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中秋的桂香裹着微凉的秋风,漫过青州市老城区的巷弄,沈家老宅的朱漆大门敞着,院里的金桂树落了一地细碎的金黄,像铺了层碎金。老宅的堂屋摆着两张大圆桌,碗筷相碰的脆响,长辈的笑语,晚辈的嬉闹,揉着桂香,酿出几分团圆的暖意。

  堂哥家族聚会数落我女儿笨还说没教养,3天后他的生鲜供货商解约

  我叫沈砚辞,今年36,在青州做供应链管理,开了家不大不小的公司,不算大富大贵,但也能让家人过得安稳。妻子温知瑜是小学美术老师,温柔细腻,女儿沈念希今年七岁,刚上一年级,性子慢热,不爱说话,却心思细腻,爱画画,小小的脑袋里装着满是星光的世界。

  沈家是青州的老家族,枝繁叶茂,爷爷沈正宏还在,便是全家的主心骨,每年中秋,必然要召集所有子孙回老宅吃饭,一个都不能少。我这一辈的堂兄弟姊妹有六个,沈宗茂是大伯沈卫国的独子,比我大两岁,排行老大,也是我一众堂兄弟里,最张扬的一个。

  他前两年辞了工厂的工作,凑了点钱开了家生鲜批发公司,靠着青州的果蔬批发市场,倒也赚了点钱,日子刚有起色,整个人就飘了,走路都带着风,在家族里说话也越发没分寸,总觉得自己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比我们这些上班的、做文职的强上百倍。

  我和沈宗茂的关系一直不算亲近,倒也没什么矛盾,平日里逢年过节见面,客客气气打个招呼,便没了下文。我本以为今年的中秋家宴,不过是寻常的团圆饭,却没想到,这场饭,会因为沈宗茂的一句话,闹得鸡飞狗跳,也让他亲手砸了自己的生意,落得个四处求人的下场。

  而这一切的起因,不过是他当着全家的面,数落我的女儿沈念希,说她笨,说她没教养。

  那是我这辈子,最不能忍的事。

  第一章 中秋家宴,稚子受辱

  沈家老宅的堂屋,灯火通明,两桌圆桌上摆满了菜,清蒸螃蟹、红烧排骨、板栗烧鸡、桂花糖藕,还有一大盆鲜美的鲫鱼汤,都是大伯母刘翠兰和几个婶婶一起做的,满满当当,透着家常的温暖。

  爷爷沈正宏坐在主位,精神矍铄,头发花白却梳得整整齐齐,手里端着一杯桂花酒,看着满屋子的子孙,笑得合不拢嘴:“都坐,都坐,中秋团圆,难得聚齐,今天都放开了吃,放开了喝!”

  众人应声落座,我和温知瑜带着沈念希坐在靠里的一桌,身边是二堂姐沈宗慧和三堂弟沈宗泽。念希怯生生地靠在温知瑜怀里,小手揪着妈妈的衣角,眼睛滴溜溜地看着满桌的菜,却不敢伸手,只是偶尔抬头,看一眼院里的金桂树,嘴角偷偷抿起一点笑意。

  她生来就慢热,怕生,在人多的地方总爱躲在大人身后,不像沈宗茂的儿子沈博文,比她大一岁,皮得很,满屋子跑,吵吵嚷嚷的,深得大伯母的喜欢,走到哪都夸自己的孙子聪明伶俐,嘴甜会来事。

  沈宗茂坐在爷爷身边的主桌,挨着大伯沈卫国,手里端着酒杯,和几个堂叔喝酒聊天,声音洪亮,唾沫星子横飞,说着自己的生鲜公司多赚钱,上个月又谈了多少单子,供货的果园多优质,听得几个堂叔连连称赞,他更是得意,下巴抬得老高。

  “砚辞啊,你看你堂哥,现在生意做得这么大,你也别总守着你的小公司,不如跟着你堂哥干,保准比你现在强!”大伯沈卫国喝了点酒,脸涨得通红,拍着我的肩膀,语气里满是骄傲,那骄傲,一半是为沈宗茂,一半是带着点对我的轻视。

  我笑了笑,端起茶杯和他碰了一下:“大伯,我这供应链管理的生意,和宗茂的生鲜批发不一样,隔行如隔山,我还是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踏实。”

  沈宗茂闻言,瞥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三叔说的是,砚辞就是太踏实了,这年头,踏实能赚几个钱?做生意,就得敢闯敢拼,像我这样,才有钱赚。你那公司,说白了就是给人牵线搭桥的,没什么真本事。”

  他的话,说得直白又刺耳,堂屋里的气氛瞬间安静了几分,众人都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几分尴尬。温知瑜的手轻轻攥了一下,我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别在意,又对着沈宗茂笑了笑:“堂哥说得对,我没你有本事,比不了。”

  我不想在中秋团圆的日子里闹矛盾,便忍了下来,可我没想到,我的退让,却让沈宗茂更加得寸进尺,而他的矛头,最终竟指向了我的女儿沈念希。

  宴席过半,沈博文跑过来,一把抢过了沈念希手里的画笔。那是念希出门前,非要攥在手里的水彩笔,她坐在椅子上,觉得无聊,便在随身的小画本上画院里的金桂树,画得认真,却没想到被沈博文一把抢了去。

  念希愣了一下,眼眶瞬间红了,小手伸出去,小声道:“还给我……那是我的笔。”

  沈博文却把画笔举得高高的,扮了个鬼脸:“你的笔?我偏不还!你画的什么啊,丑死了,跟你人一样,笨笨的,连话都不会说!”

  念希的嘴抿得紧紧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哭出声,只是委屈地看着沈博文,又转头看向我和温知瑜,眼里满是求助。

  温知瑜皱了皱眉,刚想开口,沈宗茂就走了过来,一把拉过沈博文,不仅没批评,反而摸了摸他的头,笑道:“博文真厉害,不愧是我儿子!”

  然后,他转头看向沈念希,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嫌弃,当着满屋子人的面,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沈砚辞,温知瑜,你们怎么教孩子的?一点规矩都没有,没教养得很!”

  我和温知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温知瑜把念希搂进怀里,轻声安慰,我看着沈宗茂,压着怒火:“堂哥,你这话什么意思?是博文先抢了念希的笔,怎么反倒说我们的孩子没教养?”

  “抢支笔怎么了?小孩子闹着玩,多大点事?”沈宗茂嗤笑一声,目光落在念希身上,那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孩子身上,“可你女儿呢?笨嘴拙舌的,见了人不知道打招呼,问她话也不答,跟个闷葫芦似的,不是笨是什么?教了七年,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出门在外,丢的不是你们沈家的脸吗?这不是没教养是什么?”

  “她不是笨,她只是慢热!”温知瑜的声音带着颤抖,护女心切,“念希只是怕生,她在家很活泼,很爱说话,她只是不喜欢在人多的地方开口!”

  “慢热?我看就是笨!”沈宗茂丝毫不让,语气越发过分,“七岁了,连个幼儿园的小朋友都不如,以后长大了,也是个没出息的!我看你们俩,就是不会教孩子,自己没什么本事,教出来的孩子也一样,上不了台面!”

  这句话,像一根导火索,彻底点燃了我心里的怒火。

  我可以忍他说我没本事,忍他说我的公司不入流,可我忍不了他数落我的女儿,忍不了他说我的孩子笨,说她没教养。

  念希是我和温知瑜的心头肉,她性子慢热,可她善良、细腻、有爱心,她会把自己的零食分给路边的小猫小狗,会把画的画送给班里的同学,会在我下班回家时,给我递上一杯温水,她只是不擅长表达,可这从来都不是笨,更不是没教养。

  我猛地站起身,椅子在青石板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堂屋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我走到沈宗茂面前,目光冰冷,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沈宗茂,你把话收回去。”

  “我不收,我说的是实话!”沈宗茂也来了脾气,梗着脖子,一脸的嚣张,“我说你女儿笨,没教养,怎么了?我说错了吗?全屋子的人都看着呢,她就是个闷葫芦,就是没教养!”

  “你再说一遍。”我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我说就说,沈念希她笨,没教养,你们俩不会教孩子……”

  他的话还没说完,我一把攥住了他的衣领,力道大得让他瞬间变了脸。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沈宗茂,我再问你一次,把话收回去,给我女儿道歉。”

  大伯沈卫国和大伯母刘翠兰见状,赶紧跑过来拉我:“砚辞,你干什么?放开你堂哥!都是一家人,何必为了孩子的事闹成这样?”

  “一家人?”我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大伯,“他当着全家的面,数落我的女儿,骂她笨,骂她没教养,把话说得这么难听,他拿我们当一家人了吗?”

  爷爷沈正宏也拍了桌子,沉声道:“沈砚辞,放开宗茂!有话好好说!”

  我松开了沈宗茂的衣领,他踉跄了几步,整理着衣服,气急败坏地喊:“沈砚辞,你敢动手?你以为你是谁?不就是开了个破供应链公司吗?跟我耍横?我告诉你,今天我就不道歉,你能把我怎么样?”

  他的脸上满是不屑和嚣张,仿佛吃定了我,觉得我不过是敢怒不敢言,觉得我根本奈何不了他。

  我看着他,眼底的寒意更甚,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沈宗茂,你会为你今天的话,付出代价的。”

  说完,我转身走到温知瑜身边,抱起哭得浑身发抖的沈念希,她的小脑袋埋在我的颈窝,哽咽着说:“爸爸,我不笨……我不是没教养……”

  “爸爸知道,我的念希不笨,我的念希是最乖、最懂事的孩子。”我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眼眶却泛红,“是叔叔错了,叔叔乱说话,爸爸会让他道歉的。”

  温知瑜拿起我们的东西,跟在我身后,我对着爷爷沈正宏鞠了一躬:“爷爷,今天这饭,我们吃不下去了,先回去了。”

  说完,我抱着念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沈家老宅,身后是沈宗茂的叫嚣声,还有长辈们的劝阻声,可我什么都听不见了,我的心里,只有我女儿委屈的哭声,还有对沈宗茂的怒火。

  中秋的月光很凉,洒在身上,没有半分暖意,桂香依旧,却再也闻不出团圆的味道。念希在我怀里哭累了,渐渐睡去,小脸上还挂着泪痕,眉头紧紧皱着,看得我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温知瑜靠在我身边,轻声道:“砚辞,别太冲动。”

  我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语气坚定:“瑜瑜,别人怎么说我,我都能忍,可谁也不能说我的女儿,谁也不能欺负她。沈宗茂既然敢说这种话,就要承担后果。”

  我做供应链管理多年,青州大大小小的生鲜供货商,半数以上都和我的公司有合作,沈宗茂的生鲜批发公司,核心的两个供货商,一个是青州南郊的果蔬种植园,一个是沿海的水产养殖场,都是我的长期合作方,他能把生意做起来,不过是沾了我之前的光——去年他开公司时,缺供货商,大伯来求我,我看在亲戚的份上,帮他牵了线,打了招呼,让那两个供货商给了他最优惠的价格和最稳定的供货渠道。

  我本是念着亲情,帮他一把,却没想到,他竟如此不知好歹,如此嚣张跋扈,竟敢当着全家的面,辱骂我的女儿。

  那这份亲情,也就没必要再留了。

  第二章 商道有规,祸起萧墙

  从沈家老宅回来后,念希的情绪一直很低落,平日里爱说爱笑的小丫头,一连几天都蔫蔫的,不爱画画,不爱吃饭,甚至连上学都磨磨蹭蹭的,总怕同学说她笨,说她没教养。

  看着女儿这个样子,我和温知瑜心里又疼又气,温知瑜每天都耐心地陪着她,给她讲故事,教她画画,告诉她她是最棒的,而我,则开始着手处理沈宗茂的事。

  我并没有立刻发难,只是先让我的助理,整理了沈宗茂的生鲜批发公司和那两个供货商的合作资料,还有沈宗茂公司的运营情况。

  资料很快就送了过来,不出我所料,沈宗茂的公司,看似风生水起,实则漏洞百出。他做事急功近利,为了赚更多的钱,经常私自提高批发价格,还会以次充好,把品相不好的果蔬和不新鲜的水产混在优质货里卖给客户,甚至还出现过几次供货不及时的情况,惹得客户怨声载道。

  那两个供货商,早就对沈宗茂颇有微词,只是碍于我的面子,一直没有解约,只是私下里跟我的助理抱怨过好几次,说沈宗茂做生意不讲诚信,不想再和他合作了。

  我当初帮沈宗茂牵线,只是打了招呼,让供货商给他一个机会,却也和供货商说过,合作的前提是诚信经营,若是他做不到,供货商可以随时终止合作,我绝不干涉。

  现在,沈宗茂不仅做生意不讲诚信,还当众辱骂我的女儿,触碰到了我的底线,那这份机会,也就该收回来了。

  我没有亲自出面,只是给那两个供货商的老板,分别打了个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给了南郊果蔬种植园的老板周明远,我们合作了五年,关系一直很好。

  “周哥,忙吗?”我语气平和,没有提沈宗茂辱骂我女儿的事,只是客观地说,“沈宗茂的生鲜公司,最近的运营情况,你应该也清楚,以次充好,供货不及时,这不是做生意的道理。我当初帮他牵线,是看在亲戚的份上,希望他能好好做,可他太让人失望了。你们那边,要是觉得合作不下去,就按合同来,不用顾及我。”

  周明远闻言,松了一口气:“砚辞,我正想跟你说这事呢,沈宗茂这小子,太不靠谱了,上个月给超市供的苹果,一半都是烂的,超市找我们索赔,我们找他,他还不认账,我早就想跟他解约了,就是怕你有想法。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我这就安排人,给他发解约函。”

  第二个电话,打给了沿海水产养殖场的老板林潮,我们合作了三年,也是老交情。

  我跟他说的话,和跟周明远说的大同小异:“林哥,沈宗茂的事,你心里有数,他做生意不讲诚信,你们那边的水产,都是新鲜的,被他这么一搞,砸的是你们的招牌。你们不用看我的面子,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林潮当即应下:“砚辞,我早就看这小子不顺眼了,上次给他供的大闸蟹,他愣是拖了半个月的货款,催了好几次才给。行,我这就给他发解约函,终止合作。”

  两个电话,不过十分钟,没有一句狠话,没有一丝逼迫,只是陈述事实,让供货商按规矩办事。

  我做的,从来都不是报复,只是让不守规矩的人,付出该有的代价。沈宗茂的下场,是他自己造成的,是他的嚣张跋扈,是他的不讲诚信,亲手砸了自己的生意。

  而这一切,沈宗茂还一无所知,他依旧沉浸在自己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的美梦里,甚至还在家族的微信群里,发消息数落我,说我小气,说我为了孩子的小事,和他翻脸,说我没肚量,配做沈家的子孙。

  大伯沈卫国也在群里帮腔,说我不懂事,说我应该向沈宗茂道歉,说一家人不该闹成这样。

  二堂姐沈宗慧看不下去,在群里替我说话:“大伯,宗茂哥也太过分了,当着全家的面骂念希,换谁谁都忍不了,砚辞没跟他拼命就不错了,怎么还能让砚辞道歉?”

  三堂弟沈宗泽也跟着附和:“就是,宗茂哥最近飘得太厉害了,说话做事都没分寸,这次确实是他的错,他该给念希道歉。”

  可大伯和沈宗茂根本听不进去,依旧在群里喋喋不休,说我们这些人都向着我,说我们嫉妒沈宗茂生意做得好。

  温知瑜看到群里的消息,气得手都抖了,我拍了拍她的手,笑道:“别生气,不值得。再过几天,他就没心思在群里叫嚣了。”

  温知瑜看着我,眼里带着一丝担忧:“砚辞,这样会不会太狠了?毕竟是堂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

  我看着窗外,语气平静:“瑜瑜,我留了情面的。我只是让供货商按合同解约,没有断他所有的路,他的公司要是真的做得好,诚信经营,就算没了这两个供货商,也能找到别的合作方,可他的公司,本身就千疮百孔,没了这两个核心供货商,他的生意,自然就做不下去了。这是他自己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温知瑜沉默了,她知道,我说的是实话,沈宗茂的下场,都是他自己造成的。

  而我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若是他能低头,能真心实意地给念希道歉,我或许还能帮他一把,可若是他依旧执迷不悟,那他只能自食恶果。

  中秋家宴后的第三天,也就是九月十八号,沈宗茂的生鲜批发公司,彻底乱了套。

  早上九点,周明远和林潮的解约函,先后送到了沈宗茂的公司,两个核心供货商,同时终止合作,并且要求沈宗茂支付之前拖欠的货款和违约金。

  沈宗茂看着两份解约函,当场就懵了,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一直合作顺利的两个供货商,怎么会突然解约,而且还是同时解约。

  他赶紧给周明远打电话,周明远的电话打不通,给林潮打电话,林潮直接拒接,他又让员工去南郊果蔬种植园和沿海水产养殖场谈,结果被人直接赶了出来,说老板说了,再也不和沈宗茂的公司合作。

  没了果蔬和水产的供货,沈宗茂的生鲜批发公司,瞬间成了空壳子,仓库里的货,只够卖半天,下午就被抢空了,而他之前接的十几个订单,都无法按时供货,客户纷纷打来电话,要求赔偿,违约金加起来,足足有几十万。

  更要命的是,他为了扩大生意,前段时间刚从银行贷了五十万的款,用来囤货和租新的仓库,现在供货商解约,订单违约,他不仅没钱囤货,连银行的贷款都还不上了,银行那边得知他的公司出了问题,当即决定抽贷,要求他立刻偿还五十万的贷款。

  一夜之间,沈宗茂从一个春风得意的生鲜老板,变成了一个负债累累的穷光蛋,公司面临破产,银行催贷,客户索赔,他的世界,瞬间崩塌了。

  他彻底慌了,像一只无头苍蝇,四处乱窜,到处求人,想找新的供货商,想让银行宽限几天,想让客户取消索赔,可所有人都知道他做生意不讲诚信,没人愿意帮他,甚至连之前和他称兄道弟的生意伙伴,都避着他走。

  走投无路的沈宗茂,这才想起,自己的公司能做起来,全靠我当初的牵线,而这两个供货商,又都是青州有名的供货商,和我的供应链公司合作多年,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一切,都是我做的。

  他终于害怕了,终于意识到,自己当初在中秋家宴上说的那些话,到底惹下了多大的祸。

  第三章 四处求人,狼狈不堪

  沈宗茂的生鲜公司出事后,整个青州的生鲜批发市场都传遍了,都说他做生意不讲诚信,被供货商集体解约,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他像疯了一样,到处找人帮忙,先是找大伯沈卫国,大伯急得团团转,拿出自己的养老钱,帮他还了一部分违约金,可那点钱,不过是杯水车薪,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大伯母刘翠兰更是哭天抢地,跑到菜市场去骂周明远和林潮,说他们不讲情面,落井下石,结果被人怼了回来:“你儿子沈宗茂是什么人,你心里没数?以次充好,拖欠货款,我们不跟他解约,留着他坑我们吗?”

  刘翠兰碰了一鼻子灰,回来后坐在地上哭,说自己命苦,养了这么个不争气的儿子。

  沈宗茂又去找他那些生意上的朋友,可那些人都是趋炎附势之辈,见他落难了,一个个都躲得远远的,有的甚至直接把他拉黑,连面都不肯见。

  他去银行求行长,想让银行宽限几天,行长直接告诉他:“沈总,我们银行也是按规矩办事,你现在公司经营不善,没有偿还能力,我们只能抽贷,如果你不能按时偿还贷款,我们就只能走法律程序了。”

  他去求那些索赔的客户,想让他们取消索赔,客户们却个个态度强硬:“沈宗茂,你当初签合同的时候怎么说的?按时供货,保证质量,现在你做不到,就该赔偿!少废话,要么赔钱,要么我们法庭见!”

  走投无路的沈宗茂,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我身上。

  中秋家宴后的第四天下午,我正在公司开会,前台突然打来电话,说沈宗茂在公司楼下,非要见我,拦都拦不住。

  我让助理把会议暂停,走到公司楼下,就看到沈宗茂站在大门口,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衣服皱巴巴的,上面还沾着污渍,哪里还有半分当初那个春风得意的生鲜老板的样子,活脱脱一个落魄的流浪汉。

  他看到我,眼睛瞬间亮了,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冲过来想拉我的手,我侧身躲开,他的手僵在半空,脸上满是尴尬和窘迫。

  “砚辞,砚辞弟,求你了,帮帮我,救救我吧!”沈宗茂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通红,“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在中秋家宴上骂念希,不该说她笨,不该说她没教养,我混蛋,我不是人,你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次吧!”

  他一边说,一边扇自己的耳光,下手很重,脸上瞬间出现了红手印,看得周围的员工都议论纷纷。

  我看着他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心里没有半分同情,只有一丝冷笑。当初他当着全家的面,辱骂我女儿的时候,何其嚣张,何其得意,现在落难了,才知道道歉,才知道求饶,早干什么去了?

  “沈宗茂,你现在知道错了?”我语气冰冷,看着他,“当初你在爷爷面前,在全家面前,说念希笨,说她没教养,说我不会教孩子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己会有今天?当初你叫嚣着,说我奈何不了你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己会有今天?”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一时糊涂,我嘴贱,我不该说那些话!”沈宗茂哭着说,“砚辞弟,念希是个好孩子,聪明又懂事,是我瞎了眼,是我乱说话,我给你赔罪,我给念希赔罪,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只要你肯帮我,只要你能让周明远和林潮继续和我合作,只要你能让银行别抽贷,我什么都愿意做!”

  “你做什么都愿意?”我挑眉,看着他,“那你告诉我,你错在哪里?”

  “我错在不该辱骂念希,错在不该不尊重你和温知瑜,错在做生意不讲诚信,错在太嚣张,太自以为是!”沈宗茂赶紧说,生怕说错一个字,“我以后一定改,我一定诚信经营,一定好好做人,一定尊重你们,一定把念希当亲女儿一样疼,求你了,帮帮我吧!”

  我看着他,眼底没有半分波澜:“沈宗茂,你不是错在嘴贱,你是错在不懂尊重,错在仗着自己赚了点钱,就目中无人,错在把别人的善意,当成理所当然。我当初帮你牵线,是看在亲戚的份上,可你呢?不仅不感恩,反而还当着全家的面,辱骂我的女儿,你觉得,我还会帮你吗?”

  “砚辞弟,看在我们是堂兄弟的份上,看在大伯的份上,你就帮我这一次吧!”沈宗茂拉着我的胳膊,死活不松手,“我要是倒了,大伯和大伯母也活不下去了,他们年纪大了,经不起这么大的打击,求你了,发发善心吧!”

  提到大伯和大伯母,我的心微微动了一下。大伯和大伯母虽然护短,虽然偏爱沈宗茂,可平日里对我和我的父母,也算不错,逢年过节,也会送点东西过来,我不想因为沈宗茂,让两位老人伤心。

  可我也不能就这么轻易地帮他,他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必须让他知道,有些话不能说,有些事不能做,尤其是不能欺负我的孩子。

  我甩开他的手,语气依旧冰冷:“沈宗茂,想要我帮你,可以。但你要记住,我帮你,不是因为你,是因为大伯和大伯母,是因为念希心地善良,不想看到两位老人难过。”

  沈宗茂闻言,喜出望外,连连点头:“好好好,只要你肯帮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第一,你必须亲自去我家,给念希道歉,真心实意地道歉,让她原谅你。”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第二,你必须把拖欠周明远和林潮的货款和违约金,一分不少地还清。第三,你必须和你的客户好好谈,承担起自己的责任,赔偿他们的损失。第四,你必须好好反省自己的问题,以后做生意,必须诚信经营,若是再敢以次充好,拖欠货款,我不仅不会帮你,还会让你在青州的生鲜行业,永远混不下去。”

  这四个条件,条条都是沈宗茂必须做到的,也是让他彻底认识到自己错误的关键。

  沈宗茂咬了咬牙,当即应下:“好好好,我都答应,我全都答应!我现在就去你家,给念希道歉!”

  他生怕我反悔,转身就想走,我又叫住他:“沈宗茂,我丑话说在前头,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也是沈家最后一次帮你。以后你的路,怎么走,全靠你自己,再出什么事,没人会帮你了。”

  “我知道,我知道!”沈宗茂连连点头,感激涕零,“砚辞弟,谢谢你,谢谢你,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我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没有半分波澜。我帮他,不是心软,只是不想让亲情彻底破裂,只是想让他知道,做人做事,都要有底线,都要懂得尊重别人。

  而我更清楚,这次的教训,会让他记一辈子,会让他明白,什么叫言出必行,什么叫尊重他人,什么叫亲情的珍贵。

  第四章 登门道歉,稚子宽心

  沈宗茂从我的公司离开后,马不停蹄地回了家,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又去超市买了一大堆念希喜欢的零食和玩具,慌慌张张地赶到了我家。

  我和温知瑜下班回家,刚打开门,就看到沈宗茂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大堆东西,低着头,一脸的愧疚和窘迫,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砚辞,知瑜,我……我来给念希道歉。”他的声音很小,和当初在中秋家宴上的嚣张,判若两人。

  我侧身让他进来,温知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去厨房给女儿洗水果。

  念希正坐在客厅的小桌子上画画,看到沈宗茂,小手顿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害怕,赶紧把画本抱在怀里,躲到了温知瑜的身后,小脑袋埋着,不敢看他。

  看到女儿这个样子,我和温知瑜的心里又疼了一下,沈宗茂当初的话,对孩子的伤害,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深。

  沈宗茂看着念希害怕的样子,脸上的愧疚更甚,他把手里的零食和玩具放在地上,走到念希面前,深深鞠了一躬,语气无比真诚:“念希,对不起,叔叔错了,叔叔不该在中秋家宴上骂你,不该说你笨,不该说你没教养。你是个聪明、懂事、可爱的好孩子,叔叔瞎了眼,叔叔乱说话,你能原谅叔叔吗?”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态度无比诚恳,没有半分敷衍。

  念希依旧躲在温知瑜身后,小脑袋埋着,不说话,也不看他。

  沈宗茂急了,又鞠了一躬:“念希,叔叔真的知道错了,叔叔以后再也不会乱说话了,再也不会欺负你了。你要是不原谅叔叔,叔叔就一直站在这里,直到你原谅叔叔为止。”

  他说着,真的就站在原地,低着头,一动不动,像个罚站的学生。

  温知瑜蹲下来,轻轻摸着念希的头,轻声道:“念希,叔叔知道错了,还跟你道歉了,你看,叔叔还给你买了喜欢的零食和玩具,要不要原谅叔叔啊?”

  念希抬起小脑袋,看了看沈宗茂,又看了看我,眼里满是犹豫。她的小脸上,还带着一丝委屈,却没有了之前的恐惧。

  我走到女儿身边,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念希,爸爸知道,你还在生叔叔的气,叔叔说的话,让你很伤心。但是,叔叔已经知道错了,还跟你道歉了,做人要学会宽容,要是你原谅叔叔,叔叔以后会好好对你,会给你买好多好吃的,好玩的,好不好?”

  念希眨了眨眼睛,看了看沈宗茂,又看了看我,小声道:“叔叔……以后真的不会说我笨了吗?”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沈宗茂赶紧说,“叔叔保证,以后谁要是敢说念希笨,叔叔第一个站出来骂他!念希是叔叔见过的,最聪明、最可爱的孩子,你的画画得最好看,比博文画的好看一百倍,一千倍!”

  念希的嘴角,偷偷抿起了一点笑意,又小声道:“那……叔叔以后要好好做生意,不能骗人。”

  “好好好,叔叔以后一定好好做生意,诚信经营,不骗人,不坑人!”沈宗茂连连点头,“叔叔以后一定做个好人,做个好老板,不让念希失望!”

  念希看着他,想了想,点了点头,小声道:“那……我原谅叔叔了。”

  听到女儿的话,沈宗茂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眼眶却泛红了:“谢谢念希,谢谢念希原谅叔叔,叔叔以后一定好好对你!”

  他说着,伸手想摸摸念希的头,又怕吓到她,手在半空停了下来,最后只是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腿。

  念希看着地上的零食和玩具,又看了看沈宗茂,拿起一个小熊玩偶,递到他面前:“叔叔,这个小熊送给你,希望你以后都开开心心的。”

  孩子的世界,总是这么单纯,一句道歉,一个承诺,就能轻易原谅别人的过错,没有记恨,没有怨怼,只有最纯粹的善良。

  沈宗茂接过小熊玩偶,看着手里小小的玩偶,又看着念希单纯的笑脸,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他活了三十八年,自以为精明能干,自以为看透了人心,却连一个七岁的孩子都不如,孩子懂得宽容,懂得善良,而他,却被金钱和利益冲昏了头脑,变得嚣张跋扈,变得目中无人,变得连最基本的尊重都不懂。

  他捂着脸,蹲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我真的错了,我真的太混蛋了……”

  我看着他,心里叹了口气。或许,这场教训,对他来说,未必是坏事,至少,让他找回了自己的本心,让他知道了,什么才是最珍贵的东西。

  温知瑜给沈宗茂倒了一杯水,递到他手里:“宗茂,起来吧,别蹲在地上了。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好好说,别闹得太僵。”

  沈宗茂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擦了擦眼泪,站起身,对着我和温知瑜深深鞠了一躬:“砚辞,知瑜,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原谅我,谢谢你们还愿意帮我。我以后一定好好做人,好好做生意,再也不会让你们失望了。”

  我点了点头:“起来吧,知道错了就好。以后好好做事,好好对待家人,别再让大伯和大伯母操心了。”

  “我知道,我知道!”沈宗茂连连点头,“我现在就去筹钱,还清周明远和林潮的货款和违约金,再去和客户谈赔偿的事,我一定把所有的问题都解决好!”

  他又和念希玩了一会儿,看着念希开心地画画,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那笑容,是发自内心的,没有了之前的功利和嚣张,只有最纯粹的温暖。

  临走前,沈宗茂看着我,认真地说:“砚辞,这次的事,谢谢你。你不仅帮了我,还让我明白了很多道理。以后,我会好好做你的堂弟,好好做念希的叔叔,再也不会做糊涂事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做吧,别再让我们失望了。”

  沈宗茂走后,客厅里恢复了安静,念希拿着沈宗茂买的画笔,在画本上画着全家福,画里有我,有温知瑜,有她,还有沈宗茂和沈博文,一家人手牵着手,站在金桂树下,笑得开开心心。

  “爸爸,你看,我画的全家福。”念希把画本递到我面前,小脸上满是笑容。

  我看着画里的全家福,看着女儿灿烂的笑脸,心里满是温暖。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怒火,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要我的女儿开心,只要我的家人平安,一切都值得。

  温知瑜靠在我身边,轻声道:“其实,宗茂也不是坏透了,只是一时飘了。”

  我点了点头:“是啊,只是一时糊涂。人这一辈子,谁都会犯糊涂,只要能及时醒悟,就还来得及。”

  中秋的桂香,从窗外飘进来,裹着暖意,落在画本上,落在女儿的笑脸上,也落在我们的心里。这场因口角而起的风波,终于在孩子的宽容和亲情的温暖中,烟消云散。

  第五章 伸手相助,悬崖勒马

  沈宗茂从我的家离开后,彻底沉下心来,开始处理自己公司的烂摊子。

  他先是把自己的车和刚租的新仓库卖了,又向几个堂叔借了点钱,凑够了拖欠周明远和林潮的货款和违约金,一分不少地还清了。周明远和林潮见他态度诚恳,又还清了欠款,便也没有再为难他。

  然后,他又挨个去找之前索赔的客户,态度诚恳地道歉,并且和客户商量,分期支付违约金,他的诚意,打动了不少客户,大部分客户都同意了分期支付,只有两个客户要求一次性付清,沈宗茂咬牙,向大伯母的娘家借了点钱,还清了这部分违约金。

  我看他是真的想悔改,也看在大伯和大伯母的份上,帮了他一把。我没有直接给他钱,而是给他介绍了几个小型的生鲜供货商,都是些诚信经营的小种植园和小养殖场,虽然供货量不如周明远和林潮的大,但胜在价格公道,质量有保证。

  我还跟这些供货商打了招呼,让他们给沈宗茂一个机会,但是丑话说在前头,若是沈宗茂再敢以次充好,拖欠货款,就立刻终止合作。

  供货商们看在我的面子上,答应了和沈宗茂合作。

  有了新的供货商,沈宗茂的生鲜批发公司,总算是勉强撑了下来。他也彻底改变了自己的经营方式,不再急功近利,不再以次充好,而是踏踏实实做事,诚信经营,亲自去种植园和养殖场挑选果蔬和水产,保证质量,按时供货,哪怕利润少一点,也绝不赚黑心钱。

  他还把公司的规模缩小了,不再追求大订单,而是专注于做精品生鲜,给青州的几家小型超市和社区便利店供货,虽然生意不如以前红火,但胜在稳定,慢慢的,他的公司开始有了起色,也重新赢得了客户的信任。

  银行那边,我也帮他说了几句好话,让银行宽限了半年的时间,让他分期偿还五十万的贷款。沈宗茂感激涕零,说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我的恩情。

  大伯沈卫国和大伯母刘翠兰,也专程来我家道谢,大伯握着我的手,老泪纵横:“砚辞,谢谢你,谢谢你不计前嫌,帮了宗茂一把。都是我教子无方,让他变成了那个样子,让你受委屈了,让念希受委屈了。”

  “大伯,别说这话,都是一家人。”我扶着大伯,笑道,“宗茂只是一时糊涂,现在知道错了,改了就好。一家人,就该互相帮衬,互相扶持。”

  大伯母刘翠兰也拉着温知瑜的手,一个劲地道歉:“知瑜,对不起,之前是我不好,护着宗茂,还在群里说你们的坏话,你别往心里去。念希是个好孩子,以后我一定好好疼她,把她当亲孙女一样。”

  温知瑜笑了笑:“大伯母,都是一家人,别这么说。孩子的事,都过去了,念希也原谅宗茂了。”

  两位老人放下了心里的石头,开开心心地走了。从那以后,大伯母刘翠兰经常来我家,给念希送好吃的,陪念希画画,真的把念希当亲孙女一样疼。

  沈宗茂也变了很多,不再张扬,不再嚣张,变得沉稳、踏实,也懂得了尊重别人。他经常来我家,给念希买零食和玩具,陪念希玩,教沈博文和念希一起画画,一起做游戏,两个孩子的关系,也变得越来越好,不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吵架。

  沈博文也被沈宗茂教育得很好,不再调皮捣蛋,不再欺负念希,反而学会了照顾念希,有好吃的会先分给念希,有好玩的会先让念希玩,像个小男子汉一样。

  有一次,我和沈宗茂一起去青州的果蔬批发市场,遇到了之前和他称兄道弟的生意伙伴,那人想拉着沈宗茂一起做投机的生意,说能赚大钱,沈宗茂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我现在只想踏踏实实做生意,诚信经营,不赚那些黑心钱,那些钱,拿着烫手。”

  那人不解,说他傻,放着大钱不赚,沈宗茂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他转头看向我,笑道:“砚辞,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现在可能还在做那些糊涂事,可能早就蹲大牢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谢我,路是你自己走的,能悬崖勒马,是你自己的本事。”

  沈宗茂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感慨:“以前我总觉得,做生意就是要赚大钱,就是要比别人强,可现在我才明白,做生意,先做人,人做好了,生意自然就好了。亲情,比金钱重要多了,尊重,比利益珍贵多了。”

  我看着他,心里很是欣慰。他是真的变了,真的醒悟了,这场教训,让他彻底脱胎换骨,变成了一个更好的人。

  第六章 重阳聚首,亲情归位

  时光荏苒,转眼就到了重阳,爷爷沈正宏依旧召集全家回老宅吃饭,这一次,和中秋的剑拔弩张不同,老宅里满是温馨和睦的气氛。

  院里的金桂树依旧飘香,只是枝头的金黄,又浓了几分,堂屋里的两张圆桌上,依旧摆满了菜,只是这一次,没有人再炫耀自己的生意,没有人再互相攀比,所有人都坐在一起,聊着家常,说着闲话,其乐融融。

  沈宗茂带着沈博文,早早地就来了老宅,帮着大伯母和婶婶们洗菜、切菜、做饭,忙前忙后,一点架子都没有,看得爷爷沈正宏连连点头,笑得合不拢嘴:“宗茂这孩子,总算是长大了,懂事了。”

  沈宗茂听到爷爷的夸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爷爷,这都是我该做的。以前是我不懂事,让您操心了。”

  “知道错了,改了就好。”爷爷拍了拍他的肩膀,眼里满是欣慰。

  念希和沈博文一起,在院里的金桂树下画画,两个孩子蹲在地上,拿着水彩笔,在画本上画着金桂树,画着老宅,画着满屋子的家人,时不时地相视一笑,偶尔还会互相分享画笔,亲密无间。

  温知瑜和几个堂嫂、堂姐坐在一起,聊着孩子的教育,聊着家常,脸上满是温柔的笑意。

  我和沈宗茂,还有三堂弟沈宗泽,坐在院里的石桌旁,泡着桂花茶,聊着天,聊着各自的生意,没有攀比,没有炫耀,只有真诚的交流和互相的鼓励。

  沈宗茂跟我们说,他的生鲜公司现在做得很稳定,虽然赚的钱不多,但心里踏实,他还说,他想明年扩大一点规模,和南郊的果蔬种植园重新合作,我说:“只要你诚信经营,周哥那边,我帮你牵线。”

  沈宗茂闻言,感激地看着我:“谢谢你,砚辞。不过不用你牵线,我想自己去谈,用我的诚意,让周哥认可我。”

  我点了点头,很是赞同:“好,有志气,就该这样。”

  三堂弟沈宗泽开了一家书店,最近生意不错,他跟我们说,想在书店里开一个小小的绘本区,让念希去当小画师,画一些绘本放在书店里,念希闻言,开心地跳了起来:“叔叔,我愿意!我要画好多好多的画,放在你的书店里!”

  所有人都笑了起来,笑声裹着桂香,飘满了整个老宅,温馨而美好。

  宴席开始,爷爷沈正宏坐在主位,端着桂花酒,看着满屋子的子孙,眼里满是欣慰:“今天是重阳,全家聚齐,我很高兴。中秋的时候,家里闹了点矛盾,我心里很不是滋味,不过还好,大家都能互相理解,互相包容,互相帮衬,这才是沈家的子孙,这才是一家人。”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我和沈宗茂身上:“砚辞,宗茂,你们都是沈家的好孩子,砚辞重情重义,护着家人,宗茂知错能改,踏实肯干,你们都是沈家的骄傲。”

  我和沈宗茂相视一笑,端起茶杯,和爷爷碰了一下:“谢谢爷爷。”

  爷爷又道:“一家人,就该和和睦睦,互相扶持,互相理解,别为了一点小事,闹得不可开交。亲情,是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比金钱,比利益,珍贵多了。希望你们以后,都能好好相处,把沈家的家风,传承下去。”

  “是,爷爷!”所有人都齐声应道,声音洪亮,充满了诚意。

  宴席上,大家举杯畅饮,欢声笑语不断,沈宗茂端着酒杯,走到我面前,真诚地说:“砚辞,这杯酒,我敬你,谢谢你不计前嫌,帮我一把,也谢谢你让我明白了很多道理。以后,我会好好做你的堂弟,好好做沈家的子孙,不会再让你失望,不会再让爷爷失望。”

  我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都是一家人,不用说这些。以后,好好做事,好好生活,一家人,一起往前走。”

  沈宗茂也一饮而尽,眼里满是感动。

  念希和沈博文吃完了饭,一起跑到院里的金桂树下,捡地上的桂花,把桂花装在小瓶子里,说是要做桂花茶,送给爷爷和各位长辈,两个孩子的小手,沾满了金黄的桂花,像两只小小的金蝴蝶,在桂树下飞舞,看得所有人都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重阳的月光,比中秋的月光,多了几分暖意,洒在老宅的青石板上,洒在金桂树上,洒在满屋子的家人身上,温柔而美好。桂香依旧,却比中秋时,多了几分团圆的味道,多了几分亲情的温暖。

  这场因中秋口角而起的风波,最终以亲情的归位,圆满落幕。它让我们明白,亲情,永远是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金钱和利益,终究是过眼云烟,只有家人的陪伴,只有亲情的温暖,才能让我们的人生,变得完整而美好。

  也让我们明白,做人做事,都要有底线,都要懂得尊重别人,懂得宽容别人,懂得珍惜身边的人。一时的嚣张,一时的糊涂,终究会付出代价,而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只要能及时醒悟,就能找回自己的本心,就能拥有更美好的人生。

  第七章 烟火寻常,心安是家

  重阳过后,青州的秋天,越发浓郁了,巷弄里的桂香,飘了整整一个月,才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初冬的微凉,和街头巷尾的烟火气。

  我们的生活,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依旧是朝九晚五的工作,依旧是三餐四季的温暖,依旧是一家人的朝夕相伴。

  念希的性格,渐渐开朗了很多,不再像以前那样慢热、怕生,她在学校里,交了很多好朋友,会和同学们一起画画,一起做游戏,会主动和老师、同学打招呼,甚至还在学校的画画比赛中,拿了一等奖,她画的《金桂树下的一家人》,被贴在学校的宣传栏里,引得很多同学和老师驻足观看。

  看着女儿越来越开朗,越来越自信,我和温知瑜的心里,满是欣慰。

  我的供应链公司,生意依旧平稳,我依旧踏踏实实做事,诚信经营,和供货商、客户的关系,都很融洽,偶尔会和沈宗茂交流生意上的心得,他也会经常向我请教,我都会耐心地告诉他,他的生意,也越来越红火,慢慢的,又重新和周明远的果蔬种植园合作了,周明远对他赞不绝口,说他现在做生意,比以前踏实多了,靠谱多了。

  沈宗茂的变化,不仅体现在生意上,还体现在生活中。他不再整天忙着应酬,而是多了很多时间陪伴家人,每天下班回家,都会帮大伯母做饭,陪大伯喝酒聊天,陪沈博文写作业、画画,一家人的生活,温馨而幸福。

  大伯沈卫国和大伯母刘翠兰,也越来越开心,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逢人就夸自己的儿子懂事,夸自己的孙子听话,夸我和温知瑜教子有方,夸念希可爱懂事。

  沈家的一众亲戚,也经常互相走动,今天去二堂姐家吃饭,明天去三堂弟的书店看书,后天去沈宗茂的生鲜公司帮忙挑货,一家人互相帮衬,互相扶持,关系越来越融洽,越来越亲密。

  周末的时候,我们会带着念希,去沈家老宅看爷爷,爷爷会带着念希和沈博文,在院里的金桂树下,种花草,喂小鸟,给两个孩子讲沈家的故事,讲他年轻时候走南闯北的经历,讲老青州的巷弄变迁,讲金桂树栽下时的模样。两个孩子听得津津有味,小脑袋凑在一起,揪着爷爷的衣角叽叽喳喳问个不停,念希会拿着小画本,把爷爷说的故事,一点点画下来,画里的爷爷牵着两个孩子的手,站在金桂树下,身后是老青州的青石板巷,飘着淡淡的桂香。

  金桂树的叶子落了一层又一层,大伯会扫起那些金黄的落叶,晒在院子的石台上,说是可以做桂花枕,送给家里的老人孩子。念希和沈博文会蹲在旁边,把形状好看的叶子夹在画本里,做成书签,分给家里的每个人,我的书桌上,至今还放着念希送我的桂花叶书签,边缘被她细心地磨平,还画了小小的桂花图案,夹在书里,翻开时,会飘出淡淡的、若有若无的桂香。

  初冬的青州,偶尔会飘起细雨,淅淅沥沥的,打在窗台上,打在老巷的梧桐叶上,生出几分温柔的诗意。这样的日子,温知瑜会在厨房里煮一锅红糖姜茶,烤一盘蔓越莓饼干,念希会坐在客厅的小桌子上画画,我会靠在沙发上,看着她们母女,心里满是安宁。沈宗茂会带着沈博文来家里串门,两个孩子凑在一起画画、拼积木,沈宗茂会和我坐在阳台,泡一壶热茶,聊生意,聊孩子,聊家里的琐事。他会说自己最近又谈了一个社区便利店的合作,说自己现在每天都会去种植园挑货,说沈博文的成绩进步了,语气里没有了往日的嚣张,只有踏实的满足。

  他偶尔会看着念希的背影,感慨道:“砚辞,说真的,我现在想想中秋的事,都觉得脸红。那时候我真是被钱冲昏了头,连最基本的尊重都不懂,还骂念希,现在想想,真是混蛋。”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都过去了,现在好好的就成。”

  “是啊,现在好好的就成。”他抿了一口热茶,眼里满是感慨,“以前总觉得,做生意赚大钱才是本事,现在才明白,一家人平平安安,和和睦睦,才是最珍贵的。我现在生意做得不如以前大,但心里踏实,每天回家能看到爸妈的笑脸,能陪博文写作业,比赚多少大钱都开心。”

  我懂他的感受,人这一辈子,兜兜转转,所求的不过是心安。所谓的成功,从来都不是赚了多少钱,有了多大的名气,而是家人在侧,三餐四季,烟火寻常,心里有暖,眼中有光。

  念希的绘本,在三堂弟沈宗泽的书店里摆上了货架,是宗泽帮她整理的,取名《桂香里的小世界》,里面画的都是她眼里的家人,眼里的青州,眼里的金桂树,有中秋的团圆,有重阳的相聚,有冬日的暖茶,有巷弄的烟火。绘本的封面,是她画的全家福,一家人手牵着手,站在金桂树下,笑得眉眼弯弯,阳光洒在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光。这本小小的绘本,在青州的小城里,竟慢慢有了名气,很多家长都会带着孩子来书店买,说孩子喜欢里面的画,喜欢里面的温暖。念希把绘本的稿费,都捐给了福利院,她说想给福利院的小朋友买画笔和画本,让他们也能画画,也能拥有自己的小世界。

  温知瑜看着女儿,眼里满是骄傲,我也一样,我的女儿,温柔、善良、有爱心,这是我和温知瑜最珍贵的财富,比任何金钱都重要。

  转眼到了年关,青州的老巷弄里,渐渐挂起了红灯笼,贴起了红春联,年味越来越浓。沈家老宅依旧是全家团聚的地方,大伯母和婶婶们会提前几天就开始准备年货,炸藕合、做酥肉、蒸年糕、腌腊肉,金桂树下的石台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年货,红彤彤的,金灿灿的,看着就喜庆。

  我和沈宗茂会一起贴春联、挂灯笼,爷爷写的春联,字里行间都是对家人的祝福,“平安喜乐多福寿,和睦团圆万事兴”,贴在老宅的朱漆大门上,映着红灯笼,格外好看。念希和沈博文会拿着小福字,贴在窗户上,贴在金桂树上,两个孩子的小手沾着浆糊,笑得一脸灿烂,金桂树的枝桠上,挂着小小的福字,飘着红红的灯笼,成了老宅院里最亮眼的风景。

  年夜饭依旧是满满两大桌,菜色依旧是家常的味道,却比任何山珍海味都好吃。一家人围坐在一起,举杯畅饮,长辈们说着新年的祝福,晚辈们说着一年的收获,孩子们叽叽喳喳的,闹着要压岁钱,要放烟花。窗外的烟花炸开,五颜六色的,映在老宅的窗玻璃上,映在每个人的笑脸上,屋里的欢声笑语,伴着窗外的烟花声,成了新年最美的旋律。

  爷爷坐在主位,看着满屋子的子孙,眼里满是欣慰,举起酒杯道:“新的一年,不求大富大贵,只求一家人平平安安,和和睦睦,健健康康。”

  “好!”所有人都举杯响应,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老宅的堂屋里回荡,也在每个人的心里,漾起温暖的涟漪。

  新年的钟声敲响时,我抱着念希,温知瑜靠在我身边,站在老宅的院子里,看漫天的烟花,听满城的爆竹声。念希把小脸贴在我的胸口,轻声道:“爸爸,我好开心。”

  “爸爸也很开心。”我低头,吻了吻女儿的额头,又看向身边的温知瑜,她眼里盛着烟花,盛着星光,也盛着我,相视一笑,千言万语,都在眼底。

  沈宗茂带着沈博文,站在我们身边,大伯和大伯母靠在门框上,看着孩子们,脸上满是笑容。金桂树的枝桠上,挂着红灯笼,飘着小福字,烟花落在金桂树的枝头,像撒了一地的星光,淡淡的桂香,似乎还在空气里萦绕,混着新年的烟火气,成了刻在心底的味道。

  这味道,是亲情的味道,是团圆的味道,是烟火寻常的味道,是心安的味道。

  我叫沈砚辞,守着本心,守着家人,守着一方烟火。我的女儿叫沈念希,念着美好,念着温暖,念着人间的善意。我的妻子叫温知瑜,温温柔柔,知书达理,守着我们的小家,酿出三餐四季的暖。

  我们的生活,没有惊天动地的波澜,只有平平淡淡的日常,有家人在侧,有亲情相伴,有烟火寻常,有心安归处。

  这就够了。

  念希安暖,砚辞守心,人间烟火,岁岁年年。

  心安之处,便是吾家。

  本文标题:堂哥家族聚会数落我女儿笨还说没教养,3天后他的生鲜供货商解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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