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我是个恶毒女配,刚夺了男主清白的那种
我穿成了修仙文里的恶毒女配,刚夺了男主清白。
原主下场是被他报复,惨死邪修之手。
此刻,沈江蓠将我抵在温泉边,气息灼热:「帮我。」
我奋力挣脱:「不行!帮了你我会死的!」
可当我慌不择路爬上岸,脚踝却被他一把握住。
重新跌回水中的瞬间,我瞥见他眼底翻涌的赤红。
完了,这剧情……怎么从一开始就偏得离谱?
1
水汽氤氲,模糊了视线。
温热的泉水包裹着我,却驱不散心底刺骨的寒意。
沈江蓠滚烫的身体紧贴着我,他的呼吸喷洒在我的颈侧,带着一种不正常的急促。
「帮我。」
这两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低沉沙哑,充满了难以抑制的痛苦和某种危险的渴求。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远离他,否则会死得很惨!
我拼命用手抵住他坚实的胸膛,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沈师兄……你冷静一点……你不能这样……」
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几乎带了哭腔。
「我……我不能帮你,帮了你,我真的会死的!」
这是大实话。
按照我看过的那本小说的剧情,我这个恶毒女配在成功给男主下药并春风一度后,确实风光了一阵子。
可一旦他身上的情人蛊效力消退,等待我的就是万劫不复。
他会亲手将我送给最残忍的邪修,受尽折磨,抽魂炼魄,死无全尸。
光是想到那个结局,我就忍不住浑身战栗。
沈江蓠似乎根本听不进我的话。
他那张平日里清冷如谪仙的脸,此刻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几缕湿透的黑发黏在额角,水珠顺着流畅的下颌线滑落,滴在我紧绷的皮肤上。
他的眼神迷离,却又带着一种野兽般的专注,死死锁住我。
「帮我……」
他重复着,手臂像铁箍一样圈着我,力道大得惊人。
我奋力挣扎,溅起大片水花。
求生欲在这一刻压倒了一切。
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屈起膝盖,顶向他的小腹。
他闷哼一声,钳制我的手臂下意识地松了一瞬。
就是现在!
我像一尾滑溜的鱼,趁机从他怀里挣脱,手脚并用地往岸上爬。
冰冷的空气接触到湿透的衣衫,激起一阵寒颤。
我心跳如擂鼓,不敢回头,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危险的男人。
我看到了我散落在地上的衣物和储物袋。
只要拿到它们,我就能用里面的瞬移符逃走。
快了,就差几步……
突然,脚踝处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道!
「啊!」
我惊呼一声,整个人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地向后拖去。
「噗通!」
水花四溅。
我再次跌回温暖的泉水中,冰冷的绝望瞬间淹没了头顶。
沈江蓠的手牢牢握着我的脚踝,他从水中站起身,白色的宗门服袍湿透,半透明地贴在他身上,勾勒出精壮的身材轮廓。
水珠从他线条分明的腹肌上滚落。
他一步步朝我逼近,那双泛着赤红的眸子,在朦胧的水汽里,显得格外妖异和偏执。
我被他困在温泉池壁和他身体之间,无路可退。
「师……师兄,你听我说,你中了蛊毒,你现在不清醒……」
我徒劳地试图唤醒他的理智。
「你喜欢的是叶琳琅小师妹,不是我……」
沈江蓠俯下身,俊美无俦的脸在我眼前放大。
他伸出微凉的手指,轻轻抚过我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
「好吵。」
他低语,随即低头,封住了我所有未出口的话语。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大脑一片空白。
挣扎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
意识模糊间,一个荒唐的念头冒了出来:如果注定难逃一死,那么……在死前拥有过这样的极致体验,似乎……也不亏?
这念头如同毒草般疯长,瓦解着我最后的抵抗。
算了,死就死吧。
美色当前,我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我闭上了眼睛,任由自己沉沦在这片意乱情迷的温泉之中。
2
意识像是沉在深海里,一点点艰难地上浮。
首先恢复的是知觉,浑身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无处不酸疼。
尤其是某个难以启齿的地方,更是传来清晰的不适感。
我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床幔顶部,流苏轻垂,带着淡淡的冷冽松香。
这是沈江蓠随身洞府里的房间。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脑海。
温泉,纠缠,还有那双赤红偏执的眼眸。
我猛地坐起身,牵动了身上的酸痛,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转头看向身旁,沈江蓠还在沉睡。
他侧躺着,面容平静,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褪去了昨日的疯狂,显得无害而俊美。
阳光透过窗棂,在他白皙的皮肤上镀上一层浅金。
不得不承认,这副皮相确实有让人神魂颠倒的资本。
但现在不是欣赏美色的时候。
我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忍着不适挪下床。
我的衣服和储物袋被整齐地放在一旁的矮榻上。
看来沈江蓠还有几分意识,知道把这些拿回来。
我迅速穿好衣服,系上储物袋,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必须趁他还没醒,立刻离开这里。
只要撑过这段时间,等他身上的情人蛊效力过去,我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我蹑手蹑脚地朝门口走去,连呼吸都放轻了。
就在我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扉的那一刻,一条手臂从身后环住了我的腰。
「南星。」
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沙哑的声音贴在我耳边响起。
「醒来了怎么也不叫我?」
他的手臂温热而有力,将我牢牢锁在他怀里。
我全身僵硬,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师……师兄,你醒了?」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
「你先放开我,这样……不合规矩。」
「规矩?」
沈江蓠低低地笑了,将脸埋在我的颈窝,深深吸了口气。
「我们都已是这般亲密,还有什么规矩?」
他的唇若有似无地擦过我的脖颈,激起一阵战栗。
我用力去掰他的手指,但那双手如同铁铸,纹丝不动。
「师兄,你真的中了蛊毒,你现在对我的感情是假的!」
我试图跟他讲道理。
「等毒素清了,你就会恢复正常,你会后悔的!」
「假的?」
沈江蓠的手臂收得更紧,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悦。
「我感受再真实不过。」
他轻轻咬着我的耳垂,声音带着蛊惑。
「南星,别想逃。」
我心中警铃大作。
这情人蛊的效果也太霸道了,不仅能扭曲情感,还能催生出如此强烈的占有欲。
「我没想逃。」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放缓语气。
「我只是……有点饿了,想去弄点吃的。」
「饿了?」
沈江蓠抬起头,扳过我的身子,让我面对着他。
他眼中已恢复了清明,但那份专注和温柔却丝毫未减,反而因为清醒而更显惊人。
「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他抬手,轻轻将我颊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自然亲昵。
「不,不用麻烦师兄。」
我连忙摆手。
「我去膳堂随便吃点就好。」
「不麻烦。」
沈江蓠凝视着我,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
「为你做什么都不麻烦。」
他低头,在我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等我一下。」
他终于松开了我,转身走向一旁的屏风后,看样子是去更衣。
机会!
在他身影消失在屏风后的瞬间,我毫不犹豫地催动了储物袋里的瞬移符。
光芒一闪,空间扭曲的感觉传来。
再睁眼时,我已身处一片陌生的山林之中。
凉风拂面,我大口喘着气,心脏还在狂跳。
总算……逃出来了。
我不敢耽搁,立刻又用了一张瞬移符,朝着归墟秘境北面的方向远遁。
必须离他越远越好。
直到感觉法力消耗大半,我才停下来,靠在一棵大树下喘息。
抬手看着空空如也的手腕,还好,他没有留下什么追踪印记。
接下来,只要躲到秘境关闭,混在人群中离开,然后找个地方藏起来……
我盘算着未来的计划,稍微安心了些。
归墟秘境北面是幽心莲的生长地,我正好还有这个宗门任务没完成。
去那里看看,顺便采些灵草,也能掩饰我的行踪。
打定主意,我调整方向,朝着地图上标注的沼泽地走去。
3
秘境北境的空气带着湿冷的寒意,与之前的温泉恍如两个世界。
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略显泥泞的土地上,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根据任务卷轴的描述,生长幽心莲的沼泽应该就在附近。
然而,当我拨开一片茂密的灌木,看到眼前景象时,心沉了下去。
原本应是莲花点点的沼泽,此刻一片狼藉。
水洼浑浊,淤泥翻涌,几乎所有成熟的幽心莲都被采撷一空,只剩下几株幼小的嫩苗在风中摇曳。
看来已经有人先来一步,而且扫荡得相当彻底。
宗门任务怕是完不成了。
我叹了口气,有些遗憾,但更多的是松了口气。
任务失败顶多扣些贡献点,总比丢了性命强。
正当我准备转身离开这是非之地时,一个温和的嗓音自身后响起。
「南星师妹?」
我心中一凛,迅速回头,手已按在了储物袋上。
看清来人后,我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凌然师兄?」
站在不远处的,正是穿着一袭青衣的凌然。
他气质温润,脸上带着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是问天宗内少数对我没有偏见的人之一。
「真的是你。」
凌然笑着走近,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沼泽。
「师妹也是为幽心莲而来?可惜,似乎被人捷足先登了。」
「是啊。」
我无奈地点点头。
「看来这次任务是要失败了。」
「倒也不尽然。」
凌然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盒,打开后,里面整齐地码放着数十株灵气盎然的幽心莲,花瓣边缘带着淡淡的幽光。
「我恰好多采了些,若师妹不嫌弃,分你一些便是。」
「这……怎么好意思?」
我有些迟疑。
宗门内资源争夺激烈,灵草价值不菲。
「同门之间,何必客气。」
凌然温和地笑着,不由分说地将玉盒递到我面前。
「我正好还要去西边采集一些黑昙,听说那里近日有妖兽出没,师妹若是无事,可否与我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我心中微动。
凌然是医修,战力不算顶尖,有同伴确实安全些。
而且他为人正派,与他同行,既能避开沈江蓠,又能顺便采集些灵草,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刚要点头答应,一道冷冽的声音如同寒冰,骤然插入这温和的气氛。
「南星师妹,你不是说好与我同行的?」
我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缓缓转过头,只见沈江蓠正静立在十几步外的一棵古树下。
白衣胜雪,身姿挺拔,面容俊美如昔,但那双墨玉般的眸子,此刻却深沉得不见底,直直地落在我身上。
他是什么时候找来的?!
凌然也显露出错愕,但很快恢复如常,拱手行礼。
「沈师兄。」
沈江蓠的目光淡淡扫过凌然,微微颔首,算是回礼,随即又重新聚焦在我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师妹,过来。」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我脚下像是生了根,动弹不得。
凌然看出了我的僵硬,上前一步,温和地开口打圆场。
「沈师兄,既然在此巧遇,明日便是秘境关闭之期,不若我们三人结伴同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沈江蓠的视线终于转向凌然,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却毫无暖意。
「我与凌师弟,似乎并不相熟。」
这话说得直白而冷漠。
凌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化为一丝苦笑。
「沈师兄说的是,是在下唐突了。」
他转向我,投来一个带着歉意的眼神。
「既然如此,师妹,那……我便先行一步了。你多保重。」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迅速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林间。
空旷的沼泽边,只剩下我和沈江蓠。
风吹过,带起一丝寒意。
沈江蓠一步步朝我走来,步履从容,却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尖上。
他在我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投下阴影,将我完全笼罩。
他垂眸看着我,眼神深邃,仿佛要将我吸进去。
「为什么骗我?」
他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我……」
我想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
「还想跟他走?」
他抬起手,轻轻抚上我的脸颊,指尖微凉。
「南星,你对他笑得那么开心。」
他的拇指摩挲着我的唇角,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偏执。
「你都没有那样对过我笑。」
4
「师兄,你听我解释。」
我下意识地后退,脚跟却抵住了一块凸起的树根,退无可退。
沈江蓠的手指依然停留在我的脸颊上,那冰凉的触感让我汗毛倒竖。
「解释什么?」
他微微倾身,迫人的气息笼罩下来。
「解释你为何要偷偷离开?解释你为何宁愿与一个不相熟的人同行,也不愿留在我身边?」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敲打在我紧绷的神经上。
「我没有……」
我的辩解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凌然师兄只是恰好路过……」
「恰好?」
沈江蓠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
「那他可真是凑巧。」
他的目光沉静,却像深潭一样锁住我。
「南星,我们已有肌肤之亲,道侣之实。」
他陈述着这个让我心惊肉跳的事实。
「你为何总想着逃离我?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还是说……」
他的眼神骤然锐利。
「你心里,其实惦记着别人?」
「没有!」
我立刻否认,声音因为急切而拔高。
「我谁也不惦记!」
「既然不惦记,为何要跑?」
他的手指下滑,轻轻捏住了我的下巴,迫使我抬头与他对视。
「师兄,你是中了蛊毒!」
我抓住最后一线希望,试图唤醒他的理智。
「你现在对我的所有感觉,都是假的!是那个蛊虫在影响你的判断!等你毒素清了,你就会发现你真正喜欢的是叶琳琅小师妹,你会后悔今天对我做的一切!」
我几乎是在恳求他。
「到时候,你会恨我,甚至会……杀了我。」
最后三个字,我说得极其艰难。
沈江蓠静静地听着,眸色深沉如夜。
「假的?」
他重复了一遍,随即缓缓摇头。
「我没觉得假。」
他俯身,额头轻轻抵住我的额头,呼吸交融。
「我此刻想拥你入怀的感觉,不假。」
「我想你只看着我一个人的心情,不假。」
「我想到你可能离开,这里……」
他拉起我的手,按在他左胸的位置。
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其下强健而急促的心跳。
「就会痛得厉害,这也不假。」
他的话语如同最缠绵的情话,却让我如坠冰窟。
这情人蛊实在太可怕了,它不仅能扭曲爱意,甚至能模拟出如此真实强烈的生理反应和占有欲。
「师兄,我们再冷静一下好不好?」
我放软了语气,知道硬碰硬绝无胜算。
「你看,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离开秘境,从长计议……」
「不好。」
沈江蓠直起身,拒绝得干脆利落。
他看着我,眼中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暗潮,忽然,他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有了。」
他松开捏着我下巴的手,转而握住了我的手腕。
另一只手不知从何处取出一个物件。
那是一个编织精巧的红色绳结手串,上面缀着两个比米粒稍大的小巧银铃。
铃铛造型别致,表面刻着繁复的符文。
这是……同心铃?!
我曾在宗门典籍里见过图样,这是一对特殊的法器,一旦由一方为另一方戴上,双铃感应,无论相隔多远,另一方都能感知到佩戴者的方位。
而且,这东西戴上就取不下来,除非……
我瞳孔骤缩,想要抽回手,却被他牢牢握住。
「师兄!你要做什么?!」
「这样,我就不会再把你弄丢了。」
沈江蓠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温柔的意味,动作却强势不容抗拒。
他将那红绳手串套上了我的手腕。
铃铛相触,发出「叮」一声清脆悦耳的轻响。
一道微光闪过,手串自动收缩,完美地贴合在我的腕间,不松不紧,仿佛天生就长在那里。
我惊骇地看着手腕上的红绳,用力去拽,去抠,那手串却纹丝不动,如同长在了我的皮肤上。
「没用的,南星。」
沈江蓠满意地看着我手腕上的铃铛,然后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他的腕上,赫然戴着另一个一模一样的手串。
「同心铃,同心同命。」
他指尖轻轻拨动了一下他腕上的小铃。
「叮……」
我腕上的铃铛也随之发出清鸣,微微震动。
「从此,你在哪里,我都知道。」
他抬起眼,看向我,那双墨黑的眸子里,清晰地倒映出我苍白惊恐的脸。
「所以,不要再想着离开我了,好么?」
他的语气甚至可以说是温柔的,但眼底那抹深沉的、几乎要破笼而出的赤红,却让我从头凉到脚。
这不是深情,这是偏执的禁锢。
我完了。
5
同心铃戴上的瞬间,我便知道自己成了笼中鸟。
任何逃离的念头,在这对铃铛面前都显得可笑。
我怔怔地看着手腕上那抹刺眼的红,心沉到了谷底。
沈江蓠却像是完成了一件至关重要的大事,周身那股迫人的低压气息消散了不少。
他伸手,极其自然地再次握住了我的手,指尖在我腕间的铃铛上轻轻摩挲。
「走吧,南星。」
他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但牵着我的动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
「秘境即将关闭,我们该回去了。」
我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被他牵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秘境出口方向走。
手腕上的铃铛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叮铃」声,每一声都像是在提醒我此刻的处境。
沿途遇到其他宗门的弟子,他们看到我和沈江蓠交握的手,无不露出惊诧、羡慕或是暧昧的神色。
沈江蓠对此视若无睹,而我则低垂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些目光如同芒刺在背。
终于,看到了秘境出口那旋转的光门。
光门外,各色流光飞遁,那是来自各大宗门的高阶修士,正在等候自家弟子归来。
问天宗的云舟悬停在不远处,船首飘扬着宗门的旗帜。
越是靠近,我越是能感受到沈江蓠握着我手的力道在微微收紧。
他似乎……也有些紧张?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我否定。
他这样强势的人,怎么会紧张。
踏出光门,外界明亮的阳光让我微微眯起了眼。
「沈师兄!」
一道娇柔婉转,却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的声音突兀响起。
我身体一僵,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叶琳琅。
原书的女主,沈江蓠命定的道侣。
她今日穿了一身水绿色的衣裙,衬得她肌肤胜雪,楚楚动人。
只是此刻,她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震惊和受伤,一双秋水明眸死死地盯着我和沈江蓠交握的手,眼圈瞬间就红了。
「师……师兄……你们……」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下意识地想甩开沈江蓠的手,却被他更用力地攥住。
他甚至向前半步,用半个身子将我挡在了后面,隔绝了叶琳琅大部分视线。
「琳琅师妹。」
沈江蓠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什么情绪。
叶琳琅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她看着沈江蓠,又看看我,嘴唇翕动,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问天宗的弟子,以及其他宗门看热闹的人,都将目光聚焦在我们三人身上。
窃窃私语声如同蚊蚋般响起。
我如坐针毡,硬着头皮开口,试图挽回这失控的局面。
「琳琅师妹,你别误会,我和沈师兄……」
话到了嘴边,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惊骇地试图再次开口,依旧徒劳。
沈江蓠!他居然对我用了禁言术!
我愤怒地转头瞪向他,他却恍若未觉,只是侧过头,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亲昵地在我耳边低语,语气甚至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
「你想解释什么?不用解释。」
他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
「我真的不喜欢她,只喜欢你。」
这话他并未刻意压低声音,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叶琳琅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身子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她身旁立刻有同门女修扶住了她。
「师兄……你……你怎能如此对我……」
叶琳琅泣不成声,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控诉和……怨恨?
沈江蓠却像是完成了什么宣告,举了举我们相牵的手,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叶琳琅身上,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
「小师妹,我与你师姐情投意合,还望你不要再产生不必要的误会,平添烦恼。」
这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叶琳琅。
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猛地推开搀扶她的女修,转身掩面跑开了。
周围一片哗然。
我能感受到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有鄙夷,有探究,有幸灾乐祸。
完了。
这下彻底解释不清了。
沈江蓠却仿佛对这一切毫无所觉,他紧了紧握着我的手,语气如常。
「走吧,南星,我们回云舟。」
他牵着我,旁若无人地朝着问天宗的云舟走去。
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各种复杂的目光交织成一张大网,将我牢牢困住。
我像个提线木偶,被他牵着,一步步走上云舟的舷梯。
手腕上的同心铃,随着步伐发出清脆的声响。
叮铃……叮铃……
像是在为我的未来,敲响丧钟。
6
问天宗的云舟巨大而华丽,雕梁画栋,灵气充盈。
但我却感觉像是踏上了一条通往刑场的船。
沈江蓠牵着我,径直走向分配给亲传弟子居住的上层舱房区域。
所过之处,遇到的同门无不侧目,眼神各异,窃窃私语如同潮水般涌来。
「看,就是她,时南星。」
「啧啧,真是人不可貌相,竟然抢自家师妹的心上人。」
「沈师叔怎么会看上她?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嘘!小声点,没看见沈师叔护着她吗?」
那些或明或暗的指指点点,像针一样扎在我背上。
我低着头,只想尽快躲进房间里。
沈江蓠却似乎毫不在意,他甚至心情颇好地捏了捏我的手指。
「不必理会闲言碎语。」
他低声说。
我心中苦笑,怎么可能不理会?
这艘云舟,此刻对我来说如同一个巨大的牢笼。
终于,走到了我的舱房门口。
我迫不及待地想推门进去,避开这一切。
「南星。」
沈江蓠却拉住了我。
「这一路奔波,你也累了,好好休息。」
他抬手,似乎想抚摸我的头发,但最终还是停在了半空,只深深看了我一眼。
「晚些时候我再来看你。」
说完,他松开了手,转身走向走廊另一端他自己的房间。
我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了房间,反手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大口喘着气。
手腕上的同心铃安静地垂着。
我抬起手,看着这抹红色,心中一片冰凉。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难道我只能眼睁睁等着结侣大典的到来,然后步上原主的老路?
不行,我绝不能坐以待毙。
我爹是修真界首富,他一定有办法帮我!
我立刻从储物袋中翻出万里传讯符,注入灵力。
传讯符亮起微光,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云舟之外似乎有隔绝传讯的结界。
我叹了口气,看来只能等回到宗门再想办法了。
心情烦躁,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想让冰冷的风吹散一些胸口的窒闷。
云舟正在云层中穿行,下方是绵延的山脉和缩小的城镇。
景色壮丽,我却无心欣赏。
甲板上似乎有弟子在比试切磋,传来隐隐的呼喝声和灵力碰撞的光芒。
我无意中一瞥,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凌然。
他正站在甲板边缘,和一个丹鼎峰的弟子交谈着什么,侧脸温和。
想到之前他好心分我幽心莲,却因我而受到沈江蓠的冷遇,我心中有些过意不去。
或许,可以找他道个歉?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就感觉到手腕上的同心铃轻微地震动了一下,发出几不可闻的「嗡」鸣。
我心头一跳。
沈江蓠能感知到我的位置,那他能感知到我的情绪或者想法吗?
应该不能吧……典籍上只说能感知方位。
我压下心中的不安,决定还是去甲板上透透气,顺便若有机会,向凌然道个谢也好。
整理了一下衣衫,我推门走了出去。
甲板上的人比我想象的多。
看到我出来,许多道目光立刻聚焦在我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和议论。
我尽量目不斜视,朝着凌然刚才所在的方向走去。
他还在那里,似乎刚结束谈话,正准备离开。
「凌然师兄。」
我出声唤道。
凌然闻声回头,看到是我,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温和的笑意。
「南星师妹。」
他迎上前几步。
「之前……多谢你的幽心莲。」
我低声道谢。
「还有,在秘境里,连累你了,抱歉。」
「师妹言重了。」
凌然摆摆手,笑容洒脱。
「同门之间,互帮互助是应该的。沈师兄他……也是关心则乱。」
他善解人意地没有多问,反而转移了话题。
「师妹脸色似乎不太好,可是舟车劳顿?我这里有自己炼制的宁神丹,或许对师妹有些帮助。」
他说着,便要从储物袋中取丹药。
就在这时,一股冰冷的、带着强烈压迫感的气息自身后袭来。
我甚至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不劳凌师弟费心。」
沈江蓠的声音冷得像冰,一只手已经揽上了我的腰,将我往后带了一步,拉开了与凌然的距离。
他什么时候来的?
凌然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但依旧保持着礼节,拱手道。
「沈师兄。」
沈江蓠看都没看他一眼,低头看着我,眸色深沉。
「不是让你在房间好好休息么?怎么跑出来了?」
他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但我能感受到他揽在我腰间的手臂,紧绷得像石头。
「我……我只是出来透透气。」
我试图解释。
「透气?」
沈江蓠的目光扫过凌然,又落回我脸上,唇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
「看来是我疏忽了,竟让师妹觉得闷了。」
他不再给凌然说话的机会,揽着我转身便走。
「师妹累了,需要休息,凌师弟请自便。」
我被他半强制地带着离开甲板,甚至来不及和凌然说声再见。
我能感受到身后凌然复杂的目光,以及周围更多看热闹的视线。
手腕上的同心铃,在我被他带着踉跄前行时,发出急促的轻响。
像是在嘲笑我的徒劳。
7
沈江蓠一路沉默地将我带回舱房。
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目光和声音。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他松开了揽着我的手,但并未离开,只是站在我面前,垂眸看着我,眼神晦暗不明。
「你就这么想见他?」
他开口,声音低沉,压抑着某种情绪。
「我没有!」
我立刻否认,心底涌起一股无力感。
「我只是碰巧遇到,道个谢而已。」
「道谢?」
沈江蓠向前逼近一步。
「需要靠得那么近?需要他送你丹药?」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醋意和……怀疑?
我被他逼得后退,脊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
「凌然师兄只是出于同门之谊!师兄,你讲点道理好不好?」
「道理?」
沈江蓠低笑一声,伸手撑在我耳侧的墙壁上,将我困在他的身影之下。
「我现在不想讲道理。」
他低头,额头几乎要抵上我的,呼吸可闻。
「南星,我看着你对别人笑,这里……」
他抓住我的手,再次按在他的心口。
「会很难受。」
掌心下,那颗心脏跳动得沉稳而有力,但频率似乎比平时快了一些。
「那是蛊毒的影响!」
我试图抽回手,却被他紧紧按住。
「不是!」
他斩钉截铁地否认,眼神执拗。
「就算没有蛊毒,我也……」
他的话没说完,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怒气冲冲的吼声。
「时南星!你给我滚出来!」
是大师兄云柏的声音!
我心中一惊。
沈江蓠的眉头瞬间蹙起,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他猛地转身,拉开了房门。
门外,云柏手持长剑,满脸怒容地站在那里,看到开门的沈江蓠,他愣了一下,但随即怒火更盛。
「沈师兄!你让开!我今天非要替琳琅师妹讨个公道!」
「讨公道?」
沈江蓠挡在门口,声音冷得能冻死人。
「你想讨什么公道?」
「时南星她明知琳琅师妹对你……她还如此不知廉耻!纠缠于你!今日我定要好好教训她!」
云柏说着,竟想硬闯。
「纠缠?」
沈江蓠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但他眼中没有丝毫笑意。
「云柏,你眼睛若是无用,可以捐出去。」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极强的侮辱性。
「从头至尾,都是我主动靠近南星,与她何干?」
云柏被噎得脸色通红。
「师兄!你定是被这妖女迷惑了!」
「妖女?」
沈江蓠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危险起来。
「我的道侣,也是你能置喙的?」
他甚至没有动用武器,只是袖袍一挥。
一股无形的巨力涌出。
云柏甚至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走廊对面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滑落在地,喷出一口鲜血。
「大师兄!」
「云柏师兄!」
几个跟着云柏一起来,原本想助威的弟子吓得惊呼出声,连忙上前搀扶。
沈江蓠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目光冷冷地扫过闻声围拢过来的其他弟子。
「都听清楚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走廊。
「时南星是我沈江蓠认定的人。」
「日后,谁敢再对她不敬,或是在背后搬弄是非……」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杀意毫不掩饰。
「犹如此墙。」
他并指如剑,凌空一划。
对面那面由坚硬铁木构筑、并加持了防护阵法的墙壁,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道深达数寸的整齐切痕!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凌厉的手段和毫不掩饰的维护震慑住了。
我站在门内,看着沈江蓠挺拔而冰冷的背影,心脏狂跳。
这不仅仅是维护,这更是一种宣告和……占有。
「师兄……」
一个柔弱而哽咽的声音响起。
叶琳琅不知何时也来了,她站在走廊尽头,看着受伤的云柏,又看看沈江蓠,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充满了哀戚和不可置信。
「师兄……你为了她……竟然对大师兄下此重手……」
沈江蓠转过身,面对叶琳琅,表情依旧淡漠。
「琳琅,我早已言明心意。是云柏自己寻衅,咎由自取。」
他拉起我的手,与他并肩而立,看着叶琳琅和众人。
「回宗之后,我便会禀明师尊,与南星举行结侣大典。」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不希望日后,再有人误会我与你之间有何瓜葛。」
叶琳琅的身子猛地晃了晃,脸色煞白,眼泪如同决堤般涌出。
她看着沈江蓠,又看看我,那眼神复杂得让我心惊。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掩面痛哭,转身跑开了。
「琳琅!」
云柏挣扎着想追,却因伤势再次咳出血来。
沈江蓠不再理会这一片混乱,牵着我的手,转身回了房间,关上了门。
将所有的喧嚣、目光和麻烦,都隔绝在外。
房间里安静下来。
我看着他冷峻的侧脸,手腕上的同心铃仿佛有千斤重。
结侣大典……
这四个字像魔咒一样盘旋在我脑海里。
原书的剧情,正以更猛烈的方式,加速冲向那个可怕的终点。
8
云舟在云雾中平稳航行,但我心中的惊涛骇浪却未曾停歇。
沈江蓠那日在众人面前的宣告,如同在滚油中泼入了冷水,让整个云舟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明面上,再无人敢对我指指点点,但那些隐藏在角落里的窥探和窃窃私语,却像无形的蛛网,缠绕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沈江蓠似乎很满意这种效果。
他不再将我拘在房内,反而时常牵着我在云舟上走动,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偶尔遇到凌然,他也只是淡淡一瞥,不再有那日的激烈反应,但握着我的手,总会不自觉的收紧。
我如同一个精致的傀儡,配合着他的演出,内心却在疯狂计算着脱身的可能。
手腕上的同心铃是个死结。
除非他死,或者我死。
不,我不能死。
我必须想办法解开它,或者……让沈江蓠主动解开它。
这意味着,我必须让他清醒过来,摆脱情人蛊的控制。
可这谈何容易?
几日航行,终于,问天宗连绵起伏的山脉出现在视野尽头。
七十二峰云雾缭绕,仙鹤齐飞,巨大的护宗大阵散发着浩瀚的灵光。
云舟缓缓降落在主峰的巨大平台上。
舱门打开,弟子们鱼贯而出。
我深吸一口气,跟着沈江蓠走下舷梯。
脚踏实地的瞬间,我立刻感受到了无数道目光,比在云舟上更加直接,更加复杂。
有来自各峰长老的审视,有来自同门的嫉妒、好奇,还有……一道格外锐利,带着浓浓不赞同的目光。
我循着感觉望去,只见一位面容威严、身着掌门服饰的中年修士,正负手立于高阶之上,目光如电,落在我和沈江蓠相牵的手上。
正是问天宗掌门,玄诚真人。
也是沈江蓠的师尊,修真界公认的第一人。
我的心猛地一沉。
在原书里,这位掌门对沈江蓠寄予厚望,对他和叶琳琅的事情也是乐见其成。
对我这个「横刀夺爱」的恶毒女配,自然是深恶痛绝。
沈江蓠却仿佛没有感受到他师尊目光中的压力,他紧了紧握着我的手,牵着我,径直朝着高阶走去。
弟子们自动分开一条道路,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我们走到高阶之下,沈江蓠松开我的手,恭敬行礼。
「弟子沈江蓠,拜见师尊。」
我连忙跟着躬身。
「弟子时南星,拜见掌门真人。」
玄诚真人没有立刻叫我们起身。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如同实质,带着沉重的威压,让我后背沁出冷汗。
「江蓠。」
良久,玄诚真人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归来就好。」
他的目光转向沈江蓠。
「你随我来,为师有话问你。」
「是,师尊。」
沈江蓠应道,随即侧头看了我一眼,低声道。
「你先回摇光峰等我。」
摇光峰是他居住的山峰。
我点了点头,不敢多言。
沈江蓠跟着玄诚真人离去后,那笼罩在我身上的巨大压力才骤然消失。
我松了口气,这才发现手心全是冷汗。
周围的弟子们虽然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围观,但那些若有若无的视线依旧让人不适。
我现在不能回摇光峰。
那里是沈江蓠的地盘,一旦进去,再想出来就难了。
我必须趁现在,去找我爹!
我爹时千山,虽是商贾出身,但富可敌国,凭借庞大的资源硬生生堆到了化神期,在宗门内挂了个客卿长老的闲职,独自占据着最为富庶的聚宝峰。
我辨认了一下方向,立刻朝着聚宝峰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尽量避开人多的地方,专挑小径。
聚宝峰果然如其名,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奇花异草遍地,连铺路的石头都蕴含着精纯的灵力。
我爹的洞府更是金碧辉煌,门口两尊玉狮子栩栩如生。
我刚到洞府门口,那厚重的金石大门就自动打开了。
一个身材微胖,穿着金光闪闪法袍,面容和善眼中却透着精明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了出来。
「我的宝贝闺女回来了!」
正是我爹,时千山。
他张开双臂,给了我一个结实的拥抱。
「爹!」
看到亲人,我这些日子积压的委屈和恐惧瞬间涌了上来,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哎呦呦,这是怎么了?谁欺负我的小心肝了?」
时千山连忙把我拉进洞府,布置奢华的大厅里,他上下打量着我,眉头皱起。
「是不是又是为了那个姓沈的小子?外面都传遍了!说你……」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眼中满是心疼。
「闺女,你跟爹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那小子强迫你的?爹去找他算账!」
看着爹撸袖子就要冲出去的架势,我赶紧拉住他。
「爹!你别冲动!」
我拉着他坐下,将秘境中发生的事情,以及后来沈江蓠的异常,包括同心铃的事,删减了穿书的部分,选择性地告诉了他。
时千山听着,脸色越来越凝重。
「情人蛊?同心铃?」
他抓起我的手腕,仔细查探那红色手串,眉头紧锁。
「这东西……确实麻烦。强行破除,可能会伤及你的神魂。」
我的心沉了下去。
「爹,难道连你也没办法吗?」
时千山沉吟片刻,胖乎乎的脸上露出精明算计的神色。
「办法嘛,也不是完全没有。但这蛊毒古怪,沈江蓠那小子的态度更是蹊跷。」
他看着我,语气严肃。
「闺女,你老实告诉爹,你对那小子,到底有没有……」
「没有!」
我立刻摇头,态度坚决。
「爹,我现在只想解除这同心铃,离他越远越好!他中了蛊毒,等清醒过来,绝对不会放过我的!」
时千山摸了摸下巴,小眼睛里闪过一道光。
「嗯……既然如此,爹知道了。」
他拍了拍我的手背。
「你先在爹这里住下,我倒要看看,那小子敢不敢来我的聚宝峰要人!」
「至于解蛊和铃铛的事,爹来想办法。这世上,还没有你爹用灵石砸不出来的消息!」
听到爹的保证,我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一些。
或许,事情还有转机。
9
聚宝峰的灵气浓郁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我爹的洞府更是用各种聚灵阵法和天材地宝堆砌而成,堪称修炼圣地。
但我却无法静心。
手腕上的同心铃安静地垂着,像一道无形的枷锁。
沈江蓠没有立刻找来,这反而让我更加不安。
以他现在的偏执程度,这很不正常。
我爹动作很快,不出半日,便带着一枚玉简回来了。
「闺女,有消息了。」
他屏退左右,将玉简递给我,脸色却不怎么好看。
「关于这情人蛊,爹查到了一些东西,但情况比想的更复杂。」
我接过玉简,神识沉入。
玉简中记载,情人蛊并非寻常蛊毒,它并非单纯制造爱意,而是能放大中蛊者内心最深处的执念和情感。
若中蛊者心中本就有情,则情意滔天;若心中本无爱,则可能催生出极端占有欲。
更重要的是,此蛊极为罕见,且……与一种上古禁术的痕迹有些相似,疑似其简化版本。
而那种上古禁术,名为「绝情咒」。
中咒者需断情绝爱,一旦动心动情,便会遭受反噬,轻则修为受损,重则心魔缠身。
「绝情咒……」
我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心头巨震。
难道沈江蓠他……
「爹还查到,」时千山压低了声音,「沈江蓠那小子,幼时曾被仇家掳走,失踪过数年。虽然后来被他师尊玄诚真人救了回来,但那段经历成谜。而且,玄诚老儿对他管教极严,尤其忌讳他与女子接触……」
线索像碎片一样在我脑中拼接。
幼年遭遇、绝情咒的传闻、玄诚真人的态度、还有沈江蓠中蛊后那超乎寻常的偏执……
一个大胆的猜想浮现在我脑海:沈江蓠可能身中某种限制,比如类似的诅咒,导致他必须压抑情感。而情人蛊,阴差阳错地打破了这个限制,将他被长期压抑的真实本性释放了出来!
所以他的反应才会如此激烈!
所以他那日面对掌门师尊时,才会那般强硬!
如果这个猜想成立,那他对我的感情,究竟是蛊毒放大的错觉,还是被诅咒压抑已久的真实?
我越想越心惊。
「爹,」我抓住时千山的手,「有没有可能,沈江蓠他……身不由己?」
时千山眯了眯眼,精明的目光闪烁。
「不管他是否身不由己,他给你戴这同心铃,就是不行!」
他哼了一声。
「爹已经派人去黑市打听解蛊和破解同心铃的方法了,需要点时间。你这几天就安心待在爹这里,哪儿也别去。」
我点了点头,目前看来,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然而,平静只持续了两天。
第三天清晨,我刚结束打坐,就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气息由远及近,毫不掩饰地直冲聚宝峰而来。
那股气息冰冷而熟悉。
沈江蓠!
他来了!
我心跳骤然加速,看向洞府入口。
我爹时千山也感应到了,他冷哼一声,胖乎乎的身影一闪,便出现在了洞府之外。
我也赶紧跟了出去。
只见半空中,沈江蓠脚踏虚空,白衣在晨风中拂动,面容依旧俊美无俦,但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冷冽。
他的目光越过我爹,直接落在我身上。
「南星,我来接你回去。」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时千山往前一站,胖胖的身躯此刻却散发出化神期修士的威压,挡在我面前。
「沈师侄,」
我爹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我闺女想在她爹这里多住几日,就不劳你费心了。」
沈江蓠的视线终于转向时千山,微微颔首。
「时长老。」
礼数周到,但态度没有丝毫退让。
「南星是我的道侣,理当与我同住摇光峰。」
「道侣?」
时千山嗤笑一声。
「三媒六聘了吗?结侣大典举行了吗?就这么空口白牙说我闺女是你道侣?沈师侄,这恐怕不合规矩吧?」
沈江蓠眸色一沉。
「我与南星之事,乃我二人私事,不劳外人置喙。」
「我是她爹!我怎么就是外人了?」
时千山也动了怒,声音拔高。
「今天我把话放这儿,只要我闺女不愿意,谁也别想从聚宝峰把她带走!」
两人剑拔弩张,化神期的威压在空气中碰撞,引得聚宝峰上空风云变色,灵光乱闪。
不少宗门弟子被惊动,远远围观,却不敢靠近。
我站在爹身后,看着半空中那个势在必得的男人,手心冰凉。
「南星,」
沈江蓠不再与我爹争辩,目光再次锁住我,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过来。」
手腕上的同心铃,开始微微发烫,轻轻震动。
我能感受到他那边的情绪,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我爹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示意我别怕。
我深吸一口气,知道不能再激怒他了。
否则,以他现在的状态,和我爹动起手来,后果不堪设想。
「爹,」
我轻轻拉了一下我爹的衣袖,低声道。
「让我……跟他说几句。」
时千山皱了皱眉,但还是稍稍收敛了威压。
我上前一步,仰头看着沈江蓠。
「师兄,我……我想在爹这里多住几天。」
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
「就几天,可以吗?」
沈江蓠静静地看着我,眸深似海。
半晌,他忽然开口。
「是因为那个诅咒吗?」
我心中猛地一跳!
他知道了?
他知道了我在查绝情咒的事?
「我不在乎。」
沈江蓠的声音清晰地传来,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疯狂。
「什么诅咒,什么反噬,我都不在乎。」
他的目光灼灼,几乎要将我点燃。
「南星,我只要你。」
10
「我不在乎。」
「什么诅咒,什么反噬,我都不在乎。」
「南星,我只要你。」
沈江蓠的话语如同惊雷,炸响在我耳边。
他果然知道!
他知道自己身上的问题,但他选择无视!
那股不顾一切的偏执,几乎化为实质,从半空中压迫下来。
我爹时千山也愣住了,显然没料到沈江蓠会是这个反应。
他皱紧眉头,看着半空中的沈江蓠,又看看我,小眼睛里精光闪烁,似乎在重新评估局势。
「沈师侄,」
我爹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警惕。
「有些事,不是你说不在乎就能解决的。你若真为南星好,就不该将她卷入你的麻烦之中。」
沈江蓠的目光终于从我身上移开,看向我爹,眼神恢复了之前的冷冽。
「我的麻烦,我自会解决。」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强大的自信。
「不劳时长老费心。」
「你!」
我爹被噎了一下,胖脸气得有些发红。
「好!就算你能解决!那这同心铃呢?你给我闺女戴上这东西,问过她的意愿了吗?这就是你所谓的喜欢?」
沈江蓠沉默了一下,视线重新落回我手腕那抹刺眼的红上。
「只有这样,我才能确保不会失去她。」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等她愿意真心留在我身边的那一天,我自会为她解开。」
这话听起来像是承诺,但在我听来,却更像是无期的囚禁。
「如果……她永远都不愿意呢?」
我爹犀利地反问。
沈江蓠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冷。
天空中,刚刚缓和几分的云层再次汇聚,隐隐有雷光闪动。
他没有回答,但那无声的压迫感,已经说明了一切。
若我不愿,他恐怕会就这样禁锢我一辈子。
我心底发寒。
不能再让我爹和他冲突下去了。
沈江蓠现在的状态极不稳定,真的动起手来,后果难料。
「爹。」
我再次拉住我爹的衣袖,轻轻摇头。
然后,我抬头看向沈江蓠。
「师兄,我跟你回去。」
我的话让两个男人都愣住了。
时千山急切地想说什么,我用力捏了捏他的手,递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沈江蓠眼中的冰寒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灼热的光芒。
他缓缓从空中落下,站在我面前,伸出手。
「好。」
我迟疑了一下,将手放在了他的掌心。
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紧紧包裹住我的手,仿佛握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
「时长老,」
沈江蓠看向我爹,语气客气却疏离。
「晚辈告辞。」
说完,他牵着我,转身便要离开聚宝峰。
「等等!」
时千山在后面喊道。
沈江蓠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沈江蓠,」
我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更多的是严肃。
「我不管你有什么苦衷,也不管你是什么诅咒还是真心。」
「我就这么一个宝贝闺女。」
「你若敢负她,伤她分毫,就算拼尽我时家万贯家财,散尽千年修为,我也绝不会放过你!」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带着一个父亲的决心和力量。
沈江蓠的背影僵了一下。
他握着我手的力道,微微收紧。
「不会有那一天。」
他留下这句话,便牵着我,化作一道流光,离开了聚宝峰。
风声在耳边呼啸。
我回头望去,只见我爹胖胖的身影独自站在洞府前,越来越远,显得有几分孤寂。
我的心揪了一下。
对不起,爹。
但我必须回去。
只有待在沈江蓠身边,我才能弄清楚真相,才能找到解开死结的方法。
飞行中,沈江蓠一直沉默。
直到摇光峰那清冷孤寂的轮廓出现在眼前,他才缓缓开口。
「南星。」
「嗯?」
「你爹很疼你。」
我不知他为何突然说起这个,只能应道。
「……是。」
「很好。」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我不会让你后悔今天的选择。」
我侧头看向他。
他的侧脸线条冷硬,下颌紧绷,眼神望着前方,深邃难辨。
手腕上的同心铃,随着飞行轻轻晃动。
我知道,回到摇光峰,意味着更彻底的禁锢,但也可能是接近真相的唯一途径。
那个关于「绝情咒」的猜想,如同黑暗中微弱的光,我必须抓住它。
11
摇光峰的景致依旧,冰雪覆盖,灵气清寒,一如它主人的气质。
沈江蓠将我安置在他洞府旁的侧殿,陈设一应俱全,甚至称得上雅致,但无处不在的禁制光晕,无声地宣告着这里的本质。
他没有限制我在峰内的行动,可每当我靠近下山的路,手腕上的同心铃便会微微发烫,提醒着我界限所在。
他待我极好,嘘寒问暖,修炼资源源源不断送来,甚至亲自指点我功法疑难。
若忽略那无处不在的掌控欲和偶尔掠过眼底的赤红,这几乎可以算作一段神仙日子。
但我无法安心享受。
叶琳琅来过几次,每次都被阵法挡在山外。
我隔着光幕看她泫然欲泣的脸,听她诉说着宗门内的流言如何中伤她,大师兄云柏的伤势如何反复,字字句句,都在控诉我的横刀夺爱。
沈江蓠对此只是冷处理,甚至有一次,他直接启动了更强的隔绝阵法,让叶琳琅的声音再也传不进来。
「无关之人,不必理会。」
他轻描淡写,将一枚能助我突破瓶颈的「凝碧丹」放在我手心。
我看着他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
他清醒地知道自己身负诅咒,却对情人蛊带来的影响甘之如饴。
这太矛盾了。
我必须找到更多关于「绝情咒」的线索。
机会出现在一个深夜。
我借口修炼需要静心,宿在侧殿。
待到月上中天,我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沈江蓠的主殿书房。
这里禁制更强,但我爹给我的破障符箓发挥了作用。
书房内陈设简洁,最多的便是玉简和古籍。
我小心翼翼地用神识扫过,不敢触动任何可能存在的警示法术。
大部分是功法秘籍和修炼心得,并无异常。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时,我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一枚颜色暗沉、材质特殊的古老玉简。
它的气息与周围格格不入,带着一种沧桑死寂的味道。
我心跳加速,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
玉简开篇便是四个古体大字:「绝情咒印」。
找到了!
我强压激动,继续往下看。
越看,心越凉。
这并非简单的诅咒,而是一种极其恶毒的上古禁术。
中咒者,情根断绝,七情冻结,唯存道心,方可修为一日千里。
然,一旦动心动情,咒印便会反噬,情愈深,反噬愈烈,蚀骨焚心,直至神魂俱灭。
更可怕的是,此咒与血脉或神魂绑定,几乎无解。
唯有施咒者身死,或中咒者自斩情丝、彻底泯灭情爱,方能解脱。
玉简最后提到,此咒因有伤天和,早已失传,只在某些古老传承或极端情况下,才会被施用。
沈江蓠……他究竟经历了什么?
是谁,对他下了如此狠毒的咒印?
是玄诚真人吗?为了培养一个无情无欲、只知大道的继承人?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了极轻微的脚步声。
我心中大骇,立刻将玉简放回原处,催动爹给的另一张高阶匿踪符,屏息凝神躲在书架阴影里。
门被推开,沈江蓠走了进来。
他并未点灯,月光透过窗棂,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清辉。
他径直走到书案前,坐下,却并未修炼,只是静静地坐着,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孤寂。
忽然,他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抬手捂住了胸口,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虽然很快他就恢复了平静,但那瞬间泄露出的痛苦气息,却让我心头巨震。
他在承受反噬!
就在他动情,就在他如此偏执地要将我留在身边的时候,那「绝情咒」正在一刻不停地折磨着他!
可他为何……甘之如饴?
一个荒谬而可怕的念头闯入我的脑海:难道对他而言,这蚀骨焚心的痛苦,也比彻底失去情感、变成一具只有大道的行尸走肉要好?
我悄悄退出了书房,回到侧殿,心乱如麻。
沈江蓠,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12
自那夜之后,我再看沈江蓠,心情复杂了许多。
他依旧温柔,依旧偏执,但我开始在他平静的眼眸深处,捕捉到那一闪而过的隐忍。
他开始频繁地闭关,时间不长,但每次出关,脸色都会苍白几分,身上的气息却愈发凝实冰冷。
我知道,那是他在对抗反噬,或者说,在习惯反噬。
宗门内关于结侣大典的筹备,似乎在玄诚真人的默许下,悄然进行着。
请柬式样、典礼流程的玉简,被送到摇光峰,沈江蓠会仔细看过,然后询问我的意见。
我以沉默应对。
他并不强求,只是会将我多看两眼的式样记下。
这看似平静的日子,被一个消息打破。
凌然师兄在外出历练时,遭遇不明势力袭击,身受重伤,道基受损,虽被同门拼死救回,但情况危急,医修长老们也束手无策。
消息传到摇光峰时,我正对着窗外纷飞的雪花发呆。
「……据说,需要极北雪原深处的‘万年雪魄莲’才能稳住伤势,但那里危险重重,且有强大妖兽守护……」
送来消息的杂役弟子低声禀报着。
沈江蓠坐在我对面,正在沏茶,动作行云流水,闻言,眼皮都未抬一下。
「知道了。」
杂役弟子退下后,洞府内一片寂静,只有茶水注入杯中的细微声响。
「你担心他?」
沈江蓠将一杯灵气氤氲的茶推到我面前,语气平淡无波。
我握紧了衣袖下的手。
凌然是因为我才被沈江蓠敌视,若他因此出事,我良心难安。
「师兄,」我抬起眼,看向他,「万年雪魄莲……」
「不行。」
沈江蓠打断我,声音冷了几分。
「那里太危险。」
「可是凌然师兄他……」
「他的死活,与我何干?」
沈江蓠抬起眸,眼中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南星,不要为无关的人费心。」
我的心凉了半截。
这就是中了绝情咒的本性吗?还是说,这才是他内心深处真实的冷漠?
「如果我一定要去呢?」
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直视着他的眼睛。
沈江蓠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看着我,良久,忽然笑了,那笑容却未达眼底,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疯狂。
「你可以试试。」
他放下茶杯,起身走到我面前,俯身,双手撑在我座椅的扶手上,将我困在方寸之间。
「看看是你先拿到雪魄莲,还是我先让那个凌然,彻底消失。」
他的气息拂过我的脸颊,带着茶香和冰冷的威胁。
我毫不怀疑,他说到做到。
绝望如同冰水,淹没了我的心脏。
当晚,我爹时千山用特殊手段传来了讯息。
「闺女,查到了!同心铃的炼制方法源自上古一个痴情宗门,除了佩戴者身死,还有一个破解之法!」
我精神一振。
「什么方法?」
「需另一佩戴者心甘情愿,以心头精血为引,辅以‘断缘草’炼制‘解缘丹’,方可无损摘下。但断缘草早已绝迹,只在几个上古遗迹中可能存在踪迹,极其凶险……」
断缘草……
我记下了这个名字。
或许,这是我唯一的生路。
既能救凌然(万年雪魄莲与断缘草生长地相近),也能为自己求得解脱。
我必须去极北雪原!
但如何瞒过沈江蓠?
我看向手腕上的红铃,一个冒险的计划在心中成形。
13
我开始变得“顺从”。
不再抗拒沈江蓠的靠近,甚至会在他对抗反噬后脸色苍白时,递上一杯温水。
我刻意模仿着记忆中那些陷入情爱女子的神态,笨拙而生涩。
沈江蓠起初是怀疑的,他探究的目光时常落在我身上。
但我坚持着,甚至主动提起结侣大典的细节,询问他喜欢什么样的礼服。
我腕上的铃铛,在我情绪“平稳”甚至“趋向于他”时,会变得温暖而安静。
这似乎取悦了他。
他眼底的冰冷渐渐融化,那份偏执的疯狂也收敛了些许,变回了那种令人窒息的温柔。
他看着我练习剑法时,会微微出神;我偶尔对他露出一个算不上真心的笑容时,他眼底会有光亮起,尽管转瞬即逝,却依旧被我捕捉。
他承受的反噬似乎更频繁了,但他在我面前掩饰得很好。
只有在极近的距离,我才能嗅到他身上那极淡的,像是冰雪被灼烧后的气息。
那是咒印反噬的痕迹。
我的心,在计划与这日渐复杂的观察中,乱成一团。
时机终于来临。
玄诚真人传讯,有要事相商,需沈江蓠立刻前往主峰大殿。
临行前,他深深看了我一眼。
「等我回来。」
他抬手,似乎想碰碰我的脸,但最终只是拂过我的发梢。
「嗯。」
我低眉顺目地应着。
看着他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我立刻回到侧殿,启动了爹给我的最高阶匿踪和隔绝阵法。
然后,我从储物袋最深处,取出一枚龙眼大小、血色剔透的丹药——「离魂丹」。
这是爹花了大价钱搞来的保命之物,服下后可在十二个时辰内制造出完美的假死状态,连同心铃都无法感应到生机。
但代价是,药效过后会神魂受损,修为跌落。
顾不了那么多了。
我深吸一口气,将丹药吞下。
剧痛瞬间席卷了神魂,意识像是被强行抽离身体,堕入无边的黑暗和冰冷。
……
不知过了多久,我猛地睁开眼。
发现自己正漂浮在一个灰蒙蒙的空间,而下方,是我的“身体”,静静地躺在榻上,面色红润,仿佛只是沉睡,但手腕上的同心铃,已经黯淡无光。
成功了!
我不敢耽搁,我的神魂离体状态只能维持不到一天。
我按照爹给的秘法,凝聚魂力,如一道青烟,朝着极北之地疾驰而去。
风雪扑面而来,对神魂状态的我影响不大,但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依旧清晰。
根据地图,万年雪魄莲和可能生长断缘草的“寂灭谷”,都在雪原最深处。
我一路疾行,避开几股强大的妖兽气息。
终于,在一片被巨大冰川环绕的峡谷入口,我感受到了异常精纯的冰灵力和一股奇异的、仿佛能斩断一切联系的荒芜气息。
断缘草,很可能就在这里!
我心中一喜,正要进入,一股恐怖至极的威压陡然从峡谷深处爆发出来!
紧接着,一声撼天动地的兽吼响起,整个冰川都在颤抖!
那是……守护妖兽!而且实力远超我的想象!
我神魂剧震,几乎要被这吼声震散。
完了!
就在我以为要魂飞魄散之际,一道熟悉的、冰冷至极的剑光,如同开天辟地般,自天际斩落!
剑光精准地劈在刚刚探出峡谷的巨兽头颅上,发出惊天巨响!
风雪被狂暴的力量撕开一个真空地带。
我看到了那个立于虚空,白衣胜雪,手持长剑的身影。
沈江蓠!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在主峰吗?
他的脸色比这极北的冰雪还要冷,眼神如同万年寒潭,死死地盯着我神魂所在的方向。
不,他看的不是我。
他看的是峡谷深处,那只被激怒的、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冰晶巨猿。
「滚开。」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无尽的杀意和一种……我从未听过的,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冰冷。
冰晶巨猿似乎被激怒了,咆哮着朝他冲去。
沈江蓠没有丝毫退避,迎了上去。
剑光与兽爪碰撞,爆发出毁天灭地般的能量风暴。
我躲在一块冰川后,看着这场远超我想象的战斗,神魂都在颤抖。
沈江蓠的实力……竟然如此恐怖!
他明明在与玄诚真人议事,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他识破了我的计划?
不,离魂丹的效果应该是完美的。
那他是……凭借什么找来的?
战斗异常激烈,沈江蓠显然动了真怒,剑招狠辣无比,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冰晶巨猿虽强,但在他不要命的攻击下,也开始伤痕累累。
终于,沈江蓠找到机会,一剑刺穿了巨猿的心脏。
巨猿发出不甘的咆哮,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震起漫天雪尘。
沈江蓠白衣染血,持剑而立,微微喘息着。
他看都未看那巨兽尸体一眼,转身,一步步朝我藏身的冰川走来。
他停在我面前,尽管他知道不到我的神魂,但他的目光,却精准地落在我“脸”上。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我神魂几乎冻结的事。
他抬起左手,腕上的同心铃红光微闪。
他并指如刀,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的心口!
一滴璀璨如同红宝石、蕴含着磅礴生机和复杂符文的心头精血,被他逼了出来,悬浮在指尖。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气息都萎靡了不少。
但他看着那滴血,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
「南星。」
他对着空气,轻声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知道你听得见。」
「你要断缘草,我给你。」
「你要自由,我也给你。」
他指尖微弹,那滴珍贵无比的心头精血,混合着他强大的神念,化作一道流光,射向峡谷深处某个方向。
「以我之血,引路。」
他做完这一切,身体晃了一下,以剑拄地,才勉强站稳。
他深深看了一眼我神魂所在的方向,那眼神复杂得让我心碎,有痛楚,有不舍,有疯狂,最终都归于一片沉寂的绝望。
「别再……用这种方式离开我。」
说完,他转身,拖着染血的白衣和几乎溃散的气息,一步步,消失在茫茫风雪之中。
我怔怔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神魂震荡,久久无法回神。
峡谷深处,一株叶片如银刃、散发着斩断一切气息的小草,在心头精血的指引下,正微微摇曳。
断缘草,近在咫尺。
可我却感觉,有什么东西,比这株草更重地,压在了我的神魂上。
14
我机械般地取走了断缘草,又在不远处找到了万年雪魄莲。
整个过程,我的神魂都像是飘在云端,浑浑噩噩。
沈江蓠那决绝的眼神,刺目的心头血,以及他离去时萧索的背影,在我“眼前”不断回放。
他知道了。
他早就知道我的计划。
他甚至知道我需要断缘草。
那他为什么……为什么不阻止?反而用这种自损的方式帮我?
是因为厌倦了我的虚与委蛇?还是说……那滴心头精血,本就是解开心结的关键?
我不敢深想,凭借着最后一点意念,带着灵草,疯狂赶回归墟宗。
离魂丹的副作用开始显现,神魂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视野开始模糊。
当我终于“看”到摇光峰时,药效也到了极限。
意识沉入黑暗前,我看到我的“身体”依旧安静地躺在榻上,而一道白色的身影,正一动不动地守在旁边,像一尊落满了寂寞的雪雕。
……
再次恢复意识时,剧烈的头痛和身体的虚弱让我呻吟出声。
「南星!」
一双温暖的手立刻握住了我的手,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
是我爹。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聚宝峰,躺在熟悉的房间里。
「爹……」
我声音沙哑。
「我……回来了?」
「回来了回来了!」
时千山胖胖的脸上满是心疼和后怕。
「你这傻孩子!怎么敢用离魂丹!要不是爹及时赶到,你的神魂就……」
他絮絮叨叨地骂着,却小心翼翼地喂我喝下温养的灵液。
「沈江蓠呢?」
我忍不住问。
时千山动作一顿,脸色复杂。
「他把你送回来的。」
「当时你神魂归体,气息微弱,他就抱着你,像个木头人一样站在聚宝峰外,浑身是血,吓死个人。」
「爹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他也没还嘴,就把你放下,说了句‘照顾好她’,就走了。」
「我看他那样子……啧,道心都快崩了。」
爹叹了口气。
「闺女,你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取出了断缘草和万年雪魄莲。
时千山看到断缘草,眼睛一亮。
「太好了!有这宝贝,爹就能想办法炼解缘丹了!」
他拿起雪魄莲。
「这个爹马上让人给凌然那小子送去,唉,也是无妄之灾。」
爹去忙碌了。
我靠在床头,看着手腕上那依旧鲜红的同心铃。
它很安静。
可我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
沈江蓠最后那个眼神,反复浮现。
那不是被蛊毒控制的疯狂,也不是中了绝情咒的冷漠。
那是……痛彻心扉的绝望。
几天后,在我的坚持下,身体稍有好转,我便去了摇光峰。
峰上依旧冰雪覆盖,却比以往更加冷清死寂。
洞府外的阵法对我形同虚设。
我走进去,看到沈江蓠坐在书案后。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衣,但脸色苍白得透明,气息微弱,仿佛风中残烛。
他正在刻一枚玉简,动作专注,甚至没有察觉我的到来。
我走近,看到他刻的是结侣大典的请柬样式,上面是我和他名字的缩写。
只是那刻刀,几次因为手的颤抖而划偏了线条。
「师兄。」
我轻声开口。
他身体猛地一僵,刻刀停在半空。
他没有抬头,只是沉默着,背影僵硬。
「断缘草,我拿到了。」
我继续说。
「万年雪魄莲,也送去给凌然师兄了。」
他依旧沉默,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我走到他面前,看着他低垂的眼睫,和毫无血色的唇。
「为什么?」
我问。
「为什么知道我要走,还要帮我?」
沈江蓠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睛,不再有赤红,不再有偏执,只剩下了一片荒芜的平静,和深不见底的疲惫。
「因为,」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那是你想要的。」
他看着我,眼神空洞。
「蛊毒是假的,但想要你留下,是真的。」
「咒印的反噬很痛,但想到你会消失,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更痛。」
「南星,我试过放手。」
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可我做不到。」
「既然做不到,那就帮你得到你想要的。」
「至少……你能活着。」
他说得平静,我却听得心如刀割。
所有的猜测都被证实。
没有什么蛊毒扭曲,那被诅咒压抑的,就是他最真实的本性,最偏执的情感。
而我,一直将他视作洪水猛兽,处心积虑想要逃离。
「解缘丹,我爹很快就能炼好。」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嗯。」
他应了一声,重新低下头,拿起刻刀,继续刻那枚请柬,仿佛那是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
「同心铃解开后,你就自由了。」
「……好。」
我站在那里,看着他徒劳地试图维持平静,却连刻刀都握不稳的样子。
手腕上的铃铛,安静无声。
可我心里,却响起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我真的……想要这种自由吗?
15
解缘丹炼成的那日,天气很好。
阳光透过聚宝峰的琉璃顶,洒下斑驳的光影。
丹药呈浅灰色,散发着奇异的幽香,旁边放着一碗清水,用以送服。
我爹时千山站在一旁,神情严肃中带着一丝期待。
「闺女,吃了它,你就彻底解脱了。」
沈江蓠也来了。
他站在稍远的地方,依旧是一身白衣,脸色却比那日好了些许,只是眼神沉寂如水,看不出情绪。
他履行承诺,来亲手解开这枷锁。
洞府里很安静,静得能听到我自己的心跳声。
我拿起那枚丹药,触手微凉。
只要吃下它,配合沈江蓠的心头血,同心铃就能解开。
我就自由了。
再也不用担惊受怕,再也不用虚与委蛇,可以离开这漩涡中心,去过我想过的生活。
这是我穿越以来,一直梦寐以求的时刻。
可我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站在光影交界处的男人。
他平静地回望着我,像是在等待一个早已注定的结局。
我想起温泉边他灼热的呼吸。
想起他给我戴上手串时偏执的眼神。
想起他在众人面前毫不迟疑的维护。
想起他自取心头血时,那平静下的绝望。
想起他刻坏了一张又一张请柬时,颤抖的手。
那些被我刻意忽略、被恐惧掩盖的画面,此刻清晰地浮现。
他不是书中那个后期冷酷无情的男主。
他是一个被诅咒束缚,在痛苦和本能间挣扎,却依然笨拙地、用最极端的方式,想要留住一点温暖的……活生生的人。
而我,真的能心安理得地拿走这用他半条命换来的“自由”,然后转身离开吗?
「南星?」
我爹疑惑地唤我。
沈江蓠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依旧沉默。
我深吸一口气,将解缘丹放回了玉盘里。
「爹,」我转过身,面对我爹惊讶的目光,「这药,我先不吃了。」
「什么?!」
时千山瞪大了眼睛。
「闺女,你糊涂了?好不容易……」
「爹,」
我打断他,语气坚定。
「我想再试试。」
我转头,看向沈江蓠。
他沉寂的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透出一丝难以置信的微光。
「师兄,」
我走向他,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狂乱的心跳上。
「同心铃,先留着吧。」
我在他面前站定,抬起头,直视着他骤然缩紧的瞳孔。
「结侣大典,还需要它来见证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沈江蓠死死地盯着我,像是要从我脸上找出任何一丝玩笑或勉强的痕迹。
我没有躲闪。
良久,他眼中那碎裂的光,终于汇聚成一种近乎崩溃的狂喜和……小心翼翼。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轻轻碰了碰我的脸颊,像是确认我不是幻觉。
「……不后悔?」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劫后余生般的脆弱。
我感受着脸颊上那冰凉的触感,摇了摇头,主动握住了他悬在半空的手。
「或许以后会。」
我看着他瞬间紧张起来的眼神,顿了顿,补充道。
「但至少现在,我想留下来,看看解开诅咒后的沈江蓠,到底是什么样子。」
手腕上的同心铃,在这一刻,忽然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嗡鸣。
不再是枷锁的警示,而像是某种共鸣。
沈江蓠反手紧紧握住了我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但他眼中那铺天盖地的偏执和疯狂,却渐渐沉淀下去,化为一种更深沉、更滚烫的东西。
他低头,额头轻轻抵住我的额头,呼吸交织。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阳光透过窗棂,将我们相握的手,和那对微微摇曳的同心铃,照得发亮。
尾声
三年后,问天宗摇光峰。
冰雪依旧覆盖着山巅,但峰顶那棵千年不化的雪松树下,却多了一架秋千。
秋千轻轻摇晃着,我坐在上面,看着不远处正在练剑的身影。
沈江蓠的剑招依旧凌厉,却不再带着从前的冰冷死寂,剑光流转间,竟有了一丝生生不息的圆融之意。
他腕上的红绳铃铛,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细碎清音,与剑鸣相和。
三年前,我没有服下解缘丹。
这个决定震惊了所有人,尤其是我爹,吹胡子瞪眼了好几天,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塞给我更多保命的法宝,嘟囔着“女大不中留”。
沈江蓠的反应则简单得多。
他只是更紧地握住我的手,那双荒芜已久的眼底,像是枯木逢春,一点点重新燃起光亮。
结侣大典如期举行,场面盛大,修真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
玄诚真人全程面无表情,只在典礼最后,深深看了我们一眼,拂袖而去,自此闭关,再未露面。
叶琳琅没有出现,据说她离开了问天宗,云游四方。大师兄云柏伤势痊愈后,也接了个长期外派任务,很少回宗。
流言蜚语并未完全平息,但已无法撼动摇光峰分毫。
这三年,我们很少离开摇光峰。
大部分时间,他练剑,我修炼,或是各自看书,互不打扰,却又一抬眼就能看到对方。
偶尔,我会研究从寂灭谷带回来的、关于绝情咒的古老玉简,试图寻找破解之法。沈江蓠从不阻拦,也不抱希望,只是在我疲惫时,默默递上一杯热茶。
同心铃依旧戴着,但它不再是我恐惧的枷锁。
它成了我们之间一种奇妙的联系。我能通过它细微的震动,感知到他情绪的起伏。当他因咒印反噬而痛苦时,铃铛会变得灼热,我便知道,该为他护法,或是 simply 陪在他身边。
咒印的反噬并未停止,甚至因为他不再强行压抑情感而变得更加频繁剧烈。
好几次,我看着他痛得蜷缩在地,冷汗浸透白衣,指甲深掐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却紧咬着牙关,不肯发出一声呻吟。
我只能徒劳地握着他的手,输送着微薄的灵力,一遍遍告诉他:“我在。”
每一次反噬过后,他都会虚弱很久,但眼神却一次比一次清明,看向我时,那深藏的疯狂和偏执,也渐渐被一种更沉稳的东西取代。
像是在无尽的痛苦中,进行着一场缓慢的蜕变。
今天,他练完一套剑法,收势而立,气息悠长。
阳光穿过雪松的枝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转过身,朝我走来,嘴角带着一丝极淡却真实的弧度。
“看够了?”他走到秋千旁,轻轻推了一下。
秋千荡起,铃铛轻响。
“沈大宗主的剑法,自然是看不够的。”我笑着打趣。
他在我身边坐下,秋千微微下沉。他很自然地握住我的手,指尖在我腕间的红绳上轻轻摩挲。
“古籍有云,”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绝情咒并非完全无解。”
我心头一跳,看向他。
这三年来,这是我们第一次主动谈起这个话题。
“哦?怎么解?”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
“有两种方法。”他望着远方的云海,侧脸线条清晰冷峻,“一是施咒者死。”
我握紧了他的手。玄诚真人是他师尊,修为深不可测,此法几乎不可能。
“其二呢?”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其二,需中咒者于情之极致时,引动咒印核心,以远超咒印之力,由内而外,破而后立。”
情之极致?破而后立?
这话听起来玄之又玄,且凶险万分。
“你……”我迟疑着开口。
他却转过头,看着我,眼底是一片深沉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释然。
“南星,不必勉强。”
他抬手,拂开我被风吹到额前的一缕碎发。
“能像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我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这三年,他学会了接受,学会了在诅咒的缝隙里,呼吸着带着温度的空气。
秋千慢慢停下。
山谷间有风掠过,吹动松涛,也吹动了我们腕上的铃铛。
叮铃……叮铃……
声音清脆,悠远,不再预示着分离与恐惧,反而像是一种温柔的见证。
我靠在他肩上,看着天边渐沉的夕阳,将云层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绝情咒或许无解,前路或许依旧漫长。
但我知道,我不会再走了。
因为牵绊我的,早就不再是那对小小的铃铛。
(全文完)
本文标题:(完)我是个恶毒女配,刚夺了男主清白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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