”陆淮瑾冷淡的声音传来。

  苏晚动作一顿,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没有关上。

  诊室里,周医生看到苏晚,又瞥了一眼门外气场强大的陌生男人,愣了一下:“苏小姐,这位是……?”

  “不相干的人。”苏晚快速说道,同时将念安放在检查床上,背对着门口,挡住了陆淮瑾的视线,然后飞快地掏出手机,在备忘录上打了一行字,递到周医生面前。

  上面写着:周医生,帮帮我,外面那个人想抢走念安,拜托您配合我,就说念安需要立刻进行一项紧急的、需要家长全程陪同的检查,需要去另一栋楼!

  周医生看了看手机上的字,又看了看苏晚焦急恳求的眼神,以及门外那个男人明显不好惹的气势,心里明白了七八分。她点了点头,收起惊讶,换上严肃的表情,开始给念安做常规检查。

  过了一会儿,周医生皱着眉,对苏晚(同时也是说给门外的陆淮瑾听)说道:“苏小姐,孩子的心律确实有点不太齐,之前体检没发现。我建议立刻去做一个二十四小时动态心电图监测,需要到住院部三楼的专门检查室安装设备,期间需要家长全程陪同,不能离开。”

  苏晚立刻配合地露出惊慌的表情:“严重吗?周医生?”

  “先做了监测看看情况,别太担心,但需要重视。”周医生语气沉稳。

  “好,好,我们马上就去!”苏晚连忙抱起念安。

  门外的陆淮瑾听到对话,眉头微蹙。心律不齐?他看向被苏晚抱在怀里的孩子,小家伙似乎因为到了陌生环境有些不安,小脸埋在妈妈颈窝里。

  他迈步想跟上去。

  周医生却适时地转过身,挡在门口,语气公事公办:“这位先生,孩子需要安静,检查室家属也不能过多进入,请您在外面等候区等待吧。”

  陆淮瑾脚步一顿,看着苏晚抱着孩子,在护士的引导下,匆匆走向走廊另一端的电梯间,目标是住院部三楼。

  他眼神晦暗不明地盯了几秒她们的背影,最终还是停在了原地,没有强行跟上去。毕竟,孩子身体可能真的有问题,他还不至于在这种时候无理取闹。

  他走到等候区的长椅坐下,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立刻去查,苏晚这三年的所有行踪,重点是她在哪里做的产检,孩子在哪里出生,以及……她是否在其他机构做过亲子鉴定。要快。”

  挂断电话,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苏晚,你最好祈祷这孩子真的与我无关。

  否则……

  ---

  住院部三楼,心电图检查室。

  护士刚帮念安在身上贴好监测仪的电极,小家伙对身上的线缆很不适应,扭动着身体又想哭。

  苏晚一边哄着孩子,一边焦急地看着门口。她知道,陆淮瑾没那么好骗,他随时可能反应过来,或者派人查过来。

  “谢谢您,周医生,谢谢护士。”苏晚连声道谢。

  “没事,苏小姐,你带孩子从这边的员工通道走吧,直接通往后院,那边打车方便。”周医生指了指检查室另一侧一个不起眼的小门,“这边我帮你拖一会儿。”

  “好!”苏晚不再犹豫,用包被将身上还连着些线头的念安裹好,抱起来,迅速从员工通道离开了。

  她一路疾走,心脏砰砰直跳,直到顺利坐上出租车,报出小区地址,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才稍微松了口气,但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她低头看着怀里因为折腾而睡着的念安,小家伙睡颜恬静,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指尖轻轻拂过孩子酷似陆淮瑾的眉眼,苏晚的心一阵刺痛。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陆淮瑾已经起了疑心,以他的能力,查到真相是迟早的事。

  她该怎么办?带着念安再次逃离吗?三年前她一无所有,可以轻易消失。现在有了念安,有了刚刚稳定下来的生活和事业,再次颠沛流离,对孩子好吗?而且,能逃到哪里去?能逃多久?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她。

  回到那个租住的、布置温馨的小公寓,苏晚将熟睡的念安小心地放进婴儿床,盖好被子。她坐在床边,看着儿子安静的睡颜,久久不动。

  手机屏幕亮起,是工作室助理发来的消息,询问下一本绘本的构思进度。

  她看着那条消息,又看了看孩子,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不,她不能再逃了。

  这里是她的家,是她和念安一点点经营起来的安稳生活。她不能再让任何人,包括陆淮瑾,来破坏它。

  既然躲不掉,那就面对。

  但,绝不能让他轻易地把念安从她身边夺走。

  她拿起手机,删掉了助理的信息界面,打开通讯录,找到了那个几乎从未拨出过,却一直存在于她联系人列表最底端的名字——林律师,林哲。一位专打离婚和抚养权官司,在业内以犀利和不畏权贵著称的金牌律师。

  三年前离婚时,她心灰意冷,没有争取任何东西。但现在,为了念安,她必须武装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拨通了电话。

  “喂,林律师吗?您好,我是苏晚。我想咨询一下,关于孩子的抚养权问题……”

  ---

  医院里,陆淮瑾在等候区坐了将近一个小时,始终不见苏晚回来。

  他起身走到心电图检查室门口,里面只有护士在整理设备。

  “刚才带孩子来做检查的那位苏小姐呢?”他沉声问。

  护士抬头看到他,认出是刚才那个气场很强的男人,按照周医生的吩咐回答道:“哦,苏小姐啊,孩子检查做完了,数据已经录入系统了,她说孩子累了,直接从内部通道离开回家休息了。”

  陆淮瑾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

  他被耍了。

  好,很好,苏晚。你真是长本事了。

  他转身,大步离开医院,一边走一边再次拨通电话,声音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

  “查到了吗?……还没有?给我加大力度!就算把这座城市翻过来,也要把她这三年的底细给我查得清清楚楚!”

  “另外,派人盯紧她现在的住处和工作地点。这一次,我看她还能往哪儿逃!”

  他坐进车里,猛地关上车门,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引擎发动,黑色宾利如同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苏晚,你偷了我的种,躲了三年,现在还敢骗我。

  这笔账,我们慢慢算。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自己冷峻的眉眼,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个孩子酷似自己的小脸。

  我的种……

  他握紧了方向盘,指节泛白。

  无论如何,他绝不会放手。

  第六章:风雨欲来

  黑色宾利驶入市中心最高端的写字楼地下车库,陆淮瑾面无表情地踏入专属电梯,直达顶层的总裁办公室。

  “陆总。”特助秦风早已候在门口,神色凝重。

  “说。”陆淮瑾脱下西装外套,随意扔在沙发上,松了松领带,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初步查到,苏小姐三年前离婚后,乘坐航班抵达南城,之后一直在此生活。产检和分娩记录都在市妇幼保健院,这是调取的档案复印件。”秦风将一份文件放在办公桌上,“关于亲子鉴定……目前没有查到苏小姐在任何有资质的机构做过相关检测的记录。”

  陆淮瑾拿起那份产检记录,目光落在新生儿信息栏——苏念安,男,出生体重3.5公斤。母亲:苏晚。父亲:一栏空白。

  他的指尖在那个空白处停顿了片刻。

  “另外,”秦风继续汇报,“我们的人已经找到苏小姐目前的住处和工作室地址,是否需要……”

  “先盯着。”陆淮瑾打断他,声音冷沉,“不要打草惊蛇。她今天……带着孩子去了儿童医院,借口孩子心律不齐,从医院溜走了。”

  秦风有些惊讶,没想到苏晚敢这么直接地跟陆总对着干。

  “查一下今天下午给她看诊的周医生,以及那家私立医院,她和里面的人是什么关系。”陆淮瑾吩咐道,眼神锐利。他不信那场“紧急检查”会那么巧合。

  “是。”

  秦风离开后,陆淮瑾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车水马龙的城市。南城……她竟然就躲在他眼皮底下三年。

  那个孩子,苏念安。

  念安……平安?

  他脑海中再次浮现超市里那一幕,那个女人像护崽的母兽一样将孩子藏在身后,那双曾经对他充满爱慕和依赖的眸子里,只剩下警惕、疏离,还有……恨意。

  她说:“验过DNA了,不是你的种,您不行的那款。”

  “我不行?”陆淮瑾低声重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自嘲。他从未怀疑过自己的能力,但苏晚那笃定而嘲讽的眼神,以及孩子那惊人的相似度,构成了一种极其矛盾的撕裂感。

  要么,她在撒谎,孩子就是他的。

  要么……孩子真的不是他的,那这份相似,就是命运对他最大的讽刺。

  无论哪一种,都让他胸腔里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怒火。

  他拿出手机,翻到相册里一张极其模糊的、手下人刚刚传来的偷拍照。照片上,苏晚抱着孩子从出租车上下来,孩子的小脸半侧着,眉眼清晰可见。

  像,真的太像了。

  一种强烈的、近乎本能的占有欲和确认感,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他必须弄清楚真相。

  后续在主页

  本文标题:完 “如果我有你的孩子呢?”他冷眼如刀:“打掉,你不配。”上

  本文链接:http://www.hniuzsjy.cn/shenghuo/521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