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竟是女儿身,摄政王床边围观“侍寝”不成
我坐拥这万里河山,名曰天子。然而,这份至高无上的尊荣,不过是一张堪堪遮体的薄纱,其下,是数人秘而不宣、随时可能崩塌的惊天谎言。
近来,摄政王裴言川的目光越来越沉。他看向我时,眼神不再是往日的漠然,而是凝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探究,像寒冬里无数淬了冰的刀锋,无声地抵在我的颈后,教我汗毛倒竖,呼吸都觉滞涩。
直到那一日,他终于朝我走来。脚步声沉稳,却带着猎人逼近时的危险。那双幽邃如深渊的黑眸将我紧锁,嘴角轻挑,勾起一抹极淡却极冷的弧度,沙哑的声线贴着空气传来,像在宣判:“呵,原来陛下竟是女子。”
……
此刻,裴言川静静伫立在我身侧,像传说中司掌生死的阎王,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威压。我双腿发软,却只能竭力挺直腰背,颤巍巍地伸出手,让随侍的赵御医为我诊脉。
满心的恐惧,只因我是个女扮男装的傀儡皇帝。深宫之中,知晓这秘密的人屈指可数,眼前的赵御医,正是其中之一。
至于为何会落到御医把脉这一步,这事端还得从那可恶的摄政王裴言川身上说起。
两年前,我刚登上这龙椅,尚且感受不到那份至高无上的重量。裴言川这个表面光风霁月、实则城府深沉的家伙,就已着手张罗为我这个年仅十几岁的“少年天子”选妃。
怒火在心底翻涌,可我又能如何?我不过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木偶,只能强扯出一抹迎合的笑意,表面上欣然接受,背地里却已将他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为何如此愤懑?因为就算后宫添了再多美人,我也无法“享受”这份虚假的艳福。
时光流转,两年悄然而逝,后宫毫无动静,倒是多了几位姿容绝世的妃子。裴言川派人将后宫嫔妃挨个检查了个遍,确认她们生理无虞后,那双如狼似虎的目光,便开始转向了我。
我偷偷抬眼,瞟向身边那个背影高大、身形宽阔的男人,心底不禁打了个寒颤。
坊间关于裴言川的恐怖传闻瞬间浮现:阴狠毒辣,虐人手段残忍至极,甚至有人目睹他单手就能轻易拧断人的脖颈。
我一直深疑,他急于为我选妃,是为了等妃子诞下皇子,让那孩子继承我的位置,成为新的傀儡。一想到我的秘密可能随时被揭穿,然后被他毫不留情地“咔嚓”掉,我就害怕得浑身发抖。
我赶紧用眼角余光给赵御医递了个暗示。赵御医微微垂下眼帘,轻轻点了点头,表示他已领会我的意思。
赵御医清了清嗓子,声音尽量保持沉稳:“陛下龙体并无大碍。”
裴言川目光如炬,紧紧锁定赵御医,声线低沉,追问得毫不留情:“那为何后宫至今毫无动静?”
赵御医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裴言川,心中明白,以裴言川今日这般架势,若不给出个合理的解释,定然无法善了。
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支支吾吾,声音细若蚊蚋:“想必是……是……”
裴言川侧首瞥了我一眼,神色淡漠,启唇道:“赵御医但说无妨,勿要顾虑。”
赵御医深深垂下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想必是……肾水亏虚……”
我猛地瞪大了眼睛,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什么?我堂堂一国天子,竟被诊断为肾虚?”
然而,看到身旁那如同阎王降世的裴言川,我胆小如鼠的本性让我连一句反驳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赵御医接着说:“稍后,臣会为陛下开一剂方子,辅以药膳,好生调理龙体。”
裴言川双手负在身后,眼神深邃得让人无法窥探其真实想法,问道:“多久能见成效?”
赵御医咬了咬牙,吐出一个期限:“至少三个月。”
裴言川待赵御医开好方子后,便让他退下。随后,他缓缓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眸子直直地看着我。
我盯着他那张令人捉摸不透的侧脸,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开口:“你……摄政王,找我有何事?”
裴言川神色淡淡,只简短地说了四个字,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陛下加油。”
我顿时无语凝噎,心底暗自腹诽:别说加油,除非我真的能重生变性,否则这辈子都别想完成你交代的任务。
最终,裴言川在我身上停留了深深一眼,那眼底似乎藏着某种我无法解读的情绪。随后,他大步流星,转身离开了我的宫殿。
回想起自己的身世,我内心满是苦涩。我自幼生活在冷宫,我的生母不过是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普通宫女。一次偶然的意外,她被先帝宠幸,这才有了我的存在。
可母亲并未因此获得荣宠,反而在被宠幸的次日,先帝就大发雷霆,将她遣入了冷宫,连带着她腹中的我,也跟着一同遭了殃。
母亲自小就将我当作男孩抚养。她常常紧紧拉着我的手,神色严肃而凝重地叮嘱我:“记住,无论面对何人,都绝不能透露自己是女儿身。”
过去,我常常无法理解。为什么其他公主可以穿着漂亮的锦绣衣裳,梳着精致的发髻,而我却只能穿着粗布麻衣,将头发紧紧地束起,扮作一个不爱言笑的“皇子”。
直到母亲病逝的那一天,我才终于明白,隐藏性别,是为了让我能在这危机四伏的深宫中,挣扎着活下去。
在这座巨大的皇宫里,风云变幻,暗流涌动。若我以公主的身份示人,就会被人当作稳定权势的工具,被送去和亲或是强行定亲。
只有当一个不受宠、看似废物的“皇子”,远离储位之争,不卷入皇权的漩涡,我才能平平安安地苟活下来。
原本,知道我是女子的,只有母亲和从小一起长大的贴身宫女小连。赵御医会知道,也是因为母亲病逝的那一日。
长年累月待在冷宫,饮食匮乏,药材稀缺,那些经年累积下的隐疾,终于在某一天彻底爆发,成了不治的大病。
母亲走的那天,下了一场铺天盖地的大雪。我顾不得暴露的危险,顶着风雪,一次次摔倒又一次次挣扎着爬起,不知道跌了多少跤,才终于叩响了太医院的大门。
我报上自己的名号后,才有人恍然想起,宫中还有我这么一个被遗忘的“皇子”。
整个太医院,只有心善的赵御医愿意施以援手。他随我赶到冷宫时,母亲已是奄奄一息,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她紧紧握着我的手,用尽最后的力气,再三嘱咐我,绝不能向任何人透露自己是女子的秘密。说完,便咽了气。
赵御医正是在母亲的那些临终遗言中,从只言片语里猜透了我的秘密。
他看我可怜,往后要孤身一人在冷宫中生活,便时常会悄悄送来一些新鲜的蔬菜和稀缺的药材。
我一直梦想着能寻得机会,逃出宫墙,过自由自在的生活。我曾天真地以为,能趁着宫廷大乱的时候,偷偷溜走。
可命运却跟我开了一个无比残酷的玩笑。
我和小连私下打赌,赌谁能夺嫡成功,我赌了三皇子,小连赌了大皇子。
结果,我们都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那些曾经意气风发的皇子们,不知因何缘故,竟齐齐上了西天,一个都没能留下。
最后,坐上皇位的人,竟然是我这个被遗忘在冷宫的“废子”。
皇子们全部薨逝,皇位后继无人。就在这时,他们才想起了冷宫里,还有我这么一个人。
那扇常年紧闭、布满灰尘的大门,在那一天被人猛地推开,无数的人涌入门槛,将我接了出去。
我的出宫梦,就这样硬生生地碎了。
我不能反驳,不能拒绝,只能像一个被操纵的提线木偶,被送上了这座至高无上,却也充满危险的皇位。
然而,在这朝廷之上,我连一句真正的话语权都没有,因为我只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傀儡皇帝。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是裴言川这厮!
他掌握着朝廷的军政大权,将我推到了这风口浪尖上,让我成了众矢之的,替他挡下所有明枪暗箭。
自从上次赵御医给我开了补肾的药方后,裴言川就像一个无处不在的幽灵,始终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现在,我每天不仅要捏着鼻子喝下那苦得要命的中药,连饭菜也全部变成了补肾的药膳。
更甚者,裴言川不仅盯着我喝药,还盯着我每日按时完成“锻炼身体”的日程。
他这番举动,难不成是怕我晚上“运动”的时候体力不济?
我拿着勺子,在中药碗里心不在焉地搅来搅去,随后抬起头,皮笑肉不笑地看向裴言川,语气僵硬地邀请:“摄政王,要不您也来两口?与朕一同补补身体?”
裴言川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冷淡而坚硬:“多谢陛下的好意,臣的身体好得很,无需进补。”
呵,他身体健壮,唯独我“肾水亏虚”。
当然,这些腹诽之言,我哪里敢当着裴言川的面说出来?就他那张脸,冷峻得像一座万年不化的冰山,往那一站,就能把人唬得大气都不敢喘。
我捏着鼻子,感觉像是在饮毒药一般,一口气将那碗黑得如同墨汁般的中药灌了下去。
那股苦涩的滋味,瞬间在我口腔里炸裂开来,直冲脑门。我赶紧捏起桌上的一颗蜜饯,塞进嘴里,试图压制住那股挥之不去的苦味。
可这蜜饯还未在我嘴里完全化开,我就先闻到了一股腥甜的铁锈味,从鼻腔里直往上冲。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鼻子里流了出来。
我用手一抹,指尖上触目惊心的一片红色,全是血!
我彻底愣住了,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裴言川。
他也正凝视着我,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快的惊讶。
下一秒,我扯着嗓子,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大事不好啦!皇帝驾崩啦!!!”(我心里的真实想法是:这流鼻血,不会是补过头,要爆血管挂掉了吧?)
一时间,整个宫殿彻底乱套,宫女太监们跑来跑去,乱得像一群无头苍蝇。
赵御医被火急火燎地叫了过来。他给我把了把脉,紧皱的眉头这才稍稍松开,安抚我说:“皇上啊,您别太担心,这并非什么大事。只是您最近的药膳进补过盛,气血太过旺盛,这才导致了鼻衄。这段时日,药材和药膳便先停了吧。”
我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真的吗?那我以后就不用再喝那苦药了?”
赵御医笑着点头:“正是,皇上。”
我立马转头看向裴言川,眼睛亮得如同夜空中的灯泡:“你听见了吗?这可不是朕不想喝,是御医亲口说的,不用喝了!”
裴言川盯着我看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缓缓移开目光。他背着手,神色沉静,语气淡然地说:“既然无需用药了,那其他日程便提前吧。”
我一脸茫然,不解地问:“什么日程?”
裴言川垂下眼眸,与我对视:“生育皇子的日程。”
我:“……”(内心独白:这话题跳跃的速度也太快了吧!肾虚到生子,中间差了十万八千里啊!)
“那……那就劳烦皇上您最近多去后宫走动走动。”裴言川淡淡地说,为了皇子之事,他真是煞费苦心,拼尽全力了。
一个月三十天,他竟然给我排了二十九天去后宫!这排班表,就连生产队的牛看了,恐怕都得连连摇头,自叹不如!
然而,两个月过去了,后宫里还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裴言川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充满了失望,那眼神里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仿佛在无声地说:“陛下,你怎么如此无用啊?”
许是他对我这个“不能人道”的皇帝心生可怜了吧,他最近很少再用那种吓人的眼神威慑我了。
可我却开始变得更加小心翼翼,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毕竟,我这“不能人道”的秘密,可绝对不能暴露啊!
我原本以为裴言川会让我继续喝药补肾,继续他那遥遥无期的皇子大梦。可没想到,他的思想竟然开始“滑坡”了——
“裴言川!你这个变态!”我气得直呼他的大名,猛地站到他面前,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愤怒,手指颤抖地指着他,“你怎么会有两副面孔?你这俊俏的皮囊之下,怎么藏着这么一颗变态的心?”
他……他竟然异想天开,想围观我夜宿后宫!这裴言川还要不要一点脸面了?这种事情,能随便让外人观看吗?
且不说这事我根本办不了!若是被他围观了整个过程,我女子的秘密,岂不是要立刻公之于众?
不行!我必须阻止他!
我甩了甩袖子,强行坐了下来,语气坚决:“我办不到,我拒绝。”
裴言川一脸淡定地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声音不紧不慢:“皇上,您的拒绝无效。”
我扬起手,本想狠狠地拍桌子以示反抗,可一看到裴言川那张冷若冰霜的骇人脸庞,以及坊间那些关于他凶恶残忍的传闻,我全身猛地一个激灵,瞬间就怂了。我把高高举起的手,轻轻地拍在了桌边,语气软了下来:“这是为何啊?”
“为了朝廷的未来,必须找出陛下迟迟无子的原因,只有这样,才能让后宫的妃子们快些怀上皇子,早日诞下太子。”裴言川一本正经,说得大义凛然。
我试图说服他,语气尽量委婉:“可是朕是皇上啊!皇上的龙体,岂能随便给外人看?再者,后宫中的妃子们,都胆小如鼠,她们定然会因此感到害羞和拘谨。”
裴言川依旧一脸淡定,仿佛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小事:“皇上就当臣不存在便好。”
我:“……”(内心咆哮:这么大一个活人杵在床边,除非是瞎子,否则怎么可能看不见啊!)
裴言川也是真敢想,旁边有人盯着办事,他自己就不怕半途萎了?
我又试图扯了另一个自认为合理的理由:“还是不妥当,身旁有外人在场,我……我不好发挥。”
裴言川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洞悉,语气笃定:“皇上的身体经过调理,应该健壮得很,想必是没问题的。”
呵……呵。(我心里冷笑:软的不行,那就只能来硬的了!)
我双手环抱于胸前,板着一张脸,再次强硬拒绝:“朕做不到,朕坚决拒绝。”
裴言川淡淡地撩起眼皮,看向我,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臣说过了,皇上的拒绝,无效。”
“宋齐!”他沉声喊道。
一个侍卫从门外快步走进来,恭谨地抱拳行礼:“属下在。”
宋齐是裴言川的贴身侍卫,我心头一沉,知道这下彻底完了。
裴言川直起身体站起来,伸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衫,动作一丝不苟:“吩咐人,今晚做好一切准备。”
宋齐抱拳低头,声音洪亮:“是。”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两个人,就这么三言两语,轻描淡写地把我的私事给敲定了?
我再也忍不住,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以一种气吞山河的悲愤气势,大声骂了出来:“裴言川你个死变态!”
当晚。
整个寝殿内,烛火摇曳,轻纱幔帐微微晃动,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副充满了旖旎和暧昧的氛围。
暧昧?
不存在的!
我最终还是抵不过权势的巨大压迫,被迫坐在了这张龙床上。我拘谨地坐在床边,双手乖巧地放在腿上,与特意梳妆打扮了一番的淑妃大眼瞪着小眼。淑妃看着我,眨了眨那双漂亮的眼睛,眼神里充满了期待与羞涩。
我干笑了两声,艰难地转头看向床前不远处。裴言川这厮,竟然拉了一张椅子,端端正正地坐在床边,旁边还摆放着瓜子茶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今天不是来监督,而是来看一场精彩的夜戏!
我和裴言川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我使劲挤眉弄眼,用眼神对他表示强烈不满,并示意他赶紧离开。裴言川却权当没看见,甚至随意地抬了抬手,声音平静地示意:“皇上不必拘谨,可以开始了。”
我:“……”(内心默念:开始?我他妈怎么开始?)
好不容易当上一次皇帝,可以拥有后宫佳丽三千,我倒是想“开始”啊!可是我的身体条件不允许啊!
当我再一次扭头看向淑妃时,她不知何时,已经半脱下了衣裳,只剩下薄薄的里衣,香肩半露,那模样,真是说不出的诱人。
“等等!”我急急忙忙伸手,帮她拉上了滑落的衣衫,“爱妃你这是在做什么?”
怎么才两分钟没看,衣服都脱了一半?这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将我就地正法!
淑妃脸颊飞红,羞涩地低下脑袋,声音细弱蚊蚋:“臣妾想服侍皇上。”
大概是第一次在有人观看的情况下侍寝吧,淑妃的脸比平时还要红上几分。
我也没想到有人能变态到这个地步!
我嘴角勉强抿起一个尴尬的笑容:“我们先……先不着急。”(内心独白: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我比你更急。)
淑妃小手不安地揪在一起,试探性地朝我伸出手:“臣妾可以帮皇上宽衣。”
淑妃手的动作很快,往我的胸前一扯,龙袍的衣襟就敞开了大半。
我连忙压下淑妃那只作乱的手,心跳加速:“爱、爱妃的心意朕收到了,不过不用了,朕习惯自己来。”
淑妃不解地问:“为什么?”
我艰难地咽了咽口水,随口扯了一个自认为合理的理由:“朕的衣裳布料不太好脱,扣子也繁琐,就不劳烦爱妃的手受累了,朕自己脱就好。”
旁边观看了许久的裴言川终于开口了,他放下茶杯,声音带着一丝探究:“皇上究竟在顾虑什么?”
我但笑不语,内心却在滴血。
往日后宫的侍寝,我能平安地隐瞒秘密,全靠赵御医专门为我配制的一个方子。
那方子无色无味无毒,只要悄悄给后宫的妃子们喝上一点,她们就会迅速陷入深深的沉睡。醒来后,都会误以为自己已经侍寝了,只是在半途自己睡了过去。
现在当着裴言川的面,我肯定不能这么做啊!这和直接把“我是女子”的秘密,双手捧到他面前,有什么区别?
可我却被卡在中间,不上不下的,进退维谷。
上吧?我上不了啊!我的身份不允许!
下吧?我心里直打鼓,有裴言川这尊大佛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我哪敢撂挑子啊?生怕他一个不高兴,直接就拧断我的脖子,换个听话的傀儡。
裴言川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淡定地端起旁边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慢悠悠地催促:“皇上,您还打算等到什么时候呢?淑妃还等着呢。”
我苦着一张脸,无奈地解释:“旁边有人看着,朕实在……实在没什么感觉……”
裴言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容带着一丝玩味:“皇上就把臣当成空气,平日里怎么样,现在就怎么样。”
说得倒是轻巧!
我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苦笑:“要不……你来试试?你来当这个皇帝?”
这话一出,裴言川和淑妃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裴言川的脸上闪过一丝震惊,而淑妃则皱起了她那漂亮的眉头。
淑妃眼底的震惊里还带着一丝浓浓的同情,大概是觉得我被裴言川的权势压迫得喘不过气,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我赶紧抿出一个干巴巴的笑,慌忙解释道:“说笑的,说笑的。爱妃别放在心上。”
裴言川放下茶杯,目光直直地盯着我,语气沉静:“皇上要是准备好了,就可以开始了,不要再耽误淑妃的时间了。”
我攥紧拳头,硬着头皮,发出一个单音:“好。”
我正面看着淑妃,手伸出去又缩回来,反复了好几次,就是下不了决心。
做不到啊!朕真的做不到!
淑妃的脸已经红透了,她轻轻碰了碰我的指尖,声音甜腻而轻柔地唤道:“皇上……”
我一看,糟了!我女扮男装的秘密眼看就要暴露在眼前这个最危险的人面前,心里又慌又急,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任何办法来应对。
大概是急得过了头,我感觉一股温热的液体,再次不受控制地从鼻腔里流了出来。
淑妃眼睛倏地瞪大,小手捂着嘴,惊慌失措地惊呼:“皇上!您……您又流血了!”
下一秒,我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裴言川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我的床边,他伸手捏着我的下巴,轻轻转头,垂眸看了一眼,然后拿出一方洁白的手帕,捂住了我的鼻子。
“无事,只是流鼻血而已。”他淡淡地说,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说完,裴言川的视线突然一顿。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自己的领口刚才被淑妃拉扯开后,还没有完全整理好,露出了胸前用来缠胸的厚厚绑带的一角。
我一边用手捂着鼻子,一边佯装整理衣衫,急忙把敞开的衣服拉好。
裴言川淡定地收回眼神,语气平静得可怕:“皇上要是没事,就继续吧。”
这哪是人干的事儿啊!就算是连续奋战的生产队的牛,也没这么累的!
我心里暗自庆幸,幸好这皇位是我坐上了,要是让裴言川当上皇帝,那绝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暴君,每天都会将人压榨到极点!
我灵机一动,此时不晕,更待何时?这是我唯一能脱身的办法了。
我抬手虚虚地捂着脑袋,装作虚弱不堪的样子,声音气若游丝地说:“头……朕的头好晕。”
说完,我立马软下身体,顺势往床里边倒去,动作极其逼真。
“晕倒”后,我清楚地听到淑妃惊慌失措地喊声:“皇上晕倒了!快,快叫御医来!”
下一秒,我却听到裴言川这厮,不仅没有丝毫的着急,反而十分淡定地,发出了一声带着洞悉一切的冷笑。
我:“……”(内心:靠!这变态不会看穿了吧!)
当晚,我被人抬上床躺着,淑妃焦急地叫来了御医。赵御医给我把了一下脉,说是前段时间的补药方子和药膳补过头了,导致气血上冲,才会导致晕倒。
淑妃问为什么我会突然晕倒,赵御医瞎扯了一个牵强的“晕血”的理由,总算是搪塞了过去。
而我呢,则决定将装死进行到底,就是不肯醒过来。
最后,裴言川想要围观夜宿后宫的计划,自然也彻底泡汤了。过了好几天,都没有人再提及这件事情,我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不过,那一天过后,裴言川似乎越来越忙碌了,我也不知道他究竟在忙些什么。偶尔见到他的时候,他总是用一种我看不懂的,带着幽深和探究的眼神看着我。
每次都看得我心里直发慌,结果这人又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迅速收回眼神。
这日下朝,我不想被裴言川抓住,便拉着小连逃到了御花园里。逛御花园时,我仰头看见树上有一个巢一样的东西,好奇地指了指树上的巢,问旁边的小连:“小连,那是什么?”
小连拱手作揖,恭敬地解释道:“回禀皇上,那是鸟巢。”
以前常常听小连说起她小时候和小伙伴爬到树上掏鸟蛋的趣事,说起来,我还从来没有真正爬过树呢,不禁有些跃跃欲试。
我朝随行的宫女们招了招手,兴奋地说:“你们扶着朕,朕爬上去看看。”
小宫女们一听,连忙恐慌地跪下。小连也开口劝道:“皇上万万不可啊!树枝高,万一摔下来,要是摄政王知道了,肯定不会让皇上做这么危险的事儿。还请皇上三思啊!”
我无所谓地摆摆手,说:“这个简单,我们不告诉他就行了。”
小连抿唇,脸上带着一丝犹豫:“可是……”
我双手掐腰,豪气万丈地说:“你就别可是了!现在裴言川不在,朕就是这御花园里最大的!”
裴言川管天管地,难道还要管我爬树不成?
小连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妥协道:“那皇上爬上去看一眼就赶紧下来吧,千万小心。”
我兴奋地点点头,眼里闪着光芒:“嗯嗯!”
我撸起袖子,抓住一根粗壮的树枝,脚下踩着树干上凸出来的部分,小连和其他宫女在下面小心翼翼地扶着我,充当人肉垫子。
第一次爬树,我的心情既兴奋又激动,像个获得了新玩具的孩子。
小连在下面紧张地嘱咐:“皇上小心点,千万别滑手。”
在众人的助力下,我三两下就爬了上去。我小心翼翼地摸索着,爬到鸟巢旁边一看,里面空空如也,连一只鸟蛋都没有,更别说小鸟了。
小连看见我失落的表情,在下面赶紧解释道:“皇上,小鸟一般在春天才下蛋。现在秋天了,皇上看够了就快些下来吧,上面风大。”
爬是爬上来了,可是我发现了一个很严肃、也很尴尬的问题——我下不去了!
明明上来的时候轻而易举,下去的时候却发现腿不够长,够不着下面的树杈,距离地面的高度也让我心生畏惧。
我伸腿试探了好几次都够不着,只好欲哭无泪地蹲在了树上。
底下的众人开始给我出谋划策:“皇上您闭着眼睛跳下来吧!奴婢们伸开手接住您!”
我抿了抿唇,有些不太放心地说:“那你们可一定要把朕接住了啊!摔着了朕,你们可担待不起。”
我看准了角度,正要往下跳,旁边突然窜出来一道阻拦的声音:“等等!”
听见这个熟悉的、带着清冽冷意的嗓音,我的身体下意识地颤了一下,心虚得不行,活像被当场抓获的小偷。
裴言川慢悠悠地从旁边的小道里走过来,他仰头看着我,那双漆黑的瞳孔直勾勾地盯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戏谑。半晌,他忽然冷笑了一声,眉梢轻轻一挑,说:“臣不过是一时疏忽,没有看住皇上,您就爬上了树。”
“既然有能耐爬上去,还请皇上自己下来,臣不会插手。”
我心底多少有些虚,但还是故作一脸不可思议地控诉他:“你……你还是不是人?”
这厮的无情道,难道已经修炼到这种冷血无情的程度了吗?
我往下目测了一下高度,心想:假如从这个高度跳下去,死是死不掉,但要是把腿摔骨折了,那可就得在床上躺几个月了,我的自由又没了。
当然,我更不想被人像抬尸体一样抬着离开御花园,那太丢人了。最后,我把求助的目光看向了裴言川。
我表情无辜,语气可怜地说:“我下不去,摄政王。”
裴言川双手负在身后,一脸淡定,语气冷漠:“皇上可以跳下来,这点高度,死不掉。”
我狠狠心,揪了自己的大腿一把,眼角立刻挤出了几滴生理泪水,开始声情并茂地卖惨:“这天底下恐怕只有我这个皇帝最可怜了!没人心疼没人爱!我不是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也不是手握重权的权臣,我就是一个卑微弱小的傀儡皇帝……”
一番话下来,我都要被我自己精湛的演技和悲惨的命运感动哭了。偏偏裴言川心硬如磐石,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裴言川眼皮都懒得抬起,淡淡地说:“皇上您眼角的泪水,在臣说话的时候已经干了。”
我:“……”
可恶!
正煽情到高潮处呢,偏偏有个爱挑刺儿的家伙冒出来搅局,拆穿我的把戏。
这人软硬不吃,那我索性就撒泼耍赖,用最原始的办法对付他。
我蹲在树枝上,双手紧紧抱住树干,扯着嗓子,语气里带着十足的耍赖:“你到底让不让人接我下去呀?不让人接着,我可就赖在这儿不走了,大不了死在这树上,看你如何跟天下人交代!”
裴言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带着慵懒又低沉的笑意,轻哼道:“哟,长本事了,还学会威胁臣了?”
我哪能承认啊,傲娇地一扭头,嘴硬道:“我可没威胁你,我说的是事实。”
裴言川仰起头,看着我说,语气不再是戏谑,而是一种命令的口吻:“下来。”
我皱着眉头,装作很为难的样子,声音带着哭腔:“我下不去嘛,好高。”
“放心。”裴言川说着,往前走了两步,大大地张开双臂,身形如同一座稳固的山峰,“有我在下面,保你没事。”
我伸长脖子,偷偷往下瞟了一眼,心里还是有点发怵,但还是嘴硬地嘱咐:“那你可一定要接住我,不然我要是摔伤了,我跟你没完!”
虽说裴言川这家伙有时候挺不是人的,但我相信他每天早上苦练的剑术不是白练的,抱起我这个体型偏瘦的人,应该不在话下。
裴言川站在树下,稳稳地张开双臂等着。我小心翼翼地一点点蹭到他的正上方,然后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张开双臂就往下跳。失重的感觉让我心跳瞬间加速,我忍不住大喊:“啊啊啊!混蛋,快接住我!”
往下落的时候,我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我看到裴言川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怔愣,他那漆黑的瞳孔紧紧地锁在我脸上,仿佛要把我看穿。
“扑通”一声,我稳稳地扑进了裴言川的怀里。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带着松柏清冽气息的味道,瞬间将我牢牢包围。我的心跳逐渐平稳下来,刚想从他怀里抬起头,说:“你可以把我放……”
话还没说完,我抬头的瞬间,嘴唇不小心擦过了裴言川的脸颊,一股带着肌肤温热的触感,从唇上传来。
我和裴言川同时愣住了,我们看着对方,眼神里都充满了错愕和不可置信。
我慌乱地低下头,脑子里开始一片混乱地胡思乱想:完了完了!救命啊!裴言川会不会觉得被一个“男人”亲了,比杀了他还难受啊?就他那脾气,会不会一怒之下把我的嘴给撕了?
想到这儿,我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从他怀里退了出来,结结巴巴地胡乱掰扯了一个理由:“我,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件急事要办,我就先走了啊。”
说完,我转身就急匆匆地跑了,那速度,仿佛身后有鬼在追我。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在快要转弯的时候,我的脑袋就像不受控制一样,突然转了过去,回头看了一眼。这一转,可把我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我看到裴言川还站在原地,头微微垂着,眼皮半阖着。他正用指腹轻轻地摩挲着脸颊,就那么呆呆地站在原地,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定睛一看,看清楚了他摩挲的位置,心脏顿时颤得更厉害了。这不是我刚才不小心亲到的地方吗?!
因为这件事,我心惊胆颤地过了好几天,晚上觉都睡不好,总是梦见裴言川拿着剑来杀我。我天天提心吊胆的,生怕半夜来个刺客把我给解决了。结果呢,裴言川消失了好几天,再出现的时候,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还跟以前一样正常地和我相处。
我心里暗暗嘀咕:也是,裴言川好歹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不就是被一个“男人”亲了一口嘛,不至于这么小气,把我杀了。
这天,裴言川约了新上任的大理寺卿贺元洲来御书房议事。他非要拉着我一起,让我坐在旁边听他们讨论。说实话,这种时候最无聊了,可裴言川就喜欢抓着我陪他,我也没办法。
我在龙椅上坐了没多久,贺元洲就从外面走进来了。
贺元洲走到我面前,“扑通”一声跪下行礼,声音洪亮地说:“臣贺元洲恭请陛下圣安。”
我微微抬手,笑着说:“爱卿平身,别这么客气。”
贺元洲是新官上任,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他。我随意地扫了他一眼,这一眼可不得了,我的眼神就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再也移不开了。
贺元洲这官当得那可是心狠手辣,可他的长相却跟他的性格完全相反,生得一副乖巧无害的脸。他那黝黑的小狗眼微微眯着,嘴角上扬,眉眼弯弯的,笑起来就像个天真无邪的孩子,好一张单纯无公害的脸啊。
啧啧啧,我忍不住在心里感叹。听说这贺元洲喜欢一边笑着一边审犯人,我实在难以想象,他是怎么顶着这么一张无辜的脸去审那些穷凶极恶的犯人的。
不过话说回来,这张脸还真是好看,一下子就勾住了我的视线。毕竟,谁不爱看美男子呢?
就在我看得入神的时候,裴言川在旁边冷冷地开口了,那语气里带着一丝阴阳怪气:“陛下,您可别把眼珠子都看出来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他这是发的哪门子疯,但我还是装作没听见,悄悄挺直了脊背。
我重新扭过头去看贺元洲,没想到正好被他抓了个正着。他正眯着眼朝我笑呢,我尴尬得脸都红了,只好尬笑了两声,然后赶紧把脑袋扭了回来。
贺元洲在下面和裴言川商谈议事,我压根就不想听,也听不懂。我用手撑着脑袋,没过一会儿就开始昏昏沉沉地犯困了。
“陛下。”
这一声,就像一道惊雷,直接把我从入梦的边缘给拉了回来。
我揉了揉眼睛,愣愣地抬起头,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
裴言川的眼神往下移,落在了我的唇边,似笑非笑地说:“陛下,您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我吓了一跳,连忙用袖子去擦,结果擦了个空,什么都没有。我白了裴言川一眼,嘟囔道:“你就会骗人。”
因为他们还没商议完事情,晚上裴言川就邀请贺元洲一同留下来用餐,我作为“陪客”,当然也得坐在旁边。
我端端正正地坐在主位上,心里却在不停地哀嚎:当着外人的面,吃饭得优雅,还不能吃太多,这简直太折磨人了。
饭桌上,大家都遵守着“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只有碗筷碰撞发出的声音。
我的视线不自觉地就瞟向了桌上的鸡腿。为了美观,这一盘总共就三个鸡腿。我已经把自己那一份的吃了,剩下的两个是裴言川和贺元洲的。

本文标题:天子竟是女儿身,摄政王床边围观“侍寝”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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