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年,我把女知青的肚子搞大,她连夜返城杳无音讯,直到20年后
“二狗叔,这都几点了还在看图纸呢?隔壁王寡妇刚才路过,眼睛可直往你屋里瞟。”
“去去去,小兔崽子懂个屁,赶紧把这堆砖给我码齐了,少一块我扣你工钱。”
“叔,你也别太拼了,你说你这大老板当着,这好烟抽着,咋就不知道给自己张罗个伴儿呢?俺娘说你这就是心里有人,那是谁啊,能让你这钻钱眼里的铁公鸡守了二十年?”
“干你的活!大人的事小孩少打听。再去给我买包烟,要软中华。”
“得嘞!叔,其实俺知道,你是不是还在等当年那个……”
“滚!”
01
一九九八年的秋天来得特别早,东北的风里已经带了些许透骨的凉意。陈二狗坐在他那间充满了烟草味和水泥灰尘的办公室里,手里捏着一封刚刚送到的信。
信封是那种老式的牛皮纸,上面没有寄信人的地址,只有那一排略显娟秀却又透着无力的字迹,写着“陈二狗亲启”。这三个字,像是穿越了长长的时光隧道,一下子砸在了陈二狗的心坎上。
陈二狗的手有些抖,那双搬过砖、砌过墙、如今签着几十万合同的大手,此刻却捏不住这薄薄的一个信封。他深吸了一口烟,烟雾呛进了肺里,咳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
撕开信封的手感很脆,里面滑出来一张照片,背面朝上。陈二狗把照片翻过来,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照片上是一棵老榆树,树干粗壮,枝叶稀疏。这树他太熟了,就是当年知青点门口那棵。树下站着一个年轻女人,穿着白色的的确良衬衫,怀里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虽然照片泛黄,人脸有些模糊,但那个身段,那个低头温柔的姿势,化成灰陈二狗也认得。

是苏婉。
记忆像是决堤的洪水,一下子把他冲回了一九七八年那个多雨的夏天。
那时候陈二狗还是生产队的队长,二十五岁,浑身有使不完的牛劲。苏婉是上海来的知青,长得白净,会拉小提琴,那是村里所有小伙子做梦都想娶的媳妇。可苏婉成分不好,在那个人人自危的年代,谁也不敢靠太近,只有陈二狗不怕。
那天下午,天说变就变,黑云压顶,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下来。苏婉正在地里看瓜,被雨淋得像只落汤鸡。陈二狗路过,二话没说,脱下自己的蓑衣就给她披上,拉着她钻进了瓜田边的看瓜窝棚。
窝棚很小,只能容下两个人蜷缩着。外面的雨声大得像在擂鼓,窝棚里却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苏婉浑身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陈二狗看着她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那曲线让他嗓子眼发干。
“冷不?”陈二狗问了一句傻话。
苏婉点了点头,牙齿打颤。
陈二狗心一横,把她揽进怀里:“靠着我,我身上热。”
那一靠,火就点着了。
年轻人的冲动像是干柴烈火,在那场暴雨的掩护下,在那狭小的窝棚里,他们做出了那件荒唐却又无比快活的事。苏婉的眼泪混着雨水流在陈二狗的肩膀上,又烫又咸。
事后,苏婉哭得像个泪人。陈二狗慌了神,抓着她的手发誓:“婉儿,你别怕,我娶你!我陈二狗这辈子就认你这一个媳妇!”
苏婉抬起头,眼睛红肿,看着陈二狗那张真诚的大脸,终于止住了哭声,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之后,两人就好上了。陈二狗变着法地对苏婉好,家里老母鸡下的蛋,他舍不得吃,全都偷偷塞给苏婉。重活累活,他抢着干。村里人风言风语,他一瞪眼,谁也不敢吱声。
没过几个月,苏婉慌慌张张地找到陈二狗,说她那个没来。
陈二狗先是一愣,随即乐得差点蹦起来。他要把这事告诉全世界,他要当爹了!
可苏婉却捂住了他的嘴,脸色苍白:“二狗,这事不能说。现在政策变了,知青要返城了。要是知道我……我就回不去了。”
陈二狗的笑容僵在脸上。那时候到处都在传知青返城的消息,只要是没结婚、没孩子的,都能拿到回城指标。可一旦结了婚,或者有了孩子,那就得扎根农村一辈子。
陈二狗蹲在地上,抽了一整宿的旱烟。第二天早上,他红着眼睛对苏婉说:“婉儿,你想回城不?”
苏婉咬着嘴唇,眼泪直往下掉:“我想家,我想我爸妈,可我也舍不得你……”
陈二狗心如刀绞,但他是个爷们,不能耽误了心爱的女人。他咬牙说:“那你把孩子做了,回城吧。”
“啪!”
苏婉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哭着喊道:“陈二狗,你混蛋!这是你的骨肉!”
那一巴掌把陈二狗打醒了,也把他的心打热了。他一把抱住苏婉:“好!咱们不回城了!咱们就在这过日子!我养你,养孩子!明天我就去供销社买凤凰牌自行车,咱们结婚!”
苏婉伏在他怀里,哭得浑身颤抖。
陈二狗以为那是幸福的泪水,他以为这就是一辈子的承诺。
可现实,往往比戏文里唱的还要残忍。
02
那天陈二狗是哼着小曲去的供销社。他把这几年攒的所有积蓄都拿了出来,还跟大队会计借了点,终于凑够了一辆凤凰牌自行车的钱和那张珍贵的工业券。
他推着崭新的自行车,车把上系着大红花,一路风风火火地往知青点赶。路过的村民都看直了眼,陈二狗逢人就发喜糖,说他要娶苏婉了。
到了知青点,正是晌午吃饭的时候。陈二狗把车停在老榆树下,兴冲冲地往苏婉屋里跑。
“婉儿!婉儿!你看我买了啥!”

屋门虚掩着,陈二狗一推就开。
屋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张光板床。苏婉的铺盖卷不见了,那个她最宝贝的小提琴盒子也不见了。桌子上干干净净,只用茶杯压着一张信纸。
陈二狗心里的火瞬间凉了半截,一种不祥的预感像毒蛇一样缠住了他的脖子。
他颤抖着手拿起那张纸。
“二狗:对不起。我想了一夜,我还是不想在农村窝一辈子。我爸妈在上海给我联系了工作,这是我唯一的机会。孩子我打掉了,咱们不是一路人。忘了我吧,找个好姑娘过日子。勿念,苏婉。”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刀,把陈二狗的心扎得千疮百孔。
“不可能!这不可能!”陈二狗发了疯一样冲出屋子,抓住正在洗衣服的刘大脚:“苏婉呢?苏婉去哪了?”
刘大脚被他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天……天没亮就走了,说是去赶早上的火车回上海……”
陈二狗扔下刘大脚,骑上那辆崭新的自行车就往县城火车站狂奔。二十里的土路,他骑得飞快,车链子都要蹬断了。风呼呼地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他却感觉不到疼,满脑子都是苏婉那张梨花带雨的脸。
等到他冲进火车站台的时候,只看见那列绿皮火车喷着白烟,况且况且地开远了。
陈二狗推着自行车,站在空荡荡的站台上,看着铁轨尽头,突然嚎啕大哭。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哭得像个丢了魂的孩子。
他大病了一场,高烧烧了三天三夜。醒来后,那个爱说爱笑的陈二狗不见了,变得沉默寡言。他把那辆自行车锁进了柴房,再也没骑过。
村里人都说苏婉是个狠心的女人,为了回城连孩子都敢打,连男人都敢抛。陈二狗听了,只是闷头抽烟,谁敢当着他面说苏婉坏话,他就跟谁拼命。
这一等,就是二十年。
陈二狗从生产队长干到了包工头,钱越挣越多,身边的女人也像走马灯一样换,可他一个也没让进家门。媒婆把门槛都踏破了,他总是那句话:“心里有人了,装不下别的。”
此时此刻,一九九八年的陈二狗,盯着手里这张照片,手指在那模糊的婴儿脸上摩挲。
信里说孩子打掉了,可这照片上的孩子是谁?这背景明明就是苏婉走的那年夏天的老榆树!这孩子看大小,也就是刚满月的样子。
如果是真的,那孩子今年该有十九岁了!
陈二狗的心脏狂跳起来,像是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他把信封翻了个底朝天,终于在最里面发现了一张折叠得很小的纸条。
打开一看,上面写着一个上海的地址,还有一个电话号码。
陈二狗的手哆嗦着抓起桌上的大哥大,那是刚买的“砖头”,信号时好时坏。他按键的手指僵硬得像木头,好不容易才把那个号码输了进去。
“嘟……嘟……嘟……”
电话通了。每一声等待的盲音,都像是敲在陈二狗心上的重锤。
终于,电话那头被人接了起来。
“喂?”
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冷冰冰的,透着一股子不耐烦。
陈二狗张了张嘴,嗓子哑得厉害:“喂……我是……我是找苏婉……”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那种死寂让陈二狗感到窒息。
紧接着,那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刻骨的寒意和嘲讽:“你是陈二狗吧?”
陈二狗愣住了:“是……是我。”
“呵,”那头冷笑了一声,“你终于舍得打电话来了?想见她是吧?那就来上海见她最后一面吧,她快不行了。还有……带上你的亲子鉴定费,她不想欠你的。”
“啪!”
电话挂断了。
陈二狗的大哥大从手里滑落,重重地砸在水泥地上,电池都被摔了出来。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快不行了”是什么意思?“亲子鉴定费”又是什么意思?那个年轻男人是谁?
无数个疑问像炸雷一样在他脑子里轰响。但他只知道一件事:他必须去上海!马上!立刻!
03
陈二狗连公司的事都顾不上交代,抓起桌上的存折,又从保险柜里拿了几摞现金塞进黑皮包里,冲出了办公室。
他开着那辆桑塔纳一路狂飙到了市火车站,买了最近一班去上海的火车票。是站票,卧铺早就没了,但他不在乎。
火车车厢里挤满了人,汗臭味、方便面味、脚臭味混杂在一起。陈二狗挤在两节车厢的连接处,随着火车的晃动,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木。

二十年前,苏婉就是坐着这样的火车离开的吧?那时候她一个人,怀着身孕,心里该有多绝望?
陈二狗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他真该死,当年为什么没有追上火车?为什么这二十年里没有去上海找过她?他听信了那封信上的鬼话,以为她真的为了前程抛弃了他。
火车跑了一天一夜。陈二狗滴水未进,眼都没合一下。
到了上海,已经是傍晚。这个繁华的大都市霓虹闪烁,高楼大厦让陈二狗这个“土老板”感到一阵眩晕。但他没心思看景,按照纸条上的地址,打了一辆出租车。
车子在市区七绕八绕,最后停在了一个老旧的弄堂口。
这里的房子低矮破旧,墙皮脱落,头顶上拉满了乱七八糟的电线,晾衣杆上挂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滴着水。
这就是苏婉回城后过的“好日子”?
陈二狗的心酸得厉害。他提着皮包,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弄堂里的青石板,寻找着门牌号。
“302……302……”
他在一扇斑驳的木门前停下了脚步。门上贴着褪色的福字。
陈二狗抬起手,想要敲门,却发现手抖得厉害。他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敲响了门板。
“咚、咚、咚。”
屋里传来拖鞋趿拉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高高瘦瘦的少年。
陈二狗只看了一眼,眼泪差点就掉下来。这孩子长得太像苏婉了,尤其是那双眼睛,细长,眼尾微微上挑。但他也有像陈二狗的地方,那个高挺的鼻梁,还有那种倔强的神情。
少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冷冷地打量着陈二狗,目光落在他手里那个昂贵的黑皮包上,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陈二狗?”少年问。
陈二狗连连点头:“是……是我。你是?”
“陈小北。”少年没有叫爸,也没有让开路,只是堵在门口,“钱带来了吗?”
陈二狗一愣,赶紧拉开皮包拉链,露出里面的一捆捆钞票:“带了,都带了。我有钱,多少都有。”
陈小北看着那些钱,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厌恶,又有一丝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他侧过身,让出了一条缝:“进来吧。”
屋里很暗,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吊在房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中药味和一股难以言说的腐朽气息。
陈二狗走进里屋,一眼就看见了躺在床上的那个人。
如果不是那双眼睛,他根本认不出这是苏婉。
曾经那个皮肤白皙、丰满圆润的苏婉不见了。床上的女人瘦得皮包骨头,颧骨高高凸起,脸色蜡黄,头发稀疏花白。她闭着眼睛,呼吸微弱得像游丝。
“婉儿……”陈二狗噗通一声跪在床边,抓住那只枯瘦如柴的手,哭声再也压抑不住,“婉儿,我来了……我是二狗啊!”
床上的女人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到陈二狗的那一瞬间,浑浊的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流了下来。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04
陈小北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是一个局外人。直到陈二狗哭够了,才走过来,把一个黑色的笔记本扔在陈二狗面前。
“这是她留给你的。”陈小北的声音依然冷漠,“医生说,她是肝癌晚期,已经扩散了,没几天了。她这辈子没享过一天福,最后这点日子,是你欠她的。”
陈二狗颤抖着打开那个笔记本。那是苏婉的日记。
第一页的日期,就是她离开农村的那天。
“二狗,我对你撒了谎。孩子我没打,我怎么舍得打掉我们的骨肉?可是我必须走。我爸昨天托人带信来,虽然政策松动,但他还是没平反,家里还是‘黑五类’。如果我留在农村跟你结婚,我的成分会连累你,连累你全家,甚至连累孩子一出生就抬不起头。我只能走,只能做个负心人。”
陈二狗看得泪流满面。原来是这样!原来是为了不连累他!
他继续往下翻。

“回到上海,日子并不好过。因为我未婚先孕,家里跟我断绝了关系,把我赶了出来。我一个人住在地下室,怀着孩子去刷盘子、洗衣服。好几次我都想死,可摸摸肚子里的孩子,我又挺过来了。”
“孩子生下来了,是个男孩,长得真像二狗。我给他取名叫小北,因为他的根在北方。”
“一九八五年,听说二狗当了队长,日子好过了。我真想给他写信,可我的成分问题还是没彻底解决,我怕以前的事被翻出来影响他。只要他过得好,我就知足了。”
“一九九八年,我病了,查出来是肝癌。我不怕死,可我放不下小北。他还那么年轻,还在上大学。我没给他攒下什么钱,反而拖累了他。我只能厚着脸皮联系二狗了。二狗,你别怪我自私,小北也是你的儿子啊。”
陈二狗合上日记本,双手捂着脸,哭得肝肠寸断。
这二十年,他以为自己是受害者,以为自己守着那份“贞操”有多伟大。可跟苏婉比起来,他算个屁!苏婉一个人在上海,背负着骂名,含辛茹苦把孩子拉扯大,受了多少罪,吃了多少苦?
他却在老家吃香喝辣,还恨了她二十年!
“我是畜生!我真他妈是畜生!”陈二狗狠狠地抽着自己的耳光,一下又一下,清脆的响声在狭小的屋子里回荡。
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抓住了他的手腕。
苏婉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紧紧握着他的手,眼神里充满了恳求。她看向站在门口的陈小北,又看向陈二狗,嘴唇蠕动着。
陈二狗明白她的意思。他爬起来,冲到陈小北面前,一把抱住这个比自己还高的儿子:“小北,爸对不起你们!爸来晚了!从今天起,天塌下来爸顶着!”
陈小北身体僵硬,没有回抱,也没有推开。过了许久,他才低声说了一句:“别说大话,先救救我不……救救我妈。”
05
有了陈二狗的钱,苏婉很快被转到了上海最好的肿瘤医院。
虽然医生说已经是回天乏术,只能尽力减轻痛苦,延长时日,但陈二狗还是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把最好的药、最好的护工都安排上了。
这几天,陈二狗寸步不离地守在病床前,给苏婉擦脸、喂水、剪指甲。陈小北虽然还是不怎么叫他爸,但态度缓和了不少,有时候也会跟他说说苏婉以前的事。
有一天,苏婉睡着了。陈二狗去楼下抽烟,碰到了来送饭的邻居张大妈。张大妈是看着苏婉这二十年怎么过来的,对陈二狗没什么好脸色,但看他这几天忙前忙后,也就叹了口气。
“你这个男人啊,也就是现在才像个人样。”张大妈摇摇头,“婉儿这辈子太苦了。当年她大着肚子回来,瘦得像鬼一样。也就是为了那两个孩子,才硬撑着一口气。”
陈二狗一愣,烟头烫到了手:“大妈,您说啥?两个孩子?”
张大妈瞪大了眼睛:“你不知道?婉儿当年怀的是双胞胎啊!”
陈二狗脑子里“嗡”的一声。双胞胎?日记里只提到了小北啊!
“那……那另一个呢?”陈二狗急切地抓住张大妈的胳膊。
“唉,那年头,她一个单身女人,养一个都难如登天,哪养得活两个?”张大妈叹气道,“听说刚生下来没多久,就把老大送人了。为此婉儿哭瞎了半只眼,每到孩子生日都在家偷偷烧纸。”
陈二狗浑身冰凉。送人了?那是他的骨肉啊!
他疯了一样跑回病房。苏婉刚醒,见他这副模样,似乎猜到了什么。
“婉儿!另一个孩子呢?大妈说咱们还有一个孩子!他在哪?”陈二狗跪在床前,声音都在发抖。
苏婉的眼神黯淡下来,她费力地抬起手,指了指床头柜底下的一个铁皮饼干盒。
陈小北也愣住了,显然他也不知道这件事。他赶紧拿出那个盒子递给陈二狗。
盒子锈迹斑斑,打开后,里面有一张泛黄的送养协议,还有半块玉佩。
陈二狗哆哆嗦嗦地拿起那张纸。当他看清上面的字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张纸上,收养人那一栏,赫然写着三个字:陈大狗。

陈大狗!那是他的亲大哥!
陈二狗的大哥,比他大五岁,因为早年受过伤,一直没有生育能力。大嫂为此没少遭白眼,两口子一直想抱养个孩子。
陈二狗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大哥家那个从小就跟他特别亲、长得也有点像他的侄子——陈念。
陈念今年也十九岁,就在省城读大学。
原来,陈念就是他的亲生儿子!
苏婉看着惊呆的陈二狗,眼泪流了下来。她用尽全身力气,断断续续地说:“当年……我实在养不活两个……我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大狗哥不能生……我就联系了他……让他发誓……这辈子……都不能告诉你真相……我怕你……怕你恨我……”
陈二狗想起来了。那年冬天,大哥突然抱回来一个孩子,说是远房亲戚家过继的。那时候陈二狗正因为苏婉的离开浑浑噩噩,根本没多想,甚至都没仔细看过那个孩子。
原来,那个孩子一直在他身边。他看着他长大,听他叫了十九年的“二叔”。
怪不得大哥大嫂对陈念视如己出,怪不得大哥有时候看着他的眼神总是带着愧疚。
这二十年的局,苏婉一个人扛下了所有的苦,既保全了大哥的面子,又给陈家留了后,还独自抚养了小北。
这个女人,傻得让人心疼,伟大得让人想给她磕头。
06
陈二狗颤抖着手,拨通了大哥家里的电话。
“大哥……我都想起来了……陈念……是我的种,对不对?”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传来了大哥苍老的叹息声:“二狗,既然你知道了,哥也不瞒你了。是……是婉儿当年托人找到我。她说她要把孩子送回来,给陈家留个根,但绝不能让你知道,怕耽误你前程,怕你为了孩子不肯娶别的媳妇。二狗啊,哥对不起你,瞒了你这么多年。”
“哥,我不怪你。婉儿快不行了……你让陈念……带着陈念来上海见见他亲娘吧。”
那天晚上,上海下起了雨,就像二十年前那个改变命运的夜晚一样。
陈大狗带着大嫂和陈念,连夜坐飞机赶到了上海。
病房里,挤满了人。
陈念站在床前,看着那个陌生的、奄奄一息的女人,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迷茫。他在路上已经听大伯讲了身世,此刻,看着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陈小北,再看看哭得双眼通红的二叔(爸爸),他终于信了。

“念儿……叫……叫妈……”苏婉的手在空中虚抓着。
陈念看了一眼陈二狗,陈二狗点了点头。
“妈!”陈念跪倒在床前,握住了苏婉的手。
“妈!”陈小北也跪了下来。
两个一模一样的少年,一边一个,握着苏婉的手。
苏婉看着两个儿子,又看看站在身后的陈二狗、陈大狗和大嫂。她的脸上,竟然泛起了一丝红润,那是回光返照。
她笑了,笑得很美,仿佛又变回了那个二十年前拉小提琴的漂亮姑娘。
“二狗……”她轻声唤道。
陈二狗赶紧凑过去,把耳朵贴在她的嘴边。
“我不后悔……这辈子……爱过你……值了……”
说完这句话,苏婉的手垂了下去,眼角的泪珠滚落在枕头上,洇湿了一片。那双美丽的眼睛缓缓闭上,嘴角的笑容却永远凝固了。
病房里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陈二狗抱着苏婉渐渐变冷的身体,像一座石雕一样一动不动。他没有哭,因为他的眼泪早在这些天流干了。他的心空了一块,但又好像被什么填满了。
几天后,陈二狗带着苏婉的骨灰,还有陈小北,跟着大哥一家回了东北老家。
他把苏婉葬在了那棵老榆树下。那是他们爱情开始的地方,也是她魂牵梦绕想回来的地方。
墓碑立起来的那天,天空放晴了。
陈二狗站在墓前,身边站着陈小北和陈念。两个大小伙子,一个像年轻时的他,一个像年轻时的苏婉。
“婉儿,你放心吧。”陈二狗摸着冰凉的墓碑,轻声说道,“孩子们都认祖归宗了。往后余生,我不再娶了,我就守着这棵树,守着这两个孩子,守着你。等到哪天我也走了,我就埋在你旁边,下辈子,咱们再也不分开了。”
风吹过树梢,老榆树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着他的承诺,又像是在拉着那一曲未完的小提琴曲,悠扬婉转,飘向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本文标题:78年,我把女知青的肚子搞大,她连夜返城杳无音讯,直到20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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