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住婚房,不同意你就滚出去”我没闹撤回结婚申请,他悔疯了

  本内容纯属虚构

  虞栀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刘政委办公室的门板上顿了两秒,才轻轻敲了下去。

  “小虞来了?”

  刘政委放下手里的喷壶,刚给窗台上的绿萝浇完水,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我正打算找你呢,你和顾瀛洲虽说不办婚礼,但喜糖可不能忘了给大家伙儿分啊。”

  虞栀抿了抿唇,指尖攥得有些发白,“刘政委,我想把我们的结婚报告拿回来。”

  刘政委愣了下,显然没料到她会说这个,“结婚报告我早就递到上级审批了,怎么突然要拿回去?”

  虞栀勉强扯了个理由,声音有些发涩,“我籍贯填错了,想改过来。”

  “打扰您了,要是不好拿,我自己再想办法吧。”

  她转身要走,刘政委却叫住了她,“小虞,顾瀛洲那事儿我跟他谈过了。你们俩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他心里有数,不会拎不清轻重的。”

  虞栀鼻子一酸,眼底瞬间热了,“谢谢刘叔。”

  走出机关大楼,头顶的天空灰蒙蒙的,压得人喘不过气,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她几乎窒息。

  其实要取消和顾瀛洲的婚约,虞栀不是一时冲动。

  这个念头在她心里盘桓了两个多月,真正下定决心,是在昨天晚上。

  昨晚她下班回家,刚推开门,客厅里的画面就让她僵在原地 —— 她的未婚夫顾瀛洲正搂着一个女人,两人抱得紧紧的,就在他们精心布置的新房里。

  听见开门声,顾瀛洲慌忙松开手,把女人往她面前推了推。

  那女人娇羞地低下头,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怯意,“哥,你别碰我那儿,痒……”

  顾瀛洲脸一红,赶紧收回搭在她腰间的手,对虞栀说:“栀栀,你还记得她吗?”

  见女人还是放不开,他又催了句:“快跟你嫂子打个招呼。”

  女人这才抬起头,咬着下唇看向虞栀,声音软糯得像棉花糖,“嫂子好。”

  虞栀看清了她的脸 —— 齐瑶瑶,部队医院的护士。

  两个月前,顾瀛洲执行任务时受了重伤,送到医院时已经失血过多昏过去了。他是 A 型血,跟着去的几个战士都不匹配,正当大家准备回部队求援时,是齐瑶瑶站了出来,说:“抽我的吧。”

  从那天起,顾瀛洲的血管里流着她的血,心里也渐渐有了这个 “救命恩人” 的位置。

  “记得。”

  虞栀死死攥着手里的包,指节都泛了白,心口像是被针扎着,密密麻麻地疼。

  她和顾瀛洲是实打实的青梅竹马,从穿开裆裤起就黏在一起,懂事以后,她的世界里就只有他一个人。

  十几年掏心掏肺的感情,到头来,竟然抵不过一个突然出现的小护士。

  虞栀收回目光,转身进屋放包,她怕自己多待一秒,就会忍不住掉眼泪 —— 在她看来,在别人面前哭,就是懦弱的表现。

  见她没什么过激反应,顾瀛洲紧跟着进了屋,“栀栀,瑶瑶妈妈前阵子走了,她现在在世上没什么亲人了。我已经认她做妹妹了,能不能让她住到我们家来?”

  虞栀想起刚才两人相拥的画面,眼睛更烫了。

  她没点头,顾瀛洲又放软了语气,“你放心,瑶瑶可懂事了,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她会打扫卫生,还会做饭呢。”

  虞栀咬着牙,第一次没顺着他的意思,“顾伯伯和伯母身体一直不好,正好缺人照顾,不如让瑶瑶住到你家去,这样也方便照顾二老,一举两得。”

  她看得清清楚楚,顾瀛洲听完这话,立刻扭头看了看齐瑶瑶。

  见齐瑶瑶轻轻摇了摇头,顾瀛洲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栀栀,你这话说得不对,瑶瑶救过我的命,你怎么能让她去我家当保姆?”

  虞栀再也忍不住了,下颌绷得紧紧的,眼底翻涌着怒意,“说她会打扫会做饭的是你,现在反过来怪我了?”

  屋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不知什么时候,齐瑶瑶站到了门口,怯生生地说:“哥,你别为了我跟嫂子吵架。既然你认我做妹妹,那你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我愿意去照顾二老。”

  她那双大眼睛水汪汪的,像含着两颗露珠,看上去又真诚又惹人疼。

  虞栀以为这事就这么解决了,没想到顾瀛洲的脸黑得吓人,语气强硬得不容置疑:“不行!她必须住这儿!我认她做妹妹,是要好好照顾她的,不是让她去当保姆的!”

  这几句话像刀子一样,直直戳进虞栀的心口,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栀栀,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这么斤斤计较。我爸妈那边哪用得着人照顾?你就不能站在瑶瑶的角度想想吗?”

  她为他着想了十几年,可谁又为她着想过?

  这两个月来,顾瀛洲对於齐瑶瑶哪里是对待妹妹,分明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现在整个军区的人,都在暗地里看她的笑话。

  “我明天还要上班,先睡了。”

  虞栀伸手想把顾瀛洲推出门。

  以前只要她情绪不对,顾瀛洲总会急得团团转,蹲在床边嘘寒问暖。可自从齐瑶瑶出现后,他连跟她好好说句话的次数都少得可怜。

  顾瀛洲用身子挡着门,语气冷得像冰,“你给个准话,到底让不让瑶瑶住进来?”

  齐瑶瑶挤到他身边,两人几乎贴在了一起,她拉着顾瀛洲的袖口轻轻晃了晃,声音软得能掐出水,“哥,别为难嫂子了。”

  顾瀛洲抬手,在她头顶轻轻揉了揉,语气宠溺,“没事,这个家我说了算,我说让你留下,你就留下!”

  虞栀站在屋里,窒息感铺天盖地而来,几乎要把她淹没。

  两个月了,这段变了质的感情,也该结束了。

  “好,你让她留下吧。”

  既然要结束,那就彻底一点。虞栀心里打定主意,自己搬出去,把这新房留给他们。

  见她松口,顾瀛洲立刻笑了,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和,“栀栀,我就知道你还是通情达理的。”

  齐瑶瑶更是直接扑进了顾瀛洲怀里,搂着他的腰,抬头看向虞栀,“谢谢嫂子!”

  可下一秒,虞栀就拎起了放在墙角的包,走向玄关换鞋。

  “看来这儿已经不需要我了,还是我走吧。”

  说完,她在顾瀛洲震惊的目光中,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新房。

  直到她关上门,身后才传来顾瀛洲带着怒意的喊声:“虞栀,你给我回来!”

  见她没理,他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齐瑶瑶没了父母,孤苦伶仃的,你就这么容不下她?你爸从小教你的待人友善,你都忘了吗?”

  虞栀脚步一顿,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这么对自己,竟然还有脸提她的父亲!

  当初父亲本来不同意他们在一起,说两家太熟了,做亲家反而生分,还想让她跟着去京北发展。是顾瀛洲对着天发誓,说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父亲才松了口。

  可如今,他搂着别的女人,却反过来指责她!

  虞栀转回身,走到门边,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你所谓的待人友善,就是把别的女人搂到自己的新房里?”

  留下这句话,她转身潇洒离去。

  顾瀛洲站在门口,脸色惨白如纸。

  楼道里的邻居们听到动静,都纷纷打开门探头探脑。

  “这是吵架了?”

  “看着像是出了点事儿……”

  “小声点,别让人家听见!”

  顾瀛洲狠狠扫了一眼看热闹的人,楼道里瞬间安静下来,大家赶紧缩回了屋里。

  第二天一早,虞栀正在上班,门卫室的电话打了过来,说有人找她。

  她下楼一看,竟然是齐瑶瑶,心里顿时涌上一股反感,转身就要走。

  “嫂子!” 齐瑶瑶快步追上来,伸手拽住了她的衣角,弯着腰,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你回家吧,哥昨天晚上伤心坏了,喝了一晚上的酒。”

  虞栀一句话都不想跟她说,用力挣开了自己的衣服,继续往前走。

  齐瑶瑶又追上来,紧紧抱住她的胳膊,脸涨得通红,“嫂子,你就可怜可怜哥吧!我认识他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他这么伤心过!他昨晚喝多了,把我当成了你,还…… 还吻了我……”

  虞栀停下脚步,忍不住笑出了声,“齐瑶瑶,你这是在跟我炫耀吗?”

  她心里一阵发凉,顾瀛洲到底是怎么了?这么老套的把戏,竟然也能让他上当。

  齐瑶瑶连忙摇头,“嫂子,我就是想把事情告诉你,不想让你误会我和哥的关系。我们流着一样的血,就是亲兄妹啊……”

  她说这话时,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得意,又立刻被无辜的神情掩盖了过去。

  真是太厚脸皮了!

  虞栀实在忍无可忍,用力想收回自己的手。

  可她没料到,齐瑶瑶竟然直接往地上一坐,捂着腰,突然发出又尖又细的哭声:“嫂子,我好心劝你回家,你怎么能动手推我啊!”

  虞栀心里咯噔一下,立刻警觉起来,往后退了一步,“你别胡说八道,我根本没碰你!”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齐瑶瑶的哭声更大了,直到顾瀛洲跑到她身边,蹲下身把她搂进怀里,虞栀才明白,自己又中了她的计。

  顾瀛洲什么都没说,只是用一种极其陌生的眼神盯着她,那眼神里的疏离和失望,像针一样扎在虞栀心上。

  他和她认识这么多年,竟然觉得她是这样善妒又可怕的女人?

  他不想再跟虞栀多说一句,只觉得两人都需要冷静一下。

  “瑶瑶,别怕,哥带你去医院。”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抱起齐瑶瑶,满脸心疼,头也不回地朝着部队医院的方向走去。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虞栀深吸一口气,再次走进了刘政委的办公室。

  可十几分钟后,她还是失望地走了出来 —— 结婚申请已经递上去了,暂时拿不回来。

  站在军营大门口,虞栀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走向了不远处的邮局。

  她关上电话间的门,拨通了那个京北的号码,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爸……”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熟悉的声音,威严中透着浓浓的关切:“栀栀,你可算想起给你爸打电话了。”

  虞栀握着话筒,强忍着想哭的冲动,哽咽着说:“爸,我想麻烦你一件事。我和顾瀛洲的结婚申请已经递到上级审批了,你能不能帮我…… 撤回来?”

  “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父亲的声音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虞栀沉默了几秒,轻声说:“爸,我想重新考虑一下这段婚姻。”

  “回来吧,回京北来。” 电话里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苍老,“想想你以前的梦想,孩子,你值得更好的,没必要为了任何人放弃自己的前途。”

  “我知道了,爸。”

  走出邮局时,春风带着淡淡的花香吹了过来,虞栀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压在心头的石头轻了不少。

  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了。

  她先回了趟新房,打算收拾东西搬到部队的临时宿舍住几天,等结婚申请撤下来,就回京北找父亲。

  站在门前,她看见门缝里透出灯光,咬了咬牙,推开门走了进去。

  客厅里,顾瀛洲正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得吓人,一双眸子怒火熊熊,看见她进来,立刻开口:“虞栀,你过来!”

  他的声音不远不近,却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冷漠。

  “瑶瑶的腰被你摔伤了,你知道吗?”

  说完,他推开身后的卧室门,虞栀看见齐瑶瑶正躺在她的床上,眉头皱着,一副很不舒服的样子。

  顾瀛洲跟她说话时,余光却一直落在齐瑶瑶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你伤了她,必须跟她道歉!”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就像在对下属发号施令。

  可此时的虞栀,心境已经和昨天完全不同了。她不想再跟他争辩,只想平静地结束这段感情,但也绝不能任由别人往自己身上泼脏水。

  “说话要讲证据,我没有推她,更没有伤她。”

  顾瀛洲却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你简直无可救药!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你为什么非要搞这些小动作?齐瑶瑶只是个孤苦伶仃的小姑娘,她还救过我的命!你的心胸就这么狭隘吗?”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讥讽,“还是说,你仗着你爸是京北的高干,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他的话像一把把刀子,扎得虞栀心脏阵阵抽痛。

  二十多年了,她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眼前这个男人。

  她想起五年前,两人刚定情的时候。

  那时虞栀刚参加工作,单位组织集体下乡体验生活,顾瀛洲特意请了长假,陪着她一起去。

  头两天,她被分配到掏大粪的任务,从来没接触过这些的她,刚走到粪坑边就忍不住吐了起来。

  顾瀛洲心疼她,就趁着没人的时候,偷偷帮她把活干完了。

  有一次,虞栀被粪臭味熏得头晕,脚下一滑差点掉进粪坑,顾瀛洲想都没想就冲过去拉她,结果她没事,他自己却掉了进去。

  那天两人身上都臭烘烘的,引得旁人纷纷避让,可他们却笑得比谁都甜。

  往事一幕幕在眼前闪过,最终都化作了泡影。

  虞栀看着眼前这个自己爱了十几年的人,平静地说出了那句话:“顾瀛洲,我们分手吧。”

  说完,她转身拎出行李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顾瀛洲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干脆,随即无所谓地笑了笑:“既然你想清楚了,我也不勉强你。你这样的高干子女,我确实伺候不起。”

  床上的齐瑶瑶立刻撑着身子坐起来,慌忙爬到床尾,伸手拉住虞栀的胳膊,带着哭腔说:“嫂子,你别听我哥的气话,他心里其实很爱你的!你别走好不好,我求求你了!”

  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看上去委屈极了。

  顾瀛洲见状,立刻心疼地走过去,把齐瑶瑶拉到自己怀里,紧紧护着,“瑶瑶,你别激动,小心你的腰伤。她早上才伤害过你,你怎么还替她说话?”

  他一脸担忧地抚摸着齐瑶瑶的头顶,语气里满是宠溺,“你就是太单纯了。”

  趁着他们腻歪的功夫,虞栀已经利落地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拉着行李箱走到了门口。

  顾瀛洲追了两步,见她打开门,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脚步顿了顿,没再上前。

  她没关门……

  呵,果然是在跟他闹脾气,想让他低头去哄她。

  顾瀛洲勾了勾嘴角,心里想着:虞栀,这次我不会再惯着你了。

  他猛地关上了门,门板撞击墙壁的声音震得石灰墙都微微颤抖。

  “哥,我好害怕。” 齐瑶瑶从床上爬下来,扑进顾瀛洲怀里,仰头看着他,“哥,你还是把嫂子接回来吧,她爸爸是高干,我怕她以后会为难你……”

  顾瀛洲眼神闪烁了一下,还是安慰道:“没事,栀栀不是那种人。”

  虞栀走了以后,顾瀛洲的日子其实并不好过。

  第一天,他还能安慰自己,她只是在闹小脾气,过两天就回来了。

  可一连三天过去了,虞栀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眼看着婚期越来越近,他终于坐不住了。

  齐瑶瑶的腰伤也已经好了,此刻正在厨房里做饭。

  “瑶瑶,你先吃吧,我去看看你嫂子。” 顾瀛洲站起身说。

  话音刚落,厨房里就传来一声 “嘶” 的痛呼。

  顾瀛洲赶紧冲进去,只见齐瑶瑶正捂着手指,案板上滴着几滴血珠。

  他心疼得不行,立刻翻出医药箱,小心翼翼地给她包扎伤口。

  猝不及防间,齐瑶瑶把指尖探进了顾瀛洲的嘴里。

  一股腥咸的味道,冲得顾瀛洲头皮发麻。

  “哥,我怕血,我又酒精过敏......”

  “你帮我舔一下,能消毒的。”

  她就像失血过多,软哒哒的贴在顾瀛洲身上。

  顾瀛洲目光一滞,小心翼翼的舔舐着齐瑶瑶的手指尖。

  他的心一阵阵的乱,这女孩怕血,竟然忍住巨大的心理恐惧,为了自己献出了500毫升的血......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会好好照顾这个女孩!

  可是等到夜里,等齐瑶瑶睡着后,顾瀛洲还是离开了家,他还是放不下虞栀,也不可能放下虞栀。

  黑夜中,齐瑶瑶睁开眼睛,眼底洇满了狠色。

  顾瀛洲掐准了虞栀上夜班,他走进机关大楼,直奔虞栀所在的办公室。

  “请问,虞栀在哪?”

  他扫了一眼办公室里,并没见到虞栀的身影。

  虞栀同事诧异地看着顾瀛洲,“她早就回家了吧。”

  顾瀛洲愣了好几秒,然后小心翼翼地的问了一句,

  “她说回家了?”

  同事静静地看着顾瀛洲,“是啊,她说有点不舒服,请假回家去了。”

  自己刚从家里过来,虞栀怎么可能回家呢?

  她这几天住在哪?

  她又是回了哪个家?

  顾瀛洲的心猛地一抽,一种前所未有的失控感,就像这漫天黑夜,一点点吞噬了他的意识。

  他和虞栀青梅竹马,两人从没红过脸。

  但是现在,因为虞栀的嫉妒心作祟,她竟然这么轻易地就要离开自己!她竟然把两家的婚约当做玩笑一样对待!

  顾瀛洲在心中一阵烦闷。

  离开机关大楼后,顾瀛洲漫无目的地在部队里走着。

  不行!

  他一定要找到虞栀,问个明白。

  自己和她的结婚申请马上就下来了,她凭什么说走就走,说分手就分手!

  这是两个人的事情,她凭什么霸道的自己就定了。

  虞栀,你已经不是孩子了,要为自己行为负责!

  为了找到虞栀,顾瀛洲决定去碰碰运气,刘政委平时对虞栀多有关照,说不定他知道虞栀在哪。

  顾瀛洲蹬上自行车,往刘政委所在的部队大院骑去。

  他刚经过门岗,就和两个女兵擦肩而过。

  “你不是一个人住么?”

  “唉......别提了,我现在多了个舍友,就是报社的虞记者。我的天呐,她长那么漂亮,一看见她我就不想照镜子了。”

  顾瀛洲一个急刹车,心头狂跳起来。

  原来,虞栀只是住进了单身宿舍。

  他稍稍松了一口气,紧着调转车头,不近不远的辍在两个女兵身后,没几分钟,他就来到了女兵宿舍的楼下。

  此时,虞栀正在伏案看书。

  舍友回来,她只是回头淡淡的笑了一下,继续埋头看书。

  “虞记者,楼下有人找。”舍友提醒。

  “谁啊?”

  虞栀合上书,心中捉摸不定。

  她想起前几天的事情,莫非是爸爸已经拿回了结婚申请书,让人交还给自己?

  想到这儿,虞栀套上衣服快步下楼。

  刚出门,还站在台阶上,她就怔住了。

  找自己的人,可不是来送申请书的,而是自己最最不愿意见到的顾瀛洲。

  他站在报刊栏边,神情复杂的盯着自己看。

  不等虞栀反应,顾瀛洲冲上楼梯,抓住她纤细的胳膊。

  他冷着脸,有愤怒,也有不甘,还有藏的最深的,已经被磨平的关切。

  “和我回家。”顾瀛洲攥着她的手腕,不容置喙。

  回家?

  虞栀打心底发出一声冷笑。

  看来,顾瀛洲还是不知道自己的决心。

  她搬去单身宿舍,可不是等他过来哄的,现在只等那件事有结果,她就要回京北和家人团聚了。

  因两人的对峙,宿舍外聚了些看热闹的人。

  顾瀛洲不想把事情闹大,用蛮力把虞栀拖进了小树林。

  疼......虞栀眉头紧蹙。

  就在几个月前,顾瀛洲稍微碰一下自己,都会大惊小怪的不断缠着自己问疼不疼,而如今,他的手就像老虎钳,却丝毫不在意自己的感受。

  “疼!”

  虞栀叫了一声,使了蛮力要推开顾瀛洲。

  “别闹了行么?栀栀,咱们马上就要结婚了,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准备好。”

  顾瀛洲的声音软了些。

  虞栀反而语气轻松下来,任凭他攥着自己的手腕,她只当是一条烂抹布搭在手上。

  “回家做什么,跟齐瑶瑶道歉?”

  顾瀛洲立即反问:“难道你不应该道歉么?”

  他不厌其烦,再次和虞栀讲起道理来。

  “栀栀,齐瑶瑶救过我的命,你只看这一点,对她宽容些好么?”

  高傲的顾瀛洲何时低声下气地求过谁,可为了齐瑶瑶,他竟然露出了这般恳求的语气!

  虞栀脑子嗡的一声,猛然间抬头瞪着顾瀛洲。

  她攥着拳,坚决不让泪水决堤。

  这是她最后的尊严。

  “你但凡来求我原谅,我都能给你一点点好脸色,可你竟然是为了让我回家跟她道歉......”

  虞栀干笑了两声,猛地往后一扬,甩开了顾瀛洲的手。

  她语气坚决,“我就是死在这儿,也不可能跟她道歉!”

  说完,她留下一个白眼,转身就走。

  顾瀛洲不顾一切,紧紧跟在她的身后,“虞栀,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跟瑶瑶道歉,你说分手的事情,我既往不咎!”

  月光穿过树梢,斑驳的落在了顾瀛洲的脸庞上。

  这张英俊的脸,如今看上去却有些滑稽的可笑。

  “顾瀛洲,齐瑶瑶的血是不是有毒啊?把你脑子毒废掉了?”

  顾瀛洲怔了怔,如今,他在虞栀脸上,竟然找不到一丝丝对自己的留恋,他能看见的,只有被嫉妒烧昏了头的女人。

  “你再说一遍?”

  他像是没话找话,已经失了方寸。

  可虞栀却冷冷的笑了一下,“我成全你们,以后你们俩好好过吧。”

  虞栀再次拔腿要走,顾瀛洲眼底布满了血丝,寒冷顷刻吞噬了他的理智,他薅住虞栀,狠狠往自己怀中扯了一下。

  “自从你爸爸去了京北,你就不可一世了,”

  啪!他的话还没说完,脸颊传来了剧烈的灼烧感。

  虞栀收回手,继而掏出手帕在上面蹭了下,砸在地上。

  “你不配提我父亲。”

  枯叶碎裂的声音越来越远,她走了。

  带着一腔怒火,顾瀛洲返回家中,他脑子里计划着要给虞栀一个厉害瞧瞧。

  可刚进门,他便傻了眼。

  齐瑶瑶一脸血,仰面倒在地上。

  她头上有个寸把长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

  顾瀛洲吓得血都凉了,几步换作一步走,踉跄地跑了过去。

  齐瑶瑶看见顾瀛洲,跪爬着冲到顾瀛洲身边,把头埋进他的胸口,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这是谁干的!出了什么事?”他搂住齐瑶瑶,把她抱回到沙发上。

  他翻出药箱,从里面取出消毒用紫药水,然后带着十二万分的小心地替她擦拭着伤口。

  “忍一下。”

  “哥......”

  齐瑶瑶搂住顾瀛洲的脖子,灼热的气息在他脖颈附近环绕。

  “我怕,我怕疼,我怕血,呜呜呜。”

  “没事儿,这个不疼!”

  顾瀛洲轻轻在她伤口上点着。

  “哥!我毁容了怎么办,我以后怎么办?”齐瑶瑶就像一只受伤的小鹌鹑,哭得撕心裂肺。

  顾瀛洲的手在颤抖,“别担心,哥养你一辈子!”

  齐瑶瑶搂着他健硕的腰身,视线落在桌面虞栀的照片上,她微微勾起嘴角,泄出了恶毒的笑。

  贴好纱布,顾瀛洲勾起齐瑶瑶尖翘的下颌,抬手拭去了齐瑶瑶嘴角的血。

  “瑶瑶,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下一秒,齐瑶瑶痛得打了一个激灵,往后一缩,浑身开始颤抖。

  她如同惊弓之鸟,边说边哽咽:“不!我不能说,我会害了你的......”

  “说!”

  顾瀛洲的心要撕裂了。

  他一个大男人,连自己的救命恩人都保护不了,连自己的妹妹都保护不了,还算什么军人!

  “刚才冲进来两个人,见面就打我,还把我按在地上,让我给桌上那张照片磕头。”

  齐瑶瑶捂着脸,泪水从指缝中汹涌而出,另一只手颤巍巍地指向桌面。

  顾瀛洲看向“那张照片”,那是虞栀的照片。

  照片里,虞栀站在中央美术学院门前,笑颜如花般绽放。

  齐瑶瑶呜咽:“他们说我勾引你,害得嫂子结不成婚......还说我仗着漂亮脸蛋,就想抢首长家的女婿,简直就是白日做梦......”

  她抽噎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顾瀛洲咬着牙,脸色越来越冷,然后他突然扬起手,甩了自己一个耳光。

  没想到,最蠢的就是自己。

  刚才自己还想着去找虞栀,想哄一下她,这件事就过去了。

  没想到,这女人简直是个神经病,竟然对一个无助的小女孩下死手!无法无天了!

  顾瀛洲心疼得眼角通红,他抱起齐瑶瑶,把她安顿在床上,然后捧起齐瑶瑶的脸,真挚道:

  “瑶瑶,我不是白当你哥的。这件事,虞栀必须要给我一个说法!”

  说完,他走出房间,把虞栀的相框摔在地上,砸了个粉碎。

  第二天一早,虞栀刚走出女兵宿舍,就被两个警察拦住了去路。

  “你是虞栀么?”

  虞栀不明所以,点了点头,“是。”

  警察掏出一张纸,

  “你涉嫌故意伤害,请跟我们去一趟公安局。”

  虞栀是部队记者,遇事沉着冷静,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她不见半点惊慌。

  “请问警察同志,我伤害谁了?”

  年轻警察沉声,“齐瑶瑶。是他哥带她过来报的警。”

  她哥......

  纵使再镇定,虞栀还是晃了一下神。

  她紧紧攥着手,死死咬着下唇,用最清醒的头脑分析这件事,顾瀛洲疯了,他是在报复自己么?

  派出所里。

  齐瑶瑶依偎在顾瀛洲怀中,眯着眼睛,看上去十分虚弱。

  她头上缠着绷带,嘴角眼角都有淤痕。

  看见虞栀走进来,齐瑶瑶吓的站了起来:“嫂子......”

  下一刻,她就扶着额头,嘤的一声昏倒在顾瀛洲的怀中。

  顾瀛洲心疼坏了,紧紧抱着齐瑶瑶,又是掐人中,又是拍脸蛋。

  虞栀冷眼看着,“人工呼吸吧。”

  屋里安静下来,顾瀛洲拖着齐瑶瑶的后背,一声断喝。

  “你阴阳怪气什么?”

  在场的警察们惊呆了,带虞栀过来的年轻警察站出来,说了句公道话。

  “她没说错啊,你是伤者的哥哥,人工呼吸确实你最合适,赶紧的,不行就送医院。”

  虞栀抱着手,站在一旁看戏。

  只见顾瀛洲眉头紧锁:“我不是她亲生哥哥。”

  警察们面面相觑起来。

  紧接着,虞栀不嫌事大,来了一句,“情哥哥也行,反正你们是一家人。”

  ......

  顾瀛洲气得要炸了,众目睽睽之下,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这个时候,齐瑶瑶醒得恰如其分,她楚楚可怜盯着虞栀:“嫂子,你不能因为嫉妒我,就诋毁哥哥啊!他是真的爱你!”

  虞栀懒得理她,转向警察,询问案情。

  当得知齐瑶瑶指证自己雇人伤她的时候,虞栀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走到了顾瀛洲跟前。

  “她一句话,你就信了,是么?”

  顾瀛洲还没给反应,齐瑶瑶火上浇油。

  “嫂子,你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打我那个人,已经说是你雇他来的了,还能有假?难不成我还自己找人把自己打一顿?”

  她抹着眼泪,哭得断断续续。

  “哥,我知道你难,你不告了,我不能耽误你和嫂子的婚事。”

  虞栀嘴角绷得笔直,她承认,自己小看了这个齐瑶瑶。

  齐瑶瑶的谎言,想戳穿并不难,但此时的虞栀心口胀痛,她觉得自己要窒息了,只想确定一件事情。

  “顾瀛洲,你信么?”

  顾瀛洲紧紧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虞栀的问题。

  就在这时,警察拿出拘留书。

  “刚才已经给齐瑶瑶做了伤情鉴定,她属于轻微伤。现在她指认你雇凶伤人,所以,虞栀,你现在要被拘留了。”

  听见拘留,虞栀没慌。

  她还是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等待顾瀛洲的回答。

  他们青梅竹马二十多年,感情虽然没了,但她还有一丝幻想,顾瀛洲还有理智么?还相信她的人品么?

  半晌,顾瀛洲牵住了齐瑶瑶的手,

  “虞栀,你太让我失望了。你就是从小被虞伯伯宠坏了,现在让公安局管教你一下也好!省的将来给虞伯伯惹下大祸!”

  顾瀛洲扶着齐瑶瑶,径直离开派出所。

  临走前,齐瑶瑶转身看了一眼虞栀,眼角压了压,露出胜利者的微笑。

  虞栀缓缓坐在凳子上,“警察同志,我能打个电话么?”

  这一夜,虞栀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如今,她只有一个念想,她想赶紧离开花城!她要去京北,她要回家!

  过了三天,顾瀛洲再次来到派出所。

  在家里的最后一晚,他有些坐不住了,他脑中总是想起虞栀的影子,虞栀哭着问自己,眼中含着血,

  “你相信么?”

  他信,这是齐瑶瑶指证的。

  瑶瑶那么单纯,还拼了命救过自己,她怎么能说谎话?

  但虞栀......他捂着耳朵,什么都不想去思考了。

  虞栀还年轻,她只是嫉妒心烧昏了头,这些天被关在派出所,她已经受到了惩罚,应该够了。

  他要把虞栀接出来,只要她认个错,自己还是会和她结婚。

  毕竟,他们是有婚约的,他不想让两家老人难做。

  就在第四天的太阳升起后,顾瀛洲下了决心,他要去把虞栀接出来。

  然而派出所却告知了他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

  “什么?”顾瀛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虞栀第二天就被接走了?谁接的,她去哪了?”

  警察摇头,“是局长亲自过来接走她的。还有,齐瑶瑶的案子正在重新调查中。”

  顾瀛洲攥着拳,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既然局长都出面了,可见虞栀已经找到了她的父亲,用强权压了局长做出错误判断。

  这个虞栀,果然死性不改,她不仅不认错,竟然还枉顾国家法律!

  顾瀛洲眼中擦过一丝决绝。

  他没忍住,“嘭”的一拳砸在了民警办公室的门上。

  “你们怎么能这样?受伤的齐瑶瑶怎么办!她凭什么被人这么凌辱?!”

  就在这时,一个上了年纪的警察推开门。

  “同志!”

  “齐瑶瑶的证词我们找人核实过,现在有了结果。案发当天,你的邻居们并没有听见异响,你想知道真实情况么?”

  此时,顾瀛洲已经怒火上头,他什么也听不进去。

  “你们蛇鼠一窝,说什么就是什么!”

  甩下这句话,顾瀛洲冲出了派出所。

  他已然下定了决心,和虞栀的婚约,还是算了吧。

  他顾瀛洲就是死,也不可能娶一个品行不端的女人!

  回到部队,顾瀛洲径直走进刘政委的办公室,他怒气冲冲地闯进来,震得刘政委一惊。

  “顾同志,你这是做什么?”

  顾瀛洲单刀直入:“刘政委,我和虞栀的结婚申请,什么时候能批下来?”

  刘政委看了一下日历,还以为他是来催的,疑惑思考道:“对啊,已经交上去快一个月了,怎么还没有批复呢?”

  “你等等啊。”

  他放下手中的活,开始在信封堆里翻找,边找边说:“就在前几天,小虞还找我要呢,说是籍贯填错了......”

  “什么时候?”

  顾瀛洲眉角一颤。

  “上周一。”刘政委回答。

  顾瀛洲瞬间意识到一件事。

  从那时起,虞栀就铁了心要和自己分手,只是自己没看出来罢了......

  “能帮我撤回么?我想重新审视一下和她的婚姻。”

  顾瀛洲说得斩钉截铁,刘政委并没感到意外,只是脸色变得不太好看。

  “小顾,上次我和你谈过的事情,你没有好好考虑么?”

  早在虞栀找刘政委拿回结婚申请前,刘政委就听说过顾瀛洲的风言风语,他还特意找顾瀛洲谈过话。

  只是他没想到,两人还是闹到今天的地步。

  “需要考虑那些话的人,不是我,而是她。”

  顾瀛洲斩钉截铁的怼回了刘政委的好意。

  “我和她青梅竹马,按理说应该是最好的夫妻,可她呢,仗着父亲是首长,就完全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

  “最近更过分了,还......”

  他咬着牙,把最后几个字咽进去。

  要说别人仗势,刘政委都信,可是要说虞栀仗势欺人,他是万万不会相信的。

  他看着虞栀长大,太了解这个女孩了。

  她从小就懂事得让人心疼!

  “小顾,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刘政委的态度软了下来,顾瀛洲的语气也缓和了不少。

  “没有,我只是绝心要取消和她的婚约,这么多天都没批下来,应当是天意吧。”

  “麻烦你帮我把结婚申请撤回来,现在,马上。”

  刘政委叹了一口气:“小顾啊, 你从没想过是自己的问题吗?”

  顾瀛洲父母也都是干部,他从小就是天之骄子,刘政委提出的这个问题,简直是对他最大的侮辱。

  鉴于对方是领导,他还是咬牙忍了。

  “麻烦你,帮我撤回。”

  刘政委见实在拗不过,只好拨通了上级机关的电话。

  顾瀛洲站在他身边,静静等待着回复。

  电话接通,刘政委说明意图。

  然后不到一分钟,刘政委的脸色陡然变了。

  “什么?早就作废了?”

  顾瀛洲脑中一片空白,他直接抢过了刘政委手中的话筒。

  这个举动,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失礼,而是违纪。

  “作废是什么意思?”

  他厉声喝问电话对面的人。

  对方沉默了一下,语气严肃,“就是字面意思。这位同志,请你把话筒交给刘政委。这是内线电话,你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砰......

  话筒从顾瀛洲手中滑落,砸在了刘政委的桌上。

  他冲出办公室,身后传来刘政委的声音,“同志,对不住啊......顾同志比较激动,我替他向你道歉。”

  京北。

  虞栀坐在车上,紧张的攥着手。

  “靳中校,我爸爸他现在在家么?”

  靳以安转身看向虞栀,“在,虞伯伯一直在家等你,应该是在给你包饺子。”

  ......

  虞栀鼻头一酸,泪水再也忍不住地涌了出来。

  自从妈妈去世后,爸爸就没有做过饭,他的厨艺都是妈妈教授的,他说只要一进厨房,心里就疼的厉害。

  车窗外的景色是陌生的,但车里的靳以安,她是熟悉的。

  靳以安比自己稍大几岁。

  自己上小学时,他已经上了军校。

  在虞栀的印象里,靳以安就是个大哥哥,每次放暑假回家,他都会带着自己去小河沟捞鱼,还会带她去打树上的枣。

  虞栀下车时,虞德站在门廊下,身上沾满了面粉,这和他平时一身戎装的模样,相去甚远。

  她下车,顿了顿脚步,“爸爸......”

  她紧抿嘴唇,一时间不知道先迈哪条腿。

  “虞记者。”

  虞德走下楼梯,叉着腰一脸严肃,

  “两年不见,连你爸爸都不认识了?”

  噗嗤!虞栀又伤心又高兴,她赶紧转身低着头赶紧掏出手帕,捂着眼睛和鼻子。

  虞德张开怀抱,紧紧地搂了一下自己的小棉袄。

  女儿瘦多了,他眉眼紧蹙,原本温和的双眼也泛上了一层冷色。

  “走,爸爸给你煮饺子吃。”

  刚走出两步,虞德转身招手,“以安,你也一起来,尝尝你虞伯伯的手艺。”

  虞栀要去拿行李,她还没转身,就发现靳以安提着他的行李箱,已经站在了车边。

  阳光下,她仿佛看见了儿时的靳大哥。

  “首长,我就不耽误你们父女团聚了。”靳以安很有分寸。

  “诶?你还跟我客气什么。你从花城把虞栀安全送回家,我还没有感谢你呢,你倒是跟我客气起来了!”

  虞德虽然没穿军装,但是军人的钢骨深深烙刻在身上。他站在那,就是军令,没有人敢违抗。

  “遵命!”靳以安挥手行礼,一身笔挺的军装,在阳光下越发耀眼。

  厨房里,虞栀帮着虞德剥蒜。

  热气腾腾下,父女二人谁也看不见谁,突然,虞德的声音压了过来:“你还记得靳以安不?”

  ......

  “爸,我又不是健忘症。”

  虞栀怎么可能不记得靳以安呢。

  说完,虞德看了一眼客厅,靳以安坐在沙发上,就像军训似的,半刻不得放松。

  “当初啊,我和你妈都觉得靳以安好,谁知道你眼睛瞎,看上了顾瀛洲......”

  老父亲叹了一口气,“也好,你这也算悬崖勒马,犹时未晚呐。”

  虞栀没说话,继续剥蒜,在她心中,靳以安就是大哥哥,她对他从来没有别的想法。

  “爸,你故意让靳大哥去接我的?”

  虞德掀开锅盖,往里面点了一碗水,“你说呢?”

  虞德抄起大勺子,在煮饺子的大锅里搅和了几下。

  “靳以安这孩子,这些年一直在京北,我观察过,他是个很不错的人,不仅性格沉稳,仕途发展的也好。你既然走出花城,就应该睁开眼看看这个世界。

  虞栀失笑,自己刚和顾瀛洲分手,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走进下一段感情。

  但她明白爸爸的苦心,但还是委婉地拒绝了。

  “爸,现在我和顾瀛洲的事情,应该在花城闹的沸沸扬扬了。好不容易从一段感情里走出来,我也应该把精力投身到事业上去。”

  见虞德没说话,虞栀又补了一句。

  “爸,是您让我不要因为任何事,耽误自己的前途,您忘了?”

  推荐靳以安,原本就是虞德一个小小的试探,成或者不成,最终还是要看天意,见女儿情绪稳定,没什么问题,他也不打算再说下去。

  虞德笑着,在自己女儿额头上轻轻一弹。

  “行,爸爸都听你的!”

  这次回到京北,虞栀的目标很明确。

  她喜欢记者这个工作,是因为她热爱文字。

  接下来她要申请去中央文学院进修,提高自己的文学水平,以更好的状态加入全国最大的报刊机构。

  说干就干,第二天,虞栀就去申请了京北图书馆的借书证,着手准备文学院的笔试。

  每天,她都会背上书包,坐上两站公共汽车,去京北图书馆借阅书籍。

  她看着窗外,突然身边的位置一沉。

  虞栀偏头看去,竟然是靳以安。

  “靳大哥。”

  靳以安没说话,他打开自己的皮包,从里面掏出两本书,塞到了虞栀手中。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希望这个对你有用。”

  虞栀捧着两本书,眼前一亮。

  这可是她找了半个月,都没有找到的资料,其中一本,是中央文学院的内部学习资料,另外一本,是文学院院长最新的散文选。

  “这可太珍贵了!”虞栀捧着两本书,激动的鼻尖发酸。

  文学院的试题,都是紧贴最新文学潮流的,而自己在市面上能找到的书,最新的也都是两年前出版的,对于考试来说,基本没什么用。

  但这两本不一样,她搂在怀里,如珍似宝。

  “谢谢你,靳大哥!”

  靳以安身子绷得笔直,脸也有点发红。

  他跟着虞栀一起下车,直到把她送进了图书馆,刚准备离开,虞栀就叫住了他。

  “靳大哥,今天去我们家吃晚饭吧!”

  “你想吃什么,我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吃肉包子。”

  “我让我爸给你包。”

  靳以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可不敢再劳烦首长做饭了。

  上次包饺子,首长不小心没端稳,把手给烫了,浮肿了小半个月,每天如针扎一般刺痛。

  他决定自己把这个活揽过来,“我来做饭吧。”

  靳以安会做饭?

  虞栀听完,只是默默抿了下嘴,只当是客气话。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自己从图书馆回家后,满满一桌子菜摆在了自己家的餐厅里。

  父亲虞德开了一瓶白酒,正在给顾以安倒酒。

  她踩着皮鞋,将如此“贤惠”的靳大哥夸了又夸。

  窗外,月光皎洁。

  一层银箔似的,铺在窗台上。

  屋里,虞德讲起革命时期的往事,靳以安和虞栀听得津津有味,虞家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

  顾城。

  顾瀛洲也在喝酒,他坐在客厅,一瓶又一瓶,给自己灌啤酒。

  “哥!”

  齐瑶瑶夺过啤酒瓶,“嫂子去哪了,你不知道么?”

  “眼看婚期就要到了,你既然放不下她,就去追求她啊!”

  顾瀛洲苦笑,又开了一瓶啤酒继续喝。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虞栀的去向,他当然想去找虞栀,只是他不敢。

  毕竟她的父亲可是虞德!

  “她去了京北。”

  “你也去啊!哥哥,你别担心我,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的,你去找嫂子认个错,她这么爱你怎么会舍得抛下你呢?”

  齐瑶瑶继续怂恿着。

  这番话说的极其真切,顾瀛洲放下酒瓶,认真地看着齐瑶瑶。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好命,能让齐瑶瑶对自己这么好。

  她不仅给他献血,还救了他的命,就连他的未婚妻雇人伤害她,她都能大度原谅。

  现在甚至还鼓励自己把她找回来!

  顾瀛洲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瑶瑶,哥要去找她,是不是太对不起你了?”

  “毕竟,她伤害过你......”

  齐瑶瑶垂下眼睛,双颊泛红,她靠进了顾瀛洲怀中,紧紧搂住他的腰。

  “哥,我爱你,只要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顾瀛洲瞬间被吓醒了,他猛地一下推开齐瑶瑶。

  “喝醉的是我,你说什么醉话!我把你当亲妹妹看待!”

  齐瑶瑶眼泪流了出来,她抽着鼻子,向顾瀛洲倾诉自己的爱意。

  “你知道的,我不是......我早就......早就爱上了你。”

  原来,早在半年前,齐瑶瑶就爱上了顾瀛洲。

  那是在部门大门前的匆匆一瞥。

  即便知道顾瀛洲有未婚妻,她也不想退缩,反而一直在寻找机会,一个能接近顾瀛洲的机会。

  两个月前,顾瀛洲负伤住院,她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哥,你看看我,我是真心爱你的,如果嫂子回不来,你考虑一下我行吗?”

  她抬起眼眸,祈望顾瀛洲的回答。

  谁知,顾瀛洲铁青着脸,直接站了起来。

  “瑶瑶,你误会了,我和你是兄妹。你以后别说这样的话,也别做让虞栀误会的事情。”

  他叹了一口气,这两天,他一边喝酒一边反思。

  为什么虞栀会变得如此不可理喻,确实是自己和齐瑶瑶走的过于近了。

  如果是虞栀和别人这样,他想,他也会吃醋到失去理智的。

  “哥......”齐瑶瑶眼睛通红,盯着顾瀛洲,心里立时生出一计。

  “你要是不好去,我帮你去给嫂子认个错吧。你放心,只要她答应回来,我就搬回医院去住,永远不出现在她面前。”

  齐瑶瑶攥紧了手,焦急地等待顾瀛洲的答复。

  她想看看,在顾瀛洲心中,到底有没有自己。

  下一刻,顾瀛洲冲上前,扳住齐瑶瑶的肩膀。

  他的语气充满了感激:“瑶瑶,我何德何能啊!你真是我的好妹妹。你放心,医院那边我会帮你申请单身宿舍的。”

  说完他转身回屋,翻出一个红色的精致小盒子。

  “这是我买给栀栀的结婚戒指,你帮我交给她,跟她说,只要她肯回来,我们马上去领证结婚。”

  齐瑶瑶接过红色小盒子,紧紧攥在手中。

  她的心,就像和盒子一样红,滴下来的血,也是一个颜色。

  齐瑶瑶勾起嘴角,露出人畜无害的笑意。

  “哥,你放心吧。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一定会做好的。”

  中央文学院。

  两轮考试,虞栀都以高分通过。

  拿到录取通知书走出校门的那一刻,她几乎是蹦着走出去的。

  靳以安正好站在路口等她。

  虞栀急于分享喜悦,她冲了过去,扬起手中的信封。

  “靳大哥!我通过了,我马上就是文学院的一员了!”

  靳以安替她高兴,“恭喜你,虞同志。”

  虞栀抱着通知书,眼睛有些发红。

  “真的很感谢你要不是你帮我收集资料,我没有这么顺利考上的!”

  虞栀的脸色也涨红起来,在极度的兴奋当中,她也没有顾忌那么多,直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靳以安怔了一下,他心里很清楚,通过文学院考试,是虞栀自己的文学素养过硬,和那两本书没什么必然联系。

  那些书,类似于考前的安慰剂。

  “这都是你自己的努力,我不能居功。”

  他有些手足无措地回拥了一下,两人的拥抱很短暂,可他却觉得怀里的瞬间暖意停留了许久。

  远处停着一辆吉普,靳以安替虞栀打开车门。

  “虞同志,我奉命接你回家。”

  在她上车之前,他在兜里掏了一下,掏出一只金光灿灿的钢笔。

  “送给你,祝你前途无量。”

  虞栀一看,就知道这支笔价值不菲,她紧紧攥着笔杆,眼底充满了感激。

  “谢谢你,靳大哥。”

  就在他们要上车时,虞栀被叫住了。

  “嫂子!”

  虞栀转身,看见齐瑶瑶朝着自己跑了过来,她眉头一紧,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齐瑶瑶却激动的厉害,攥住虞栀的手腕,怎么也不肯撒手。

  “嫂子,我可算是找到你了。”

  她抽着鼻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哥为了你,眼睛都要哭瞎了,你回家好不好,你们马上就要结婚了!别为了什么野男人,把自己的青梅竹马都抛弃了!”

  齐瑶瑶和虞栀说话,目光却瞥向了靳以安。

  虞栀和齐瑶瑶过过招,她这种不入流的招数,她了如指掌。

  她是想借着靳以安,往自己身上泼脏水。

  虞栀用力狠狠甩开了齐瑶瑶的手,“套什么近乎,谁是你嫂子?你要是想当自己的嫂子,也没人拦着你。”

  一顿劈头盖脸的责骂后,她上前揪住了齐瑶瑶的衣襟。

  “我警告你,这是我大哥,是中央警卫团的大校军官,你要是敢污蔑他,等着上军事法庭吧!”

  齐瑶瑶吓得往后缩了一下,泫然欲泣,“嫂子......”

  她知道虞栀的父亲是高官,虞栀身边的人,自然也不是等闲之辈。

  但小鸡不尿尿,各有各的道,自己的手段也不是吃素的。

  “嫂子!你不能喜新厌旧啊,哥哥还在家里等你结婚呢?你就算认识了大校军官,也不能抛弃我哥啊?”

  她捂着脸,哭了出来。

  从文学院走出来的考生们,纷纷侧目。

  虞栀手上还拿着红色信封,尤其扎眼。

  站在最前面的一个女生,走出来质疑录取通知书。

  “我认为,有德行的人,才能握住笔杆子,才能成为群众的咽喉!你一个品德不佳的女流氓,凭什么能上中央文学院?”

  “我看啊,你就是文学流氓!”

  “还是个女的文学流氓......”

  身后,落榜的一些人,纷纷附和起来。

  尤其是看见齐瑶瑶哭泣的模样,大家更加愤愤不平。

  虞栀脸色一冷,这个齐瑶瑶的手腕更高明了,她现在不仅攻讦自己,还发动群众攻讦自己。

  现在的情形,对自己很不利。

  “同学们,我嫂子人品确实不怎么样!她为了到京北,竟然抛弃了我大哥......”

  齐瑶瑶的声音又尖又细,就像开了扩音器似的。

  群众的情绪被她挑动,玩弄于股掌之间。

  眼见局面要失控,靳以安坚定的站在虞栀身边,他身形高大,自带一种威严的压迫感。

  议论虞栀的声音,逐渐小了些。

  齐瑶瑶虽然有些害怕,但仗着对面都是要脸的人,她愈发有恃无恐。

  “你要做什么?”

  “别以为自己是大校军官,就能为所欲为,我哥哥还是团长呢!”

  一听女孩有靠山,身后的人也肆无忌惮起来。

  “我们去文学院要个说法!这种人都能被录取的话,我们凭什么不能被录取,至少我们没有道德上的污点。”

  “我们的心是干净的!”

  靳以安瞥了一眼齐瑶瑶,齐瑶瑶脸色一狠,嘴角扬起狡黠的笑意。

  “大家听我说。”

  靳以安一开口便是让人沉静地嗓音,“既然你们质疑虞栀的成绩,那就和我一起进去,找文学院的院长调出虞栀的卷子,复查一遍。”

  齐瑶瑶高声喊了一嗓子,“走,大家一起去!”

  身后,附和者却寥寥。

  这些人只是泄愤,但真的要他们做些实际行动时,他们一个个又蔫了。

  “走啊?”

  齐瑶瑶皱起眉头,她不明白,刚才一个个义愤填膺,怎么真闹进去的时候,竟然没有一个敢走一步。

  “小妹,你自己去吧,我们明年还想考呢......”

  刚才,第一个出来质疑虞栀的人,钻进人群就要走。

  虞栀看了半晌闹剧,她也不是吃素的,直接绕过靳以安,拦住了那女孩的去路。

  “同志,人要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如果你坚持认为我是女流氓的话,我建议你现在就进去,查查我是否有资格拿到录取通知书。”

  虞栀眉眼一沉,“如果你不敢进去,那就向我道歉!”

  女孩咬着牙,偏着头,目光如刀一般杀向了齐瑶瑶。

  “都是你害得!”

  齐瑶瑶冷笑一声:“姐姐,你自己说我嫂子是女流氓......怎么又成我害得了......”

  眼见小团体分散,虞栀感激地看向靳以安。

  靳以安太了解这些事情了,人云亦云,哪里需要证据。

  此地不宜久留,他趁着虞栀还没反应过来,拉着虞栀的手,把她强行带离。

  车上,虞栀看向文学院大门前,齐瑶瑶就像个疯子似的,和每一个质疑她的人吵架。

  她的疯狂已经超出了自己能理解的范畴。

  如果当初不离开花城,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地狱。

  “虞同志?”

  靳以安一脸关切,打断了虞栀的思路。

  他又回头盯着虞栀的脸,二人有些过近的距离搞得她有些脸红。

  “靳大哥,你叫我栀栀好了,你原来就是这么叫我的,怎么长大了,咱们反而生分了?”

  靳以安有些不自然的轻咳两声。

  “是么......我,我都忘得差不多了。”

  回家的路上,虞栀回忆了关于靳以安的一切。

  当时自己还小,靳以安也是半大孩子,有次,他带虞栀下河沟摸鱼,虞栀踩在了河沟里生锈的铁钉上,脚瞬间被扎破。

  靳以安慌里慌张,把虞栀弄进了卫生所。

  等虞栀处理好伤口后,靳以安买了冰棍,小心翼翼和虞栀打商量。

  “栀栀,真的对不起,我现在就去跟虞伯伯承认错误......”

  靳以安还没来得及行动,手里的冰棍就被虞栀抢走了,“靳哥哥你放心好了,我就说是我带着你去抓鱼,不小心踩钉子了!”

  他那时虽然觉得羞愧,但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回忆起往事,副驾驶位的虞栀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靳以安有些莫名其妙,“你怎么了?”

  虞栀想起了儿时那根冰棍的味道,她扬起精致的眉眼,“谢谢你,靳大哥。”

  靳以安一个刹车,停在了马路边。

  他拧着眉,问虞栀刚才关于齐瑶瑶的事情,在他的印象里,顾瀛洲没有妹妹。

  虞栀沉默了一下,把那些没有告诉父亲的事情,统统告诉了靳以安。

  说出口的瞬间,虞栀觉得自己的身子空了,轻飘飘的,好像整个人被荡涤干净。

  忽然,她好像听到了咯咯作响的声音,声音是从前排传来的。

  她偏头看去,心中不由自主的抽动了一下。

  靳以安攥着拳,身子在轻微发抖。

  “靳大哥?”

  虞栀关切的凑上去。

  靳以安红着眼眸,眼角在颤抖。

  半晌,他才发出声音:“栀栀,顾瀛洲他答应过我,他会爱你一辈子,会保护你一辈子!我才会......我才会来京北!”

  虞栀的心不由得颤了一下。

  “靳大哥,你说什么?”

  她猛地想起,也就在自己和顾瀛洲确定了关系后,靳以安便从她的生活里消失了。

  靳以安走下了车,打开后门,坐在了虞栀身侧。

  他整个人阴郁的可怕,就在虞栀要开口打破沉默的时候,他忽然握住了他的手、

  虞栀猛地往后一缩,却没有挣脱开。

  “栀栀,我本以为和你再也没有可能了......”靳以安声音激动的变了形。

  “但现在,我想告诉你,我一直在等你。”

  虞栀的心滚烫起来,从小她就是靳以安的跟屁虫,没想到,他也曾经关注过自己。

  但此时的虞栀,前所未有的清醒。

  靳以安这么说,或许是可怜自己的遭遇,这种怜悯的情感,她一点也不需要。

  再说,她不能刚走出一段感情,立马就能投入到另外一段感情中。

  这不理智,在不理智情况下的轻易选择,对靳以安也是不公平的。

  “靳大哥。”

  虞栀看着靳以安,郑重的说:“我们都冷静一下吧。”

  邮局电话间。

  齐瑶瑶握着话筒,正在和顾瀛洲通话。

  “哥,我见到嫂子了,她现在考上了文学院,身边又多了一个大校军官。她和那个男人看上去很甜蜜,我劝你还是放弃好了!”

  电话里安静了一下,传来顾瀛洲的嘶吼声。

  “怎么可能,栀栀是什么人我很清楚,你是不是看错了?!”

  齐瑶瑶摆弄着自己的头发,翘着二郎腿。

  她眉眼一紧,熟练地开始假装哭:“哥,我替你不值得啊,虞栀还和那男人在车上接吻呢,我都看见了。你还是面对现实吧......”

  说完她呜呜了两声,“哥,我求求你了。”

  此时的花城,顾瀛洲挂掉电话便去部队请了个长假,请假事由是探亲。

  他拿着请假条,回家收拾东西。

  因为担心给齐瑶瑶的戒指,没有交到虞栀手上,他在临行之前,又去商场买了一个新的金戒指。

  他把戒指盒埋在行李袋的最里面,踏上了去京北的火车。

  中央文学院里,虞栀已经正式开始上课。

  这里和传统大学不同,里面授课的教师,全部是最顶级的作家,虞栀怀着崇敬的心,认真的对待每一门课。

  下课后,虞栀和同学们一起往食堂方向走去。

  就在虞栀和同学们谈论今天的收获时,忽然听见了一个极其熟悉的声音。

  “栀栀。”

  她先是怔了一下,循声看去。

  看见了叫她的人后,虞栀忍住没直接甩脸,她压着火,跟同学们挥了一下手,

  “对不起啊,你们先去吃饭吧,我还有点事。”

  同学们好奇地打量了一下这个俊朗,但有些憔悴的男人后,还是纷纷离开了。

  顾瀛洲快步走了上来,他伸手要牵虞栀。

  被虞栀挡了一下,完美的躲开了。

  “你怎么来了?”

  虞栀语气冷冰冰的。

  顾瀛洲抿着嘴唇,委屈的不行。

  他赶来京北,虞栀见到自己不仅没有半点高兴不说,还像是看见了最恶心肮脏的垃圾。

  顾瀛洲心里很难受,“栀栀,咱们的婚期就要到了,你还记得么?”

  虞栀有点想吐,她退了一步,“刘政委没通知你么?结婚申请早就被退回来了,我们现在没有任何关系!”

  “虞栀!做错事了就要认,你以为靠着你的高官父亲,就能抹去你所做的一切么!”

  他压着火,情绪逐渐激动,“只要你回公安局,承担自己的责任,我还是能原谅你的。”

  事到如今,虞栀也懒得和顾瀛洲废话,她越过他,径直往食堂方向走去。

  顾瀛洲一着急,扯着虞栀往自己怀里拉。

  谁料,虞栀还没有被拉住,自己的手反而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擒住了。

  “顾瀛洲,你动她一个试试。”

  靳以安不知何止来到了虞栀的身边,沉着脸,警告他。

  顾瀛洲见是靳以安,先是有些怔愣,直到看见靳以安的军衔时,他瞬间笑不出来了。

  他脸上的神情凝固:“跟我抢虞栀的是你么?”

  ......

  靳以安冷笑一声,似乎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是你自己先把虞栀弄丢了,不符合抢这个字的先决条件。”

  然后他牵起了虞栀的手,她不自觉的往后缩了缩,靳以安却一反常态,没有给她收回去的机会。

  他盯着她的眼眸,目光灼灼。

  “栀栀,陪我去吃饭。”

  顾瀛洲的脸色尤其难堪,他扯住了虞栀的另一边,“栀栀,你是我的未婚妻,只要跟我回去,我对这件事既往不咎。”

  他目光中带着哀求,牢牢的钉在虞栀脸上。

  虞栀心头一颤,差点没气死!

  他还既往不咎?两个人今天闹到这一步,完全就是他的问题。

  虞栀扬手甩掉了顾瀛洲的手,往靳以安身边挪了挪,她轻声一笑:“你怕是没搞清楚现在的状况,我们早就结束了。”

  见顾瀛洲目光呆滞,完全不能接受这句话,虞栀又补了一枪。

  “你的好妹妹也在京北吧,赶紧去找她,你们流着一样的血,可别把恩人弄丢了......”

  顾瀛洲心口起伏不定,一股酸涩直冲脑门。

  “虞栀!做人要学会忍让,我是你未婚夫,她是我的救命恩人。你为什么要这么苛责一个这么可怜的女孩子呢!”

  他扬起了手,又缓缓放下。

  虞栀知道顾瀛洲刚才的举动,他想打她,却又不敢下手。

  她上前两步,站在了顾瀛洲的对面。

  “警察还没找你么?”

  她微微一笑,有些同情起来这个男人,“那你就祈祷他们永远不会找你。行了,咱们之间结束了,给自己留点脸。”

  顾瀛洲琢磨着虞栀话中的意味。

  警察?

  最近自己接触警察,只有关于虞栀找人殴打齐瑶瑶那个案子了。

  这个案子,是有什么新进展了么?

  在他疑惑的目光中,虞栀和靳以安消失在了文学院的大门前。

  回到部队招待所,顾瀛洲马不停蹄去了电话间,给远在顾城的公安局去了一个电话。

  电话里,他点名要找承办案件的警察。

  “顾瀛洲同志是么?”

  顾瀛洲握住电话,他已经感觉到警察语气异样。

  “是我。”

  警察顿了一下,“我们正要找你,没想到你打电话过来了。”

  “你之前报案的案件,已经有了结果,经调查,齐瑶瑶撒了谎。”

  “什么?”

  顾瀛洲紧紧捏着桌板。

  齐瑶瑶那么单纯善良的女孩,怎么可能撒谎!

  别说污人清白,她连过马路都要等蚂蚁先走过去再说。

  “她伤成这样,难道是自己弄得?”

  顾瀛洲没好气,抱着话筒呵斥了一声,“你们是被威胁了,还是有人授意你们诬陷好人?”

  他眼中腾起了怒火,可是紧接着,警察低沉的声音就让他收敛了脾气。

  “请慎言,我们公安机关做出这个结论,自然经得起质疑。而你,要为自己的无端臆测负责任。”

  就连他这个带兵的团长,也明显的感受到凉飕飕的杀意。

  顾瀛洲无疑是执拗的,一旦认准某件事,十头牛也拽不回来。

  他的语气更加强硬,“好,那就看谁是无端臆测。”

  吧嗒医生,他挂断了电话。

  ......

  靳以安带虞栀去了自己经常去的饺子馆。

  虞栀好奇,每种口味饺子都点了一两,等饺子都端上来,竟然铺了满满一桌,她才发现自己完全吃不了。

  她紧抿着嘴,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靳大哥......”

  靳以安帮虞栀调好了料碟,放在她手边,“赶紧吃,一会儿我都吃完了,你一个都吃不上。”

  虞栀一下子提起了兴趣,“你这么能吃?”

  他点点头,已经开始吃了。

  虞栀夹了一个饺子,放进碗里,她的目光落在街上,柳树已经抽了牙,看上去嫩绿嫩绿的。

  边吃边神游天外。

  靳以安却突然十分严肃地问了一个问题。

  “栀栀,你还喜欢他么?”

  虞栀亦郑重回复道:“靳大哥,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当他把齐瑶瑶带回家那天,我就已经下定决心要分手了。”

  他欣慰地笑了笑,然后伸出手,在虞栀头顶上轻轻一揉,“原来那个哭唧唧的小妹妹,已经成了心志坚定的大姑娘了。”

  虞栀低下头,塞进嘴里一个白菜馅的饺子,脸红的不像话。

  招待所。

  齐瑶瑶上次一击不中,开始寻找新的机会。

  虞栀在文学院风生水起,只要自己把她曾经犯罪的事儿抖落出来,一定会让她身败名裂。

  只要她身败名裂,自己的机会就会出现。

  她趴在桌上,开始写大字报。

  【尊敬的文学院领导,我向你们反映一个问题。虞栀道德沦丧,雇人殴打丈夫恩人,只因为嫉妒心强,怀疑丈夫和恩人有染。】

  【虞栀和其他男人耍流氓,反而倒打一耙!两人钻小树林时,我已经看见了,我不怕作证!】

  【你不配做人!虞栀,】

  虞栀二字刚刚收尾,门响了。

  “谁啊?”

  齐瑶瑶瞥了眼门,不耐烦的问了一句。

  “顾瀛洲。”

  听见她朝思暮想的声音,齐瑶瑶喜上眉梢,想也没想冲过去开门。

  她家世不好,父亲早亡,好不容易当兵入伍,进了部队医院,母亲却在年初病故了。

  她一个孤女,凭自己的本事,翻身的几率太小了。

  现在她唯一的指望,就是顾瀛洲。

  只要顾瀛洲能和自己结婚,自己下半辈子就有指望了。

  “哥!”

  齐瑶瑶扯开门,直接冲进了顾瀛洲的怀中。

  这一次,顾瀛洲却很冷淡,他撑住齐瑶瑶的肩,两人隔着一米的距离。

  “你说实话,那天晚上,真的有人冲进家门打你么?”

  齐瑶瑶被问得愣了一下。

  顾瀛洲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件事?一定是那女人搞的鬼!他们如果没见面,只怕他都把这件事忘了!

  “哥,是嫂子挑拨的吧,你竟然怀疑我?”

  她抽了抽鼻子,委屈巴巴起来、

  “我帮你去求她回来,她竟然在文学院门口......”齐瑶瑶哭得昏倒在了顾瀛洲怀中,“她侮辱我搞破鞋,还说我勾引你!”

  顾瀛洲听着,虽然愤怒,却也不像从前那般信她了。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视,忽然,桌面上的大字报,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推开齐瑶瑶走了过去,一目十行的扫了一遍。

  这些内容,看的顾瀛洲一下子火了。

  他猛地扯过墨迹未干的纸,扯成碎片。

  “哥......”齐瑶瑶还是第一次感受到他的怒火,她怯生生的躲了躲。

  “我这都是为了你好啊!”

  顾瀛洲怒不可遏:“你要做什么?你这是要毁了虞栀!”

  他怎么也想不到,齐瑶瑶来京北的时候,明明说的是,要劝说虞栀回去和自己结婚。

  可她此刻的所作所为,哪里是劝说,这明明是要毁了她的一切。

  “哥,她不和你结婚,不也是要毁了你的前途么!”

  齐瑶瑶蹙着眉,假意替顾瀛洲鸣不平。

  在部队什么最重要,名声最重要。

  顾瀛洲因为虞栀的悔婚,很有可能止步在这个位置上了。

  “你还为她想什么呢?你清醒一下!你现在该做的,是应该让所有人同情你!”

  顾瀛洲艰难的看向齐瑶瑶。

  她救过自己命,是那么善良的一个女孩子,可此刻的她竟然在谋划毁掉另一个女孩的名誉。

  那是他最爱的虞栀,她怎么敢!

  顾瀛洲眉眼一紧,声音颤颤巍巍,“我最后再问你一次,有没有人冲进家门打你,回答我!”

  齐瑶瑶紧张起来,“哥,你在说什么啊?要是没人打我,我脸上的伤是哪里来的?”

  她凑上近前,让顾瀛洲看清楚。

  此时,顾瀛洲心中无比的清醒,“你是护士,自然有你自己的方式。”

  他认真观察齐瑶瑶的伤口,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她脸上的伤已经痊愈,相信在不久后,这些伤连疤痕都不会留下。

  “哥,我劝你还是清醒一些,虞栀不可能和你结婚了,你现在要为自己的前途着想。”

  齐瑶瑶眼眶红了,她故技重施,软哒哒地靠近顾瀛洲,“我都是为了你好~”

  顾瀛洲却已经下定决心,要和她做一个了断。

  他推开齐瑶瑶,然后拉过自己的包,从里面掏出一个信封。

  “这些钱你拿着。”

  齐瑶瑶喜上眉梢,但捏了一下信封厚度,眼中带着惊恐,“你什么意思?”

  顾瀛洲沉默了一下,咬着牙狠狠回道。

  “我和栀栀之间的障碍,就是你了。你拿上这笔钱,咱们以后还是不要来往了。”

  “......”

  齐瑶瑶的心要炸了。

  她费尽心思,取得了顾瀛洲的信任,两人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的关系,他竟然为了虞栀,这么轻易的抛弃自己的妹妹兼恩人。

  不!她好不容易才得到这一切,绝对不能弄丢了。

  “别这么看着我,瑶瑶。”

  顾瀛洲的心也要碎了,他不是不想照顾齐瑶瑶,只是在她和虞栀之间,一定要选择一个的话,那个人只能是虞栀。

  “我知道背弃你就是背弃我对你的承诺,是要遭报应的。可是我不能没有虞栀......”

  顾瀛洲泪流满面。

  他说了一声对不起后,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招待所。

  齐瑶瑶攥着厚厚的信封,看着他决绝的背影,仰起下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谁也不能把你抢走,我的哥哥。”

  ......

  文学院的进修学习,只有半年。

  虞栀如饥似渴的徜徉在知识的海洋里,每天都过的非常充实。

  当然,每天除了知识的摄取,也有个小小的惊喜。

  她走出校门,和同学一一告别后,转身回看,寻找那个可能出现的身影。

  “靳大哥,”虞栀快步上前,惊喜中带着意外。

  “你不是出差去了么?”

  三天前,靳以安来家里和自己道别,他要去外地执行一个任务,也不知道多久会回来。

  但虞栀怎么也想不到,靳以安竟然在今天回来了。

  “我提前完成任务。”

  靳以安轻描淡写。

  虞栀知道他这是谦虚,配合的“啊”了一声,他果然还是小时候那个无所不能的大哥哥。

  “太好了!正巧......”她刚想接着夸下去,然后被靳以安下面的动作搞得闭了嘴。

  靳以安轻咳两声,有些紧张地从兜里取出一个小盒子。

  虞栀看去,只觉得小盒子非常精美,宝蓝色的绒面段子上,缠着杏黄色的蝴蝶结,看上去就是艺术品。

  他打开盒子,取出里面的手链,“这是我在港城买的,希望你喜欢。”

  靳以安收起盒子,开始给虞栀带手链,他的声音温柔极了,就像一缕清风,轻轻拂过她的耳边。

  这一次,虞栀没有拒绝。

  “生日快乐,”靳以安郑重的祝福。

  虞栀怎么也想不到,这么多年不在一起,靳以安竟然记得自己的生日,她紧绷着的心,正在一点点悄然瓦解。

  “靳大哥,那个......我爸做了饭,要回我家吃饭么?”

  虞栀发出邀请,靳以安脸色涨的就像要炸开了似的,他不敢看虞栀,却在重重点头。

  “好!都听你的。”

  虞家。

  虞栀刚进门,就看见桌上满当当的都是菜,她抽了一下鼻子,觉得很不对劲儿。

  “爸!”

  她走进厨房,只见虞德端着一碗鸡汤,颤颤巍巍的走了出来。

  “这些都是你做的?”

  虞栀不相信,爸爸虽然会做饭,但都是家常小菜,这么大一桌席面,都是他一个人弄出来的?

  虞德一怔,有些尴尬的看向靳以安,“那什么,小靳来了啊,赶紧坐下吃饭。”

  虞栀瞬间觉察出不对劲儿来,她数了一下桌上的菜,八菜两汤,就算他们父女今天吃到死,也吃不完这么多东西。

  显而易见......这里面有猫腻。

  她看向靳以安,靳以安的脸色不自然极了,埋头扒了一碗饭。

  虞栀什么都明白了,她夹了一个花菜,放进了靳以安碗中,

  “靳大哥,慢点吃,别噎着。”

  虞栀陡然看向虞德,把正在盛汤的他吓得一哆嗦,差点把汤撒出来。

  虞栀趁热打铁,“爸,是你告诉靳大哥我生日的?”

  虞德放下汤碗,脸色难看的要命,他十指交握,胳膊肘搭在桌子上。

  虞栀明白了,她觉得刚才的自己好傻。

  明明不在一起十几年了,靳以安怎么可能还记得自己的生日,肯定是爸爸要他送的。

  她警告自己,不要再幻想了,已经在顾瀛洲身上吃过一次亏,她怎么能再这么短的时间内,继续跳进另外一个坑里呢?

  “对不起。”

  虞德突如其来的道歉,让虞栀一头雾水,她震惊的看向爸爸,就看见虞德黑黝黝的脸。

  “是我忘了你的生日,小靳特意打电话提醒我的,爸爸对不起你。”

  呃......虞栀愣住,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靳以安坐在虞德对面,和她一样不知所措起来。

  “虞伯伯,你只是一时间工作太忙,忘记了,别这样说,我能看见你是个好父亲。”

  虞德抄起白酒瓶,给自己倒了一小杯酒,发牢骚道:“我要是个负责人的好爸爸,栀栀怎么可能被欺负成那样!”

  前几天,虞德卖着老脸,给远在花城的老同事刘政委打了个电话。

  通过刘政委的口述,虞德才知道女儿的遭遇。

  他的心像是被人扯出来,碾碎了洒在冰冷的街道上。

  虞德的几句话让全家陷入了沉默。

  虞栀却忽然笑了,她的笑声很清脆,就像银铃。

  “爸......”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也给靳以安倒了一杯。

  “你应该恭喜我啊,我悬崖勒马,自己跳出虎狼窝,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话音刚落,门铃响了。

  虞栀放下酒杯,上前去开门。

  当他拉开门,看见顾瀛洲捧着一束花站在自己家门前的时候,脑中瞬间飘过了两个字。

  “晦气。”

  顾瀛洲顺着门缝挤进来,他紧张的往屋里看了一眼,假装没有看到靳以安,朝虞德的方向敬了一个礼。

  他的目光只敢在虞德脸上停留了两秒钟,赶紧挪开了。

  然后放下花,掏出戒指要给虞栀戴上。

  “栀栀,今天是你的生日。”

  “我想给你郑重道歉。”

  虞栀微微一怔,赶紧收回了手,这要是放在几个月前,她肯定会高兴的蹦起来。

  但今天再看这个戒指,她只觉得很脏。

  “请你离开,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虞栀下了逐客令,顾瀛洲却一动不动。

  一直沉默不言的虞德站了起来。

  “小顾,你对我女儿做过的事,你以为是一束花,一个戒指就能解决么?”

  顾瀛洲赶忙冲到近前,给虞德鞠了一躬:“虞伯伯!”

  “我知道是我不好,救我那个女孩儿,我已经把她安顿好了,她不会再来影响我和虞栀的生活。”

  他说话哽咽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声来,“我发誓,我接下来一辈子都对虞栀好!”

  虞栀诧异的抬头,顾瀛洲竟然为了自己,不再和齐瑶瑶来往了?

  可惜,晚了!

  虞栀快步走上去,准备赶走顾瀛洲,她如今的日子过的好得很,绝对不想再看见这个令人心烦的男人。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父亲开口了。

  “我女儿在你心中,就这么廉价?”

  虞德的声音,在虞家的上空回响,震得整个房间嗡嗡直响。

  站在原地的虞栀怔住了。

  父亲的话,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自己和顾瀛洲,这辈子都不可能在回到从前,别说一束花,一枚戒指,就算用他顾瀛洲的命换,自己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顾瀛洲听了虞德的话,就像失了魂似的,自己和虞栀究竟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虞德直接下达了逐客令,他只好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了虞家。

  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大门口,虞栀庆幸,今天自己的父亲在家,否则按照顾瀛洲的性子,他一定会胡搅蛮缠不肯罢休。

  回到招待所,顾瀛洲瘫倒在地板上。

  他胡乱拧开酒瓶,往自己嘴里灌酒。

  今天不仅是虞栀的生日,也是自己和她的婚期。

  如果没有齐瑶瑶的事情,他们应该甜蜜相拥,躺在新房的双人床上。

  现如今,一切都成了笑话。

  他闭上眼睛,觉得自己眼珠烫的厉害。

  他爬上床,扯过枕头搂在怀中,一斤白酒下肚,他开始胡言乱语起来。

  “栀栀,我爱你。”

  “齐瑶瑶的事情,我真的知道错了。是我没有边界感,我不应该把她对我的恩情,强加在你的身上。”

  “原谅我好么,栀栀,为了你我什么都能做,只要你原谅我!”

  他抱着枕头,哭得没了声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好像听见了虞栀的声音。

  “瀛洲 ,我爸爸让我们去京北结婚,你愿意么?”

  顾瀛洲想也没想,拒绝了虞栀。

  “我又不是上门女婿。虞栀,你嫁给我以后,就是顾家人,以后要生活在花城的。别胡思乱想,把那些不好的习气带到我家来。”

  一阵乱梦,顾瀛洲哭得泪流满脸,睡梦里,他不断的和虞栀道歉,

  “栀栀,你想去哪都行,我永远陪着你!”

  虞栀脸色陡变,那张美丽动人的脸越来越模糊,

  “晚了,顾瀛洲,我不可能和你结婚。”

  她转身,挽住了靳以安的胳膊,两人成双成对离开了自己的房间。

  “别走!”

  “我不爱你了。”

  “不!”

  顾瀛洲猛地起身,他眼前一黑,一头扎在了地板上昏死过去。

  第二天,虞栀背上书包,去文学院上课。

  她推开门,目光落在了靳以安身上,虞栀脸色有些不自然,她紧抿着嘴唇,走到了靳以安身边。

  “靳大哥。”

  她清了一下嗓子,觉得有必要和靳以安道歉。

  “昨天是我误会了,我只是想不到你竟然还记得我的生日,”虞栀有些心虚。

  “我一直都记得!”

  靳以安的声音,罕见的有些着急,“我到京北上学后,每次你生日,我都会给你寄生日贺卡。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都会退回来给我......”

  见儿时的大哥哥脸红的像个孩子,虞栀的心都要化了。

  她下了决心,“靳大哥,以后你不用给我寄了。”

  靳以安一愣,瞬间有些伤感的情绪涌上脑子。

  他低着头,“我明白了,栀栀,那我就不打扰了。”

  “我是来送你去上课的!等今天过后,我再不......。”

  靳以安语无伦次的模样,让虞栀不忍心 ,她赶紧把袖口挽上去,露出昨天靳以安送给自己的礼物。

  “我想要这个,每年都要。”

  靳以安晃了一下神,瞬间明白了虞栀的意思,他猛地把虞栀搂进怀中,然后抱起她原地转起了圈。

  “栀栀!我能做到,我一定能做到!”

  医院。

  顾瀛洲高烧不退,齐瑶瑶坐在顾瀛洲床边,端着一盆温水帮顾瀛洲退烧。

  她退掉顾瀛洲的衣裳,给他擦拭全身。

  护士进来看见这一幕,脸色微红的别过去,忙活自己手头的事情。

  “你是他什么人?”护士问齐瑶瑶。

  “我是她妻子。”

  齐瑶瑶回答的很自然。

  护士听她开始收拾东西,猜测病人的衣服已经穿好了,转身对齐瑶瑶表示同情。

  “你丈夫没什么大事,就是酒精中毒了。”

  齐瑶瑶这才松了一口气,她确实喜欢顾瀛洲,但让她一辈子伺候个瘫子,她也不愿意。

  “栀栀同志,咱们都是部队的,有事儿你就找我。”

  “栀栀?”

  齐瑶瑶眼底掠过一丝不快,她微笑着问护士,“你怎么知道我叫栀栀?”

  护士开始给顾瀛洲打针,她用皮管绑住他的胳膊,开始寻找注射最佳位置。

  “顾同志送进来的时候,一直在念叨你的名字,”护士收拾好托盘,掩嘴笑了笑,“我们都好羡慕你啊,有个这么英俊的男人爱着你。”

  病床前,齐瑶瑶紧紧攥着手。

  等把护士打发走后,她轻轻抚摸着顾瀛洲的心口。

  “哥哥,你怎么能叫她的名字啊,明明她都不要你了!”

  说完她的手越来越下......

  第二天一早,齐瑶瑶拉开医院的帘子。

  她从顾瀛洲身上爬下来,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她满意的笑了笑,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匆忙离开医院。

  顾瀛洲清醒过来,已经是下午的事情了。

  他头脑昏昏沉沉的,只觉得下半身有些异样,摸了摸,却没发现和平时有什么不同。

  “同志,你醒了?”

  护士推门看见顾瀛洲坐了起来,为他高兴。

  “我们都为你捏着一把汗,你怎么喝那么多酒啊?酒精中毒,加高烧不退,真是把你妻子累坏了。”

  “我妻子?”

  顾瀛洲眼底涌出兴奋,

  “她来了么?”

  护士见他说话利落,精神也不错。

  她给顾瀛洲倒了一杯水,这才回答了顾瀛洲的问题。

  “当然啊,栀栀同志昨晚一直在这儿照顾你,和你挤在一张床上睡的呢。”

  小护士掩着嘴,笑得羞涩。

  太好了!

  顾瀛洲几乎站了起来。

  他就知道虞栀是刀子嘴豆腐心,她怨自己,还不是因为自己跟齐瑶瑶的关系过于亲密。

  现在自己和齐瑶瑶摆脱了关系,虞栀自然会回到他身边。

  顾瀛洲正想穿衣服去找虞栀,却眼前一黑,身体往前栽倒,还好小护士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顾同志,你别逞强啊,你现在身子还是很虚弱的!”

  “我,我要去找栀栀。”

  护士按住他,怎么也不让他动。

  “同志,你妻子照顾了你一晚上,已经够辛苦了。你就别闹了行么,她肯定一会儿就回来了......”

  对!

  顾瀛洲苦笑一声。

  自己真是傻透了,虞栀能来照顾自己,肯定不会再跟自己玩消失了。

  现在最紧要的任务,就是修养好自己的身子,等虞栀过来,他要好好跟虞栀道歉,两人再一起重写一封结婚申请。

  想到这里,顾瀛洲闭上眼睛,心脏开始狂跳。

  “栀栀,我爱你。”

  他不断的在心里重复着这句话。

  文学院大门前,虞栀和靳以安告别。

  四目相对,爱意蔓延。

  “你下课我来接你,你晚上想吃点什么,我去你家做饭......”

  噗嗤!虞栀笑着,把头埋在靳以安肩头,他就像触电了似的,浑身绷得笔直,仿佛下一秒就要昏倒。

  “我找的是对象么?”

  虞栀打趣,上下打量着靳以安,看得他浑身发烫,

  “我找的不像男友,倒是像找了个老妈子啊,不仅接送我上学,还包做饭?”

  “我愿意!”靳以安紧绷着,像是在接受检阅。

  可惜上课时间就要到了,虞栀拥抱了一下他,和他道别。

  直到虞栀走进文学院大门,靳以安就这么看着她的背影,好久才离开。

  他不知道,就在虞栀拐进教学楼的一瞬间,虞栀就被人拦在了走廊里。

  拦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是齐瑶瑶。

  “虞栀!”她一改常态,直呼虞栀的名字。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混进来的,虞栀懒得搭理,径直绕过了她,准备去上课。

  就在她掠过齐瑶瑶的一瞬,她抓住了她的胳膊,然后掏出一个手绢,缓缓地在她面前展开。

  手绢的味道很腥,上面有一抹深红的血迹。

  “你有病?”

  虞栀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掩住口鼻。

  齐瑶瑶得意的扬起手绢,在她面前晃了一下,“知道这是什么吗?”

  废话连篇,虞栀白了他一眼,转身绕了一下,准备从另一侧上楼。

  “这是我的第一次!”

  齐瑶瑶尖声叫道,仿佛宣示主权。

  虞栀半点没惊讶,这个疯女人做出什么事她都不会诧异了,她和顾瀛洲迟早搞在一起。

  “刚发生的啊?”

  虞栀抱着手,神情轻蔑,“我还以为你们早就搞在一起了呢?唉,是他看不上你啊,还是你一直没能得手?”

  齐瑶瑶眉眼一紧,眼底满是恨意。

  她在这个世界上,最讨厌的人就是虞栀。

  凭什么她能拥有这么完美的人生!

  她有一个高官爸爸,还有顾瀛洲这么优秀的未婚夫,而自己和她比,简直就是个笑话。

  好在......

  自己终于赢了她一次。

  齐瑶瑶扬起手,露出金光灿灿的戒指。

  虞栀只是轻轻一撇,嘴角便勾起冷笑,这枚戒指,是顾瀛洲早就准备好在结婚当天戴在自己手上的。

  如今新人换旧人,他连戒指都不肯买一个新的。

  顾瀛洲这个人,还真是让她刮目相看。

  “你真廉价。”

  虞栀简单的评价了一句,撞开齐瑶瑶去上课了。

  齐瑶瑶并不在意虞栀的评价,她来找虞栀的目的,就是让虞栀断了和顾瀛洲的来往。

  “虞栀!”

  齐瑶瑶站在楼梯下,挑衅似的盯着虞栀的眼睛。

  “这是我的第一次没错,也是顾瀛洲的第一次。实话告诉你吧,我们的第一次是在你的新房里,在你躺过的床上!”

  短暂的刺痛在虞栀心头划过。

  她不是伤心自己被顾瀛洲背叛,而是伤心自己的愚蠢。

  她明明是个独立自主,有自我意识的女孩,可这两年过的是什么日子,她完全生活在顾瀛洲的阴影下!

  回想起来,她真想甩自己两巴掌。

  “早生贵子。”

  虞栀讥诮,转身上楼。

  齐瑶瑶像只志满意得的孔雀般离开了文学院,回医院前,她还特意去买了京北著名的糕点,想给顾瀛洲一个大大的惊喜。

  “瀛洲 ......”

  她轻轻推开房门。

  顾瀛洲猛地看过来,见来的人是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怎么是你?”

  齐瑶瑶放下糕点,拆开一包,轻轻地把杏仁糕托在掌心。

  “瀛洲 ,你尝一下,非常好吃的。我刚才打听了,这种糕点最养胃了,正适合现在的你吃。”

  这个称呼,是虞栀对自己的称呼。

  顾瀛洲决不允许任何人这样叫自己,包括救命恩人齐瑶瑶。

  “瑶瑶,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我也只能这么选择,希望你别怨恨我。”

  顾瀛洲低着头,声音有些痛苦,他已经和她划清界限了,实在不适合再私下见面。

  齐瑶瑶却打断了他即将说出口的话。

  “瀛洲 ,咱们结婚吧。”

  她扬起眼睛,脸上带着神秘的笑。

  顾瀛洲的眉头拧成麻绳,他对齐瑶瑶的感情,出自于对她救命之恩的报答。

  当然,也有对这个女孩的同情和怜悯,她没了家人,自己应该照顾她。

  可照顾归照顾,怎么照顾他都无怨无悔,但让自己娶她,这是绝不可能的。

  “你真的误会了!”顾瀛洲尽力解释。

  对于顾瀛洲的回答,齐瑶瑶只是淡然一笑,现在的她有筹码,已经不是装可怜小白兔的时候了。

  她走到顾瀛洲身边,搂住他的腰,把脸埋进顾瀛洲的心口。

  和以往不一样,顾瀛洲就像触电了似的,往后一退,差点没把齐瑶瑶推飞出去。

  “瑶瑶,如果那些钱不够的话,我还会给你准备的,但是请你给我一点时间好么?”

  顾瀛洲别过脸去,不敢看齐瑶瑶。

  此时的他,心口疼的要命。

  如果没有虞栀这档子事儿,他可能真的会履行诺言,一辈子照顾好这个妹妹。

  但现在不一样!

  他没了虞栀,就像没了命......

  瑶瑶,对不起了。

  他眼眶发红,忍着心痛。

  “哥?”

  齐瑶瑶怯生生的看向顾瀛洲,“我只能嫁给你了!我现在已经是你的人了,不会有人再娶我了。”

  什么?顾瀛洲听见这句话,一时间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齐瑶瑶脸色涨红,掀开顾瀛洲的被子。她的指尖落在床单上,有一点鲜血落在上面,仿佛是雪后红星。

  “昨天半夜你迷迷糊糊的,把我给......”

  她咬着牙,声音发涩。

  顾瀛洲声音失控,连滚带爬的滚下了床,床单上的鲜血不是血迹,而是滚烫又炙热的岩浆,能要了他的命。

  “不可能!你胡说什么?昨晚在这儿的是栀栀!”

  他跪在地上,捂着脸失声痛哭。

  齐瑶瑶走了过来,也跪在地上死死抱住他,似乎想劝他认命。

  就在这时,护士听见动静敲开了门,看见夫妻俩跪在地上,十分诧异。

  “栀栀同志,你丈夫不舒服么?”

  齐瑶瑶意味深长的看着顾瀛洲,她捧起他颤抖着的脸,对小护士说,“没事的,他就是太激动了,刚才摔了一跤。”

  顾瀛洲埋着头,眼泪顺着脸颊流下。

  听见关门声后,顾瀛洲整个人瘫在地上,他全明白了,他明白自己的下体为什么会有异样的感觉。

  只是,自己昨晚明明在深度昏迷中,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我,我不是故意的。”

  不论怎样,顾瀛洲心有愧疚,“瑶瑶,你想让我怎么赔偿你......”

  他声音小到自己也听不见。

  齐瑶瑶压着火,她利用自己的医学常识,在昨晚把顾瀛洲做成了熟饭,可不是为了三瓜倆枣的。

  “我要你娶我。”

  齐瑶瑶说完这句话,起身坐在病床上。

  她的指尖在血滴上摩挲,面目逐渐变得扭曲起来,“和你发生关系,也是我心甘情愿的,我太爱你了,你要是不娶我的话,我不知道未来该怎么办......”

  顾瀛洲要窒息了,他痛苦的跪在地上,全身止不住的颤抖,不知该怎么面对以后的生活。

  他和虞栀青梅竹马,他这一生所有的打算,都是围绕这虞栀来构建的。

  顾瀛洲绝望的看着齐瑶瑶,他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种颠覆的人生。

  “瑶瑶,除了这个,我什么都能做到。”

  他乞求着,眼中带着对未知的恐惧。

  齐瑶瑶眼底泄出冷色,“瀛洲 ,事已至此,咱们结婚对谁都好。刚才我去找了虞栀,把这件事告诉了她,你和她之间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了!”

  顾瀛洲的腿一软,整个人往下一坠。

  可仅仅几秒钟后,他就反应了过来,眼底泄出深深的愤怒。

  他不明白,这个单纯善良的小妹妹,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满腹心机的魔鬼!

  她这一招确实狠毒。

  不仅断了自己和虞栀的可能性,也一刀子把自己宰了。

  真是痛快......

  他笑了一下,撑起身子走到衣帽架边,他开始穿衣服,脸色逐渐变得僵硬。

  “瀛洲 ?”

  齐瑶瑶冲过去,抱着顾瀛洲的腰。

  “我不怪你,只要你和我结婚,咱们就平平安安过下半辈子。”

  顾瀛洲往后一推,把齐瑶瑶推翻在地。

  他的人生只有虞栀,容不了任何人,更何况,是一个诡计多端的女人。

  “不可能的,你就死了这条心,我不会和你结婚的。”

  顾瀛洲开始穿鞋。

  齐瑶瑶血气上头,一股邪火压在脑袋上。

  她扶着病床猛的咳嗽起来,没几秒钟,她双目含血,看上去就像一只暴怒中的猛兽。

  “我爱你啊,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顾瀛洲,你是眼睛瞎了么?我那点比不上虞栀?还是说,她有个高官父亲,你舍不得放弃她!”

  顾瀛洲收回目光,他不愿再多看齐瑶瑶一眼。

  “你不配和她相提并论。”

  这句话,为两人的争论画上了句号,齐瑶瑶却勾起嘴角,像没事儿人似的站了起来。

  “瀛洲 ,我不是在跟你讨价还价。”

  “你必须要娶我,否则我就让你身败名裂。”

  她掏出白色手帕,在顾瀛洲眼前晃了一下,

  “这就是证据,你要是敢不负责任,我就去找你们领导,或者找上你的父母,让他们看看你是怎么负心薄幸的!”

  她自以为能拿捏住一切,却唯独忘了,她拿捏不住顾瀛洲的血性。

  顾瀛洲对于齐瑶瑶的宠爱,不是因为他耳根子,软容易被人蛊惑。

  只是感念她的救命之恩,仅此而已。

  “不用麻烦你,我现在就去公安局自首。”

  齐瑶瑶震惊了,她冲向顾瀛洲,气得厮打起来,“我就这么让你恶心?你就算是坐牢,也不想和我结婚么!”

  顾瀛洲揪住她的手腕,狠狠一撇。

  “没错,我就是死,也不会和你结婚。”

  齐瑶瑶身子一软,尖叫了一声扑倒了床边。

  虞家。

  虞德回到家时,靳以安正在家里做饭。

  他招了一下手,把女儿叫进了书。,星站在爸爸跟前,觉得爸爸今天的情绪很奇怪。

  “爸,出什么事情了?”

  虞德沉声,把顾瀛洲在公安局的事情告诉了她。

  “是你顾伯伯的电话打到我这里,我才知道的,小顾这个孩子......”

  他叹了一口气,攥着拳狠狠在桌面上砸了一下,玻璃杯乱颤。

  虞栀很冷静,就像听一个陌生人的故事。

  “爸,以安今天做了很多菜,咱们去帮帮他?”

  虞德点点头,脸上的神情这才好了些。

  吃了饭,虞栀送靳以安出门,两人牵着手在军区的小树林里散步。

  “栀栀,关于顾瀛洲的事情,有些蹊跷。”

  虞栀有些惊诧的看着靳以安,没想到他也知道这件事。

  “别这么看着我......”

  靳以安紧抿嘴唇,“栀栀,我早就知道了,只是不想让你难过。”

  虞栀摇头,“靳大哥,我真的一点也不难过。顾瀛洲被那种女人缠上了,出问题只是迟早的事情。”

  说到最后她的眼底,还是闪出一抹同情。

  “只是可怜了虞伯伯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顾瀛洲因为这件事情入狱,顾家的名声就毁了,这对一向爱惜名誉的顾家来说,无疑是致命的打击。

  靳以安也认识顾家人,他轻叹了一声,没再说下去。

  “对了,你说的蹊跷是什么意思?”虞栀接着问。

  靳以安嘴角绷得笔直,“公安局同志说,顾瀛洲的供词和齐瑶瑶的证言有矛盾。齐瑶瑶坚持说他们是两厢情愿,而顾瀛洲坚称是她强奸了齐瑶瑶。”

  虞栀的心,骤然停了一下。

  那天齐瑶瑶来向自己炫耀的时候,是那么骄傲。

  中间出了什么事情,让顾瀛洲否认了这一切呢?

  是什么让他宁可坐牢,也不想承认自愿和齐瑶瑶发生关系的事实。

  这些谜团搅和在一起,让虞栀心烦不已。

  一阵春风抚了过来,虞栀长呼吸了一口气。

  自己和顾瀛洲早就结束了,为什么要为一个不相干的人,再劳心费神呢?

  想通后,虞栀心情又好了起来,她站在靳以安面前,仰头盯着他的眸子。

  “靳大哥,以后咱们都不提顾瀛洲的事情了,这个人和我们再无关系。”

  靳以安自然是听她的,他上前一步搂住她,“都听你的!”

  四个月后,文学院进修结束了。

  虞栀走出文学院大门,靳以安抱着一束鲜花,迎接她的凯旋。

  “栀栀。”

  靳以安快步迎过去,抱住虞栀。

  虞栀搂住靳以安的脖颈,在他脸颊上轻轻一点,“你猜我最后选择了什么单位?”

  靳以安点了一下她的鼻尖,“虞记者的选择,自然还是虞记者了。”

  虞栀吐了一下舌头,有些失落,

  “唉!又被你猜到了,靳以安你也太不会哄人了,你就装傻一次能怎么样?”

  靳以安轻轻啊了一声,脸色红的不像话。

  “栀栀,对不起,我下次尽量装得像一点!”

  虞栀捂着嘴,忍不住笑了,

  “靳以安......”

  路边,梧桐树下,一个黑影晃了晃,虞栀看过去的时候,眼睛倏然睁得很大。

  他应该在坐牢才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怎么来了?”虞栀脱口而出。

  靳以安也看了过去,那个黑影是顾瀛洲。

  他再也不是意气风发的顾参谋,而像个落魄的流浪汉。

  他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工装,脸颊深陷,胡子拉碴,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栀栀,”

  他往前走了一步,靳以安迅速把虞栀护在身后。

  “你想说什么,就在这儿说。”

  靳以安喝了一句。

  顾瀛洲的骄傲被碾成齑粉,随风散去。

  他眼角发红,声音发颤,“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想告诉栀栀,我被公安局放出来了。”

  关于顾瀛洲和齐瑶瑶的事情,虞栀一点也没兴趣。

  她声音冷得可怕,

  “恭喜你。”

  她挽住靳以安的手,转身要离开。

  “栀栀!”

  顾瀛洲压抑不住自己的冲动,往前赶了一步,“我知道说这些都没有意义了,但是,我想让你知道,我没有强迫过齐瑶瑶,我也是被她害了。”

  虞栀对他的事情,一点也不感兴趣,她快步离开,几秒钟后便消失在路边。

  顾瀛洲身子一软,跪在了地上。

  在看守所的日子,他做梦都在和虞栀解释,他没有强迫虞瑶瑶,除了虞栀,他不可能亲近任何一个女人!

  “栀栀,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他呢喃了一句,泪水淹没了他的视线。

  再次回到花城时,顾瀛洲就被迫退伍了。

  由于他在京城引起的风波,在花城他是混不下去了,只能跟着父母南下,来到了深圳。

  他没什么特殊技能,又不想在家吃干饭,只能在工厂找了个临时工作,整日住在逼仄阴暗的宿舍里。

  晚上十二点,顾瀛洲回到宿舍。

  他抱着一份报纸,就像抱着绝世珍宝。

  这是他今天看报纸时发现的,京北日报上刊登了虞栀的评论员文章。

  虞栀的笔力非常好,针砭时弊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他要把报纸裱起来,放在自己床头日日欣赏。

  顾瀛洲刚踏进宿舍的大门,就看见了齐瑶瑶坐在自己的床上。

  只一眼,顾瀛洲就看见了齐瑶瑶的大肚子,他整个人呆住了。

  “瀛洲 ,我怀孕了。”

  顾瀛洲眼前一黑,他就像疯了似的冲到齐瑶瑶跟前,扼住了齐瑶瑶的咽喉。

  “你想逼死我!”齐瑶瑶嘴角勾起,她要窒息了,嘴角却依然含着笑。

  她直勾勾的盯着他的眼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哥,你认命吧。”

  认命......

  顾瀛洲抱着报纸,回忆起自己和虞栀曾经的岁月。

  就在半年前,他以为虞栀就是自己的命。

  没想到现在,他低头看了一眼报纸,虞栀的名字被子记得泪水浸湿,和其他的字黏在一起,模糊不清起来。

  顾瀛洲跪在地上,仰头凝视着齐瑶瑶。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瞥了一眼她隆起的小腹,坐在了她的身边。

  他没有选择了。

  就算是在梦里,他也够不上虞栀。

  顾瀛洲的余生,只能陷进阴暗的地狱,但他还有一笔账要和这个毁掉他家庭的女人算。

  齐瑶瑶不是想和他结婚吗?明天他们就去领证。

  他保证,未来一辈子,她都不会让这个女人好过。

  (全文完)

  本文标题:“悠悠住婚房,不同意你就滚出去”我没闹撤回结婚申请,他悔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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