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跪拒侯府婚事,求他们助兄长读书,十年我成新科状元妹妹,侯府悔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九岁那年,寒霜浸透临安城。

  我跪在父亲灵前,手中攥着染血的衣角,忽闻前院喧哗如沸。

  "侯爷,万万不可!"大伯的嗓音里裹着惊惶,"舍弟已故,怎能让幼女再入侯门受磋磨?"

  木屐踏碎青砖的声响由远及近,临安侯玄色蟒纹袍角掠过门槛。他俯身抚我发顶,指节粗粝如砂石:"好孩子,你父为救本侯殒命断崖,这恩情总要落在实处。"

  我猛地抬头,泪珠砸在他绣着四爪金蟒的袖口:"我阿爹说,救人从不图回报!"

  "胡闹!"大伯的巴掌悬在半空,终究落在我肩头,"侯爷,她不过九岁稚童……"

  "本侯亦不老!"临安侯突然大笑,震得梁上白幡簌簌,"三郎只比她大五岁,本侯今日便做主,待她及笄便完婚!"

  我踉跄着扑到棺木前,指甲抠进楠木纹路:"我不要!阿爹说过要送我去女学,要教我骑马……"

  "住口!"大伯拽我后领,却见临安侯抬手截住他腕骨:"本侯记得,你幼时也爱翻墙掏鸟窝?"

  我梗着脖子瞪他,泪痕未干:"那又如何?"

  "三郎昨日刚射下三只大雁。"临安侯从袖中摸出枚玉佩塞进我掌心,"他说要给未来娘子打首饰。"

  我触到玉佩上温热的血迹——分明是他方才咳在手心的。这个传闻中杀伐果断的侯爷,此刻竟在偷偷拭眼角。

  "侯爷!"大伯还要再劝。

  "本侯意已决。"临安侯转身时,鎏金腰带撞在门框上叮当作响,"九年后,本侯亲自来迎亲。"

  1

  我抬眸,目光掠过上首端坐的两人。

  临安侯面色沉凝,眉间紧蹙,满脸倔强之色,似是一意孤行,全然不顾旁人。

  临安侯夫人则面色不快,眉梢眼角皆含着愠怒,就连一同前来的三公子,亦是满脸愤愤,似有满腔不平。

  我娘与兄长立于一旁,娘满脸喜色,嘴角上扬,眼中满是欢喜,似是对这桩婚事极为满意。

  兄长却神色有些不安,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透着几分忐忑。

  眼见娘就要扭头进屋去拿我的生辰八字出来,我心中一急,“扑通”一下跪在了临安侯夫妇跟前,重重磕了个头。

  “侯爷,小女资质平庸,才疏学浅,实不堪与三公子相配,还望侯爷三思而后行,莫要误了三公子前程。”

  临安侯夫妇皆是一愣,面露诧异之色,他们着实没想到我竟会拒绝这桩婚事。

  临安侯夫人本就对侯爷此举极为不满,此刻反应飞快,忙问道:“那你想要什么?莫不是嫌我侯府配不上你?”

  我抬头,飞快地看了他们一眼,又迅速低眸,恭敬道:“夫人言重了,小女岂敢有此想法。只是……”

  “只是什么?但说无妨。”临安侯夫人催促道。

  我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道:“还请侯爷助我哥哥进白鹤书院,资助他读书。”

  “白鹤书院?”临安侯微微挑眉,问道,“你可知那白鹤书院与国子监,皆是京里最好的书院?”

  我点头应道:“小女知晓。国子监中,大多皆是权贵子弟,而我等家世普通,难以企及。白鹤书院虽也多收官家子弟,然其他人想要进去,除才学过人之外,那高昂的束脩,亦是一座难以逾越的门槛,拦住了许多人。”

  “我们家世平凡,在这权贵云集的京城,可算得上是贫寒之家。父亲读了一辈子书,终其一生也只是个举人,家中既无门路可走,又无足够的银钱可以给他捐官。”

  “父亲在世时,常说哥哥天赋远在他之上,一直盼着哥哥能科举入仕,光耀门楣。而哥哥亦不负父亲期望,年仅十三,便已是廪生了。”

  “所以小女才敢壮着胆子,求侯爷助哥哥读书,只因哥哥有那个实力,且值得。”

  临安侯微微颔首,又问道:“其实最开始,本侯是想要嫁一个女儿过来的,只是临安侯府的女孩,大的已经出嫁,小的才蹒跚学步的年岁,所以才想让你嫁进来。你可知道?”

  我垂首道:“小女知晓。时人成婚,皆看重家世,常以婚嫁作为跨越阶层门第的跳板。若无父亲救了侯爷那一出,我们两家之间,可谓是云泥之别,小女岂会不知。”

  临安侯夫人冷哼一声,道:“既知如此,你为何还拒绝?”

  我抬头,目光坚定道:“夫人,齐大非偶,侯府重门深深,小女自知勉强进去,亦得不着什么好。倒不如要些实在的,比如我哥哥读书之事。毕竟自身的提升,总比依附别人所得来的要实在。”

  “兄长有天赋,奈何受家世拖累,进不去白鹤书院。而今机会就在眼前,小女自是不愿错过。”

  临安侯听罢,看了兄长一眼,问道:“听说你哥哥书读得不错,只是科举一途,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极为不易。你哥哥要是一直不中,当如何?”

  我一听,心中一喜,这是有戏啊,赶忙冲哥哥使了个眼色。

  哥哥会意,亦跪了下来,恭敬道:“小生已经十三,最多至及冠之年。若那时还不中,便是小生自己不中用,不敢再求侯爷相助。”

  上首两人沉默半晌,临安侯方缓缓开口道:“既如此,便如你们所愿。另,到底是救命之恩,本侯再给你们五百两银子,也算是替白兄尽养家之责。”

  我忙道:“多谢侯爷,侯爷大恩,小女与哥哥没齿难忘。”

  临安侯夫人早有准备,很快便拿了五百两银票出来,递与我们,又客套了几句,便领着人离开了。

  2

  待人皆散去,娘忽在我手臂上轻拍了一下。

  “你这丫头,怎如此糊涂!那临安侯府,何等显赫之家。若这婚事能定,凭着这门姻亲,他们自当相助你兄长。”

  兄长闻此,长叹一声。

  “母亲,您未曾留意那临安侯夫人与三公子的神色吗?这般勉强结成的亲事,妹妹日后定有吃不完的苦头。”

  “正是如此。”

  我忙附和兄长之言:“虽说此乃报恩之举,但亦需人家心甘情愿。若是不情不愿,日后必生祸患。”

  娘闻言,看看我,又瞧瞧兄长,气得甩袖而入。

  “你们兄妹二人,皆是聪明绝顶、有主见之人,我已是管束不得了。”

  我与兄长相视一眼,皆叹了口气。

  眼见兄长欲进屋温书,我忙唤住他。

  “哥哥,且慢,我想与你商议一事。”

  哥哥停下脚步,转身问我:“何事?”

  “琳琅阁正在招收学徒,需先缴纳八十两学费。往昔家中银钱不丰,我便未曾提及。如今侯府已给钱财,我想前往。琳琅阁学成出师后,月钱至少有十两,大半年便能将学费挣回。

  士农工商,商贾子弟不得参加科举,咱们家不宜行商。我欲学门手艺,做个匠人,总好过坐吃山空。

  毕竟日后你读书入仕,处处皆需银钱,咱们亦不能全指望侯府。”

  往昔我家尚算殷实,然一次拿出八十两,亦是心疼不已。且那时父兄皆在,我未曾思量过谋生之事。

  如今,却是不得不思量了。

  “但那会很辛苦。”

  琳琅阁乃京都首屈一指的银楼,其金银首饰与器皿,在京中银楼中销量最佳,对技艺要求极高,学起来极为不易。

  然仍有许多人欲往,只是学费便难倒了一大批人。想去者出不起学费,出得起者又觉无此必要。

  但我欲往,人活一世,总得有个能拿得出手的本事。

  譬如我哥哥读书。

  “哥哥,我不怕辛苦,只怕蹉跎一生。”

  兄长凝视我良久,道:“罢了,你自小便有主见,我去与娘说。”

  不知兄长如何与娘说,次日,娘便拿着银子,带着我们两兄妹前往琳琅阁。

  因是学徒,我们从琳琅阁后院侧门而入。入内方知,院子颇大,院中雅致非常,还种着几棵桃树。此时正值花期,桃花盛开。

  我在厅堂中等候片刻,便见一位三十岁左右、眉目温和的女子走了进来。

  “便是你要拜师?”

  “小女白家霜降,见过姑姑。”

  那妇人围着我转了一圈,打量我良久,问我:“你可会画画?”

  “会的。”

  爹在世时曾教过我,我自认画工尚可。

  “那你做一幅试试。”

  我思量片刻,盯着她头上的簪子看了会儿,低头在纸上描绘起来。

  待最后一笔落下,方发觉她不知何时已站在我身旁。

  “功底还算不错,但做咱们这行,光会临摹尚且不够,日后要学的还多着呢。”

  此言一出,我便知她是要收下我了。

  我忙应声道:“是,日后定当多向姑姑请教。”

  她矜持地点点头,告知我她姓莫,日后我跟随在她身边,唤她莫姑姑即可。

  自那日起,我便留在了琳琅阁,跟随莫姑姑学习錾刻、金银错、锤鍱、点翠、烧蓝、花丝镶嵌、鎏金等技艺。

  一道道工艺,繁琐又复杂。

  其实以莫姑姑如今在楼中的地位,很多时候她只需制图画样式,其余之事自有人去做。

  但我不同,这些皆是我需慢慢学习的。

  莫姑姑不厌其烦,耐心教我。相处日久,我渐渐发现,莫姑姑实乃良师。

  她传授我技艺时,态度温和。但我若敢偷懒或是不专心,她便会打我的手板心。

  正如兄长所言,刚柔并济。

  3

  我于琳琅阁被收作学徒之第三日,临安侯府遣人来至我家,接兄长前往白鹤书院。

  “小公子,我家侯爷特命我等前来相迎,还请您收拾行囊,随我等前往书院。”那前来接人的侍从恭敬言道。

  兄长微微颔首,道:“有劳诸位,待我收拾一番便随你们去。”

  白鹤书院实则在城外,路途颇远。且那学院规矩森严,兄长每月方能归家一次。

  娘整日里忧心忡忡,口中念叨:“不知吾儿能否习惯书院生活,不知他在那学院之中可吃饱穿暖,有无遭人欺辱?”

  我被娘念得头疼不已,便道:“娘,您莫要如此忧虑,儿借着每旬一次的休沐,带些兄长平日喜爱的吃食去看他便是。”

  娘听闻,这才稍展愁眉,道:“如此甚好,你且快去快回,莫要让你兄长久等。”

  于是,我借着休沐之日,带了些兄长素日爱吃的点心,前往白鹤书院探望他。

  不知是否是我的错觉,我瞧着兄长好似长高了一些。他身姿挺拔,如那苍松翠柏,傲然挺立。身上比起旁人,少了几分少年人的朝气蓬勃,多了几分沉稳内敛。

  与我说话时,他微微弯着腰,笑容和煦如春风,道:“妹妹,你今日怎的来了?”

  我笑道:“娘整日念着你,怕你在书院吃不饱穿不暖,又怕你被人欺辱,我实在听不下去,便带了些你爱吃的来看你。”

  兄长接过我手中的东西,与我并排坐在山门的石阶上,道:“妹妹放心,临安侯府的人送我过来的。这些人都是人精,不会傻到欺辱于我。”

  我闻言,心中稍安,道:“那便好,如此我便放心了。”

  知他安好,我竟一时没了话。

  我与兄长皆非话多之人。以往他忙着读书,我陪着娘绣花,在灶台间忙碌。虽心中皆惦记着对方,但凑到一起,却不知从何说起。

  倒是兄长事无巨细地问起我在琳琅阁之事:“妹妹,你在琳琅阁可还习惯?”

  关于工艺之事,莫姑姑不让外传,我便只挑能说的说:“兄长放心,一切都好,莫姑姑对我甚是关照,你莫要担心家里。”

  “只是娘整日念着你。”我补充道。

  兄长微微颔首,道:“我知晓,娘向来如此。”

  “如今我不在家,你也整日往琳琅阁去,娘怕是闷坏了。”兄长又道。

  我忙道:“没事,有麻婶陪着呢。麻婶每日陪着娘说说话,娘也不至于太过孤单。”

  我们家虽不算富贵,却也算得上殷实。家中雇了麻婶,忙着做些洒扫浆洗之类的琐事。

  虽买不起京里的土地,却也在下属县里置了点良田。

  也是因着巡视那些良田,父亲才得遇临安侯,最终丧了命。

  开春之后,父亲出京去田里察看。刚走到田边,便瞧见被刺杀倒在我们田里的临安侯。

  父亲是个有些迂腐的读书人,一贯与人为善。他见此情景,顿起恻隐之心,将人藏在了草垛里。

  没成想,刚藏好便和前来搜查的人撞了个正着。

  “尔等何人?在此作甚?”那搜查之人厉声问道。

  父亲强作镇定,道:“诸位莫要惊慌,我不过是个过路的农夫,见此处有动静,便过来瞧瞧。”

  那些人将信将疑,父亲又用言语将他们糊弄走。转头便带着临安侯去镇上寻了大夫。

  那时临安侯已经醒了,大夫草草给他包扎了一下,他便跟着寻来的侍卫一起走了。

  我爹还沾沾自喜,道:“我今日救了一条人命,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没成想,又遇见来搜查临安侯的刺客。

  那些人看着爹身上不小心沾上的血迹,恶狠狠地逼问:“说,临安侯藏在哪里?”

  我爹那人,自诩一身文人风骨,愣是硬气了一把,道:“我便是死,也不会告诉你们!”

  那些刺客失去耐心,最终将我爹杀害。

  临安侯未曾言明,我们到如今也不知道他是为何被刺杀。

  更不知我爹那斯文了一辈子的人,为何那时要逞英雄,最后丢了性命。临死前他可有想过我们这些家人?

  不过,他已经走了,当时他如何想,我们谁也不知。

  没了父亲,我们的日子低调又平淡地过着。

  哥哥在书院读书,我看得出来他很刻苦。他总是一副清瘦的模样,我每次见他,都要叮嘱:“兄长,你定要注意身体,多吃一些。”

  兄长总是笑着答应:“妹妹放心,我知晓的。”

  可下次再见,他依旧是那副清瘦模样。

  我常打趣他:“兄长,你就像山间那竹子似的,怕是大风一吹,就要东倒西歪了去。”

  他便笑着拍我的头,道:“妹妹胡说八道,我哪有如此弱不禁风。”

  我去的次数多了,也遇见过书院的夫子和哥哥的同窗们。

  哥哥和夫子们见礼时,那些夫子都能叫得出他的名字,笑着和他寒暄:“小公子,近日读书可还顺利?”

  兄长恭敬答道:“多谢夫子关心,学生一切安好。”

  或是勉励几句:“小公子天资聪颖,又勤奋好学,将来必成大器。”

  兄长忙道:“夫子过誉,学生定当努力,不负夫子期望。”

  我便知道,哥哥的书读得还不错。

  我的匠艺学得也很好,莫姑姑虽然有时严厉,却也不吝啬于夸我。

  “你这丫头,比姑姑我那时有天分多了。”莫姑姑笑着道。

  我被她夸得不好意思,只能低着头羞赧地笑:“姑姑莫要打趣我了,我还差得远呢。”

  十二岁那一年,我顺利出师,能够自己画稿子绘一些首饰的样式,并且帮着制作出来在铺子售卖。

  “妹妹,你这手艺真是越来越精湛了。”兄长看着我制作的首饰,赞叹道。

  我笑道:“兄长过奖,还多亏了莫姑姑悉心教导。”

  反响竟还不错,颇受京里那些夫人姑niang们的喜欢。工钱也从学徒的每月一两涨到了每月十二两。

  “妹妹,如此甚好,你也能为家里分担一些了。”兄长欣慰道。

  日子晃晃荡荡入了秋,十六岁的哥哥参加了秋闱。

  那段时间,我和娘提心吊胆了很久,生怕惊扰了哥哥。

  “娘、妹妹,倒也不用这么谨慎,我又不是泥捏的。”哥哥被我们那小心模样逗得哭笑不得。

  “嗯嗯,你不是泥捏的,你是金子铸的,这会儿比什么都金贵。”我调皮道。

  他拿我们没办法,只能摇着头由我们去了。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乡试张榜的那日,我在榜首看见了他的名字,就排在第二的位置。

  “兄长,你果然不负众望!”我兴奋地拉着兄长的手。

  兄长微笑着道:“妹妹,这也有你的功劳,若不是你与娘在背后支持我,我也难以取得如此成绩。”

  那一日,我看见娘偷偷抹起了眼泪,嘴角却是扬着的。

  “娘,您这是喜极而泣。”我笑着对娘道。

  娘点点头,道:“吾儿有出息,娘高兴。”

  4

  乡试放榜之次日,临安侯府便遣人登门。

  来者依旧是三年前那拨人,侯爷与夫人并着他们家三公子。

  说实在话,这委实令我们惊诧不已。

  这三年来,因着兄长蒙受侯府襄助之恩,每逢节气,他总会携我一同前往侯府拜谢。

  然侯府富贵非常,侯爷夫妇亦是事务繁忙,我们一年里去个四五回,最多也不过能见上两三次面。

  我与兄长心中皆有数,他们并不愿与我们有过多的牵扯。

  故而,我们每次送完节礼,客套几句便即刻返回。

  今日他们竟亲自登门,着实令我们始料未及。

  毕竟以他们这般高高在上的权贵人家之做派,即便有事,也该是将我们唤去侯府说话,方合乎他们的身份。

  虽心中不解,但人来都来了,岂有不让人进门之理。

  兄长与母亲于前厅迎人。

  我则坠于后头,瞧着临安侯夫人与三公子小心翼翼地走着,每一步都斟酌着落脚,仿若生怕鞋底沾了我们院里的污泥一般。

  说实在话,这着实令人堵心。

  毕竟我们并未求着他们来,他们这般勉强,也不知究竟所为何事。

  待众人落座,临安侯方开口问道:“清严,此次秋闱,可还顺利?”

  兄长忙起身,谦逊道:“承蒙侯爷挂怀,小生此次侥幸得中。”

  言罢,又客套几句,以谢侯府多年资助之恩。

  随即,侯爷又问:“清严,你后续有何打算?”

  兄长如实答道:“小生不想参加明年的春闱,欲沉淀一番,与先生一同出门游学两年,多增长些学问与见识,争取四年后的春闱,能一举考出个好些的名次。”

  侯爷听罢,夸赞道:“清严,你沉稳、谦逊、有远见,实乃可造之材。”

  一向对我们百般看不上眼的临安侯夫人,竟也一反常态,跟着夸赞道:“清严这孩子,确实不错。”

  我心思一动,暗道:这临安侯夫人怕是有所图谋。

  果然,话没说几句,临安侯夫人话头一转,道:“清严是个有远见的孩子,倒是没什么好操心的。只是,自古成家立业,清严的婚事,是不是也该斟酌斟酌了?”

  我心中暗笑,不知这是大家世族一贯的手段,还是只他临安侯与旁人不同,总喜欢在人婚事上做文章。

  兄长何等聪明,当即委婉拒绝道:“夫人,我们家中人事简单,母亲有人照料,妹妹也大了,有自己的事情做。如今小生正欲心无旁骛地读书,此时谈论婚事,反倒会分心。”

  临安侯夫人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神色颇为不悦。

  但她仍不死心,道:“我有一内侄女,年岁与你相当,可先定下来,晚些成婚也不迟。”

  兄长始终不松口,道:“夫人的内侄女,想来定是秀外慧中的姑娘。只是小生近些年要忙于读书,难免会耽误姑娘韶华。且白家清贫,实在是凤凰落寒桠,不敢委屈了姑娘。”

  兄长拒绝得如此明显,侯府几人脸上皆不好看。

  临安侯夫人更是直接摆起了脸子,冷哼一声。

  我与兄长对视一眼,皆叹了口气,只当做没看见。

  母亲一时有些惶恐,只能硬着头皮,强颜欢笑地招待着。

  好在白家对比临安侯府来说,实在太过清贫,他们也坐不住,早早便告辞离去了。

  5

  待他们离去,我方轻扯哥哥衣袖,压低嗓音,悄声言道:

  “我瞧那临安侯府之意,似欲与咱家结秦晋之好。只是,他们所图何事?那临安侯夫人之内侄女,莫非有何隐情不成?”

  哥哥闻言,轻敲我额间两下,笑道:

  “你呀,虽聪慧过人,却消息略显闭塞。当今圣上,勤政爱民,一心欲创不世之功。

  奈何权贵世家,抱团取暖,诸多政令,难以推行。圣上素来欲对付那些老牌勋爵之家,这两年,更是重用寒门之士,日后,恐更甚之。那些权贵之家,亦欲拉拢些寒门有才之士,为己所用。”

  我闻言,恍然大悟,道:

  “原来如此。那拉拢一人,最好且最简之法,便是结姻亲。哥哥如今乡试第二,便引得临安侯夫人之内侄女青睐。待到哥哥会试第二、殿试第二,咱们家门槛,岂不被踏破?”

  哥哥闻言,哭笑不得,又轻敲我额间,道:

  “胡言乱语!会试何其艰难,岂能轻易得第二?”

  我嘿嘿一笑,道:

  “我哥哥如此厉害,定能取得好名次。”

  有了临安侯府打头阵,后头,一些媒人上门,我们一家,倒也见怪不怪。

  哥哥之成绩,摆在那里,京中那些殷实人家,皆心动不已,欲赌一把,提前将哥哥收拢至自家门下。

  我整日往琳琅阁去,倒也自在。

  哥哥则两耳不闻窗外事,只待娘招架不住时,方出面亲自拒绝,惹得娘私下里,总要轻拍他两下,笑骂道:

  “你这祸水!”

  哥哥闻言,只是笑而不语。

  待过完年,天气转暖,哥哥便开始准备行囊,着手出门游学之事。

  我为他取来银票,让娘缝于衣裳之内,又备了些散碎银两与铜板。

  哥哥推脱道:

  “多了,多了。”

  我与娘齐齐拦住他,道:

  “穷家富路,哥哥在外游学,身体最为重要。我总说你瘦,你亦不放在心上,这么多年,还是这副模样,未曾变过。”

  其实,当初父亲去世后,家里尚余一些银钱。这几年,有田里之租子,与我在琳琅阁之月钱,侯府所给那五百两,尚好好存着,未曾动用。

  如今,我已学成出师,月钱亦涨。咱们家虽不富贵,但日子,总归殷实富足。

  哥哥轻拍我头,无奈叹道:

  “转眼间,小姑娘便长大了,管家理事,是一把好手。只是,越发絮叨了,也不知,日后让哪个男子得了便宜去。”

  我闻言,大红脸,扯着嗓子喊道:

  “哥哥!我还未过十三生辰!”

  哥哥若有所思地点头,道:

  “啧~这一晃,就十三了呀。”

  我闻言,无法再说,只得任由他去。

  哥哥那句话,仿若打开了一道锁。那些人家,眼瞧着哥哥这边无望,便转而来提亲娶我。

  娘有些意动,道:

  “你今年,也十三了。有两户人家,瞧着不错,不妨了解一下,定下来?”

  我摇头,道:

  “还是等哥哥春闱结束后,再说吧。”

  娘有些愁,道:

  “这样的话,难免会落下待价而沽之名声。”

  我闻言,笑道:

  “那又如何?待价而沽之前提,是要有价值才行。这些人现在上门提亲,看的,还不是哥哥乡试第二之名头。

  我如今在琳琅阁做事,每月领着工钱,订了婚,难免受人掣肘,可没如今这般轻松惬意之日子。”

  娘闻言,叹了口气,知劝不动我,便不再说了。

  6

  哥哥辞了家门,出外游学而去,家中顿显空落。

  自那之后,上门提亲之人,皆因种种缘由被拒,渐渐也便歇了这份心思。

  如此,我们的生活,倒也慢慢归于平静。

  然,唯有一人,常爱登门造访。

  此人乃哥哥同窗好友,哥哥曾于我面前数次提及,我亦曾有幸见过几面。

  哥哥出游未久,他便携礼而来,态度谦恭有礼。

  “罗某此番前来,特带薄礼,还望笑纳。”他拱手道。

  我忙还礼:“罗公子客气了,快请进。”

  然而,他入内后,却东拉西扯,尽问些家中琐事,令人一时难以捉摸其意。

  无奈之下,我委婉言道:“罗公子,天色已晚,不如我送您出门吧。”

  他闻言,面露尴尬之色,方道:“实不相瞒,清严兄临行前,曾与我商议,欲将其沿途所见所闻,记录成文,寄回予我,助我开阔眼界。如今,清严兄已出行近二十日,我却尚未收到其信件,故而前来询问,不知家中可有收到?”

  我闻言,心中恍然,却又不解其为何如此迂回。

  “家中亦未收到哥哥来信,想是途中有所耽搁。罗公子不妨耐心等上几日。”我温言道。

  罗执无奈,只得告辞而去。

  此后,我常于自家院墙之外,瞥见其身影。

  我每日忙碌于琳琅阁,归来时,天色已暗。

  他却总在巷口等候,见我归来,便上前搭话,闲聊几句。

  每次临别,他总不忘叮嘱:“若家中有事,尽可前往罗家寻我。”

  时光荏苒,我渐觉其意,遂直接询问:“罗公子,这般频繁来访,究竟所为何事?”

  他闻言,面露赧色,方道:“实乃因清严兄离家在外,白家无男子坐镇,恐时日一长,周围之人心生歹意。我时常来此,与姑娘说上几句话,亦是想让众人知晓,白家母女,亦有靠山,以此震慑那些心怀不轨之人。”

  我闻言,心中感动,道:“罗公子与哥哥同窗数载,情谊深厚,实乃令人欣喜。”

  趁着他送我至院门口之际,我朝他行了一礼,道:“家中若有女眷欲购首饰,我可为其绘制样式,亲手制作,分文不取。”

  罗公子闻言,笑而应之。

  然,两年以来,他却从未因此事前来寻我。

  哥哥在外游学两年有余,终是归来。

  我们担忧他出门在外,定会消瘦不少。

  没成想,他归来时,反而结实了许多,虽肤色略黑,却精神焕发。

  我与母亲悬着的心,终是落了地。

  哥哥归来后,又回了书院。

  唯罗公子,依旧常往家中来。

  昔日,他只在院墙外徘徊,不入门庭。

  如今,哥哥归来,每逢休沐之日,总能见他伴在哥哥身后,两人说笑着进门。

  他在白家一坐便是一整日,直至我从琳琅阁归来,他方告辞而去。

  时日一长,我忽觉哥哥看向罗公子的背影时,隐隐有种咬牙切齿之感。

  我不解,遂问:“哥哥,罗公子他……不是你的至交好友么?怎地瞧着,你似乎不大待见他?”

  哥哥闻言,咬着后槽牙道:“是哥哥的好友,但他……”

  话未说完,便止住了。

  我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但他觊觎你mei妹,你不高兴啦?”我调侃道。

  哥哥闻言,惊诧不已地看着我:“你知道”

  我点头:“自然知道。无利不起早,你不在家的时候,他总往家里来,帮我们撑腰,护着我和娘,总归是有所图的吧。我又不傻,怎会看不出来。”

  琳琅阁里,形形色色之人往来不绝,我再怎么,也会看几分人心了呢。

  “那你呢?怎么想的?”哥哥问我。

  想到那个人,我心底一软,觉得脸有些热:“罗公子他人很好。”

  罗公子家世不错,其父虽只是六品京官,但家风清正。

  我在琳琅阁,也曾见过两次罗家人,皆是好相处之人。

  “只是他犹犹豫豫,不肯表明心思,我也不好去挑破。且看他,能憋到什么时候吧。”我言道。

  哥哥看我心里有数,便也没再说什么。

  只是他看向罗公子的眼神,越发不善,让我总有一种他随时想要扑过去咬罗公子一口的感觉。

  7

  又是一年春至,暖风拂面,柳丝轻扬。

  我与娘立于贡院门口,满心期待,眼眸紧紧盯着那道门,只盼着哥哥能顺利入场。

  眼见哥哥身姿挺拔,稳步踏入贡院,我轻舒一口气,转头对娘道:“娘,哥哥定能旗开得胜。”

  娘微微颔首,眼中满是期许:“但愿如此。”

  哥哥平日里行事,稳如泰山,沉稳得让人安心。

  然此次考完归来,他竟也流露出些许忐忑之色。

  我瞧他神色有异,关切问道:“哥哥,可是考得不好?”

  哥哥微微摇头,轻叹一声:“唉,科举之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我亦难有十足把握。”

  临近放榜那几日,我时常能瞧见他独自一人,怔怔出神。

  我心中忧虑,却不知该如何宽慰,只能默默陪伴。

  我轻声对他说:“哥哥,莫要忧虑,无论结果如何,你都是我心中最棒的。”

  哥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妹妹放心,我自会调整。”

  好在哥哥坚韧非常,眼看着还有一两日就要放榜了,他竟又稳住了心神,瞧着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

  放榜那日,天气晴朗,阳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

  我特意从琳琅阁告了假,兴冲冲地对娘道:“娘,今日我要与您一同陪哥哥去看榜。”

  娘笑着点头:“好,咱们一同去。”

  刚收拾妥当,准备出门,便与门口要敲门之人撞了个满怀。

  那人愣了一瞬,随即脸上堆满笑容,冲着哥哥恭恭敬敬作了个揖。

  “恭喜白官人,官人大喜,一甲第三名呐!”

  原来竟是专门看榜给人报喜的。

  我们一家对视一眼,皆是满心欢喜,就连素来矜持的哥哥,眉眼间也满是笑意。

  我赶忙从袖子里掏出个碎银子,递给那小哥,笑道:“多谢小哥专程跑这一趟。”

  那小哥接过银子,笑着道谢后便跑了。

  我们一家也跟着出了门。

  虽已得了消息,可终究还是想要亲自去看看。

  我感慨道:“自己亲眼看见,与旁人来报,终究是不同的。”

  待亲眼瞧见白清严三个字榜上有名时,心中更添几分真实感与欢喜。

  来看榜的人里,有哥哥的同窗,他们纷纷上前,与哥哥寒暄道喜。

  “白兄,恭喜恭喜,真乃才高八斗啊!”

  “白兄此番高中,日后定是前途无量!”

  哥哥一一回礼:“多谢诸位,同喜同喜。”

  我退到一边,沿着榜单,一个一个往后看,在他后面第三十个的地方,瞧见了罗公子的名字。

  我心中一喜,忍不住勾唇笑起来。

  一回头,竟见心里想的那人就站在我身后,离我极近,我转身差点撞到他身上。

  我惊呼一声:“呀!”

  罗公子笑着拱手道:“恭喜白姑娘,恭喜白兄高中。”

  我微微福身:“恭喜罗公子金榜题名。”

  对方笑着应了一声:“嗯。”

  末了,又小心翼翼问道:“白姑娘,明日你在家中吗?”

  我微微挑眉:“罗公子有事?”

  他瞬间红了脸,神色有些忸怩不安。

  “我能金榜题名,除了先生的谆谆教诲之外,你哥哥对我也颇有助益。明日我想携双亲上门正式拜会相谢。”

  我思索片刻道:“如此,你得跟哥哥相约,我不知他明日是否会在家中。”

  说完,我便扶着娘准备回家了。

  罗公子却出声唤我:“白姑娘,明日你可一定要在家中。”

  我狐疑地看了他一会儿,不置可否:“再看吧。”

  没得到我的回答,罗公子想要上前来,却被同窗拦住道喜,一时脱不得身。

  我赶紧和娘先走了。

  走出一段后,娘问我:“罗公子今日怎的这般忸怩姿态”

  我笑了一下:“娘,他和哥哥相交多年,正常上门拜会哪里会是这副情态,瞧他那样,明日上门怕是还有别的图谋。”

  娘微微皱眉:“哦?他有何图谋?”

  我轻声道:“只是他不说,我便不问,由得他自己抓心挠肝去。”

  但我没想到,临安侯府的人会上门来。

  甚至等不到第二日,他们直接于放榜日的下午就上了门。

  还是临安侯夫妇和他们家的三公子,不过这次多了个圆脸爱笑的夫人。

  我把他们迎进门,心中暗自猜测,他们怕是又冲着哥哥的婚事来的。

  只是已经三年多了,怕是临安侯夫人那个内侄女已经嫁人了吧。

  不知她这次又要推哪个姑娘出来。

  临安侯府的人坐下后,临安侯的目光在堂屋里扫视一圈,才缓缓问道:“清严不在吗?”

  我恭敬答道:“今日放榜,哥哥应几个同窗相邀出门去了。”

  临安侯不置可否地“唔”了一声。

  倒是临安侯夫人一副亲昵模样,拉着我的手道:“你这丫头,这般拘谨做甚?你哥哥高中了怎的也不使人往府上报个喜来?”

  我心中暗忖,报喜肯定是要报的,但谁知道侯府这般沉不住气呢?得了消息下午就匆匆来了。

  我扯着嘴角干笑:“夫人见谅,还未来得及。”

  旁边那个圆脸的夫人把我拉过去,上下打量一番,笑道:“这姑娘看着就是有福气的,难怪能得杜姐姐看中,要聘回家给三公子做媳妇呢。”

  我心里一惊,杜正是临安侯夫人的姓,没想到这次他们是冲我来的。

  我悄然使劲把手抽了出来,恭敬道:“夫人说笑了,临安侯府何等门第,岂是小女可高攀的。”

  话落,我打量了一下临安侯夫人和三公子的神色。

  三公子脸上已经挂上了不快,临安侯夫人也有些尴尬的样子。

  临安侯夫人强笑道:“我瞧着你是千好万好的,你这孩子可莫要妄自菲薄。我这三儿子是个皮猴,还怕委屈了你呢。”

  事关自己的婚事,我一个女儿家也不好强硬拒绝,哥哥偏又不在,实在是叫人难办。

  我犹豫片刻,轻声道:“夫人美意,小女心领,只是……”

  倒是娘今日难得硬气了一回。

  她将我护在身后,朗声道:“夫人见谅,小女儿家面皮薄不好说话。实在是这孩子的婚事家中已有了章程,只好辜负夫人美意了。”

  这已经是明明白白的拒绝了。

  偏临安侯府还要拧着问:“哦,不知定的是哪家”

  娘笑了一下:“还在走仪程呢,不过也快了,待到正式定下了,定腆着脸请贵府上门喝杯薄酒。”

  于是侯府的人匆匆来又匆匆走了。

  临走前三公子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眼中满是不快。

  我低着头没说话。

  其实我在琳琅阁见过他很多次,他经常陪着不同的姑娘来买首饰。

  有一次,我忍不住问道:“罗公子,这位姑娘好生面生,不知是何人?”

  他笑着道:“这是我家远房表妹。”

  还有的时候,他甚至大手笔地要找楼里的师傅按照姑娘的心意绘图定制。

  所以我很清楚他此时的不快只是因为提亲被拒的恼羞成怒罢了。

  他对我并无情意。

  8

  次日,罗公子果真携了双亲,并着媒人一同上门,正式来提亲。

  他双膝跪地,言辞恳切至极,道:“此生定不负姑娘,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我凝眸瞧了他片刻,方缓缓开口:“我成婚后,琳琅阁的差事不会丢。届时,你们可莫要说我抛头露面不成体统。”

  罗家人听闻,面露思虑之色,一番商议后,终是点头应下。

  我遂冲哥哥使了个眼色。

  待罗家人离去,哥哥递给我一张纸。

  “妹妹,此乃罗云昭的诺书。”哥哥言道,“我方才拖着他进屋写下。”

  我接过,只见上面洋洋洒洒,皆是会爱重我、此生不负之类的诺言。

  然这些并非我最在意之处,我细细寻去,只见其中一点,他承诺成婚后不会以任何借口干涉我的差事。

  后面还有罗云昭的名字,以及他鲜红的指印。

  我笑着将东西收好,一回头,却见哥哥满脸疑惑地望着我。

  “妹妹,你不是对罗兄有情吗?怎的还这般行事?”哥哥问道。

  我轻笑一声,道:“哥哥,情意是一回事,成婚却是另一回事。你们读书人不是总说什么时移世易、人心易变吗?一生之事,哪里是说得准的。今日留下这诺书,也只是防患于未然罢了。”

  “若万一我和哥哥眼睛出了问题,识人有误,到时候罗家上下一口咬死了不认,不让我外出做事,我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我补充道。

  哥哥闻言,叹了口气,道:“也罢,你总是有道理的。”

  之后,我和罗云昭的婚事便正式定了下来。

  哥哥殿试结束,成了御笔钦赐的探花郎。

  正红的衣袍衬得他姿容无双,打马游街之时,引得不少姑娘悄悄朝他扔香囊和帕子。

  当晚,哥哥便跪在娘跟前,求道:“娘,您且随儿子一起去提亲吧。”

  娘问道:“儿啊,你这是要向谁家提亲?”

  哥哥道:“是恩师的女儿。”

  我去书院给哥哥送东西时,见过那姑娘几次,隐约记得那是个明眸皓齿、落落大方的佳人。

  哥哥去提亲,很是顺利。

  纪老先生道:“我信你的人品,放心把姑娘嫁给你。”

  哥哥的婚事,终于定下。

  从会试之后,便络绎不绝上门打探哥哥亲事的那些人,终于消停了下来。

  之后,我在琳琅阁又见到几次临安侯府的三公子。

  他乃是特意为我而来。

  “我要给家中女眷定制整套头面首饰,指名道姓要你绘图制作。”三公子道。

  我应下,按照他的要求,绘了不下十组图。

  然他却怎么也不满意。

  “这颜色不好。”他道。

  “那这花样不对。”他又道。

  “把嵌的宝石换成珍珠。”他再道。

  可换了珍珠后,他又觉得不好,要改回去。

  到那时,我已经很明白他是故意上门刁难我来了。

  “三公子,若您实在不满意,还是让莫姑姑来吧。”我道,“她是楼里的老人了,技艺比我更加纯熟精湛。”

  他一笑,道:“我就要你!”

  “三公子,您这是何必?”我问道,“你家提亲,我家自有拒亲的权利。因为我家拒亲,你就这样恼羞成怒刁难我,未免太有失风度了。”

  三公子闻言,瞬间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跳将起来。

  “你胡说八道什么!”他怒道。

  我不再吭声,他又耐不住,问我:“两次了,七年前一次,这又一次,你为何不愿嫁我?”

  我抬眸,平静地看他,道:“三公子,你真的想娶我吗?”

  “侯府让你娶我,是为利。”我继续道,“但你本人,肯定是不太乐意的。否则七年前也好,前段时间也罢,你在我家看向我的神色,不会那般憋屈。”

  他瞬间不吱声了。

  “三公子,侯府权势富贵,非我可以想象。”我道,“我们两家门不当户不对,我只是有自知之明而已。您何必为了一时之气,苦苦相逼?!”

  他闻言,终于落荒而逃。

  过了两日,他让府上人传话过来,道:“就按最初的图纸制作那套首饰就行。”

  我看着手边厚厚一叠手稿,咬牙切齿,真的好想打人呀。

  好在那一整套首饰是他定制的,我除了月钱外,还能得一些赏钱,可以让我好好筹备自己的嫁妆了。

  9

  因着我家拒婚一事,临安侯府竟有大半年之久,对我等冷眼相待,毫无好脸色。

  那日,我娘轻叹一声,道:“往昔依着惯例送去的节礼,皆被退了回来,这可如何是好?”

  我爹眉头紧锁,沉声道:“罢了罢了,既如此,便由他们去。”

  侯府确曾帮过我家,然此恩,却是以我爹之性命换来。

  我爹挺直脊梁,凛然道:“真要论起来,我等亦不欠侯府分毫!”

  侯府摆出一副老死不相往来之态,我爹冷哼一声,道:“我等亦无需硬贴上去,由他们自去便是。”

  未曾想,待我家冷下来之后,侯府那边反倒热情起来。

  侯府管家前来,恭敬道:“我家老爷夫人诚邀贵府前往府上做客,还望赏脸。”

  我爹思忖片刻,道:“到底未曾撕破脸面,便去一次罢。”

  于是,两家渐渐又恢复了走动。

  我娘微微皱眉,道:“虽恢复了走动,却始终客气疏离,流于表面,终究是不如从前。”

  时光流转,我和哥哥先后成了亲。

  哥哥与罗云昭在官场之上,守望相助。

  罗云昭拱手笑道:“你我二人定当携手共进,在官场闯出一番天地!”

  哥哥亦豪情满怀,道:“正合我意!”

  又有纪老先生的门生帮扶一二,哥哥和罗云昭在官场之中,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倒也算顺遂。

  我娘满面笑容,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一家人的日子,总算是慢慢好了起来。”

  哥哥亦不负父亲对他的殷切期望,长成了父亲预想中的模样。

  我望着哥哥,感慨道:“哥哥如今这般出色,不知父亲若泉下有知,是否会开心?”

  (完结)

  本文标题:我跪拒侯府婚事,求他们助兄长读书,十年我成新科状元妹妹,侯府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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