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他用八年把我宠成替身,白月光归来那刻我才懂真心廉价

【1】
庄宁薇曾以为,八年夫妻,滴水也能穿石。
直到宋砚辞为了他病弱的白月光,让人将她的“母亲”推进了兽笼。
那一刻,她才知道,自己输得有多彻底。
地下室的空气又湿又冷,混杂着血腥和霉变的气味,直往人鼻孔里钻。
庄宁薇被人反拧着胳膊,强迫她看着几步之外的景象。
三个巨大的铁笼并排陈列,里面关着的猛虎、烈犬和巨蟒显得焦躁不安。
低吼声、狂吠声,还有那鳞片摩擦地面的细微声响,织成一张恐惧的网,将她牢牢罩住。
一个头上套着黑色布套,身形与她母亲极为相似的女人,被两个黑衣保镖粗暴地推搡着,站在笼子前,瑟瑟发抖。
“阿薇,选一个吧。”
宋砚辞就站在她身边,声音温和,甚至带着点诱哄的意味。
他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三根泛黄的竹签,递到她眼前,仿佛在让她抽取什么无关紧要的奖品。
而不是决定她“母亲”以何种方式被野兽撕碎。
庄宁薇的瞳孔骤然收缩,血液仿佛瞬间冲上了头顶,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她拼命挣扎,却被身后的保镖按得更紧。
“砚辞!宋砚辞!她是我妈!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几乎是哀求出声。
“我求你……看在我们八年的情分上,不要……不要伤害她……”
她太了解宋砚辞了。
了解他温柔面具下,属于黑道宋家继承人的冷酷和残忍。
他从不开这种玩笑。
“如果我非要伤害呢?”
宋砚辞轻笑一声,伸手,冰凉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泪痕斑驳的脸。
他的眼底带着浅淡的笑意,像春日暖阳,可那光芒底下,却淬着能冻伤人的冰。
“阿薇,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
“昭雪的身体经不起任何刺激,她可能……连这个月都熬不过去了。”
“你为什么,总是不肯听我的话,非要惹她不高兴呢?”
他语气里的那点无奈,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庄宁薇的心脏。
她急促地喘息着,试图解释:
“不是的!你听我说……我妈昨天突发心梗,医生说她命悬一线!”
“我送她去医院,可是所有的专家都被叫走,只因为慕小姐的猫抓伤了她!”
“我当时……我当时刚逃出来,肩上还有枪伤,我没办法了!我只能……”
“只能拿着枪去威胁护士,吓得昭雪当场晕厥,是吗?”
宋砚辞冷冷地打断她,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微微用力。
“阿薇,你以前不是这么不懂事的人。”
“做错了事,总要付出代价。”
他把那三根代表着三种恐怖死法的竹签,又往她眼前递了递。
“选一个。”
“我不想再说第三遍。”
他的耐心,在面对有关慕昭雪的事情时,总是格外稀少。
庄宁薇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嘴唇被她咬出了血,铁锈味在口中蔓延。
她看着那个在笼前颤抖的“母亲”,八年的画面在脑中疯狂闪回。
“三——”
宋砚辞开始了倒数,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庄宁薇的膝盖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全靠身后的保镖架着。
“二——”
母亲的画面,宋砚辞为她挡枪的画面,那些枕边细语和情书……无数画面碎裂又重组。
“一!”
“不要!我选!我选!” 在最后一个数字落下的瞬间,庄宁薇崩溃地尖叫。
但已经晚了。
宋砚辞似乎就在等她的彻底崩溃。
他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近乎残忍的弧度,对着保镖随意地抬了抬下巴。
“看来她不想选。那就……一起吧。”
“不——!!”
庄宁薇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嘶吼。
“哐当”一声,最大的两个笼门被同时打开。
那个头上套着布套的女人,被毫不留情地推了进去,直接摔倒在猛虎和烈犬之间。
饥饿的野兽发出了兴奋的咆哮。
庄宁薇眼睁睁看着,猛虎张开的血盆大口,精准地咬断了“母亲”的脖颈。
烈犬锋利的牙齿,撕扯下了她的手臂。
鲜血像爆裂的水管,猛地喷射出来,溅在笼子上,地上,也溅了几滴在庄宁薇惨白的脸上,带着令人作呕的温热和粘稠。
“妈——!!”
她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哀嚎,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挣脱了保镖的钳制,疯了一样扑向铁笼。
她甚至忘了自己腰间别着的,习惯性防身用的那把小型手枪。
她只是想冲过去,抱住那具正在被撕扯的尸体。
保镖立刻上前,再次将她死死按在地上。
她的脸贴着冰冷粗糙的地面,视线被泪水模糊,只能看到那片刺目的鲜红在不断蔓延。
八年。
整整八年。
她跟着他出生入死,为他挡过明枪暗箭,身上留下了无数疤痕。
她以为,就算是块石头,也该被捂热了。
她甚至天真地以为,自己可以取代那个只存在于传闻和白月光心里的慕昭雪。
原来,都是假的。
所有的温情,所有的舍命相护,都抵不过那个病弱女人一丝一毫的不开心。
剧烈的痛苦让她几乎窒息,心脏像是被生生挖走,只剩下一个空洞洞的血窟窿,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不知道过了多久,野兽的撕咬声渐渐停歇。
保镖松开了她。
庄宁薇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瘫软在地,然后手脚并用地爬向那个已经不成形的“尸体”。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颤抖着,下意识地摸向腰后,拔出了那把她几乎从未对活人使用过的枪。
“砰!砰!”
两声枪响,准确地击毙了还在啃噬尸体的猛虎和烈犬。
她跪倒在地,伸出不停颤抖的手,想要触碰一下“母亲”的脸。
包裹头部的黑布早已在撕扯中破碎。
然而,当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完全暴露在她眼前时,庄宁薇整个人僵住了。
彻骨的寒意,比地下室的地面还要冰冷,瞬间从脚底窜遍了全身。
这不是她的母亲。
这是昨天在手术室里,那个一脸冷漠,坚持要先收够费用才肯动手术的,慕昭雪的主治医生团队中的一员!
她猛地转头,看向几步之外,好整以暇欣赏着她所有痛苦的宋砚辞。
宋砚辞显然对她这副从悲痛欲绝到震惊茫然的表情变化十分满意。
他慢悠悠地走过来,蹲在她面前,用指尖,轻轻揩去她脸颊上混合着泪水和血滴的污渍。
然后,他将那根手指放到自己唇边,舔了一下。
“真苦。”
他微微蹙眉,像是品尝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阿薇,记住这个味道。”
“下次,如果你再敢惹昭雪不高兴,吓到她……”
他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温柔的残忍。
“我就只能请阿姨,来真的体验一回了。”
庄宁薇怔怔地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情绪,悲痛、愤怒、恐惧,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抽空了。
只剩下无边的荒谬和冰冷。
宋砚辞看着她空洞的眼神,似乎觉得无趣了。
他伸手,用力将她揽进怀里,手臂箍得很紧,像是要将她揉碎。
“宝贝,别这样看着我。”
“我说过的,昭雪没多少日子了,我只想让她最后这段时间,过得开心一点,毫无遗憾。”
“你知道的,我是喜欢你的。”
“所以,让让她,好不好?”
“别让我为难。”
他的语气又变得像过去八年里每一次哄她时那样,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讨好和无奈。
若是以前,庄宁薇或许就心软了。
但此刻,他温暖的怀抱,只让她觉得如同被毒蛇缠绕。
她垂着眸,身体僵硬,没有给他任何回应,没有流泪,也没有说话。
直到宋砚辞觉得无趣,松开她,带着保镖离开,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地下室,她都没有再看他一眼。
跟慕昭雪的这场较量,还没开始,她就已经一败涂地。
不,或许,她连上擂台的资格都没有。
她只是幕布拉开前,一个暖场的小丑。
现在正主回来了,她也该谢幕了。
她扶着冰冷的墙壁,艰难地站起身。
身体的颤抖久久无法平息。
她摸出手机,屏幕上的裂纹像她此刻的心。
找到一个几乎从未主动联系过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低沉而威严的男声,带着一丝意料之中的嘲弄。
“庄小姐?想通了?”
庄宁薇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这充满血腥味的空气,再开口时,声音嘶哑却异常平静。
“宋先生,我想好了。”
“我愿意离开你儿子。”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算你识趣。”
“一个月。一个月后,我会安排你彻底消失。”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庄宁薇靠着墙,缓缓滑坐到地上。
肩膀处,之前为了完成任务而中的枪伤,因为刚才的挣扎和情绪的巨大波动,又开始渗出血迹,剧痛一阵阵传来。
【2】
当天晚上,庄宁薇发起了高烧。
伤口感染,加上精神和情感上的巨大创伤,让她整个人如同被架在火上炙烤。
喉咙干得冒烟,嘴里全是苦涩的味道。
她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想去倒杯水。
脚下虚浮,差点栽倒在地。
就在这时,窗外隐约飘来一阵银铃般的轻笑,夹杂着宋砚辞低沉温柔的回应。
两个星期前,宋砚辞以慕昭雪病情不稳、需要人随时照顾为由,不顾她的反对,直接将人接进了这栋他们住了多年的宅邸。
自那以后,这样的夜晚“谈心”就成了常态。
庄宁薇一直告诉自己,要忍耐,他只是可怜慕昭雪命不久矣。
可此刻,这笑声像针一样扎进她的耳朵里。
她手一抖,刚拿起的玻璃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水渍蜿蜒流淌,浸湿了她的拖鞋,冰凉刺骨。
她扶着胀痛的额头,踉跄地走到窗边。
轻轻拉开一丝窗帘缝隙。
楼下花园的秋千架上,慕昭雪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外面披着宋砚辞的西装外套,显得弱不禁风。
宋砚辞正站在她身后,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推着秋千。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一幅无比和谐、温馨的画面。
“砚辞哥,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吗?你也总是这样推我荡秋千。” 慕昭雪的声音顺着夜风飘上来,带着娇弱的甜腻。
“当然记得。” 宋砚辞的声音是庄宁薇久违的,不带任何算计和冷漠的温柔,“你那时候胆子小,荡得高一点就害怕地叫我。”
“因为我知道,砚辞哥一定会保护我呀。” 慕昭雪回过头,嫣然一笑,“就像现在一样。医生说……我可能没多少时间了,我真的好怕……还好有你在我身边。”
宋砚辞推秋千的动作顿住了。
他转到慕昭雪面前,蹲下身,握住她的手,仰头看着她,语气是庄宁薇从未听过的郑重和疼惜。
“别胡说。昭雪,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治好你。”
“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会的,一直都会。”
庄宁薇猛地拉上了窗帘,背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冲进洗手间,对着马桶剧烈地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水不断上涌。
肩膀上伤口崩裂开,鲜血染红了病号服,额头上是因为高烧和痛苦渗出的冷汗。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惨白如纸,眼眶深陷,头发凌乱,像个刚从地狱爬出来的女鬼。
这就是她爱了八年,拼尽一切去守护的男人。
这就是她以为,至少存有那么一丝真心的八年婚姻。
原来,他所有的温柔和承诺,早就给了另一个人。
对她,只有利用和……替身的扮演。
她撑着洗手台,看着镜中狼狈的自己,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却汹涌而出。
第二天下午,庄宁薇的高烧稍微退下去一点,她强撑着处理了肩上的伤。
管家周婶端着一碗清粥和小菜走了进来。
周婶是宋家的老人,看着宋砚辞长大,对庄宁薇这个少夫人,一向还算客气。
“少夫人,您吃点东西吧。少爷吩咐了,让您好好休息。” 周婶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语气平静无波。
庄宁薇看着那碗寡淡的粥,没什么胃口。
“他呢?” 她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问。
周婶顿了顿,垂下眼:“少爷一早就陪慕小姐去私立医院做全面检查了。慕小姐昨晚似乎受了点凉,有些不舒服。”
庄宁薇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看,连一个下人都知道,此刻提起宋砚辞,是对她的另一种残忍。
“周婶,”她忽然抬头,看着这个在宋家待了三十多年的女人,“你在宋家这么多年,见过那位慕小姐吗?”
周婶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少夫人,我们做下人的,不该议论主家的事情。”
“我只是想知道,”庄宁薇的目光执拗,“我是不是……长得有点像她?”
尤其是眼睛。
这是她后来才慢慢察觉的。
慕昭雪是标准的杏眼,清澈无辜。
而她庄宁薇,也有一双类似的眼眸。
只是慕昭雪的眼眸总是氤氲着水汽,惹人怜爱。
而她的,则在八年的摸爬滚打中,渐渐失去了光泽,只剩下疲惫和偶尔闪过的狠厉。
周婶沉默了片刻,终究是叹了口气,低声道:“少夫人,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要幸福。您……保重身体要紧。”
说完,她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答案,不言而喻。
庄宁薇坐在床上,看着那碗渐渐冷却的粥,只觉得心也一点点冷了下去。
傍晚时分,宋砚辞回来了。
他径直走进卧室,身上还带着外面清新的空气,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慕昭雪的药香和香水味。
他走到床边,看着脸色依旧苍白的庄宁薇,眉头微蹙。
“怎么脸色还这么差?周婶没照顾好吗?”
说着,他伸手想探她的额头。
庄宁薇下意识地偏头躲开了。
宋砚辞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庄宁薇,你还在闹什么脾气?”
庄宁薇抬起眼,静静地看着他,声音没什么起伏:“我没有闹脾气。只是有点累。”
宋砚辞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最终,他还是在床边坐下,语气缓和了一些。
“昨天在地下室……是我过分了些。”
他难得地放低了姿态。
“但我只是希望你能记住教训。昭雪她……真的经不起任何风浪了。”
“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她是她,你是你。你永远是我宋砚辞的妻子。”
“等她的病情稳定一些,或者……之后,我会好好补偿你,我们还可以像以前一样。”
像以前一样?
哪个以前?
是他每月在情书里写着爱她,落款处却藏着另一个女人名字的以前?
还是他需要她出生入死,帮他巩固地位,排除异己的以前?
庄宁薇只觉得无比讽刺。
她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所有情绪,轻轻“嗯”了一声。
宋砚辞似乎对她的顺从很满意。
他伸手,想把她揽进怀里。
庄宁薇却身体一僵,再次躲开了。
“我……我肩膀的伤还有点疼。”她找了一个借口。
宋砚辞的手顿了顿,最终还是收了回去。
“那你好好休息。我晚上……要去医院陪昭雪,她害怕消毒水的味道,一个人睡不着。”
他说得理所当然。
庄宁薇没有说话。
宋砚辞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
“对了,”走到门口,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道,“下周三,是昭雪的生日,我准备在家里给她办个小型的生日派对。”
“你毕竟是女主人,到时候,出面帮忙招待一下客人。”
庄宁薇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他把他的白月光接进他们的家,现在,还要她这个正牌妻子,为他的白月光操办生日派对?
宋砚辞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语气淡了下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阿薇,别让我失望。”
“懂事一点。”
说完,他转身离开,没有半分留恋。
庄宁薇看着被他带上的房门,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留下几个弯月形的血痕。
懂事?
她就是因为太“懂事”,才会被他们如此践踏!
【3】
接下来的几天,庄宁薇表现得异常安静和配合。
她按时吃药,吃饭,配合家庭医生换药,伤势恢复得很快。
对于慕昭雪生日派对的事情,她也没有再流露出任何不满。
甚至当宋砚辞带着慕昭雪,和派对策划师在客厅里讨论方案,欢声笑语不断时,她也只是安静地待在二楼的房间里,或者从后门离开,去花园僻静处呆坐。
她只是在等。
等宋老爷子承诺的一个月期限到来。
然后彻底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天下午,庄宁薇想去书房找一本以前常看的书,打发时间。
刚走到书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慕昭雪娇柔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
“砚辞哥,这样……真的好吗?宁薇姐会不会更生气?”
“不会的。”宋砚辞的声音带着安抚,“她只是暂时想不通。而且,这对她来说,也是一个保障。”
庄宁薇脚步一顿,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轻轻将门推开一条缝隙。
只见宋砚辞坐在书桌后,慕昭雪则柔弱无骨地靠在他身边的椅子上。
书桌上,摊开放着一份文件。
最上面一行醒目的大字,刺痛了庄宁薇的眼睛——【股权赠与协议】。
宋氏集团旗下最重要的一个子公司,也是宋砚辞当初接手宋家事务后,第一个完全掌控在他手中的产业——盛远科技。
宋砚辞竟然要把他在盛远科技持有的百分之十五的股权,赠与慕昭雪!
那是他们结婚第三年,庄宁薇陪着宋砚辞,几乎不眠不休,打通了所有关节,甚至差点在一次恶意竞争中被对方绑架撕票,才帮他彻底拿下的公司!
可以算是他们“夫妻”共同的心血!
现在,他轻飘飘地,就要把它送给慕昭雪?
“可是……宁薇姐毕竟跟了你八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慕昭雪假惺惺地说着,眼底却掠过一丝得意的光芒,恰好被门外的庄宁薇捕捉到。
“她?”宋砚辞嗤笑一声,语气带着不屑,“她一个酒廊服务生出身,能嫁进宋家,享受这么多年的富贵,已经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这些生意上的事情,她不懂,也不该她来沾边。”
“昭雪,你不一样。你身体不好,有了这些股份,以后就算……我也能确保你后半生无忧。”
“砚辞哥,你对我真好……” 慕昭雪感动地依偎过去。
庄宁薇站在门外,浑身冰冷。
福气?
原来她八年的付出,一次次险些丧命的忠诚,在他眼里,只是她攀附宋家,享受的“福气”!
原来她不懂生意,不配沾边。
而慕昭雪,这个除了装柔弱生病,几乎一无是处的女人,却“不一样”!
怒火,夹杂着无边的屈辱和悲凉,瞬间冲垮了庄宁薇这些天强行维持的冷静。
她猛地推开了书房的门!
“砰”的一声巨响,惊动了里面的两人。
宋砚辞和慕昭雪同时转过头来。
看到门口脸色铁青,眼神冰冷的庄宁薇,宋砚辞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不悦:
“你怎么不敲门?”
慕昭雪则像是受惊的小鸟,立刻缩到宋砚辞身后,怯生生地看着庄宁薇,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
“我不敲门,是不是打扰了你们的好事?”庄宁薇的声音冷得像冰,目光死死盯在桌上的那份协议上。
宋砚辞下意识地想用文件遮住协议,但已经晚了。
“你都听到了?”他脸色沉了下来。
“听到了一些。”庄宁薇一步步走进书房,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听到宋大少爷,是如何评价我这个跟了你八年,为你出生入死的‘妻子’的。”
“听到你是如何,把我们……不,是你和我,一起打拼下来的盛远科技,轻易送给一个外人的!”
“庄宁薇!”宋砚辞猛地站起身,厉声呵斥,“注意你的措辞!昭雪不是外人!”
“那我是外人吗?!”庄宁薇终于忍不住,提高了声音,眼眶泛红,“宋砚辞,盛远科技是怎么来的,你心里清楚!”
“当初你被二叔的人堵在码头,是谁冒着被沉江的风险带人去救你?”
“当初公司资金链断裂,所有银行都拒绝贷款,是谁抵押了自己母亲唯一的房子,又去求了以前根本看不起的客户,才帮你渡过难关?”
“还有上次,对家在我们的货里动手脚,是谁第一时间发现,独自带着有问题的货引开警察和对方的人,让你有时间处理干净首尾?我肩膀上的枪伤,到现在还没好全!”
她一桩桩,一件件地数着,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这些,在你眼里,难道就只是一个服务生,在享受她攀高枝的‘福气’吗?!”
宋砚辞被她连珠炮似的质问,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确实利用了庄宁薇的忠诚和能力。
这些事,他无法否认。
但也正是这种无法否认,让他更加恼怒。
他讨厌这种被人,尤其是被庄宁薇,当面揭穿的感觉。
仿佛他宋砚辞,是靠着一个女人才有今天!
“够了!”他猛地一拍桌子,发出巨大的声响。
慕昭雪被他吓得一哆嗦,泫然欲泣地拉住他的手臂:“砚辞哥,别生气……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要这些的……宁薇姐,你别怪砚辞哥,是我不好……”
她这副样子,更是激怒了宋砚辞。
他指着庄宁薇,语气冰冷彻骨:
“庄宁薇,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像个泼妇!”
“是,你是为我做了很多事!但你别忘了,你能有今天,是谁给你的!”
“没有我宋砚辞,你现在可能还在那个肮脏的酒廊里,被你那个赌鬼父亲卖掉还债!”
“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你身为宋太太应该做的!是你报答我恩情的方式!”
“现在,你居然敢跟我算账?还敢质疑我的决定?”
“盛远科技的股权,我想给谁就给谁!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恩情?
报答?
原来在他心里,八年的夫妻情分,只是一场她用忠诚和性命来偿还的“恩情”!
庄宁薇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男人,只觉得无比陌生。
心底最后一丝微弱的火苗,也彻底熄灭了。
她忽然笑了起来,笑声悲凉而绝望。
“好……好一个恩情,好一个报答……”
“宋砚辞,我今天才算真正认识了你。”
她的目光转向躲在宋砚辞身后,正偷偷用得意眼神瞥她的慕昭雪。
“慕昭雪,你也别得意。”
“今天他能这样对我,明天,等你没有了利用价值,或者出现了更新鲜的玩具,你的下场,不会比我好到哪里去。”
“你胡说!”慕昭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反驳,“砚辞哥跟你是逢场作戏,他对我是真心的!”
“真心?”庄宁薇嗤笑,“他的真心,早在八年前,或许更早,就喂了狗了。”
“庄宁薇!你给我闭嘴!”宋砚辞彻底被激怒,绕过书桌,一把抓住庄宁薇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向昭雪道歉!”
庄宁薇倔强地仰着头,与他对视,毫不退缩。
“我凭什么道歉?”
“我说错了吗?”
“还是宋少爷你,敢做不敢当?”
“你——!”宋砚辞气得额头青筋暴起,另一只手猛地扬了起来。
眼看那巴掌就要落下。
庄宁薇闭上了眼睛,心死如灰。
然而,预期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宋砚辞的手,在离她的脸还有几厘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他看着她紧闭双眼,苍白却依旧难掩清丽的脸庞,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最终还是没能打下去。
他烦躁地甩开她的手,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滚回你的房间去!”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出来!”
“下周三昭雪的生日派对,你也不必参加了!”
庄宁薇被甩得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她站稳身体,睁开眼,深深地看了宋砚辞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了恨,没有了爱,只剩下一种近乎漠然的空洞。
她没有再说一句话,转身,挺直了背脊,一步一步地离开了书房。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宋砚辞心里莫名地涌起一股烦躁。
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似乎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
“砚辞哥……” 慕昭雪柔柔地唤他,再次依偎过来,“你别生气了,为了她不值得……我……我有点不舒服……”
宋砚辞立刻收敛了心神,担忧地扶住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马上叫医生!”
他的注意力,瞬间全部回到了慕昭雪身上。
至于庄宁薇……
一个不听话的,试图挑战他权威的女人,关几天,自然就老实了。
他漫不经心地想着。
【4】
庄宁薇被变相软禁了。
除了卧室和相连的卫生间,她哪里都不能去。
门口二十四小时有保镖看守。
送饭的人变成了一个面无表情的生面孔保镖,连周婶都见不到了。
她的手机也被收走,彻底切断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庄宁薇没有吵闹,也没有试图反抗。
她异常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
每天大部分时间,她只是静静地坐在窗前,看着楼下花园里,宋砚辞小心翼翼地扶着慕昭雪散步,或者陪着她在阳光房里喝茶聊天。
像一对恩爱夫妻。
而她,是那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多余的影子。
她知道,宋砚辞的父亲,那个掌控欲极强的宋家真正掌权人宋昊天,一定知道她现在的处境。
但他没有插手。
或许,在他眼里,这也是让她“认清现实”,心甘情愿离开的一部分。
她在等。
等一个时机。
或者,等宋老爷子承诺的“安排”。
她不能坐以待毙。
宋砚辞对她已然无情,甚至带着恨意。
慕昭雪更是视她为眼中钉。
继续留在这里,等慕昭雪生日过后,或者她的病情有任何反复,自己的下场,恐怕比那个地下室的“医生”好不了多少。
她必须想办法自救。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
庄宁薇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忽然,她听到窗外传来极其细微的“叩叩”声。
她心中一凛,悄无声息地走到窗边,拉开一丝窗帘。
月光下,楼下花园的灌木丛旁,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正朝着她窗口的方向打着手势。
是阿杰。
陆承杰。
他是宋家对头家族,陆家安插在宋家多年的暗桩,身份极其隐秘。
三年前,庄宁薇无意中救了被宋家追杀,身受重伤的他。
阿杰欠她一条命。
这件事,她连宋砚辞都没有告诉。
当时只是出于一丝不忍,却没想到,如今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庄宁薇的心脏猛地跳动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窗户的锁扣,将窗户推开一条缝。
阿杰动作敏捷得像一只黑猫,借着排水管道和窗沿的凸起,三两下就悄无声息地爬了上来,翻身进了她的房间。
“宁薇姐,”阿杰压低声音,脸上带着担忧,“你没事吧?我听说宋砚辞把你关起来了。”
庄宁薇摇摇头:“我没事。阿杰,长话短说,我需要你帮我。”
“你说!只要我能办到!”阿杰毫不犹豫。
“第一,帮我弄一部干净的,不被监听的手机。”
“第二,帮我查一下,慕昭雪的病情,到底是不是真的像她说的那么严重。我怀疑她在装病。”
“第三,”庄宁薇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帮我联系你上面的人,就说,我手里有他们感兴趣的东西,关于宋家未来三年核心交易渠道和洗钱路线的详细资料。我可以给他们,条件是,确保我和我母亲,安全离开这里,彻底消失。”
阿杰倒吸一口凉气:“宁薇姐,你……你要背叛宋家?这太危险了!如果被宋砚辞发现……”
“他不会发现。”庄宁薇眼神冰冷,“就算发现了,又能如何?”
“他对我,早已不留情面。我难道还要对他,对宋家,讲什么仁义道德吗?”
阿杰看着她决绝的眼神,知道她已经下定了决心。
他重重点头:“好!我帮你!手机我明天晚上想办法送进来。其他的,我尽快去查,去联系!”
“小心点。”庄宁薇叮嘱。
阿杰点点头,再次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在窗口。
庄宁薇关好窗户,拉上窗帘,背靠着墙壁,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赌局,开始了。
第二天晚上,阿杰果然趁着换岗的间隙,将一部小巧的老式手机,藏在了庄宁薇窗口花盆的底下。
庄宁薇拿到手机,立刻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那是她母亲庄心洁的秘密号码。
为了防备庄宁薇那个嗜赌成性的父亲找来,庄心洁几乎不用之前的号码,这个新号码,只有庄宁薇知道。
电话很快被接通。
“妈?”庄宁薇压低声音,鼻子一酸。
“宁宁?”庄心洁的声音带着惊喜和担忧,“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久不联系妈?用的还是陌生号码?你没事吧?宋家那边……”
“妈,我没事。”庄宁薇打断母亲的话,强忍着情绪,“你听我说,你现在立刻离开家,去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乡下的老宅,记得带上所有现金和值钱的东西,不要告诉任何人你的去向,包括以前的邻居朋友。”
庄心洁察觉到了不对劲:“宁宁,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宋砚辞他……”
“妈,你别问那么多。”庄宁薇语气急促,“照我说的做!立刻,马上!到了那里之后,换掉这个号码,然后用新号码发一条空白信息到这个手机上,我就知道你安全了。记住,在我联系你之前,千万不要回来!也不要相信宋家任何人说的话!”
庄心洁虽然担心,但她了解自己的女儿,如果不是到了万分危急的关头,她绝不会这样。
“好,妈知道了。妈这就走。你自己……一定要小心!”
挂了电话,庄宁薇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只要母亲安全,她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接下来,就是等待阿杰的消息。
两天后,阿杰再次深夜造访。
“宁薇姐,查到了!”阿杰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和凝重,“你猜得没错!慕昭雪的病,很大可能是装的!”
“我买通了她之前在国外的主治医生团队里的一个护士,据她说,慕昭雪所谓的‘命不久矣’的绝症,根本就是子虚乌有!”
“她只是身体比较虚弱,有点贫血和低血糖而已!”
“所有的诊断证明,都是她花钱买通的医生伪造的!”
庄宁薇虽然早有猜测,但听到确切消息,心还是猛地一沉。
好一个慕昭雪!
好一个宋砚辞!
一个装病博取同情,一个就以此为借口,肆意践踏她的人生!
“还有,”阿杰继续道,“我已经联系上了陆少。他听了你的条件,很感兴趣。他说,只要你提供的资料是真的,陆家可以保证你和阿姨的绝对安全,并且给你们安排新的身份,送你们去一个宋家绝对找不到的地方。”
陆少,陆承宇,陆家这一代的掌舵人,阿杰的直属上司,一个能力和野心都不逊于宋砚辞的男人。
“好。”庄宁薇点头,“告诉他,资料在我这里,绝对真实。但我需要他先证明他的诚意。”
“怎么证明?”
“下周三,是慕昭雪的生日派对。”庄宁薇眼中闪过冷光,“那天宋家会来不少重要客人,防卫会比平时松懈一些。让你的人,在派对最高潮的时候,制造一点小混乱,吸引注意力。我会趁机,把资料拷贝出来。”
“然后,在城南的废弃纺织厂交易。时间,派对结束后两小时。”
“我会亲自去。”阿杰说道,“陆少的意思是,希望见到你本人,以示诚意。”
庄宁薇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以。”
约定好细节后,阿杰再次离开。
庄宁薇握着手里的老旧手机,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了。
破釜沉舟,在此一举。
【5】
慕昭雪生日派对这天,终于到了。
整个宋宅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虽然宋砚辞说是“小型”派对,但来的无一不是本市有头有脸的人物。
政商名流,各界精英,甚至还有一些背景不那么干净,但与宋家利益攸关的“老朋友”。
宋砚辞显然是想借此机会,向所有人宣告慕昭雪在他心中的地位。
庄宁薇依旧被关在卧室里。
隔着门板,她都能听到楼下传来的悠扬音乐声,宾客的谈笑声,以及慕昭雪那娇柔做作,却备受追捧的笑声。
她坐在窗前,面无表情。
傍晚时分,她的房门被打开了。
进来的是周婶,手里捧着一个精美的礼服盒子。
“少夫人,”周婶的神色有些复杂,“少爷吩咐,让您换上礼服,下去……招待客人。”
庄宁薇看了一眼那盒子里的礼服,是一件香槟色的曳地长裙,优雅高贵。
是她以前很喜欢的风格。
可惜,现在穿在她身上,只显得讽刺。
“他就不怕我下去,搅了他的好事?”庄宁薇淡淡地问。
周婶低下头:“少爷说……请您以大局为重。慕小姐今天……不能受任何刺激。”
大局为重。
庄宁薇扯了扯嘴角。
“放下吧。”
周婶放下礼服,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道:“少夫人……您……保重。”
说完,便匆匆离开了。
庄宁薇知道,周婶或许是这个宅子里,唯一一个对她还存有一丝善意的人了。
但她帮不了自己。
庄宁薇没有换那件礼服。
她依旧穿着简单的家居服,走到了门边。
门口的保镖拦住了她。
“少爷吩咐,没有他的允许,您不能离开房间。”
庄宁薇平静地看着他:“是宋砚辞让我下去招待客人的。你不信,可以去问他。”
保镖犹豫了一下,通过对讲机联系了楼下的同伴。
过了一会儿,他得到了回复,神色古怪地看了庄宁薇一眼,侧身让开了路。
“少爷说……让您注意分寸。”
庄宁薇没有理会,径直走了出去。
当她出现在奢华喧闹的宴会厅门口时,原本热烈的气氛,瞬间凝滞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有好奇,有探究,有同情,更多的是幸灾乐祸和鄙夷。
谁不知道,宋家大少奶奶庄宁薇,已经失宠了。
如今正主慕昭雪回来,她这个替身,也该退场了。
庄宁薇对那些目光视若无睹。
她的视线,直接落在了宴会厅的中央。
宋砚辞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英俊逼人。
他臂弯里挽着的,正是穿着一身纯白色公主裙,头戴钻石小皇冠,笑得一脸幸福甜蜜的慕昭雪。
两人站在一起,宛如璧人。
宋砚辞也看到了庄宁薇。
他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悦和警告。
似乎在责怪她不该出现,或者,责怪她竟然没有换上他准备的礼服,如此“不得体”地就出来了。
慕昭雪也看到了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丝怯怯的神情,下意识地往宋砚辞怀里缩了缩,仿佛庄宁薇是什么会吃人的怪物。
宋砚辞立刻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看向庄宁薇的眼神更加冰冷。
庄宁薇却像是没有看到他们的互动一般,径直走了过去。
她拿起服务生托盘里的一杯香槟,走到慕昭雪面前,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无可挑剔的微笑。
“慕小姐,生日快乐。”
她举起酒杯。
慕昭雪显然没料到她会来这一出,愣了一下,才怯生生地拿起自己的酒杯,小声道:“谢谢……宁薇姐。”
宋砚辞警惕地看着庄宁薇,似乎生怕她做出什么伤害慕昭雪的举动。
庄宁薇却只是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
然后,她看着慕昭雪,意有所指地轻声道:“慕小姐今天真是光彩照人。看来,国外的医疗水平果然不错,慕小姐的气色,比刚回来时好了很多。”
慕昭雪的脸色微微一变,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了些。
“是……是吗?可能是因为今天开心吧……”她勉强笑着。
宋砚辞冷哼一声,插话道:“昭雪今天确实很开心,希望某些人,不要扫兴。”
庄宁薇看向宋砚辞,笑容不变:“我当然不会扫兴。毕竟,这样的‘盛会’,恐怕也不多了。”
她的话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深意,让宋砚辞的眉头皱得更紧。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灯光暗了下来。
只留下一束追光,打在中央的钢琴旁。
司仪宣布,接下来由宋砚辞先生,为今天的寿星慕昭雪小姐,弹奏一曲。
宋砚辞虽然不是专业钢琴家,但从小受过良好教育,琴艺相当不错。
这也是他以前,偶尔会用来讨好庄宁薇的小伎俩。
此刻,他要在所有宾客面前,为另一个女人弹琴。
宋砚辞松开慕昭雪,在全场宾客期待和暧昧的目光中,走向那架白色的三角钢琴。
他坐下,修长的手指落在琴键上。
悠扬浪漫的《致爱丽丝》流淌而出。
慕昭雪站在追光下,双手合十放在胸前,一脸感动和幸福地看着宋砚辞。
所有宾客都沉浸在这“感人”的氛围中。
没有人注意到,站在阴影里的庄宁薇,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时机,到了。
她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宴会厅,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
按照计划,阿杰的人应该已经开始在宅邸的其他地方制造小混乱了。
她需要尽快去书房,拿到那份存储在宋砚辞加密电脑里的核心资料。
书房所在的区域,果然因为大部分人手都被调去宴会厅和应对“意外”而显得守卫松懈。
庄宁薇利用过去八年里对这座宅邸监控和安保系统的了解,轻易地避开了剩余的几个巡逻保镖,来到了书房门口。
书房的门锁着。
但这难不倒她。
宋砚辞曾经给过她所有的权限,包括书房的指纹和密码。
虽然他现在可能已经后悔了,但显然还没来得及取消。
“嘀”的一声轻响,书房门应声而开。
庄宁薇闪身进去,反手轻轻关上门。
她快步走到书桌后,打开了宋砚辞的台式电脑。
输入密码,顺利进入。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但操作却异常迅速和准确。
她在一个隐藏极深的文件夹里,找到了她需要的东西——宋家未来三年规划的所有核心交易渠道、洗钱路线、关键联系人名单,甚至还有一些涉及高层贿赂的记录。
这些,足以让宋家伤筋动骨,甚至万劫不复。
她拿出阿杰给她的特制U盘,插入接口,开始拷贝。
进度条在缓慢地移动。
每一秒钟,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她不时警惕地看向门口,生怕有人突然进来。
终于,“叮”的一声轻响,拷贝完成。
庄宁薇迅速拔下U盘,关闭电脑,清理掉自己所有的访问记录。
就在她准备离开书房的时候。
“咔哒。”
书房的门锁,突然传来被打开的声音!
庄宁薇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几乎是本能地,迅速闪身躲到了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后面,屏住了呼吸。
书房的门被推开。
有人走了进来。
脚步声很轻,带着一丝迟疑。
庄宁薇透过窗帘的缝隙,小心翼翼地向外看去。
进来的人,竟然是——慕昭雪!
她不是应该在楼下,听着宋砚辞为她弹奏的钢琴曲,享受着众星捧月的感觉吗?
怎么会突然来书房?
只见慕昭雪进来后,反手关上了门,脸上那副惯有的娇弱和无辜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精明和急切。
她快步走到书桌前,目标明确地开始翻找抽屉。
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庄宁薇心中一动。
难道……慕昭雪也在打这些资料的主意?
或者说,她还有别的目的?
慕昭雪翻找了一会儿,似乎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显得有些焦躁。
她直起身,目光在书房里扫视,最终,落在了庄宁薇藏身的这个方向。
庄宁薇的心跳漏了一拍。
难道被发现了?
慕昭雪朝着窗帘的方向,一步步走了过来。
庄宁薇握紧了拳头,脑中飞速思考着对策。
就在慕昭雪的手,即将触碰到窗帘的瞬间——
“昭雪?”
书房外,传来了宋砚辞略带疑惑的声音。
“你怎么在这里?钢琴曲还没结束呢。”
慕昭雪伸出的手猛地顿住。
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又恢复了那副柔柔弱弱的样子。
她转过身,迎向推开房门走进来的宋砚辞。
“砚辞哥,”她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和依赖,“我……我有点头晕,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休息一下。又怕打扰你弹琴,所以就来了书房……”
宋砚辞立刻走上前,关切地扶住她:“头晕?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马上叫医生!”
“不用了不用了,”慕昭雪连忙摇头,依偎进他怀里,“可能就是有点累了,休息一下就好。砚辞哥,你陪我一会儿好不好?”
“好,我陪你。”宋砚辞毫不犹豫地答应,温柔地揽着她,完全忘了追问她为什么会独自出现在书房。
两人相拥着,离开了书房。
门被轻轻带上。
庄宁薇从窗帘后走出来,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她看着紧闭的房门,眼神冰冷。
慕昭雪……你果然不简单。
【6】
庄宁薇不敢再多做停留,立刻离开了书房,按照原路返回了自己的卧室。
幸运的是,派对还在继续,并没有人发现她短暂的离开。
她将那个存有宋家核心机密的U盘,小心翼翼地藏在了身上。
现在,只等派对结束,前往废弃纺织厂与陆承宇交易。
深夜,派对终于散场。
宾客们陆续离去。
宅邸渐渐恢复了安静。
庄宁薇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衣服,静静地等待着。
计算着时间,差不多该出发了。
她需要避开宅邸的守卫,溜出去。
这对于熟悉这里一切的她来说,并不算太难。
然而,就在她准备行动的时候。
卧室的门,再次被敲响了。
外面传来宋砚辞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庄宁薇,开门。”
庄宁薇心中一沉。
他怎么在这个时候来了?
她迅速将U盘塞进内衣的暗袋里,整理了一下表情,走过去打开了门。
宋砚辞站在门口,身上还带着酒气和淡淡的香水味。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眼神锐利地打量着她这一身与夜晚和睡衣都不相符的打扮。
“你要去哪里?”他冷声问。
庄宁薇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睡不着,想出去透透气。”
“透气?”宋砚辞嗤笑一声,显然不信,“穿成这样去透气?”
他一步跨进房间,反手关上了门。
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庄宁薇。
“庄宁薇,你是不是觉得,我最近对你太宽容了?”
他逼近她,目光如刀。
“今天在派对上,你跟昭雪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这样的盛会不多了’?”
“你在诅咒她?还是……在谋划什么?”
庄宁薇的心跳加速,但依旧强作镇定:“随口一说而已,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宋砚辞猛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
“庄宁薇,我警告过你,安分一点!”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私下里搞的那些小动作吗?”
庄宁薇瞳孔微缩。
他知道了什么?
难道阿杰暴露了?
还是……
“你派人监视我?”她艰难地开口。
“监视你?”宋砚辞冷笑,“你以为你值得我浪费那么多人力?”
“是昭雪告诉我,她看到你今晚鬼鬼祟祟地离开过宴会厅,方向好像是书房。”
庄宁薇心中剧震!
慕昭雪!
她果然看到了!或者,她只是怀疑,所以在宋砚辞面前故意告状!
“我去书房怎么了?”庄宁薇试图辩解,“我只是想去拿一本以前常看的书!”
“看书?”宋砚辞的眼神更加危险,“庄宁薇,你当我傻吗?”
“你这八年,进书房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都是在帮我处理文件的时候!”
“说!你到底去书房做了什么?!”
他手上的力道加重,庄宁薇感觉自己的下巴快要被捏碎。
她知道,今晚如果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她绝对无法脱身。
去纺织厂的交易,恐怕也要泡汤。
情急之下,她心一横,决定兵行险着。
她抬起眼,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带着一种被冤枉的屈辱和心碎。
“是!我是去了书房!”
她声音哽咽,带着哭腔。
“我去找你以前写给我的那些情书!”
宋砚辞明显愣了一下,捏着她下巴的手,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一些。
“情书?”
“对!情书!”庄宁薇的眼泪恰到好处地滑落,“那96封,你每个月塞在我枕头底下,写着爱我,却每一封落款都藏着‘慕昭雪’三个字的情书!”
“我想去找出来!看看自己这八年,到底有多么可笑!多么可悲!”
“我想看看,我是怎么自欺欺人,把这些当成宝贝,守着这段虚假的婚姻整整八年的!”
她的哭诉,带着真情实感的痛苦和绝望,反而让宋砚辞有些措手不及。
他确实写过那些情书。
也确实,每一次落笔时,心里想的是慕昭雪。
庄宁薇,只是他情感投射的一个替代品。
这件事被庄宁薇如此直白,如此痛苦地吼出来,让他心里莫名地产生了一丝……烦躁和……或许是愧疚?
他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怀疑。
“你……真的只是去找情书?”
“不然呢?”庄宁薇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语气带着嘲讽,“你以为我去干什么?偷你宋家的商业机密吗?”
“宋砚辞,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就只会做这种下三滥的事情?”
“还是你觉得,我这个酒廊服务生出身的人,连看情书,都不配?”
她的话,像针一样扎在宋砚辞的心上。
他看着她梨花带雨的脸,那双与慕昭雪相似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属于庄宁薇自己的,深刻的痛苦。
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这八年的行为,对她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安慰?他给不了。
解释?只会更加苍白。
最终,他只是烦躁地转过身。
“那些没用的东西,我早就扔了。”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今晚……哪里都不准去。老实待在房间里。”
说完,他拉开房门,大步离开。
这一次,他没有锁门。
但庄宁薇知道,门口的保镖肯定增加了。
她看着被关上的房门,缓缓抬手,擦掉了脸上的泪水。
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坚定。
刚才的表演,虽然暂时骗过了宋砚辞,但也打乱了她原定的计划。
去纺织厂交易的时间已经过了。
阿杰和陆承宇那边,不知道会怎么想。
她必须尽快想办法联系上他们。
这一夜,注定无眠。
第二天一早,庄宁薇尝试着走出卧室。
果然,门口站着两个陌生的保镖,伸手拦住了她。
“少夫人,少爷吩咐,请您回房休息。”
庄宁薇知道,宋砚辞并没有完全相信她。
她被变相软禁了。
而且,比之前更加严格。
就连周婶送饭进来,都有保镖在旁边盯着。
她彻底失去了与外界的联系。
那个老式手机,她不敢再用,只能暂时藏起来。
时间一天天过去。
庄宁薇如同被困在笼中的鸟,焦灼却无能为力。
她不知道母亲是否安全抵达了老宅。
不知道阿杰和陆承宇那边是什么情况。
更不知道,宋砚辞和慕昭雪,接下来还会有什么举动。
这种等待的煎熬,比任何直接的伤害都更折磨人。
直到三天后的下午。
她的房门再次被粗暴地推开。
这一次,进来的不是宋砚辞,也不是周婶。
而是慕昭雪。
以及,跟在她身后,脸色铁青,眼神如同要吃人一般的宋砚辞。
慕昭雪的脸上,不再有任何伪装的柔弱,只有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怨毒。
她手里,拿着一个熟悉的,小巧的老式手机。
庄宁薇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砚辞哥,你看,我说得没错吧?”
慕昭雪晃着手中的手机,声音尖利。
“她果然有问题!私藏手机,还想跟外人勾结,背叛宋家!”
宋砚辞一步步走到庄宁薇面前,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恐怖。
他抬起手,手里捏着的,正是那个……庄宁薇以为藏得很好的特制U盘!
“庄、宁、薇。”
他一字一顿,声音像是从地狱传来。
“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你偷偷拷贝我电脑里的核心资料,是想交给谁?”
“陆承宇?嗯?”
【7】
庄宁薇看着宋砚辞手里的U盘,大脑一片空白。
她藏得那么隐秘,怎么会……
她的目光猛地射向慕昭雪。
一定是她!
那天在书房,她果然起了疑心,事后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搜了她的房间!
慕昭雪迎着她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笑容,无声地用口型说道:你完了。
“说话!”宋砚辞猛地暴喝一声,一把掐住了庄宁薇的脖子,将她狠狠地掼在墙上!
“呃!”庄宁薇的后脑撞在坚硬的墙壁上,眼前一阵发黑,窒息感瞬间传来。
“我……我没有……”她艰难地辩解,双手徒劳地抓着他的手腕。
“没有?”宋砚辞另一只手将U盘几乎戳到她的脸上,眼神猩红,充满了被背叛的暴怒,“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
“庄宁薇!我真是小看你了!”
“八年!我养了你八年!给了你宋太太的尊荣!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竟然敢勾结陆家,想置我于死地?!”
他的手指越收越紧,庄宁薇的脸色由红变紫,已经开始无法呼吸。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她。
“砚辞哥!别冲动!”慕昭雪在一旁假意劝道,“为了这种女人,脏了你的手不值得!”
宋砚辞胸膛剧烈起伏,看着庄宁薇逐渐涣散的眼神,最终还是猛地松开了手。
庄宁薇像一滩烂泥一样滑倒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大口大口地喘息。
“把她给我关进地下室!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她出来!”
宋砚辞对着门口的保镖厉声吩咐。
两个保镖立刻上前,粗暴地将庄宁薇从地上拖了起来。
“宋……砚辞……”庄宁薇艰难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如同恶魔般的男人,眼中只剩下刻骨的恨意,“你会……后悔的……”
“后悔?”宋砚辞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冰冷如霜,“我最后悔的,就是当初瞎了眼,把你这个白眼狼从酒廊里带出来!”
“带走!”
庄宁薇被拖出了卧室,拖过了长长的走廊,再次被扔进了那个充满血腥和霉味的地下室。
“哐当!”
铁门被重重关上,落锁。
世界,陷入一片黑暗和冰冷。
庄宁薇蜷缩在角落里,脖子上是清晰的掐痕,后脑勺还在隐隐作痛。
但比身体更痛的,是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了。
她就不该,对宋砚辞还抱有任何期望。
不知道在黑暗中过了多久。
铁门上的小窗口被打开,有人递进来一点食物和水。
庄宁薇没有动。
她只是抱着膝盖,静静地坐着。
像是在等待最后的审判。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铁门再次被打开。
刺眼的光线照射进来,让庄宁薇不适地眯起了眼睛。
逆光中,一个窈窕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慕昭雪。
她穿着精致的高跟鞋,踩着优雅的步伐,走到庄宁薇面前,用手帕掩着鼻子,嫌弃地打量着这个肮脏的环境。
“啧啧,真是可怜啊。”慕昭雪的声音里充满了幸灾乐祸,“曾经风光无限的宋太太,如今却像条狗一样,被关在这种地方。”
庄宁薇抬起头,冷冷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慕昭雪蹲下身,与她对视,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恶毒和得意。
“怎么样?被最爱的男人亲手送进地狱的滋味,好受吗?”
庄宁薇依旧沉默。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慕昭雪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笑得更加灿烂,“你那个妈,庄心洁……哦不,或许我该叫她,林婉姨?”
庄宁薇的瞳孔猛地一缩!
林婉?
她怎么会知道母亲以前的名字?
那是母亲在嫁给那个赌鬼父亲之前用的名字,早就废弃不用了!
“你……你怎么会知道?”庄宁薇的声音干涩沙哑。
慕昭雪欣赏着她震惊的表情,慢悠悠地说道:“我怎么会知道?因为……当年把你妈逼得走投无路,差点跳楼的那个高利贷债主,就是我爸安排的人啊。”
轰——!
如同一个惊雷在脑中炸开!
庄宁薇猛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慕昭雪!
“你……你说什么?”
“我说,”慕昭雪一字一顿,清晰地重复,“当年,是我爸,看上了你妈,想把她弄到手。可惜你妈不识抬举,宁死不从。所以,我们就稍微用了点小手段,让她欠下巨额债务,逼她就范。”
“只是没想到,她命那么大,居然被宋砚辞给救了。”
“更没想到,你,庄宁薇,居然阴差阳错,成了我的替身,待在砚辞哥身边这么多年。”
慕昭雪的脸上,露出了嫉恨的表情。
“你一个下贱服务生的女儿,凭什么占据本该属于我的位置?”
“不过没关系,”她又笑了起来,“现在,一切都回到正轨了。”
“砚辞哥是我的,宋太太的位置,也是我的。”
“而你,和你那个不识抬举的妈,很快就会下去团聚了。”
庄宁薇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恨意!
原来如此!
原来从一开始,她们母女的不幸,就是慕家一手造成的!
原来宋砚辞当年的“英雄救美”,救下的,是被他心爱女人的家族逼入绝境的受害者!
而他自己,却把她这个受害者的女儿,当成仇人白月光的替身,肆意玩弄、践踏了八年!
荒谬!
何其荒谬!
“慕、昭、雪!”庄宁薇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利刃,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慕昭雪被她眼中的恨意吓得后退了一小步,但随即又镇定下来,冷笑道:“怎么?想杀了我?”
“可惜啊,你没这个机会了。”
“砚辞哥已经决定了,把你交给手下的人处理掉。”
“至于你那个妈……你放心,很快就会有人送她去见你的。”
说完,慕昭雪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带着胜利者的姿态,转身离开了地下室。
铁门再次被关上。
黑暗重新降临。
庄宁薇坐在冰冷的黑暗中,身体因为极致的恨意而颤抖。
泪水,终于忍不住汹涌而出。
不是为宋砚辞。
而是为自己和母亲这被玩弄、被践踏的人生!
为她们这荒唐可笑,又悲惨至极的命运!
她错了。
她从一开始就错了。
她不该爱上宋砚辞,不该对他抱有幻想,不该奢求那一点点可怜的真心!
她应该早点认清现实,带着母亲远离这一切!
现在,一切都晚了……
不!
还不晚!
只要她还活着,就还不晚!
庄宁薇猛地擦掉眼泪,眼中重新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那是复仇的火焰!
她不能死在这里!
她一定要活下去!
为了母亲,也为了自己这被辜负的八年!
她开始疯狂地敲打铁门,声嘶力竭地呼喊:
“我要见宋砚辞!”
“让我见宋砚辞!”
“我有话要告诉他!是关于慕昭雪的!”
【8】
庄宁薇的呼喊,起了作用。
几个小时后,铁门再次被打开。
宋砚辞站在门口,光线在他身后勾勒出冷硬的轮廓。
他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和厌恶。
“你吵什么?”他的声音冰冷,“还想耍什么花样?”
庄宁薇扶着墙壁,艰难地站起身。
长时间的饥饿和虚弱,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但她强行支撑着,抬起头,直视着宋砚辞的眼睛。
“宋砚辞,你知道慕昭雪是什么人吗?”
宋砚辞皱眉:“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庄宁薇一字一顿,声音沙哑却清晰,“你知道当年,我母亲为什么会被高利贷逼得跳楼吗?”
宋砚辞的眼神微动,但没有说话。
显然,他并不清楚其中的细节。
当年他只是顺手救下了一个绝望的女人,并因此认识了她的女儿庄宁薇。
“是慕家。”庄宁薇盯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他任何一丝表情变化,“是慕昭雪的父亲,看上了我母亲,想强占她。被我母亲拒绝后,他们就设下圈套,让她欠下巨额债务,想逼她就范!”
宋砚辞的眉头皱得更紧:“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你去查查不就知道了?”庄宁薇冷笑,“以你宋家的能力,查清十几年前一桩针对一个小人物的阴谋,易如反掌吧?”
“慕昭雪今天亲口承认的!她们慕家,从一开始,就是我们庄家的仇人!”
宋砚辞的脸上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他显然被这个消息冲击到了。
庄宁薇趁热打铁,语气带着悲愤和嘲讽:
“宋砚辞,你口口声声说爱慕昭雪,为了她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我,践踏我。”
“可你却把你仇人的女儿,当成宝贝一样捧在手心里!”
“而你真正应该补偿,应该愧疚的人,却被你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等着被‘处理’掉!”
“你说,这可不可笑?”
宋砚辞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死死地盯着庄宁薇,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庄宁薇毫不退缩地与他对视。
她的眼神里,没有了爱,没有了祈求,只剩下坦然的恨意和冰冷的真相。
半晌,宋砚辞猛地转身,对着身后的保镖厉声道:“去查!立刻去给我查清楚!”
“是,少爷!”
保镖领命而去。
宋砚辞回过头,看着庄宁薇,眼神复杂难辨。
“庄宁薇,如果你说的是真的……”
“没有如果!”庄宁薇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这就是事实!”
“你现在该想的,不是如果,而是该如何面对这个事实!”
“面对你这八年来,是如何眼盲心瞎,把仇人当挚爱,把受害者当替身和玩物的事实!”
她的话,像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宋砚辞的心上。
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他无法想象,如果庄宁薇说的是真的……
那这八年,他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他对庄宁薇的那些伤害,那些残忍……
还有对慕昭雪的百般呵护,万般宠爱……
岂不是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在她回来之前,”宋砚辞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最好祈祷,你说的是真的。”
说完,他再次转身,几乎是有些仓促地离开了地下室。
铁门没有关死。
庄宁薇知道,她在赌。
赌宋砚辞还有最后一丝理智和底线。
赌他无法接受,自己被慕昭雪欺骗、利用的事实。
这可能是她唯一活命的机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庄宁薇靠坐在墙边,闭上眼睛,保存着体力。
不知过了多久。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慕昭雪尖利的哭喊和辩解声。
“砚辞哥!你听我解释!不是那样的!是庄宁薇污蔑我!她恨我,所以编造谎言来离间我们!”
“砰!”似乎是什么东西被砸碎的声音。
接着是宋砚辞暴怒的吼声,隔着门板都清晰可闻:
“解释?!慕昭雪!你和你那个好父亲,把我当傻子一样耍得团团转!”
“你们慕家,好大的狗胆!”
“砚辞哥!我是爱你的啊!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太爱你了……” 慕昭雪的哭声凄厉。
“爱我?爱我就是欺骗我?利用我?把我当成你们慕家往上爬的垫脚石?!”
“不是的!你相信我……”
外面的争吵声、哭闹声、砸东西声,乱成一团。
庄宁薇静静地听着,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赌赢了。
真相,往往比谎言更残忍,也更有力量。
铁门被猛地推开。
宋砚辞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西装有些凌乱,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狂暴而压抑的气息。
他死死地盯着庄宁薇,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愤怒,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巨大的荒谬和……后悔。
“为什么……”他开口,声音嘶哑干涩,“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庄宁薇看着他,忽然觉得无比可笑。
“告诉你?”
“宋砚辞,在你心里,我说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在你为了慕昭雪,一次次斥责我、羞辱我、甚至把我母亲推进兽笼的时候,我告诉你,你们慕家是我们庄家的仇人,你会信吗?”
“你只会觉得,我是在无理取闹,是在恶意诋毁你的‘心上人’!”
宋砚辞被她质问得哑口无言。
是啊。
在慕昭雪回来之前,庄宁薇就算说了,他会信吗?
恐怕不会。
他只会觉得她心胸狭窄,容不下他“生命垂危”的旧爱。
“所以,”庄宁薇缓缓站起身,虽然虚弱,背脊却挺得笔直,“现在,你打算怎么处置我?还有……你的昭雪?”
宋砚辞的拳头紧紧握起,指节泛白。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慕昭雪和她父亲,我会处理。”
他的声音恢复了冷静,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肃杀。
“至于你……”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庄宁薇苍白却倔强的脸上。
“我会放你走。”
“从此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两不相欠?
庄宁薇只想放声大笑。
八年青春,无数次的生死相托,母亲和自己所承受的屈辱和伤害……岂是一句“两不相欠”就能勾销的?
但她知道,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离开这里,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好。”她吐出这一个字,没有任何犹豫。
宋砚辞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侧身让开了路。
“车库里有车,你可以开走。密码是你生日。”
庄宁薇没有说谢谢,也没有再看他一眼,扶着墙壁,一步一步,艰难而坚定地走出了这个囚禁她、差点让她丧命的地下室。
走出阴暗,重见天光的那一刻,她微微眯起了眼睛。
阳光有些刺眼。
却让她感受到了久违的,活着的温度。
她没有回头。
径直走向车库,开走了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
后视镜里,宋家那座奢华却冰冷的宅邸,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庄宁薇知道,她和宋砚辞,和宋家,和过去这荒唐的八年……
彻底结束了。
但,这并不是终点。
而是她复仇之路的,起点。
慕昭雪,慕家……
还有那个,间接造成这一切的,冷酷无情的宋砚辞……
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庄宁薇踩下油门,车子汇入车流,向着城外,向着母亲藏身的方向,疾驰而去。
属于庄宁薇的新生,才刚刚开始。
而宋家的噩梦,或许,也即将降临。
(全文完)
本文标题:完|他用八年把我宠成替身,白月光归来那刻我才懂真心廉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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