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太太人选》

  假千金身份曝光的那天。

  霍时景为了甩掉我给白月光腾地儿,当众羞辱我。

  好事的朋友问他:「虽然宋栀的身份是假的,但是她身材顶级,容貌顶级,你真舍得退婚?」

  霍时景嘴角咬着一支黑色香烟。

  烟圈,一层一层上浮。

  氤氲了他的表情,却掩盖不住他通身的冷漠:

  「再香的饭,天天吃,也腻了。」

  「况且,霍太太的人选,从来都不是她。」

  假千金身份曝光的那天 霍时景为了甩掉我给白月光腾地儿 当众羞辱我

  1

  「景哥,你是来真的,真不要宋栀了?」

  「宋家那边连新闻稿都已经准备好,为了弥补对真千金的亏欠,宋栀怕是会立刻被扫地出门……」

  指甲,深深陷入皮肉。

  掌心,一片温热的潮湿。

  我努力想要压下眼眶的涩意。

  但是却越压越多。

  我站在高大的绿植后。

  看着坐在景观凉亭绝对 C 位上,我喜欢了足足七年的男人。

  他敛着眉,眼底全是无动于衷的冷情寡然。

  五年前他出车祸躺在病床上握住我的手,眼尾猩红向我发誓:「栀栀,我绝对不会让你输。」

  五年后,他双腿痊愈,终于能站起来时,却是眼睛不眨甩掉我,给他的白月光腾地儿。

  视线里,霍时景的那张脸忽然变得很模糊。

  裹挟着初秋寒意的风刮过脸颊时,刺刺地疼。

  我抬手摸了摸脸,这才发现自己掉泪了。

  2

  霍时景最好的哥们担忧地开口。

  「宋栀对景哥有多上头,圈子人尽皆知。」

  「当初景哥出车祸,宋家执意要退婚,她为了景哥连腕都割了。」

  「没个合适的理由,怕是甩不掉她。」

  「这还不简单?」

  另一个朋友接话道:「听说裴家那位令人闻风丧胆的太子爷最近秘密回国。」

  「他患有严重的隐疾。」

  「内心变态又阴暗。」

  「如果能把宋栀送到他床上……」

  霍时景立时沉了脸:「你什么意思?让我自己绿自己?」

  那人吓得脸色都白了,赶忙解释道:

  「你总归是一点儿不喜欢宋栀,当个雀儿养着都算浪费粮食,还不如让裴聿珩把她带走,至少处理干净了,意欢姐回来心里不会堵。」

  「顶级豪门的继承人,一向挑食,裴聿珩能看上她?」

  霍时景轻蔑冷嗤。

  如果不是宋家老太爷对霍家有恩情,就算他五年前出车祸时被医生断言再也站不起来,宋家也攀不上霍家。

  更别说,在京圈地位比霍家更高的裴家。

  「听说这位太子爷的隐疾就是中看不中用,偏好就是捡别人吃剩的。」

  「毕竟有对比,才能满足他的虚荣心。」

  霍时景重新点了支烟,慢条斯理吞云吐雾。

  他的好哥们说:「宋栀是铁了心要跟景哥的。」

  「三年前她遇到混混那次,你们忘记了?」

  「她宁愿死,都没让混混碰到她一根头发丝儿。」

  「所以,就算裴聿珩看上她也没用的。」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没用?」

  「一旦成功,不仅能让宋栀自己主动退婚,还能灭灭裴家压榨霍家的气焰。」

  那人还说:「何况意欢姐再有三天就回来了,不解决掉宋栀,难不成还要再委屈意欢姐一次吗?」

  「恰好明天裴家在『瑞丽』庄园有宴会,景哥,机会可不多得。」

  我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看着霍时景取下嘴角的烟,顷身按灭在烟灰缸里。

  然后过了大概十几秒钟,他点了头。

  今天的霍时景,白衣黑裤,就像悬浮在高空的明月一样,泛着迷人的清冷光晕。

  是我一直都痴恋的模样。

  然而在他点头的那一刹,我看他时自带的那层滤镜,瞬间裂开了一条缝。

  一点一点扩大,最后破裂、稀碎。

  心底对他的爱慕,顷刻之间,荡然无存……

  3

  回到宋家时,已经是晚上八点。

  天色早已黑透。

  平日里总有佣人忙碌的花园,这会儿空无一人。

  我起初不明白反常的原因。

  直到站在别墅门口,看见干净通透的落地窗里,宽大的客厅满满当当一大群人,簇拥着一名穿着高奢连衣裙的女孩儿。

  个子不高。

  头发枯黄。

  皮肤更是暗沉得发黑。

  那条高奢连衣裙穿在她的身上,显得有些滑稽。

  佣人们一口一个热情讨好的「大小姐」,从玻璃窗里传出来。

  而我,整整叫了二十三年的爸爸妈妈,正用无比心疼的目光望着她。

  眼底泛着泪花。

  显然对这个宋家真千金的愧疚,达到了巅峰。

  紧闭的大门口,倒着一只粉色的行李箱。

  孤零零的。

  灯火璀璨的客厅里,人声鼎沸,充斥着团聚的欢乐。

  而它,同我一样,被遗弃在了冰冷的黑暗里。

  我久久垂着眼眸看着箱子上印着的「宋栀」两个字,正要弯腰把它扶起来。

  紧闭的大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打开。

  瞧见我毫无征兆站在门口,养母显然愣了下。

  反应却很迅速,立刻把门稍稍带上。

  似乎深怕我的出现会影响到里面的气氛。

  她看我的眼神,有点难以形容。

  斟酌好片刻,她才开口道:「栀栀,你应该也看见我们把小暖提前接回来了。」

  「她养父养母条件不好,吃了不少苦。」

  「看在宋家养了你二十三年的份上,妈想求你个事。」

  4

  养母的目光落在那只粉色的行李箱上,迟疑好几秒,才缓缓道:

  「为了防止小暖想起在那个家不好的事情心里难受,宋家,你不要回来了。」

  不过才晚上八点而已,这个世界却是诡异的寂静。

  耳畔,只有呼呼的风声。

  我借着花园昏暗的路灯光,看着眼前的女人,明明眉眼是一贯的温柔,但……说出来的话,怎么会如此绝情冰冷。

  我不是宋家的女儿。

  只是被抱错的孩子。

  我占了别人的人生。

  我有自知之明。

  但……真的没有丁点感情吗?

  以前每次我生病,眼前这个女人都会彻夜抱着我,一口一个宝贝心肝地唤着。

  才短短一个月而已,她……就不爱我不要我了吗?

  我想要开口说点什么。

  可喉咙像是被一团棉花堵死了,根本发不出声音。

  养母见我不说话,以为我想继续赖在宋家,眉眼都冷沉下来:「说到底,小暖遭遇的罪都是替你受的。」

  「我也没要求你把占了她的东西全部还回来。」

  「只想以后,无论在何处,你见到小暖都给我避着点,别让她心里不痛快就行。」

  养母的话都说到这份上。

  倘若再留在宋家的地盘,不合时宜。

  我转身就走了。

  连那只被仍出门的李箱都没拿。

  快要走出花园时,我听到养父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宋栀怎么还拎不清回来?」

  「她只是一个假千金而已,宋家的一切都跟她没有关系。」

  「与其惦记宋家的财产,还不如费心思去好好哄霍时景,让他早点儿点头娶她过门……」

  5

  第二天。

  正午时分霍时景就打来电话。

  下午四点,他来接我。

  远远的,我就瞧见他的车停在酒店门口。

  「宋小姐。」

  司机见到我,低低唤了声,随即恭恭敬敬帮我拉开后车厢的门。

  最先钻入我眼帘的,是一双长得过分的腿。

  裹着裁剪合体的黑色西裤,直接把性张力拉满了。

  我盯着那双大长腿。

  脑子里浮现的却是他每次做康复治疗前的一天,他的主治医生将银针密密麻麻插在我腿上的场景。

  霍时景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他每次无比冒险的扎针治疗,都是我替他试过风险的。

  他不会知道,有好多几次,我的腿都陷入过短暂的瘫痪中。

  我坐进车里,霍时景开口问我:「怎么住的酒店?」

  「昨晚和闺蜜吃饭,喝了酒。」

  霍时景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目光灼热地盯着我。

  今天我特意打扮过。

  穿了条纯欲的白裙。

  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散落在肩后。

  通身的温婉与乖巧。

  霍时景漆黑的眼底,有一瞬间溢出柔软。

  但最后他还是吩咐道:「开车吧。」

  「瑞丽」庄园在京郊,还挺远的。

  一路寂静。

  快要到的时候,霍时景忽然侧过身来帮我整理耳畔的乱发,并叮嘱我:

  「今天带你去裴家的私宴,记得听话点儿。」

  我轻轻点了下头。

  抵达庄园,霍时景久久坐在车里没动。

  我也没有催促。

  直到他接了通电话,挂断之后,他才从置物架拿过保温桶,拧开,递至我面前。

  我垂着眼眸问:「确定要我吃吗?」

  霍时景:「顶族豪门的晚宴,吃食很少,先垫垫肚子。」

  我没有犹豫,笑着接过,将里面的四物甜水吃了个精光……

  车厢的光影幽黯。

  霍时景盯着空掉的保温桶,神色晦暗。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许之后,还是开口道:「走吧。」

  庄园很大,霍时景带着我七弯八绕。

  我慢慢失去了方向感。

  可,渐浓的虫鸣声提醒我:距离设宴的正厅,越来越远。

  我正在思索霍时景要把我带去哪里时。

  他却忽然停住步伐。

  「小栀,你站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别乱跑。」

  我轻轻咬了下唇,乖乖点点头。

  而霍时景离开之后,却久久没有回来。

  身后响起凌乱的脚步声时,我还没来得及转身去看,整个人已经被刺鼻难闻的酒味包裹……

  6

  裴聿珩的脸色一片沉寒。

  管家手里端着一杯茶,一直小跑着追在他的身后。

  「少爷,给我一个小时。」

  「我一定把始作俑者揪出来。」

  今天是裴聿珩回国举办的第一场私宴。

  目的是为了一个月之后正式接管裴氏作铺垫。

  可他的解酒茶里被人加了脏东西。

  而豪门圈,用下作手段上位的人屡见不鲜。

  可,敢把主意打到他家太子爷头上。

  找死呢。

  管家刚想告知裴聿珩,他已经有大致的方向是谁动的手脚。

  原本冷沉着脸庞,急步往休息室走的裴聿珩,忽然停下脚步。

  眸光,陡然锁住园子的某一处。

  管家顺着裴聿珩的目光看去,不远处的木质雕花长廊里,正立着一抹纤细的白色倩影。

  管家拧眉。

  目光当然也变得无比凶狠。

  他家太子爷的茶水刚查出有问题。

  就有女人堵在回休息室的必经之路上。

  这腌臜的心思,昭然若揭。

  管家立时就要去叫保镖。

  结果眼眸锁着那抹白色身影不放的裴聿珩,一边不紧不慢整理着袖边的袖扣,一边低声唤管家:「刘叔。」

  管家语气凶恶:「少爷,我马上让人去控制住她,并且报……」警。

  「茶水,给我。」

  「好……嗯?」

  管家万分诧异,好端端的他家太子爷要茶水做什么。

  不过还是恭恭敬敬递过去。

  裴聿珩仰头一饮而尽时,管家都要吓出表情包了。

  7

  三名喝醉的男人眼底冒着猥琐的光上前来抓我时。

  我闪躲不及。

  裙子的领口被揪住,当即撕裂。

  我惊慌尖叫。

  一边摁住坠落的裙子。

  一边四处躲避。

  喝醉的男人却愈发兴奋,把我包围住,其中一人揪住我的胳臂就往他们的休息室拖。

  走廊的尽头,忽有沉闷的脚步声,纷至沓来。

  我只觉眼前几道黑影,一闪又一闪。

  还没反应过来。

  三个喝醉的男人已经被身材高大的黑衣保镖摁在了地上。

  然后我看到了京圈那位令人闻风丧胆的太子爷,裴聿珩。

  他站在长廊的入口处。

  融在茫茫的夜色里,表情模糊不清。

  仅有指尖的星火,明明灭灭。

  我紧紧地拽着衣领,秋夜的风是寒冷的,吹过凌乱掩住我脸颊的头发时。

  有点痒。

  有点痛。

  我努力压下眼眶涌起的泪花,想去道谢。

  可是腿软使不上劲儿。

  裴聿珩却先走过来。

  距离我大概还有三米远时,他徒手碾灭指尖的香烟,并把烟蒂递给身后的管家。

  随后用黑色方帕,擦干净手指。

  在我面前停下脚步,他居高临下看了我几秒,然后摘下黑色的外套。

  染着淡淡烟味儿和冷冽男士香水的外套,披在我的肩上。

  严严实实包裹住了狼狈不堪的我。

  8

  霍时景和朋友站在顶楼休息室的落地窗前。

  「稳了稳了。」

  「我就说裴聿珩就好这口吧。」

  「只要是别人的女朋友、未婚妻,他都馋。」

  朋友兴奋地拿着手机,对着园子的长廊一阵猛拍。

  甚至还拍了小视频。

  「裴家在京城位高权重又怎样。」

  「有了这些照片视频,我不信裴家在新能源项目上不向霍家让步。」

  霍时景却一言不发。

  只是一个劲儿地吸烟。

  适才,长廊发生的一切,他尽收眼底。

  宋栀被骚扰。

  裴聿珩不仅遣了保镖替她解围,还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宋栀的身上。

  在看到宋栀之后,裴聿珩的目光就没有从她身上挪开过。

  果然如朋友所言。

  裴聿珩对宋栀很感兴趣。

  起初,霍时景自然是高兴的。

  他不喜欢宋栀。

  当初之所以答应婚事,也仅仅是因为霍家庞大的家业需要继承人。

  如今他站了起来。

  甩个女人,无可厚非。

  偏偏麻烦的是:宋栀跟了他五年,在他卧床不起时,不离不弃。

  如若由霍家主动提出退婚,家族名誉必然受损。

  这污名,绝不能让霍家承担。

  可看着长廊发生的一幕,他心头竟涌起说不出的不爽。

  所有人不都说,宋栀爱他爱入骨,疯魔上头吗?

  但宋栀对裴聿珩没有半分的避嫌。

  甚至连外套都不拒绝。

  一股无法言喻的火苗刹时充斥在霍时景的胸腔,熊熊燃烧。

  宋栀性子很倔,一旦认定的事,从来不会轻易放弃。

  但她的胆子,又很小。

  受到惊吓,必然是要哭鼻子的。

  霍时景看见裴聿珩微微低头,不知在她耳畔说了什么。

  宋栀立时就笑了。

  尽管笑容很浅。

  但是脸颊上浮现的酒窝,又深又圆。

  甜得要命。

  她好像对自己都没有这样笑过。

  霍时景被晃得失神。

  等到宋栀拢着黑色外套,乖巧跟着裴聿珩离开时。

  霍时景当即失态了。

  一把把指尖的香烟狠狠砸在地上,阴霾着嗓音吩咐身旁的人:「找个由头,去把宋栀给我带回来。」

  朋友显然吓住了。

  刚想开口问为什么。

  休息室的门忽然被人大力推开。

  霍时景最好的哥们儿急速走进来:

  「景哥,意欢姐提前回国了,但她在机场高速出了车祸……」

  9

  坐上裴聿珩的车不久,我的身体开始有了异常。

  尽管在喝下四物甜水时,已经做好心里准备。

  但体内真的起反应时,我的心脏还是无法抑制地抽痛。

  为了心安理得踹掉我。

  霍时景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我和他相识二十三年,订婚五年。

  他出车祸时,他的白月光头也没回出了国。

  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连个字都没有留下。

  一夕之间。

  被医生判定终生残疾。

  被刻骨的恋人抛弃。

  家族继承权也将易主。

  霍时景人生的至暗时刻,只有我坚定不移陪在他的身边。

  所有人都认为,他再也离不开我。

  我是名副其实的霍太太。

  可现在,他却亲自把我送到别的男人床上。

  只为退掉婚事,和白月光在一起。

  药力越来越大。

  身子像有一簇一簇的小火苗,随着全身的血液游走。

  我难受得蜷成一团。

  车子碾过减速带时,连连颠簸。

  重心不稳,软绵的身体无法坐立。

  我直接倒在裴聿珩的肩上。

  他侧眸看向我:「宋小姐,你怎么了?」

  我神志快要被一波又一波的烈火焚烧殆尽。

  听到裴聿珩的声音,本想让他送我去医院。

  可是。

  在他微微侧身来扶我时,伴随着他的动作,浓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犹如翻天的海浪般向我涌来。

  仅绷的那一根弦,瞬间断裂。

  「生病了?」

  「怎么这么烫?」

  裴聿珩的掌心立时贴向我的额头。

  他手掌的温度,似乎比我更高。

  灼烫得让人很不适。

  可是,他身上的味道特诱人。

  就像是罂粟一样,弥漫着致命的香味儿。

  裴聿珩吩咐司机调转车头去医院。

  我却抓住他的手指,贴在滚烫的脸颊:「裴先生……」

  光线沉浮的车厢内。

  裴聿珩好看的眉微敛着,我看不清他的神色。

  只知晓他是目前我唯一能够上的救命稻草。

  「你亲亲我,好不好。」

  「好难受。」

  「宋栀。」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这次不怕未婚夫吃味了?」

  「他不要我了。」

  「裴先生,你要我,好不好。」

  车厢陷入短暂的沉寂。

  好几秒之后,才又响起沉沉的声音:「我不会碰心里装着其他男人的女人。」

  10

  「我已经不喜欢他了。」

  「裴聿珩,我真的好难受,救救我~」

  原本飞速疾驰的车子,猝然停下。

  司机下了车。

  车窗的挡板全数升起。

  一只强有力的大掌蓦然掐住我的腰。

  一阵旋转,我落坐在裴聿珩的腰腹上。

  裴聿珩身子微向后靠在车座上,眉眼间弥漫着压不住的欲色:「宋栀。」

  「嗯?」

  「仔细看清楚,我到底是谁。」

  我有些茫然看着他,好半晌回答:「裴聿珩。」

  只一秒。

  撑在我腰间的那只手猛然收力。

  我的身子向前顷去,扑了个满怀。

  裴聿珩的吻又凶又狠。

  缠得我缺氧。

  我想后退。

  可他另一只手却移到我的后脑,手指插在我发丝,根本不给我丝毫退却的可能。

  我紧紧攥着他的衣襟。

  手指骨节都发白,却还是没抑制住,轻吟出声。

  「这样就满足了?」

  裴聿珩勾了下唇,一面缱绻咬着我的唇。

  一面取下我揪住他衣襟的手,握住,一路往下。

  「想不想……更舒服?」

  如果说中药时,是身体里燃烧着一团团小火苗。

  那么,在裴聿珩牵着我的手触到他腰间的皮带扣头时,我通身像是一瞬被漫天大火淹没。

  下意识蜷起手指:「我不会解。」

  「没关系,我教你……」

  他的声音低哑暗沉,带着摄人心魄的诱惑。

  只是话音刚落下,我掉在车座上的手机忽时嗡嗡作响。

  裴聿珩偏过视线,淡淡瞥了眼。

  霍时景的名字在屏幕上不断跳跃。

  他唇角是往上勾着的。

  但眸底的光,却冷峻骇人。

  「宋栀,是你未婚夫的电话,接吗?」

  我有些僵住。

  不间断的震动铃声在密闭的车厢里尤为刺耳。

  的确拉回我些许理智。

  可是,我连眼尾余光都没往手机那边扫一下,只是小声含糊不清地问裴聿珩:「你皮带……到底怎么解?」

  11

  大概是怕我不配合。

  所以霍时景应该给我下了最猛的药。

  没有得到任何的纾解。

  从最初的烈火焚身,到最后骨髓都像有密密麻麻的虫子啃食。

  痛不欲生。

  我嘤嘤地哭。

  可裴聿珩除了没完没了亲我之外,什么都不做。

  答应教我解的皮带,更是碰到不让我碰。

  最后,我呜咽着一口咬在他肩头。

  口腔都漫了血腥。

  裴聿珩却没恼,甚至非常放纵,任由我发气。

  他低声哄我:「还没到家。」

  「再忍一下。」

  车子停在裴聿珩的别墅楼下。

  司机跑得飞快。

  裴聿珩用外套裹住我,抱我下车。

  我像是坠在深海里,滚烫的身子随着波动的海浪,一起一伏。

  难受得要命。

  窝在他怀里小声哭泣。

  门口候了不少佣人。

  看着这场景,所有人都吓坏了。

  「少爷,需要叫医生吗?」

  裴聿珩却是步伐未停:「不用。」

  「你们都下去,今晚不用值夜。」

  也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理智已经全无。

  可听到裴聿珩说出「不用值夜」时。

  我大脑里莫名浮现出关于裴聿珩的那些谣传。

  裴家太子爷患有严重隐疾。

  变态又爱玩。

  在国外闹出过不少人命。

  所以在车里不碰我。

  执意带回家,是方便杀人灭口吗?

  我的脸都白了。

  下意识想要推开他。

  裴聿珩抱着我站在旋转楼梯上。

  感受到我抗拒的动作,他垂下眼帘看我。

  璀璨的水晶灯光从头顶落下来。

  我这才领略到什么是真正的:女娲炫技之作。

  缀着灯光,惊为天人。

  裴聿珩睨着我,语气清淡:「宋栀,现在才后悔,晚了。」

  他放下我。

  我摇摇欲坠踩在台阶上。

  高了一步台阶,并且还穿着高跟鞋,才堪堪与裴聿珩平视。

  还在分析他话语中的杀意值。

  他忽然搂过我的腰,低头重重吻住我。

  一路推着我往后退。

  重心不稳。

  他索性一把提起我。

  将我的腿缠在他腰间。

  托着我往主卧走去。

  呼吸尽数被掠夺,只剩下缺氧的窒息。

  我胡乱摇头,摆脱他缠人的吻,眼角都洇出泪来:「……我不想死。」

  身首异处。

  大卸八块。

  我脑子里至少浮现出不下一百种惨不忍睹的死法。

  虽然。

  被宋家扫地出门。

  被霍家退婚。

  我的人生已经不能再凄惨了。

  可,我还是很爱自己的这条命。

  以后,没有人爱我,我就自己爱自己。

  没有家,我就自己给自己创个家。

  我自己的人生,我一定会好好走下去。

  裴聿珩吻掉我脸颊滚落的泪珠,声线嘶哑:「我尽量……温柔。」

  「……」

  杀人,怎么温柔啊。

  一刀,一刀慢慢磨吗?

  那不是更惨。

  我还没来得及抗议。

  整个人已经被压在柔软的大床里。

  裴聿珩牢劳扣住我后脑,低头,撬开唇齿,吻得很深很深。

  他伸手剥去我的外套,然后微微支撑起身体,跪在我身边。

  黑眸深幽。

  「小栀。」

  「刚才不是一个劲儿地埋怨,不教你吗?」

  「现在看清楚。」

  「是如何一步一步解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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