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篇

  完 “容月,你占了三年正妻之位,该还给婉娘了。”我乖巧应下 下

  第七章 生辰

  三日转瞬即过。

  萧煜的生辰到了。因老侯爷孝期未满,府中并未张灯结彩,只在前厅设了一桌简单的家宴。

  萧煜坐在主位,看着桌上寥寥几个菜式和一壶梨花白,心情有些莫名的烦躁。往年生辰,即便再不铺张,沈容月也会亲自下厨,做几样他爱吃的小菜,将一切打理得妥帖周到。

  而如今……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厅外空旷的庭院,那个熟悉的身影,再也不会出现了。

  “煜哥哥,想什么呢?”林婉儿的声音娇滴滴地响起。她今日特意打扮过,穿着一身簇新的水红色锦缎袄裙,衬得肌肤胜雪,小腹微隆,更添几分弱质风流。她亲自执壶,为萧煜斟满一杯酒,“今日是你生辰,婉儿敬你一杯,愿煜哥哥身体康健,事事顺心。”

  她举起酒杯,眼波流转,情意绵绵。

  萧煜压下心头那点不适,接过酒杯。酒液清澈,散发着梨花香,是他平日喝惯的。

  他看着林婉儿期待的眼神,又想起她腹中的孩儿,心头一软,仰头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侯爷,妾身也敬您。”一旁作陪的两位老姨娘也纷纷举杯。

  萧煜来者不拒,又连饮了两杯。

  酒入喉肠,起初并无异样。然而,不过片刻功夫,萧煜突然觉得腹中一阵剧烈的绞痛,如同刀绞一般!

  他闷哼一声,手中的酒杯“啪”地摔落在地,碎裂开来。

  “呃……”他猛地捂住腹部,额头上瞬间渗出豆大的汗珠,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白。

  “煜哥哥!你怎么了?”林婉儿惊呼一声,扑上前扶住他,脸上写满了“惊慌”与“担忧”。

  “侯爷!侯爷!”两位老姨娘也吓得站了起来。

  萧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阵嗬嗬的怪声,一股腥甜涌上喉咙,他“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暗红色的鲜血!

  鲜血溅在林婉儿水红色的裙摆上,晕开大片刺目的暗沉。

  “啊——!”林婉儿发出凄厉的尖叫,抱着身体开始剧烈抽搐的萧煜,哭喊道:“快!快传大夫!侯爷……侯爷你这是怎么了?别吓婉儿啊!”

  整个前厅顿时乱作一团,丫鬟仆役惊慌奔走,尖叫声、哭喊声混杂在一起。

  萧煜倒在林婉儿怀里,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视线开始模糊。他努力睁大眼睛,看向抱着他痛哭的林婉儿,那双总是含情脉脉的眸子里,此刻除了“泪水”,似乎还隐藏着一丝别的、他看不懂的东西。

  剧痛吞噬着他的意识,在陷入永恒的黑暗前,一个清晰的念头猛地窜入他的脑海——

  酒……那杯酒……

  还有……容月……

  他猛地瞪大眼睛,瞳孔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惊骇,死死地盯着林婉儿,仿佛想从她脸上看出答案。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彻底软了下去,再无声息。

  “侯爷——!”林婉儿伏在他尚且温热的尸体上,哭得撕心裂肺,演技逼真得令人动容。

  “侯爷……殁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整个侯府,瞬间被死亡的阴影和即将到来的风暴所笼罩。

  第八章 栽赃

  侯爷暴毙,消息如同插了翅膀,瞬间传遍了安定侯府的每一个角落。

  整个府邸乱成了一锅粥,哭声、喊声、奔跑声响成一片。

  林婉儿“悲痛欲绝”,几乎晕厥,被丫鬟婆子们搀扶着,却仍强撑着“主持大局”,尖声哭喊着:“查!一定要查清楚!侯爷好好的怎么会……一定是有人害他!”

  她的话,立刻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向了“谋害”的方向。

  很快,被匆匆请来的府医战战兢兢地查验了酒壶和酒杯的残留,以及萧煜吐出的鲜血,得出了结论——侯爷是中了剧毒鸩羽之毒而死!

  “毒杀”二字,如同惊雷,在众人头顶炸响。

  “搜!给我搜!把所有可疑的地方都搜一遍!一定要找出毒药和凶手!”林婉儿倚在杏儿身上,脸色苍白,泪如雨下,声音却带着狠绝,“尤其是……那些对侯爷心怀怨恨之人!”

  她意有所指,目光似不经意地扫向听竹苑的方向。

  管家不敢怠慢,立刻带着心腹家丁,在内院各处搜查起来。

  听竹苑的门被粗暴地推开时,沈容月正坐在窗前,平静地看着外面纷乱的人影和隐约传来的哭喊声。

  该来的,终于来了。

  “沈氏!”管家带着人闯进来,面色冷硬,“侯爷不幸中毒身亡,奉林姨娘之命,搜查各院,寻找证物!”

  云珠吓得脸色发白,想要阻拦:“你们干什么!这是小姐的住处……”

  沈容月抬手制止了她,站起身,神色淡然:“搜吧。”

  她的平静,反而让管家有些意外,但命令在身,他还是挥手让家丁开始翻查。

  房间简陋,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具,搜查进行得很快。箱子被打开,衣物被翻动,床铺也被掀开……

  突然,一个家丁在沈容月床榻的褥子底下,摸到了一个硬硬的小油纸包。

  “管家!找到了!”家丁惊呼一声,将油纸包呈上。

  管家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他接过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些白色的粉末。他凑近嗅了嗅,脸色骤变,连忙避开——正是府医所说的鸩毒!

  证据确凿!

  所有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沈容月身上,充满了震惊、鄙夷和恐惧。

  “沈氏!你还有何话说?!”管家厉声喝道,“没想到你竟如此狠毒!因被休之恨,毒杀亲夫!”

  云珠惊呆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不可能!不是小姐!是冤枉的!”

  沈容月看着那包毒药,又看向义正言辞的管家,以及门外闻讯赶来、此刻正用“悲痛”和“愤怒”眼神看着她的林婉儿。

  她忽然轻轻笑了起来。

  笑声在寂静而紧张的氛围里,显得格外突兀和诡异。

  “林婉儿,”沈容月目光越过管家,直接落在那个演技精湛的女人身上,语气带着一丝奇异的嘲弄,“你就这么等不及吗?”

  林婉儿心头猛地一跳,强自镇定,哭道:“姐姐!你……你怎能做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事!侯爷待你不薄,你竟……竟下此毒手!如今人赃并获,你还有何颜面活在世上!”

  “丧心病狂?”沈容月重复着这四个字,一步步走向林婉儿,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她虚伪的皮囊,“究竟是谁,丧心病狂?”

  她停在林婉儿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眼底那一闪而逝的慌乱。

  “你以为,一切尽在你掌握之中?”沈容月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你以为,毒死了萧煜,嫁祸于我,你就能稳坐侯府夫人的宝座,让你的孩子继承一切?”

  林婉儿被她看得心底发毛,色厉内荏地尖叫:“你胡说什么!证据确凿,你还想狡辩!”

  “证据?”沈容月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是啊,证据。这包毒药,确实是从我床下搜出来的。但是……”

  她话锋一转,目光扫视全场:“谁能证明,它是我沈容月放进去的?”

  第九章 反杀

  沈容月的话,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激起层层涟漪。

  众人面面相觑,是啊,谁亲眼看到沈氏下毒了?谁又亲眼看到她把毒药藏在自己床下了?

  这搜出来的证物,来得未免也太容易了些。

  林婉儿心头警铃大作,她不能让沈容月再说下去!必须立刻坐实她的罪名!

  “放肆!”她尖声叫道,“毒药是从你房中搜出,不是你,还能有谁?难道是我这个有孕在身、深爱侯爷的未亡人不成?!沈容月,你休要在此胡言乱语,混淆视听!”

  “深爱?”沈容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声里带着无尽的悲凉和嘲讽,“林婉儿,你的爱,就是送他一杯穿肠毒酒吗?”

  “你胡说!”林婉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容月,“你血口喷人!”

  “我是否血口喷人,你心里最清楚。”沈容月不再看她,转而面向管家和众位闻讯赶来的府中老人、管事,语气沉稳,条理清晰,“管家,诸位,请问,我若真要毒杀侯爷,为何要将如此明显的罪证,藏在轻易就能被搜到的自己床下?是生怕别人发现不了吗?”

  “这……”管家一时语塞。这确实不合常理。

  “再者,”沈容月继续道,“我被休弃,幽居听竹苑,行动受限,如何能拿到这等宫中流出的秘药鸩毒?又是如何能绕过重重守卫,在前厅家宴上,精准地将毒下入侯爷的酒杯?”

  一个个问题抛出,如同重锤,敲在人们心上。是啊,一个失势被囚的弃妇,哪有这般通天的手段?

  林婉儿脸色越来越白,强辩道:“定是你被休之前就藏好的毒药!你早就包藏祸心!”

  “哦?”沈容月挑眉,“那我为何要等到被休之后,毫无反抗之力时再动手?在我还是正妻,动手更方便时不下手,偏要等到自身难保时才动手?林姨娘,你这逻辑,未免太过可笑。”

  众人看向林婉儿的眼神,开始带上了一丝怀疑。

  林婉儿慌了,口不择言:“是你恨我!恨侯爷休了你立我为正室!所以你才要毒死他,让我当不成夫人!”

  “恨你?”沈容月眼神骤然变得冰冷无比,“林婉儿,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一个窃取他人夫君、靠阴谋诡计上位的妾室,也配我沈容月耗费心神去恨?至于正室之位……”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决绝的傲然:“他萧煜既已休弃于我,这侯府夫人之位,在我眼中,便已粪土不如!”

  这话掷地有声,震得众人心神摇曳。那份骨子里的清高与不屑,做不得假。

  “更何况,”沈容月趁热打铁,抛出了最关键的一击,“我若真想报复,为何不连你和你腹中的孩子一并毒死,岂不更干脆?何必只毒杀萧煜一人,留着你这个隐患来指证我?”

  是啊!这才是最说不通的地方!若真是因恨下毒,怎会放过最大的“情敌”和她未来的倚仗?

  所有的矛头,在这一刻,似乎隐隐调转了方向。

  林婉儿被问得哑口无言,浑身冰凉,她感觉到周围那些目光,从同情、愤怒,渐渐变成了审视和怀疑。

  不!不能这样!她不能功亏一篑!

  “是你!就是你!”她状若疯癫,扑向沈容月,“你巧舌如簧!你……”

  “够了!”

  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萧煜的祖母,常年礼佛不管事的老太君,在丫鬟的搀扶下,颤巍巍地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府中发生如此大事,她终究是被惊动了。

  老太君浑浊却锐利的目光,先是在萧煜的尸体上停留片刻,老泪纵横,随即猛地射向林婉儿,声音沉痛而冰冷:“林氏!你还要演到几时!”

  第十章 真相

  老太君的突然出现,以及她那句意有所指的呵斥,让林婉儿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

  “太……太君……”她嘴唇哆嗦着,脸色惨白如纸。

  老太君被搀扶着走进来,看都未看地上的毒药,目光如炬,死死盯着林婉儿:“老身虽不管事,但还没老糊涂!煜儿是如何死的,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太君!您不能听信沈容月一面之词啊!”林婉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喊道,“婉儿对侯爷一片真心,天地可鉴!怎会害他!是沈容月!是她陷害我!”

  “陷害?”老太君冷笑一声,从袖中掏出一物,掷于林婉儿面前,“那你看看,这是何物!”

  那是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香囊,颜色有些旧了,正是林婉儿平日佩戴的。

  林婉儿一见那香囊,瞳孔骤缩,浑身剧颤。

  “这是老身身边的老嬷嬷,今日清晨在你院外捡到的。”老太君声音冰冷,“你可知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她不等林婉儿回答,厉声道:“是与你这毒药同源的鸩毒粉末!虽然只有微量,但足以证明你接触过此物!你行事不慎,掉落此物,还想嫁祸他人,真是好毒的心肠!”

  原来,那日林婉儿与杏儿密谋时,不慎将沾染了微量毒粉的香囊掉落院外,被早起打扫的老嬷嬷捡到。老嬷嬷认得是林姨娘之物,本想归还,却闻到一丝异样气味,不敢怠慢,禀报了老太君。老太君暗中令府医查验,赫然发现是剧毒,心中已起疑窦,只是隐而不发,直到此刻才作为关键证据拿出!

  这突如其来的证据,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不是的……是杏儿!是杏儿这贱婢做的!与我无关!”林婉儿彻底慌了神,口不择言地将罪名推给丫鬟。

  跪在一旁的杏儿闻言,面如死灰,知道自己已成弃子,为了家人活命,她猛地磕头,哭喊道:“老太君明鉴!是林姨娘!是林姨娘指使奴婢买的毒药!也是她让奴婢将剩下的毒药藏到沈娘子床下的!她说……她说只要侯爷死了,嫁祸给沈娘子,她就能扶正,她的孩子就能继承侯府!奴婢是被逼的啊!”

  杏儿的反水,将林婉儿的罪行彻底揭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满堂哗然!

  所有人都用震惊、恐惧、鄙夷的目光看着那个跪在地上,曾经娇弱动人的林姨娘。

  竟然真的是她!毒杀亲夫,栽赃嫁祸!如此蛇蝎心肠!

  林婉儿见大势已去,瘫软在地,面无人色,嘴里喃喃:“完了……全完了……”

  沈容月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看着林婉儿从云端跌落泥沼,看着真相大白于天下,脸上无悲无喜。

  梦里的惨剧,以另一种方式上演了。

  萧煜死了,死于他心爱之人的毒手。

  林婉儿也完了,等待她的将是律法的严惩。

  而她沈容月,洗清了冤屈,活了下来。

  只是,心中那片荒原,依旧冰冷,寸草不生。

  第十一章 余波

  安定侯府一夜之间塌了天。

  侯爷萧煜暴毙,真凶竟是身怀有孕、看似柔弱的林姨娘。这个消息如同瘟疫般迅速传遍了京城,引起了轩然大波。

  侯府内部,更是经历了一场彻底的地震。

  林婉儿和助纣为虐的杏儿被捆缚关押,等候宗族与官府的最终发落。她腹中的孩子,也未能成为她的护身符,反而更添其罪孽深重——竟欲让自己的孩子,背负着弑父的污名出生。

  老太君经受不住孙儿惨死、家门蒙羞的双重打击,一病不起,侯府中馈暂时由一位旁支的婶母代为掌管。

  昔日热闹繁华的侯府,如今挂满了白幡,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和窃窃私语之中。

  而处于风暴边缘的听竹苑,却异乎寻常地平静。

  沈容月依旧每日看书、喝茶,仿佛外界的纷扰都与她无关。只是偶尔,她会站在院中那棵枯树下,望着侯府主院的方向,久久不语。

  云珠如今对自家小姐佩服得五体投地,却也更加心疼。“小姐,如今真相大白了,您……您难过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难过?

  沈容月怔了怔。

  为萧煜吗?

  那个曾让她倾心爱慕,又让她心灰意冷的男人。他的死,在她的梦境里预演了太多遍,以至于当现实来临,竟只剩下一种尘埃落定的麻木。

  或许,在接到休书的那一刻,在她梦见他死亡百遍的那一刻,那个她爱过的萧煜,在她心里就已经死了。

  如今死的,不过是一具陌生的皮囊。

  “都过去了。”她轻声道,不知是在对云珠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第十二章 清算

  数日后,京兆府衙开堂审理安定侯遇害一案。

  证据确凿,杏儿作为从犯,供认不讳。林婉儿起初还想狡辩,但在铁证和杏儿的指认下,最终心理防线崩溃,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

  她声泪俱下地供述,因嫉妒侯爷心中可能还对沈容月留有旧情,又恐自己地位不保,一时鬼迷心窍,才铸下大错。

  其行恶劣,其心可诛!

  按照律法,谋害亲夫,乃十恶不赦之大罪,判斩立决。因其身怀有孕,需待生产后执行。杏儿协助行凶,判流放三千里,终身苦役。

  判决一下,林婉儿当场晕厥在公堂之上。

  曾经风光无限的安定侯府,因一纸休书,因一场毒杀,彻底分崩离析,成了京城人人唏嘘的话柄。

  侯府的爵位,因萧煜无嫡子,由其一位年幼的旁支子弟继承,老太君成为太夫人,携稚子抚养,侯府势力自此一落千丈。

  这些后续,沈容月都是从下人的议论和云珠打听来的消息中得知的。

  她听着,如同在听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休书已签,恩怨两清。侯府的兴衰,再与她无干。

  第十三章 离去

  尘埃落定后,一个午后,老太君,如今的老太夫人,派人来请沈容月。

  再次踏入侯府主院,物是人非。曾经象征着权力和地位的正厅,如今显得空旷而冷清。

  老太夫人坐在上首,比起前几日,更显苍老憔悴,唯有眼神,还带着一丝历经风雨后的清明。

  她看着走进来的沈容月,一身素净衣裙,容颜清减,眉目间却是一片朗月清风般的疏淡,不见半分怨怼与悲戚。

  老太夫人心中复杂难言。有愧疚,有感激,也有一丝释然。

  “容月,”她开口,声音沙哑,“以前……是侯府对不住你。”

  沈容月微微福身:“太夫人言重了,往事已矣。”

  不卑不亢,不怨不恨。

  老太夫人叹了口气:“煜儿他……识人不明,辜负了你,也害了自己……落得如此下场,是他咎由自取。”提及孙儿,她依旧忍不住老泪纵横。

  沈容月沉默着,没有接话。

  老太夫人擦了擦眼泪,从身旁取出一个匣子,推到她面前:“这里是一些银票和你的嫁妆单子,原本的东西,我已让人清点好。你……拿着它,离开侯府,去过你自己的日子吧。”

  这是还她自由,也是侯府对她最后的补偿。

  沈容月看着那匣子,没有推辞。这是她应得的。

  “多谢太夫人。”

  “容月,”老太夫人看着她,语气带着一丝恳切,“离开这里,忘了这些不堪的事,好好生活。”

  沈容月抬起眼,看向窗外湛蓝的天空,轻轻点了点头。

  “我会的。”

  第十四章 新生

  三日后,一辆青布马车,悄无声息地驶离了安定侯府。

  没有送行,没有告别。如同来时一般安静,去时亦不留片云。

  马车里,沈容月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看着那座囚禁了她三年青春与情感的深深府邸,在视线中越来越远,最终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直至消失不见。

  心中没有想象中的激动,反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与轻盈。

  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云珠坐在她对面,脸上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和一丝忐忑:“小姐,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沈容月收回目光,唇角微微扬起一个清浅的、真实的弧度。

  “江南。”她轻声道,“听说那里气候温润,四季如春。”

  她早已规划好去处。用太夫人给的银票和自己的嫁妆,足以在江南一个小城买下一处宅院,开一间小小的绣坊或者书铺,安稳度日。

  她不再是安定侯夫人沈氏,她只是沈容月。

  一个挣脱了牢笼,即将奔赴新生的普通女子。

  马车辘辘,驶向城门,驶离这座承载了太多痛苦记忆的城池,驶向未知,却充满希望的远方。

  阳光透过车帘缝隙照进来,在她素净的衣袍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前路漫漫,但这一次,命运掌握在她自己手中。

  (完)

  本文标题:完 “容月,你占了三年正妻之位,该还给婉娘了。”我乖巧应下 下

  本文链接:http://www.hniuzsjy.cn/yule/203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