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德国做钟点工,雇主家暖气失灵室温10度,我顺手修好了
来德国柏林快两年了,日子过得不算轰轰烈烈,就是守着自己的小日子,打几份钟点工,赚点辛苦钱,图个安稳。出国前总听人说国外的日子多光鲜,真来了才知道,不管在哪,普通人的生活都是一样的,无非是柴米油盐,无非是靠自己的一双手吃饭。我在这边做钟点工,大多是给华人或者当地的老人收拾屋子、做做饭,规矩多,讲究也多,我嘴笨,不会说漂亮话,就只凭着手脚麻利、眼里有活,慢慢攒下了几个固定的雇主,其中一户就是布兰特先生家,也是让我记了好久的一户人家。
布兰特先生是位七十多岁的独居老人,老伴走得早,儿女都在慕尼黑工作,一年到头回来不了几回,他的房子在柏林老城区,一栋带小花园的独栋,看着气派,可屋里的设施都有些年头了。我每周三、周六下午去他家,主要是打扫卫生,偶尔帮他做顿简单的晚饭,活儿不重,布兰特先生话不多,却很客气,每次都会提前把房间整理出大致的样子,我干活的时候他要么在花园里浇花,要么在书房看书,从不多打扰,结工资的时候也从来不会少给,偶尔还会把刚烤的饼干装一小袋让我带走。
认识布兰特先生快一年,我从没见他红过脸,也没听他抱怨过什么,总觉得这位德国老人骨子里带着一股刻板的温柔,直到去年十一月底的那个周六,我推开他家房门的那一刻,才发现原来再温和的人,遇到糟心事,也会有手足无措的时候。
那时候柏林已经入冬了,室外温度低到零下,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我裹着厚外套,揣着暖手宝,走到布兰特先生家门口,按门铃的时候手指都有点僵。门开了,布兰特先生站在门口,脸上没了平时的平和,眉头皱着,鼻尖红红的,身上裹着厚厚的羊毛大衣,连围巾都没摘,我下意识问了一句“先生,您没事吧?”,他摆了摆手,说着不太流利的英语:“进来吧,就是屋里有点冷。”
我应声走进屋,刚关上门就打了个寒颤,屋里比室外也好不了多少,冷飕飕的风不知道从哪钻进来,我抬手摸了摸墙上的暖气片,冰凉冰凉的,一点温度都没有。我愣了一下,问布兰特先生:“暖气坏了吗?”他点点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叹了口气,说已经坏了两天了。
我看了看墙上的温度计,红色的指针停在10度,这温度在屋里待着,穿再厚也觉得冷,尤其是老人,身体扛不住。布兰特先生说,他发现暖气不热的当天就给维修公司打了电话,对方说最近报修的人太多,排单要排到下周一,他又给儿女打了电话,可儿女离得远,赶不回来,自己试着鼓捣了半天,对着满墙的德文说明书,越弄越乱,最后只能作罢,这两天就靠着厚衣服和电热毯挨日子,可电热毯总不能一直开着,客厅和书房更是冷得待不住。
说着话,我看到布兰特先生的手放在膝盖上,微微有些抖,想来是冻了两天,身体已经有些吃不消了。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出门在外,谁还没个难的时候,更何况是一位独居的老人。我老家在北方,父亲以前是做水暖工的,小时候跟着他在工地跑,耳濡目染,也学了点修水管、修暖气的手艺,虽不是什么专业的,可普通的故障还是能鼓捣明白。
我跟布兰特先生说:“先生,我父亲以前是做水暖的,我跟着学过一点,要不我帮您看看?说不定是小问题。”布兰特先生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我会修暖气,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冰凉的暖气片,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头:“那就麻烦你了,要是修不好也没关系,别累着。”
我脱下外套,挽起袖子,先找到暖气的总阀门,又挨个检查了屋里的暖气片和管道。柏林老房子的暖气系统是老式的水循环,最常见的问题要么是管道堵了,要么是排气阀坏了,要么是水泵不工作了。我先拧开了暖气片上的排气阀,只听到“嘶嘶”的声音,却没有水出来,看来是管道里积了气,水循环不起来,这是最常见的小故障,也是最好修的。
我找布兰特先生拿了扳手和接水的盆,先把总阀门关掉,然后从客厅的暖气片开始,挨个拧开排气阀放气,一开始出来的都是冰凉的空气,夹杂着一点水垢,放了几分钟,才有带着温度的水慢慢流出来,流到盆里,温温的。布兰特先生就站在一旁看着,手里拿着抹布,偶尔帮我递个东西,一开始还带着疑惑,后来看到水流出来,眼睛里慢慢有了光。
屋里的管道多,八个暖气片,挨个放气花了我快一个小时,等最后一个暖气片放出温水的时候,我额头上都出了汗,手也被凉水冻得通红。布兰特先生赶紧递给我一杯热红茶,让我坐下歇会儿,我喝了一口热茶,暖乎乎的水流进肚子里,才觉得手没那么僵了。
我打开暖气总阀门,又检查了一遍水泵,水泵嗡嗡地转着,一切正常。没过十分钟,原本冰凉的暖气片就慢慢热了起来,一点点的温度从暖气片里散出来,飘在冷飕飕的空气里,让人心里也跟着暖了。布兰特先生伸手摸了摸暖气片,又摸了摸,脸上的皱纹慢慢舒展开,嘴角露出了笑,他看着我,说了一句:“谢谢你,孩子,你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那是我第一次听布兰特先生用“孩子”称呼我,语气里的感激不是装出来的,真诚得让我心里酸酸的,又暖暖的。我说:“没事,就是小毛病,不值当的,您别放在心上。”
暖气热了,屋里的温度一点点升上来,布兰特先生把大衣和围巾脱了,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他走到厨房,翻了半天,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递给我,说是他女儿上次回来给他带的巧克力,让我收下。我本来不想接,觉得只是顺手帮了个小忙,可布兰特先生很坚持,说要是我不收,他心里会过意不去,我只好收下,道了谢。
那天的活儿,我干得格外舒心,屋里暖烘烘的,布兰特先生在书房里放着轻柔的音乐,偶尔传来翻书的声音,跟往常冷冰冰的样子完全不同。干完活,我准备走的时候,布兰特先生又塞给我一个信封,说里面是额外的报酬,我赶紧推回去,说:“先生,我不能要,修暖气就是顺手的事,我收了工资就够了。”
布兰特先生却把信封硬塞到我手里,说:“这不是修暖气的钱,是我谢谢你的钱,你不仅修好了暖气,还让我这两天的糟心都没了,这钱你必须收。”推来推去半天,我还是拗不过他,只好收下,走出他家门的时候,手里攥着那个信封,心里暖暖的,不是因为钱,而是因为那份被认可的真诚。
后来我才知道,布兰特先生不仅给了我额外的报酬,还跟他的儿女说了我的事,他女儿特意从慕尼黑给我寄了一盒护手霜,说知道我总干活,手会干裂,让我好好照顾自己。再后来,布兰特先生身边的老伙计们知道了这事,也有几户家里有小故障的,特意托布兰特先生找我帮忙,都是些修修水管、换个灯泡的小活,我也都尽心尽力帮着做,慢慢的,我在老城区的钟点工活计多了起来,大家都知道,有个来自中国的姑娘,手脚麻利,还会修点东西,人也实在。
来德国这两年,我吃过不少苦,语言不通的窘迫,找活计的艰难,想念家人的心酸,有时候走在陌生的街道上,看着来来往往的外国人,也会觉得孤独。可这件事之后,我突然明白,不管在哪个国家,不管是什么肤色,人与人之间的相处,说到底都是真心换真心。我只是顺手帮布兰特先生修好了暖气,却收获了他的感激,收获了更多的信任,甚至收获了一份在异国他乡的温暖。
我们总觉得,陌生人之间的距离很远,总觉得语言、文化、国籍会成为隔阂,可其实,一点小小的善意,一个顺手的帮忙,就足以打破所有的隔阂,让冰冷的日子多一点温度。就像那天在布兰特先生家,10度的室温里,我修好了的不只是一套暖气系统,更是一份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与温情。
而那份温情,就像冬日里的暖气,一点点散开来,暖了别人,也暖了自己。出门在外,靠的从来都不只是自己的一双手,还有那些不期而遇的善意,和那些顺手而为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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