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素年华光》

　　7.栀子花谢霜华下（中）

　　出租车就是比公交车方便，沿路没有强行限速，娴熟的侯停过几个红绿灯就穿梭过繁华城市。驶到乡道上，越快如离弦之箭，只有车子碾压过的泥路上，一路尘土飞扬未散。

　　车子稳稳停放在卫生院门口，司机小徐提示水素素到了，并礼貌的打招呼：“小姐，我就在这儿等你吧？”水素素这才反应过来，答应了一声，迫不及待解下安全带，又推开车门，脚步匆忙地奔进病情留观室。

　　走进留观室，她抬眼便瞅见父亲双眼紧闭，正安静地躺在一张病床上，母亲则呆滞的盯着输液管，似在期待输液管里的那几滴水能多维持一下丈夫的生命。

　　“娘”水素素口中呼喊着，人就已半蹲到病床前。母亲看见她，涣散的目光瞬间亮了起来，疲惫的脸上满是惊喜：“素素，你筹到钱了？”

　　“嗯，筹到了，整整两万六千元都在这里面装着。”水素素轻声应了一句，不觉攥紧了手里的信封。这里面的每一张钞票都是她父亲的救命符纸。

　　母亲看到女儿手里的黄纸袋，不免感到疑惑，她忽然有点儿担心，难以置信的问道：“素素，你这是向谁借的，怎么一下能借那么多？”

　　水素素闻言，心中一紧，哪敢如实告知，只好含糊其辞：“没什么，就是县城里一个有钱的老乡借的。”

　　“有钱的老乡，你啥时候认识的？”母亲听闻女儿的说辞，心中不禁疑窦丛生。水素素却没多做解释，只催促道：“娘，你别管这个了，先救爹要紧。你赶紧收拾行李，我现在就去办理转院手续，等一阵我们就送爹去县城。”

　　“好吧，娘这就收。”素素娘终究没再追根溯源，一边应答着女儿，很快起身去整理生活用品。她手上一边忙活，心里一边琢磨：素素说得是，先救人要紧，至于钱，大不了以后慢慢还就行。

　　踏出病情留观室，水素素独自忙前忙后，又是与医生沟通，又是去窗口缴费，一会儿又填单子，单薄的身影来回穿梭在各科室。

　　等顺利办理完转院手续，她又去同母亲搬行李。母女二人跟随在父亲的担架后面，面色没了之前的凝重，走到楼梯口，却发现小徐又将车开了进来，透过车窗看见她们，忙下车打开储备箱的门。

　　快速将几袋行李放置完毕，素素搀扶着母亲上车。医务车在前，出租车紧随其后，不过三十多分钟，皆已抵达县城中心医院。

　　一住进县级医院，素素爹就被安排进重症监护室，主治医师翻着乡镇的病历本，仔细对素素娘叮嘱着如何照顾病患的事宜。素素在旁也认真听着，全部暗自在心里记下。

　　等医生转出病房门，她才拉着母亲衣袖商议说：“娘，今天先由你照看爹，我明天中午再来换你，兼职的地方催得紧，我去赶个班次，晚上我要休息，也不来了，我先走了。”

　　素素娘点点头，没有多话，只是含泪目送着女儿离去，心里既心疼又感动。

　　下到住院部一楼，裤子口袋里装着的手机响了，水素素顺手掏出来，是曾华的号码。她按下接听，电话里响起磁性的声音：“你爹转院的事弄好了没？”“弄，弄好了。”水素素听到他的声音，就不免有点着急。

　　曾华便说：“那就过来吃饭，我在心怡饭店等你，徐师傅还在医院门口嘞，你出来，他就会拉你过来了。”

　　“好，我知道了，曾先生，那我挂了。”水素素柔声回应，面对这个金主，她实在不敢有半分懈怠。

　　挂了电话，水素素快步走到保安亭，果然看见之前的出租车停放在车道上。那司机小徐正倚在车门上抽烟，瞥见她，忙掐断烟头，打开车门将她迎上去。

　　到心怡饭店里面，此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五十分了，已临近下午，曾华端正的坐在餐桌前，细细品味着杯子里的绿茶。见水素素走到桌旁，他便起身替女孩移了个座椅，顺手将盛着米饭的另一只瓷碗与筷子推到人面前。

　　待坐回对面，他目光殷切的看着女孩：“忙碌了一早上，饿坏了吧，快吃点垫垫肚子。”水素素局促不安的坐下，道了声谢谢，忙将碗凑到嘴边，只埋头着扒饭，也不知道拣点菜在嘴里嚼一嚼。

　　曾华见她这样拘谨，微微摇了摇头，却没说什么，只好自己一边吃喝，不时又将每一道菜都拣一些到她碗里。

　　水素素始终没有抬头，也没道谢，男人拣啥，她就尽数吃下。吃到盘子和碗里的菜份量有所减少的时候，水素素终于缓缓抬起头，歇了碗筷，怯生生的看着男人。

　　曾华亦已饱腹，见此，不慌不忙抽了一张餐巾纸擦了擦嘴上的油渍，又喝了两口茶，唤来服务员付账。

　　两人默契地站起来，曾华顺手拎起女孩摆放在凳子上的白色帆布包，随即对水素素附耳：“现在去隔壁超市里给你买点零食水果，就去我租好的房子歇了？”

　　水素素一听，心里瞬间慌乱得不行，心跳的声音都清晰可闻。可她很清楚，打从今早接钱的那一刻开始，交易已然形成，现在已容不得她拒绝。

　　她乖巧的点点头，跟随男人走出饭店。曾华这时将帆布包递给她，又摸出裤包里的一张名片扬了扬，指着蹲在出租车旁的小徐介绍道：“看见没有？这个徐师傅，以后就是你的专车司机，我不在的时候，你出行就由他接送。现在这张名片你塞包里收好，不要遗失了。”

　　水素素依言接过名片塞进包，轻声应了句：“好的，我知道了。”她话落，那姓徐的出租车司机微笑着对二人鞠了一躬，“曾总，小姐，那我先告辞了。”随后驱车离去。

　　本文标题：乡野故事7：病危父亲转了院，女孩隐瞒母亲去陪金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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