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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彻,这龙椅,坐的舒服吗?”

  我在他登基大典的当晚,笑着问他。

  满屋子的龙涎香,都盖不住他身上那股子血腥味。

  他刚册封完新后,那是我从没见过的娇俏姑娘,兵马大元帅的独女。

  这会儿,他眉眼冷淡的挥退所有侍从,语气是我从没听过的疏离:“昭阳,认清你自己的身份。”

  我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步步走向他,指甲划过冰凉的金漆扶手。

  “我的身份?我是亲手把你送上皇位的人,也是...能亲手把你拉下来的人。”

  他眼里闪过一丝狠厉,攥住我的手腕:“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我迎上他的目光,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比如,用我皇兄的血,给你在这一世一双人?”

  他沉默了,眼里的杀意几乎要把我凌迟。

  我却笑了,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萧彻,你以为你赢了?”

  “不,从你抛弃我的那一刻起,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完)我助草寇夫君登基,他却拥新后入怀

  1

  三个月前,我还是大燕朝最尊贵的长公主,李昭阳。

  那时候,我正带着侍卫在围场秋猎,却被一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流寇冲散了。

  混乱里,我跟贴身侍女躲进一处废弃的山神庙,正想喘口气,庙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打头的男人一身粗布衣衫,却藏不住挺拔的身形,他脸上有一道浅疤,平添了几分悍匪的凶气。

  他身后的人高喊:“大哥,这里有两个娘 们!”

  我强撑着镇定,把侍女护在身后,冷着声音说:“你们是什么人?知道我是谁?”

  那男人,也就是萧彻,用一把带豁口的长刀挑起我的下巴,皮笑肉不笑的打量我。

  “知道,长公主殿下金枝玉叶,我们这些泥腿子,自然是高攀不起。”他的语气全是嘲讽。

  我心里一紧,身份暴露,更是凶多吉少。

  “你想要钱?”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放了我们,回京后,黄金万两,我绝不食言。”

  “钱?”萧彻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我们兄弟烂命一条,要钱有什么用?倒是公主殿下这张脸蛋,兄弟们很久没见过了。”

  他身后的人发出哄笑,脏话不堪入耳。

  我的侍女吓的浑身发抖,我反而冷静下来。

  我盯着萧彻的眼睛,那里面有欲望有狠戾,但更深处,好像还有点别的东西。

  “你叫什么名字?”我忽然问。

  他愣了下,显然没料到我会问这个。

  “怎么,公主殿下还想跟阎王爷告状,说是我萧彻送你上路的?”

  “萧彻。”我念着这个名字,忽然抬手,用发髻上那支尖锐的金簪抵住自己的脖子,血瞬间就渗了出来。

  “你敢动我,我立刻死在这里。我死了,你们也别想活。我皇兄虽然懦弱,但公主被辱身亡,他要是不发兵剿匪,这皇帝也当到头了。”

  我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到时候,这燕北的山头,会血流成河。你跟你这些兄弟,一个都跑不掉。”

  所有人都被我的举动镇住了,连萧彻眼里的戏谑也收敛几分。

  他沉默的看着我许久,久到我以为金簪真要刺穿我喉咙时,他忽然挥手。

  “都给老子滚出去!”

  那群手下面面相觑,却不敢违抗,骂骂咧咧的退了出去。

  庙里只剩下我们三人,气氛一时有点僵。

  “你不怕死?”他问。

  “怕,”我坦然说,“但我更怕生不如死。”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冲淡了他脸上的凶气,竟有几分说不出的好看。“有意思。传闻长公主温婉贤淑,看来传闻误人。”

  “传闻也说,燕北的草寇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我放下金簪,用丝帕按住伤口,“看来,也并非如此。”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密集的马蹄声跟呼喊声:“保护长公主!”

  是我的禁军侍卫找来了。

  萧彻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他一把将我拉到他身后,抽出了刀。

  “你的人?”

  “是。”

  “你想让他们进来,把我剁成肉酱吗?”他的声音很低,贴着我的耳朵。

  我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这不像一个亡命之徒该有的反应,倒像是一种...紧张。

  我心里一动,对他说:“你从后门走。这里我来应付。”

  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懂。他没有多问,只说了一句:“我欠你一次。”便闪身消失在山神庙的后门。

  禁军冲进来时,只看到我跟侍女两人。

  “公主恕罪!我等救驾来迟!”

  我摆摆手,淡淡的说:“没事,只是受了些惊吓。匪徒已经跑了。”

  没人怀疑我的话。

  回宫的路上,我摩挲着脖子上那道细微的伤口,脑子里反复响着那个名字。

  萧彻。

  他不像个普通的草寇。他的眼神他的镇定,还有他最后离开时那句“我欠你一次”,都让我觉得,这个人,绝不简单。

  我没想到,我们的第二次见面,来的那么快。

  2

  回宫后,我称病休养,其实是在暗中调查萧彻的底细。

  很快,我就查到,他并非天生的草寇。

  三年前,他父亲,曾是燕北守将萧远山,因被诬陷通敌叛国,满门抄斩。

  萧彻是唯一的幸存者,这才落草为寇,啸聚山林,专门跟朝廷作对。

  这桩旧案,我也听说过。据说证据确凿,是皇兄亲下的圣旨。

  可现在看来,其中必有隐情。

  我正想着,侍女匆匆来报,说宫外有人送来一个包裹,指名要给我。

  打开一看,竟是一本绝版的《南华策》。这本书早就失传,是我找了很多年都没找到的心头好。

  书页间夹着一张纸条,字迹龙飞凤舞,只有两个字:“谢礼。”

  是萧彻。

  我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他一个草寇,怎么知道我的喜好,又是从哪找来这本孤本的?

  “公主,这东西来路不明,还是...”

  “没事。”我合上书,“收起来吧。”

  这本《南华策》,与其说是谢礼,不如说是一封战书。他在向我展示他的能力,他的情报网,远超我的想象。

  当晚,皇兄李玄来到我的长乐宫。

  他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但性格却跟我截然相反。他懦弱又多疑,沉迷于炼丹求仙,对朝政毫无兴趣,大权旁落于外戚跟宦官之手。

  “皇妹,听说你前些日子在围场受了惊吓,身子好些了?”他一脸关切的问。

  “劳皇兄挂心,已经没事了。”我淡淡的回应。

  他坐下来,屏退左右,忽然压低了声音:“皇妹,朕听说,那天冲撞你的,是燕北萧彻那伙反贼?”

  我心里一凛,面上不动声色:“确实有这事。不过一群乌合之众,已经被禁军惊退了。”

  “乌合之众?”李玄冷笑一声,“这伙反贼,三年来劫了我们多少漕粮,杀了我们多少官兵!现在更是胆大包天,敢惊扰皇妹圣驾!朕已经下令,让燕北总兵王路,一个月内,必须剿灭这伙反贼!”

  王路,当朝太师的内侄,一个靠着裙带关系上位的草包。让他去剿匪,无异于肉包子打狗。

  我皱眉说:“皇兄,燕北地势复杂,萧彻盘踞多年,强攻不是好办法。王路这个人,志大才疏,怕是难当大任。”

  “皇妹这是什么意思?”李玄的脸色沉了下来,“你是想为那反贼说话吗?”

  “我只是就事论事。”

  “够了!”他猛的站起来,脸色阴沉的可怕,“朕才是皇帝!朕说要剿,就必须剿!皇妹,你最好安分守己的待在宫里,别过问朝堂的事!”

  他甩袖离去,留下一屋子的尴尬。

  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一片冰凉。这就是我的皇兄,我的亲人。他宁愿相信一个草包,也不愿听我一句忠告。

  这个腐朽的王朝,真的还有救吗?

  一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我的脑子。

  或许,破而后立,才是唯一的出路。

  三天后,我借口去皇家寺庙上香,秘密约见了一位“故人”。

  那人是我安插在燕北商路的一枚暗棋。

  “公主有何吩咐?”

  我递给他一封密信,上面详细记录了王路大军的粮草路线跟兵力部署。这些,都是我从兵部一位旧识那里旁敲侧击得来的。

  “想办法,把这个交给萧彻。”

  那人浑身一震,惊恐的看着我:“公主,您这是...”

  “照做就是。”我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告诉他,这是我还他《南华策》的人情。”

  我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对是错。

  我只知道,看着皇兄将这个国家一步步带入深渊,我做不到袖手旁观。

  与其让王路那个草包白白葬送数万将士的性命,不如...让萧彻赢。

  至少,他反的是这个昏聩的朝廷,而不是天下的百姓。

  半个月后,消息从燕北传来。

  王路大军因粮道被劫,不战自乱,被萧彻以少胜多,打的丢盔弃甲,狼狈逃回。

  皇兄在朝堂上大发雷霆,下令彻查粮道被劫一事。

  而我,则收到了萧彻的第二份“礼物”。

  那是一只信鸽,腿上绑着一张小小的纸条。

  上面写着:“人情已清。下次,我们谈谈江山。”

  3

  “谈江山?”

  我看着纸条上的字,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

  萧彻的野心,明晃晃的。他想要的,从来不只是一块地盘。

  我该怎么办?是就此收手,还是...把这场豪赌进行到底?

  正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宫里出事了。

  皇兄以“勾结反贼,泄露军机”的罪名,把兵部那位跟我交好的侍郎打入天牢,严刑拷打。

  我心急如焚。那位侍郎虽然跟我有些交情,但他对粮道的事毫不知情,完全是皇兄为了泄愤找的替罪羊。

  我立刻去求见皇兄,却被他拒之门外。

  “皇上说了,谁为反贼求情,便以同党论处。长公主殿下,请回吧。”太监尖着嗓子说。

  我气的浑身发抖,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知道,这是皇兄在敲打我。他可能没有证据,但他已经开始怀疑我了。

  当晚,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我再不行动,那位侍郎必死无疑,而下一个,就可能是我。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鸟叫。

  我心里一动,推开窗,一道黑影鬼魅一样的闪了进来。

  是萧彻。

  “你怎么敢进宫?”我大惊失色,连忙把他拉到内室。

  “你的皇帝哥哥要杀我的人,我自然要来看看,我的‘同党’还好不好。”他摘下面巾,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

  “谁是你的人!”我瞪了他一眼,心里却没来由的一松。

  “你为了帮我,把自己都快搭进去了,难道还不是我的人?”他凑近我,温热的呼吸喷在我脸上,“昭阳,别装了。我们是一样的人。”

  “我跟你不一样。”我别过脸,“我只是不想看到无辜的人枉死。”

  “是吗?”他轻笑一声,从怀里拿出一张图纸,“那你看看这个。”

  我展开一看,居然是皇宫的禁军布防图,详细到了每一处暗哨跟换防时间。

  “你...”

  “王路吃了败仗,你皇兄恼羞成怒,已经动了杀心。”萧彻的脸色严肃起来,“他明面上彻查泄密,暗地里却派了高手,伪装成商队,想在燕北设伏,取我性命。这是他们的行动路线跟计划。”

  我的心沉了下去。皇兄的狠辣,超出了我的想象。

  “他不仅要杀你,还要把所有跟你接触过的人,都一网打尽。”萧彻看着我,“包括你,李昭阳。”

  我遍体生寒。

  “所以,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帮你?”

  “不。”萧彻摇头,“我是来帮你。或者说,帮我们自己。”

  他握住我的手,那双总是带着煞气的眼睛,这会儿却满是认真:“昭阳,你皇兄已经疯了。这个朝廷,从根上就烂了。你跟我走,我答应你,我会给你一个全新的天下。一个没有昏君没有奸臣,百姓能够安居乐业的天下。”

  他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像黑夜里的罂粟。

  “你凭什么?”我颤着声音问。

  “就凭你。”他深深的看着我,“凭你的智谋你的身份,还有...你肯信我。”

  那一刻,我看着他的眼睛,仿佛看到了燎原的星火。

  我所有的犹豫跟挣扎,都在他这句“你肯信我”中,土崩瓦解。

  “好。”我说,“我帮你。”

  做出决定的那一刻,我反而前所未有的平静。

  “皇兄既然要设伏,我们就将计就计。”我迅速冷静下来,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这里是‘一线天’,易守难攻。你可以在这里反设埋伏。但是,你需要一个诱饵,一个足够分量的诱饵,让他们相信你真的落入了圈套。”

  “我亲自当诱饵。”萧彻毫不犹豫。

  “不行,太危险了。”我立刻否决,“皇兄派去的,都是大内一等一的高手。”

  “那你说怎么办?”

  我沉默了。很久,我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决绝。

  “我有一个办法,可以确保你万无一失。”我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但是,从此以后,我再也回不了头了。”

  他没问是什么办法,只是更用力的握紧了我的手。

  “昭阳,我向你保证,今天你所失去的,来日我必百倍奉还。”

  他走后,我一夜没睡。

  第二天,我以祭奠先祖为由,向皇兄请求出宫,前往皇陵。

  皇兄多疑,自然不肯。

  我跪在殿外,长跪不起。

  “皇妹,你到底想做什么?”李玄终于肯见我,眼里满是烦躁跟不耐。

  我抬起头,面色苍白,眼神却异常坚定:“皇兄,臣妹自知时日无多。”

  “你什么意思?”

  我凄然一笑:“那天围场遇刺,我便中了一种奇毒,太医也束手无策。现在毒气攻心,唯有去皇陵清修,祈求祖宗庇佑,可能还有一线生机。”

  为了让戏更真,我早就买通了一位太医,为我做了假的脉案。

  李玄半信半疑,但看着我憔悴的脸,终究还是松了口。

  “罢了,朕准了。”

  离开皇宫的那一天,天色阴沉。

  我坐的马车,在行至一处偏僻山道时,毫无意外的“遇劫”了。

  萧彻带着人,把我从马车里“劫”走。

  而我藏在袖中的,那份我凭着记忆默画出的,大燕最精锐的京畿大营兵防图,也终于,交到了他的手上。

  这张图,是我献给他的投名状。

  也是我,亲手递出的,埋葬李氏王朝的利刃。

  4

  被萧彻“劫”到青云寨那天,我第一次看到了他真正的地盘。

  这里与其说是土匪窝,不如说是一个小型的军事堡垒。寨中人人习武纪律严明,跟我想象中打家劫舍的草寇完全不同。

  我的到来,在寨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大哥,你怎么把这个金丝雀带来了?她可是皇帝的姐姐!”一个络腮胡子的壮汉,名叫张虎,是萧彻的副手,一脸不赞同。

  “她现在不是公主,是我们的军师。”萧彻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军师?”张虎嗤笑一声,“一个娘 们,懂什么行军打仗?别到时候给咱们添乱!”

  周围的将士也纷纷投来怀疑的目光。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萧彻,看他如何处理。

  萧彻环视一圈,缓缓开口:“你们忘了王路怎么败的?忘了我们是怎么反杀了朝廷派来的那群鹰犬?”

  众人一时没话说了。

  “这些,都是昭阳的功劳。”萧彻拉着我,走到众人面前,“从今天起,她的话,就是我的话。谁敢不从,军法处置!”

  张虎等人虽然心里不服,却也不敢再多说。

  我知道,萧彻这是在为我立威,但真正的信任,不是靠强压得来的。

  当天晚上,萧彻带我来到他的书房。

  “委屈你了。”他递给我一杯热茶。

  “这算什么委屈。”我摇摇头,把京畿大营的兵防图铺在桌上,“这才是我们现在最要紧的事。”

  他看着图纸,眼里闪过一丝炙热:“昭阳,你又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

  “惊喜还在后头。”我指着图上的一处,“京畿大营的粮草,都囤积在西山。守备看着森严,但负责的将领,是我舅家一个远房表兄,贪财好色,还胆小如鼠。”

  萧彻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你想策反他?”

  “不。”我笑了,“策反风险太大。我们只需要,让他以为我们要策反他。”

  接下来的几天,我让萧彻派人,故意放出风声,说长公主已经投靠反贼,不日将亲自劝降西山守将。

  同时,我又模仿那位表兄的笔迹,写了一封“投诚书”,派人想办法“不经意”的落到京畿大营统帅的手里。

  那位统帅本就跟我舅家不合,又生性多疑。拿到这封信,必然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果不其然,三天后,消息传来。

  西山守将被紧急撤换,打入天牢。京畿大营统帅亲自接管西山防务,还增派了三倍的兵力。

  青云寨里,张虎等人急的团团转。

  “大哥,这下怎么办?西山成了铁桶一块,我们根本没机会了!”

  “这娘 们果然是来添乱的!出的什么馊主意!”

  萧彻一言不发,只是看着我。

  我笑了笑,对张虎说:“张将军,急什么?好戏才刚刚开始。”

  我转向萧彻:“可以行动了。”

  当晚,萧彻亲率一支精锐,绕过防备森严的西山,奇袭了京畿大营的东门武库!

  原来,京畿大营的兵力几乎全被调去守护西山粮草,大营本部反而空虚无比。

  这一战,我们不仅烧了他们大半的军械,还缴获了足够装备三千人的精良铠甲。

  消息传回寨中,所有人都惊呆了。

  张虎看着我,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他走到我面前,抱拳躬身,瓮声瓮气的说:“军师...俺服了!俺老张是个粗人,之前多有得罪,您别往心里去!”

  “张将军言重了。”我坦然接受了他的道歉。

  从这一天起,“军师”这个称呼,才真正变得名副其实。再也没人敢质疑我的决策。

  夜里,萧彻来到我的房间。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身后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发顶。

  “昭阳,你天生就该属于这里。”他低声说,“皇宫那个牢笼,困不住你。”

  我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心里一片安宁。

  是啊,这里没有繁文缛节没有勾心斗角,只有最直接的目标跟最纯粹的信任。

  我以为,这就是我想要的。

  “等我们拿下京城,”他吻了吻我的额头,“我就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给你。凤冠霞帔,六宫之主。我许你一个,真正的一世一双人。”

  “我不要六宫,我只要你。”我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

  “好。”他笑的灿烂,“那就只要你。我的皇后,只能是你,李昭阳。”

  那一刻,我相信了。

  我信他说的每一个字,信他描绘的每一个未来。

  我彻底沦陷在他编织的情网里,心甘情愿的,为他献上我的一切。

  5

  在青云寨站稳脚跟后,我开始帮萧彻整顿内务训练新兵,还有制定更长远的计划。

  我的身份跟智谋,让他如虎添翼。越来越多活不下去的流民跟不堪压迫的旧部前来投奔,青云寨的势力像滚雪球一样壮大。

  而皇兄那边,在经历了几次失败后,终于意识到萧彻不是一个草包将军就能对付的。

  他撤了王路的职,启用了朝中硕果仅存的老将,镇国公林巍。

  林巍是我父皇的伴读,也是我的太傅,为人刚正不阿,用兵如神。他一出山,立刻稳住了阵脚,在燕北跟我们形成了对峙之势。

  “林公不好对付。”议事厅里,萧彻的眉头紧锁,“他深得民心,又擅长防守,我们几次强攻都无功而返,反而损兵折将。”

  将领们也个个愁眉不展。

  “大哥,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啊!我们的粮草,撑不过三个月了!”张虎急道。

  “不能强攻,就只能智取。”我开口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林公虽然强,但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我走到地图前,指着京城的方向,“那就是,他的忠诚。”

  “他忠于李氏,忠于我皇兄。但这份忠诚,恰恰是我们能够利用的。”

  我看向萧彻:“我们不必在燕北跟他死磕。我们可以,釜底抽薪。”

  “怎么个釜底抽薪法?”

  “散布消息。”我微微一笑,“就说,镇国公林巍拥兵自重,名为剿匪,其实跟反贼勾结,意图在燕北裂土封王。”

  “这...这会有人信吗?”张虎表示怀疑,“林公的忠心,天下皆知。”

  “天下人信不信不重要,只要一个人信就够了。”我冷冷的说,“那就是当今圣上,我的皇兄。”

  萧彻的眼睛亮了:“好一招离间计!”

  “不止。”我继续说,“我们还要派人,伪装成林公的亲信,去联系各地藩王,商议‘清君侧’。同时,再把这些‘证据’,想办法送到京城去。”

  这一招,不能说不毒。

  皇兄本就多疑,林巍手握重兵,功高震主,他早就心存忌惮。现在有了这些“证据”,他不可能无动于衷。

  “军师,这招是不是太损了?”一位年轻的将领忍不住说,“林公是忠臣,我们这么对他...”

  “忠臣?”我冷笑一声,“愚忠之臣,跟奸臣有什么区别?他要真为天下计,就该劝我皇兄禅位,而不是助纣为虐,帮一个昏君来剿灭我们这些为民请命的义军!”

  我的话掷地有声,那将领顿时哑口无言。

  萧彻看着我,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跟赞叹。

  “就按军师说的办!”

  计划进行的异常顺利。

  不出一个月,京中便传出流言,说林公有不臣之心。

  皇兄果然上当,连下三道金牌,召林巍回京述职。

  林巍要是回京,必死无疑。他要是不回,就是坐实了谋反的罪名。

  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军心,也因此开始动摇。

  趁这机会,萧彻亲率大军,对林巍的部队发起了总攻。

  那一战,打的天昏地暗。

  林巍的军队本就军心不稳,又被我们内外夹击,最终兵败如山倒。

  林巍本人,在乱军之中,被俘。

  我去见他的时候,他被关在简陋的囚车里,昔日威风凛凛的镇国公,此刻须发凌乱,形容枯槁。

  “太傅。”我轻声唤他。

  他缓缓抬起头,看到我时,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痛心跟失望。

  “殿下...你...糊涂啊!”

  “糊涂的是你们。”我平静的看着他,“为了一个不值得的君主,赔上数万将士的性命,值得吗?”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是为臣之本!”他嘶吼道。

  “可笑的愚忠。”我摇摇头,“太傅,良禽择木而栖。如今天下大势已定,你又何必执迷不悟?”

  我想劝降他。林巍在军中威望极高,要他肯归顺,我们拿下京城,将易如反掌。

  但他只是惨笑一声,闭上了眼睛。

  “李氏无能,出了你这样的逆女。但我林巍,生是李家的臣,死是李家的鬼。你不必多言。”

  我知道,他心意已决。

  当晚,我把这事告诉了萧彻。

  他沉默了片刻,说:“既然他不肯降,那就杀了吧。留着,终是祸患。”

  我心里一颤,下意识的反驳:“不行!他是我太傅,也是一代名将,不能就这么杀了!”

  “昭阳,这不是儿戏!”萧彻的语气严厉起来,“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个道理,你应该比我更懂。”

  “可他...”

  “没有可是!”萧彻打断我,“妇人之仁,会坏了大事!”

  这是我们之间第一次这么激烈的争吵。

  我看着他冷硬的侧脸,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最后,我还是妥协了。

  “好,可以不杀他。”我退了一步,“但你要答应我,废掉他的武功,把他终身监禁,绝不能伤他性命。”

  萧彻定定的看了我许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

  解决了林巍这个最大的障碍,通往京城的道路,一片坦途。

  大军士气高涨。

  在一个篝火燃遍山野的夜晚,萧彻当着所有将士的面,把我拥入怀中。

  他高举酒杯,声音响彻云霄:

  “众将士听令!待我们攻破京城,我萧彻登基之日,便是迎娶昭阳之时!”

  “我以这万里江山为聘,昭阳,必是我唯一的皇后!”

  山呼海啸般的“皇后千岁”声中,我靠在他滚烫的胸膛,看着他眼里映出的火光,幸福的几乎要晕过去。

  江山为聘。

  这是他给我最重的承诺。

  我信了。

  6

  大军一路势如破竹,兵临京城城下。

  京城守备空虚人心惶惶,已经是强弩之末。

  皇兄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高大坚固的城墙上,下令死守。

  攻城战,是最惨烈的。每一寸土地,都要用人命去填。

  “不能强攻。”我再一次站了出来,“京城百姓是无辜的。”

  “那你说怎么办?”张虎急吼吼的问,“难道我们就在这干等着?”

  “攻城,要攻心。”我看向萧彻,“让我去吧。”

  第二天,我换上一身素衣,独自一人,来到京城城下。

  城墙上,禁军如临大敌,弓箭手全都对准了我。

  “让李玄出来见我!”我扬声说。

  城墙上一片寂静。许久,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殿下,回头吧。城破之日,你将是李氏的千古罪人。”

  是曾经教我经史的王太傅。

  我仰头看着他,朗声说:“太傅,学生从没回头。学生只是在往前走,走向一条能让天下百姓都活下去的路!”

  “我皇兄无道,宠信奸佞,苛政猛于虎,以致民不聊生,饿殍遍野。你们守着这样一座城,护着这样一个君,难道心里就没有半分愧疚吗?!”

  “城外的,是你们的同胞!他们只是想活下去!你们手里的弓箭,难道要对准他们吗?!”

  我的声音,在寂静的城下,传出很远。

  城墙上的士兵们,脸上露出了动摇的神色。他们中的许多人,家人也在城外,也在忍饥挨饿。

  “一派胡言!”王太傅厉声喝道,“妖言惑众!”

  “是不是妖言惑众,你们自己心里清楚!”我毫不退让,“开城门,迎义军,还能保全性命富贵!要是顽抗到底,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说完,我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我知道,我已经在我能做的事情上,尽了全力。剩下的,就看天意了。

  当晚,萧彻的营帐中,气氛有些凝重。

  “昭阳,你今天太冒险了。”他皱着眉,“万一他们放冷箭...”

  “他们不敢。”我打断他,“他们怕的,是我说的话。”

  他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攻进城,你皇兄不肯降,怎么办?”

  我心里一痛,别过脸:“他不会的。他比谁都怕死。”

  “我希望如此。”萧彻叹了口气,把我揽入怀中,“我不想让你为难。”

  可我分明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一丝隐藏的杀意。

  我有些不安。

  “萧彻,你答应过我,只要他肯降,就留他一命,让他当个安乐公。”

  “我答应你。”他吻了吻我的头发,“我什么都答应你。”

  攻心之计,比我想象的更有效。

  三天后的夜里,京城西门,悄悄的开了一道缝。

  是守城的一位副将,被我说动了。

  大军如潮水般涌入京城,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天亮的时候,皇宫的宫门,已经被我们攻破。

  我跟萧彻并肩站在太和殿前,看着满地的狼藉跟尸体,心情复杂。

  一个太监连滚带爬的跑来,跪在地上,哭不成声:“陛下...陛下他...在乾清宫自刎了!”

  我浑身一震,像是被雷劈了。

  不可能!

  皇兄他那么怕死,怎么可能自刎?

  我疯了一样冲向乾清清宫。

  推开殿门,只见皇兄一身龙袍,倒在龙椅下,脖子上有一道狰狞的伤口,鲜血染红了整个御座。

  他的眼睛睁的大大的,满是惊恐跟不甘。

  那样子,根本不像自刎。

  我腿一软,跪倒在地。

  萧彻跟了进来,扶住我。

  “昭阳,节哀。他...也算保全了最后的体面。”

  我猛的抬起头,死死的盯着他:“是你?是你杀了他?”

  萧彻的眼神闪躲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他负隅顽抗,不肯交出玉玺,我的人失手了。”

  “失手?”我惨笑起来,“好一个失手!”

  我看着他,这个我深爱着,并为之付出一切的男人,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无比陌生。

  他身上的血腥气,不再是英雄的勋章,而是弑君的罪证。

  “为什么?”我颤声问,“你明明答应过我!”

  “昭阳,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他的声音冷了下来,“一个废帝,留着只会是祸患。斩草,就要除根。”

  斩草除根。

  我看着皇兄死不瞑目的脸,又看看眼前这个冷酷的男人,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我以为我了解他。

  我以为我们是同路人。

  直到此刻,我才发现,我错了。

  错的离谱。

  他的野心他的狠辣,远在我之上。

  我不过是他棋盘上,一颗被利用的最彻底的棋子。

  7

  皇兄死后,一切都成了定局。

  萧彻以“清君侧”的名义,名正言顺的接收了整个大燕。

  他没有立刻登基,而是先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国葬,把皇兄以天子之礼厚葬。

  他还下令安抚百姓开仓放粮,严惩那些在战乱中趁火打劫的贪官污吏。

  一系列举措,让他迅速赢得了民心。

  人人都称颂他为乱世中的明主,是天命所归。

  而我,那个“助纣为虐”的“妖妃”,则被他保护性的“软禁”在长乐宫,不允许跟外界接触。

  我整日失魂落魄,皇兄死不瞑目的样子,总在我眼前晃来晃去。

  我恨萧彻的言而无信,更恨自己的愚蠢跟天真。

  是我,亲手把屠刀递到了他的手上。

  是我,害死了我的亲弟弟。

  我是李氏王朝的千古罪人。

  萧彻来看过我几次。

  他不再是那个在山寨里对我温言软语的草寇英雄,他穿着繁复的朝服,眉宇间带着帝王的威严。

  “昭阳,别再想了。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他试图安慰我,“过些时日,等一切尘埃落定,我就会宣布我们的大婚。”

  我看着他,冷冷的问:“然后呢?让我当你的皇后,心安理得的享受这份沾满我亲人鲜血的荣耀吗?”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李昭阳,你不要不识好歹!我留着你,敬着你,已经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

  “情分?”我笑了,笑的眼泪直流,“你跟我谈情分?萧彻,你杀我皇兄的时候,怎么不谈情分?你利用我,欺骗我的时候,怎么不谈情分??”

  “够了!”他厉声喝道,眼里是我从没见过的厌烦,“我没时间跟你在这里耗!你好自为之!”

  他拂袖而去,再也没有回头。

  我瘫坐在地上,心如死灰。

  原来,爱跟不爱,竟然这么分明。

  他爱你时,你是天上的月亮,是心口的朱砂痣。

  他不爱你时,你便成了衣襟上的一粒饭渣,是墙上的一抹蚊子血,他甚至懒得多看你一眼。

  一个月后,萧彻举行了登基大典。

  国号“周”,他成了大周的开国皇帝。

  我没有去看。

  我只是一个人坐在清冷的长乐宫里,听着远处传来的、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觉得无比讽刺。

  这万岁声中,有我的一份“功劳”。

  这锦绣江山,是我亲手为他铺就。

  可现在,我却成了他皇权路上,一个需要被抹去的污点。

  登基大典持续了整整一天。

  到了晚上,宫中处处张灯结彩,举行盛大的宫宴。

  我一个人坐在窗前,看着天上的月亮,喝着闷酒。

  一个太监总管,带着几个侍女,忽然走了进来。

  “参见...昭阳殿下。”他行礼的姿势,透着一股子敷衍。

  “何事?”我懒懒的问。

  “陛下有旨。”总管展开圣旨,用他那公鸭般的嗓子念道,“兹闻兵马大元帅赵德之女赵轻萝,娴熟大方温良敦厚,特册封为大周皇后。另,前朝长公主李昭阳,祸乱朝纲,罪孽深重,本应赐死。念其助朕登基有功,功过相抵,特废除公主封号,囚于静心殿,无诏不得出。钦此。”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狠狠的插进我的心脏。

  赵轻萝。

  原来,他连皇后的人选都早就想好了。兵马大元帅赵德,是他麾下第一猛将,手握重兵。娶他的女儿,可以最大程度的稳固他的皇位。

  好一个权衡之术。

  好一个冷血帝王。

  我所有的付出所有的牺牲,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句“功过相抵”。

  我笑了,笑着笑着,咳出了血。

  “带我去见他。”我对那总管说。

  “殿下,陛下正在跟皇后娘娘还有百官饮宴,怕是...没空。”总管一脸为难。

  “我说,带我去见他!”我猛的把酒杯摔在地上,眼里迸发出骇人的光芒,“或者,你想让我自己闯过去?”

  总管被我的气势吓到了,哆哆嗦嗦的应了声“是”,在前面引路。

  我一步步走向那个曾经属于我皇兄,现在属于萧彻的太和殿。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我倒要看看,这个我爱过的男人,究竟能有多绝情。

  8

  我闯入宫宴的时候,萧彻正举着酒杯,接受百官的朝贺。

  他身边坐着一位身穿凤袍的娇俏女子,想必就是新后赵轻萝。

  郎才女貌,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的出现,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看着我,这个前朝的公主,这个新帝昔日的“红颜知己”。

  萧彻的脸色,瞬间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谁让你来的?”他的声音里透着彻骨的寒意。

  “我若不来,岂不是错过了陛下的好戏?”我一步步走上高台,无视那些试图拦我的侍卫。

  我走到他的面前,目光直视着他,也看着他身边那个因惊吓而脸色发白的皇后。

  “萧彻,这龙椅,坐的舒服吗?”

  这便是我在开头问出的那句话。

  他挥退侍从,屏退左右,偌大的宫殿,只剩下我们三人。

  “昭阳,认清你自己的身份。”他的语气疏离又冷漠。

  “我的身份?”我笑了,“我是亲手把你送上皇位的人,也是...能亲手把你拉下来的人。”

  “你敢!”他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的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我有什么不敢的?”我迎上他的目光,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比如,用我皇兄的血,给你在这龙椅上,下个十年之咒?”

  他眼里闪过狠厉,但更多的是惊疑。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凑到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皇兄不是自刎,也不是你的人失手杀的。是我,在他每日的汤药里,下了一种名为‘离魂’的慢性毒药。”

  萧彻的瞳孔猛的收缩。

  我欣赏着他震惊的表情,继续慢条斯理的说:“这种毒,不会立刻致命,但会让人心智错乱,神思恍惚。所以,他才会昏招迭出,才会众叛亲离。你攻破城门的那天,正是毒发的最后一日。他不是自刎,也不是被杀,他是毒发身亡,在极度的痛苦跟恐惧中,自己抓破了喉咙。”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为什么?”我笑的更灿烂了,“因为我恨他啊。我恨他的懦弱无能,恨他毁了这个国家。当然,我更要谢谢他,要不是他死了,又怎么能成就你今天的帝王霸业呢?”

  我看着他变幻莫测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报复的快感。

  “所以,萧彻,你坐的这张龙椅,是我用我皇兄的命,为你换来的。你脚下的这片江山,流着我李家人的血。你晚上睡觉的时候,难道就不会梦到他来找你索命吗?”

  “闭嘴!”他猛的推开我,像是要甩掉什么脏东西。

  我踉跄几步,撞在冰凉的柱子上,却笑的更大声了。

  “怎么?怕了?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你算无遗策?萧彻,你错了。从你决定利用我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输了。”

  “我从来没有爱过你!”他像是被我刺激到了,口不择言的吼道,“从始至终,我只是在利用你!利用你的身份,你的愚蠢!你真以为一个草寇会爱上一个高高在上的公主?别做梦了!”

  “我知道。”我的笑容渐渐敛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死寂,“我早就知道了。”

  在他宣布立后的那一刻,我就什么都明白了。

  所有的深情,不过是镜花水月。

  所有的承诺,不过是诛心之言。

  “我今天来,不是来质问你,也不是来求你。”我看着他,也看着他身后那个瑟瑟发抖的赵轻萝,“我只是来告诉你一件事。”

  “你靠着女人上位,靠着阴谋夺权,靠着背信弃义坐稳江山。你的皇位,来路不正。所以,你永远都坐不安稳。”

  “你会怀疑每一个人。怀疑你身边的这个女人,是不是为了家族的利益才嫁给你;怀疑你的臣子,是不是也像我一样,随时准备背叛你;怀疑你的儿子,是不是也想学你一样,弑父夺嫡!”

  “萧彻,这就是我给你下的咒。一个永世不得安宁的咒!”

  “你...你这个疯子!”他指着我,气的浑身发抖。

  “来人!”他怒吼道,“把这个妖妇给朕拖下去!打入冷宫!永世不得出!”

  侍卫们冲了上来,架住我的胳膊。

  我没有反抗。

  被拖出大殿的那一刻,我回头,最后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高高的御座上,脸色铁青,眼神里充满了愤怒惊惧,还有一丝...被我说中的恐慌。

  我知道,我的目的达到了。

  我输了爱情,输了亲情,输了整个天下。

  但我赢了。

  我在他心里,种下了一根拔不掉的刺。

  这根刺,会陪他一生,让他日夜不得安宁。

  这就够了。

  9

  静心殿,其实就是冷宫。

  这里偏僻又荒凉,除了一个送饭的哑巴婆婆,再也见不到任何人。

  也好,我乐得清静。

  我以为,我会在这里了此残生,直到萧彻的到来,打破了这份宁静。

  那是一个雪夜,他披着一件黑色的貂裘,独自一人前来,屏退了守卫。

  他瘦了些,眉宇间的戾气更重了,眼里布满了红血丝,想来是许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你满意了?”他开口,声音沙哑。

  我正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纷飞的大雪,听见这话,连头都懒得回。

  “陛下日理万机,怎么有空来我这冷宫?不怕污了您的龙体?”

  “李昭阳!”他低吼一声,几步上前,扳过我的肩膀,强迫我看着他,“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张我曾深爱过的脸,现在只觉得无比厌恶,“我不想怎么样。我只想看你众叛亲离,看你终日活在猜忌跟恐惧里,看你亲手建立的这个大周王朝,分崩离析。”

  “你做梦!”

  “是不是做梦,你心里清楚。”我挣开他的手,淡淡的说,“你登基三个月,已经换了三个禁军统领,连你最信任的张虎,都被你派去守皇陵了,不是吗?”

  他的身体僵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我笑了,“重要的是,我说对了。你开始怕了,萧彻。你怕身边所有的人,你谁也不信。”

  “那都是因为你!”他失控的喊道,“如果不是你说的那些话!”

  “就算我不说,你也会这样。”我冷酷的打断他,“生性多疑,刻薄寡恩,这才是你的本性。我不过是,提前帮你认清了自己。”

  他颓然的后退几步,靠在冰凉的墙上,眼神里竟然流露出一丝脆弱。

  “昭阳...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他低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乞求,“以前在青云寨的日子...你都忘了吗?我承认,我是利用了你,可我对你,并非全是假的...”

  “够了。”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平静的看着他,“萧彻,收起你那套惺惺作态吧。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你以前说的没错,我们是一样的人。一样的自私,一样的冷血。只不过,你图的是江山,而我图的...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骗子虚构出来的爱情罢了。”

  “现在,梦醒了,我也该认输了。”

  我从怀里,拿出一支金簪,正是我们初遇时,我用来自卫的那一支。

  “你走吧。”我把金簪抵在自己的心口,“从今往后,不要再来见我。不然,下一次,你就只能看到我的尸体了。”

  他死死的盯着我,眼眶赤红,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良久,他惨笑一声。

  “好...好...李昭阳,你够狠。”

  他转过身,一步步向外走去。

  他的背影,在风雪中,显得无比萧索跟孤寂。

  我知道,他这一走,我们之间,便真的,尘归尘,土归土了。

  他走后,我扔掉了金簪,推开窗。

  凛冽的寒风夹着雪花吹了进来,很冷,却也让我无比清醒。

  我输的一败涂地,却也好像,获得了一种新生。

  我不再是长公主李昭阳,也不再是萧彻的军师昭阳。

  我只是我。

  一个从爱恨情仇的泥沼中,挣扎出来的,自由的灵魂。

  后来,我听说,萧彻的疑心病越来越重,他罢黜了许多开国功臣,甚至连他的皇后赵氏一族,也因他无端的猜忌而日渐失势。

  他的皇位,坐的并不安稳。

  他的江山,也远非他当初承诺的那般清明。

  而我,则在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之后,用一根早就备好的银针,结束了哑巴婆婆的性命,换上她的衣服,趁着夜色,逃出了那座困住我半生的皇宫。

  天大地大,总有一处,能让我这个无名之人,看遍日升月落,静待一世终了。

  至于萧彻跟他的大周王朝,会走向何种结局,都与我无关了。

  本文标题:(完)我助草寇夫君登基,他却拥新后入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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